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太安府的时候,天光都没亮,知道兹事体大一点没敢耽误径直就敲开了白砚川屋门。


    乔泗进来是半点不耽误,连口气都没喘,直接捡着最关键最要紧的信息先跟白砚川交代清楚:“那东西能解!但是能解那玩意的东西在他们那叫圣草,在赤乌族的禁地有一片湖泊,湖泊的四周长一圈圣草,用圣草喂给他们的灵蛇,灵蛇取胆可解赤乌族圣女下的引魂蛊。”


    “当真?太好了!”白砚川的脸上终于露出这些日子来第一个由衷的笑脸,整个人都放松很多,脸上的全是欣喜:“东西呢?在哪?”


    乔泗已经先喝了一口水,就着刚才的话继续往下说:“坏消息,圣草离不得那片湖,灵蛇目前还是个蛋,没有孵出来而且什么时候孵出来也不知道。最坏的消息是,那片湖正在干涸。”


    “干得很快,我们只在那呆了几天就听赤乌族的人说湖面又下去一分,天马上热起来,那边更是干热十倍不止,怕是再过不久那湖就能彻底干涸,届时圣草不得灌溉必然枯死,没了圣草就是灵蛇能孵出来也没有用。”


    “川儿!你们得马上就走,不能耽搁!”乔泗的神色非常严峻:“就是快马加鞭也得小半个月,万一那边情况有变,没了圣草,可就全完了!”


    乔泗的神色也严肃:“而且,他中毒的时间太久,身体早就被侵蚀得七七八八,若不尽快解毒,恐怕没有多少日子可活。”


    他二人潜入赤乌族打听了不少的消息,除了解毒之法外,也另外探听到引魂这东西的邪性,那是圣女为了控制教徒所用,圣女只需要青壮年,凡中蛊毒者没有活过二十五岁的,那中毒的旻太子今年恰是二十有五!


    “马上,马上!”白砚川有些没站稳,被乔泗扶了一把:“他人呢?”


    这一路上为了尽快把消息带回来,乔泗几乎就没有打尖住店,风餐露宿就是到驿站换个马的功夫,自然也不知道老皇帝下了罪己诏,已经把旻太子给召回东宫复了太子位。


    现在正是紧要关头,别说去赤乌族找解药,白砚川就是连他的人影都见不着!


    “我去找,我马上就去找!”白砚川缓过来一点神,正要问,乔泗已经知道他的担心,先开口说道:“诸葛彦守在那边,让我尽快带消息回来,他说必须要快,怕是晚一步就再无机会了。”


    “我知道,要快,很快!”白砚川重复着乔泗的话。


    可乔泗却看出来他的不对劲,一把按住白砚川:“到底怎么回事?他人呢?”


    虽然乔泗对他俩的事儿并不看好,甚至在知道梁承旻的真实身份之后还有几分抗拒,再也没有多管过白砚川的这些事儿,可眼下事情确实紧急,是个人命,不能感情用事。


    “川儿!冷静,冷静。”乔泗强迫让白砚川静下来,再问:“你们没有在一起?他去了哪?我去帮你找回来。”


    依着白砚川现在的状态,乔泗很不放心。


    “宫里。”白砚川缓了会儿神,拉住了乔泗吃的手,胸口起伏着:“他在宫里。狗皇帝下了罪己诏,复太子位,他现在、”


    “又是太子了。”


    轻轻的一句话,可藏着的信息却不一样。


    乔泗不涉朝政,只当这又是一件大喜事,不大理解:“这不是好事吗?既然如今,你们快商量一下尽快动身。”


    “怎么你还这个样子?”


    “是好事。”白砚川点着头:“是好事,他会跟我去赤乌找解药的,会的,一定会!”


    不断重复那几个字,竟也不知道是为了要说服乔泗还是为了说服他自己,好像说得次数多了,这事儿就能成一样。


    白砚川不敢多耽误,当下便直接跑去找傅奕青。


    此间事还是要委托给傅奕青才行。


    可哪知道傅奕青一听他说要进宫去找人,根本就不答应。


    “不行!”傅奕青坚决摇头反对:“殿下临行之前特意交代,一定不许你入皇城,不管发生任何事情,你都必须要守在城外,以待殿下的号令!”


    “可现在非常时期!”白砚川更急:“他身上的毒能解,我的人已经找到法子了,我必须要去!”


    关于梁承旻身上有毒这事儿,傅奕青只知道个大概,具体详细的来龙去脉以及这毒对梁承旻身体造成多大的损伤,除了田启外,梁承旻身边的其他人并不知情。


    尤其是近些日子来,田启用药一直压着,梁承旻除了发过几次热,容易疲乏一些之外,身体好似并无太大的损伤,傅奕青便更不知道这其中的深浅。


    此刻一听白砚川要违背殿下的命令,自然第一反应就是不可以。


    解毒事虽大,可再大能大过眼前的大业吗?


    此刻正是紧急待命的时候,白砚川这时候不准备候着主公的命令,万一宫内发生什么变故,那就是前功尽弃!


    不管出于什么角度,傅奕青都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出茬子。


    “既然解毒之法已经有了,那便也不在意这一时片刻。”他甚至还在试图说服白砚川:“白将军且再等等,最多……”


    可迎上白砚川冰冷的眼神,那么凶那么狠,像是恨不得直接提刀砍了他一样,傅奕青后面的话就说不出来,咽了口唾沫:“小不忍则乱大谋,你不要因小失大。”


    “因小失大?”白砚川本是来与他商议对策,他听梁承旻的话,把这小老儿当个老师看,愿意在梁承旻不在身边的时候,事事与他商量。


    可不代表在傅奕青明显有倾向的时候,还听着小老儿胡扯!


    “什么是小,什么又是大?”白砚川的眼神带着几分邪,直接上前一把攥住了傅奕青的脖子,逼着人退到墙角:“我可算是明白他为什么会那样!傅奕青傅先生,你们把他看作是什么?追随主公匡扶社稷呵呵,打着正义的幌子到头来为的不还是