砰!


    子弹正中身侧人的大腿,血液裹着特制子弹穿透墙壁!


    万里把池西舟往里一推,往高处一跳,徒手将监控仪给扯了下来!


    劈里啪啦的电流一闪而过,手指飞跃在光脑上,万里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冰蓝色的代码数字。


    ——咚!


    膝盖猛地落地,一声闷响骤然出现。


    万里迅速放下手中的光脑,扭头看去,瞳孔陡然一缩,“池西舟!”


    池西舟已然跪倒在地上,单手无力地撑着电梯勉强维持姿势,灰色瞳孔涣散没有焦距,面颊上冷汗直流,嘴唇惨败无一血色。


    “信息素……”池西舟掀起嘴唇,眼前骤然一黑,视野消失的最后一瞬,他看见了霍尔希德没有情绪的微笑。


    万里霎那间明白了什么,眯起眼睛仰视霍尔希德,竭力压抑自己的怒火,从冰冷的齿缝间挤出几个字来:“你对他用了什么?”


    霍尔希德耸肩,看向对自己怒目而视的万里,好脾气地解释道:“一点引诱他散发出信息素的东西而已。”


    万里怒道:“你明明知道他患有第二类信息素紊乱症!”


    对于第二类信息素紊乱症患者来说,被强制性散发出信息素对身体的危害性极高,同时,也会强制开启几乎一辈子都不会有的易感期。


    霍尔希德挑眉,眼神示意把几人拿下,温声说:“那又如何?我早说了,让他乖乖跟我走。”


    砰!


    子弹擦着他面颊而过,滚烫血液一卷而下!


    霍尔希德一顿,身侧传来一道怒喝:“放开!”


    是微生缘。


    微生缘脸颊上血点斑斑,手上几乎满是猩红,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霍尔希德。


    他咬牙,咽下口中的血腥气,手背上青筋暴起:“放开他们!”


    同一时间,沉幕之一个闪身躲开面前的攻击,将那人径直摔向霍尔希德,面不改色喘着粗气,以保护的姿态站在万里和池西舟面前,冷冷道:“你就不怕明天星域圆桌找上门来吗?!”


    霍尔希德躲过他们的攻击,眼底带了点欣赏的意味:“可惜,你们是Alpha和Beta。”


    说完,他五指松散而开,充满攻击性的S级精神力悄然而出,攻向三人!


    头痛欲裂的感觉瞬间传来,短短瞬间就遍布全身,大脑神经不停抽动,三人的动作全都僵住了,耳朵仿佛蒙上了一层水,眼冒金花血液逆流,身体仿佛要炸开了一般!


    “放心吧,他们不会来找我麻烦的。”霍尔希德深深地笑了,甚至还绕有闲心地欣赏了一下三人的痛楚,眼底幽深而嘲讽:


    “因为他就是当年的实验幸存者。”


    话音刚落,三人颓然倒下。


    霍尔希德收敛了笑容,语气冰冷:“把他们三个扔回房间,带走池西舟。”


    身后待命的人应声道:“是。”


    Chapter 99


    ——劈里啪啦!


    池西舟猛然睁开双眼,大脑依旧昏沉,仿佛最里面有一根神经在持续抽动着,似乎是在催促着他做些什么事情。


    池西舟小声地抽了口气,晃了晃刺痛的头,眼睛直勾勾地望向四周。


    这是一个白色的房间,儿童房。


    但在福利院的时候,可以睡下好几个小孩。


    ……这是哪里?


    他难道不应该是……在酒店吗?


    池西舟哑然,有些怔愣地低下头望向自己的手指,缠绕着绷带,他又解开衣袖,撩上去,肉眼看去完好如新,除去一些旧伤之外没有任何血液的痕迹。


    池西舟恍然间明白了什么,却怎么也思考不出来,仿佛有人在阻拦着他去得到最终的结果。


    ……这是哪里?


    我……在哪里?


    我做了什么?好痛。为什么身体会这么痛?


    池西舟有些恍惚地下了床,身体在触碰到地面的那一瞬间骤然失力,口腔中溢出了铁锈味,他瞳孔一缩,整个人颓然跌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旋即腹部涌上一股反胃感,池西舟抬手迅速捂住嘴唇,喉咙下意识痉挛着,满口猩红却从指缝间溢出。


    “——咳咳!咳咳!”


    泪水止不住从眼眶中奔腾而出,池西舟只觉得眼冒金花,头晕目眩。


    这到底是哪里?


    福利院?军方?还是虫族?


    他咬牙,从满口滚烫血液中挤出几个森冷的字来,一股莫名的愤怒控制着他的身体,“这是哪?”


    “这是哪里!?”


    “这到底是哪里?谁在这里?”


    无人应答。


    池西舟扶墙站起来,灰色无机质的瞳孔旋转一圈,沉下脸,声音嘶哑:“谁在这里!?”


    “你们是谁!?”


    无人应答。


    池西舟手指抽动,沉默片刻后仰头落下一滴交杂着血的泪水,这时头顶苍白的灯光忽然闪了一下,紧随着,便是电流劈里啪啦的声音。


    生理性泪水再次沿着他的脸颊落下,缓慢打湿他的衣领。


    池西舟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忽地瞳孔陡然一缩,一段回忆猛地挤进了他的痛到近乎炸开的脑子。


    那是一个和此刻一样苍白的房间。


    他被绑在床上,黑色束缚带交叉着绑住他的手脚,仪器将他死死控制着,甚至除去眼睛和下意识的颤抖,他都不被允许有任何动弹。


    视野里出现一张温和的面庞。


    是霍尔希德。


    霍尔希德神色冷静地看着被绑在床上,眼睛涣散,满头汗水的池西舟,淡声吩咐:“继续,一定要问出来。”


    身侧的人有些犹豫:“可是,他的精神力现在很不稳定,如果再继续的话他的大脑会受到不可逆的损……”


    “不用管,”霍尔希德微微觑眉,“我们的时间不多,在被找到之前一定要从他嘴里问出来!”


    “快点!不管用多少,不用管他的死活!”


    “是。”


    一道白光在这个房间里骤然炸开!


    “啊!啊啊啊!!”


    电流迅速窜过全身,带起全身的痉挛,惨叫声在刹那间响彻整个房间!


    池西舟在那一瞬宛若经历了千万般的痛苦,整个人剧烈颤抖着,指尖用力到已经泛白,瞳孔都在抖动着,世界仿佛失去了他本来的颜色,只剩下房间里的白色。


    汗水混合着泪水从仍在抽动着的面颊上滑落,池西舟剧烈喘着气,眼神僵硬,一眨不眨地盯着苍白的天花板,那抹灯光映在脸上,照得他犹如死人一般毫无色彩。


    …多少次了?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刀硬生生剥开,挖掉皮,褪去骨,吞食肉,饮下血,一点又一点,肉.体消失在痛苦之中,被淹没在泪水之下。


    ……他要死了吗?


    ……死?不,他……池西舟不能死。


    池西舟胸腔震动着,恍惚之中吐出一口气。


    虚空中,他看着自己承受着痛苦,内心却毫无波澜。


    池西舟怎么可以死呢。


    他还要活下去,活着……活着把所有人带回来。


    曾经约定好的,他要活着把把他们的灵魂重新带回来。自己要让自己死去的亲人再次展露笑颜。池西舟要为那些死去的骸骨报仇雪恨。


    如果他死了……那就没有人了。对,不能死。不能死。池西舟不能死,自己不能死。


    他还要报仇。池西舟还要报仇。所以,所以他绝不能死——


    轰隆!


    一声爆炸响起,宛若千万道鬼魂的嘶吼响彻在他耳畔边!


    记忆犹如沉石破水而出,池西舟猛地弯腰,酸水从口中呕出,同时一口黑血喷溅在他的手上。


    池西舟无意识地挥手往前一推,咚!


    膝盖撞上桌子的边缘,传来一道不明显的痛感,池西舟这才恍然睁开眼睛,犹如惊醒一般瞳孔没有焦距地望向不远处。


    还是这个房间,和孤儿院里,和自己被电击的时候,一模一样的房间。


    池西舟僵硬地站起来,手肘撑着墙壁,缓慢地呼吸着,头依旧在痛,像是有一把刀在里面不断割砍。


    他粗略地检查了一遍,身体上没有什么大的伤口,手指上缠着绷带,现在还残留的应该就是电击遗留下来的后遗症了。


    “你们要问什么?”池西舟盯着刚才被血液打湿的地板,嘶哑开口道:“……问啊。”


    “……你们在这里,不是吗?”


    他轻嘲一声,“那怎么不说话?”


    良久,久到池西舟都快忍受不下去的时候,一道充满质疑的声音在这个房间响起:“十年前,你到底做了什么!?”


    “……什么?”池西舟迟缓地问。


    十年前……他做了什么?他救了那些孩子,救了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杀了很多虫族,杀了很多,很多想要伤害同伴的虫族。


    他做了什么?可笑。


    池西舟刚要裂开一个笑容,就听到那人说:“你明明知道当年的福利院里居住的是虫族,那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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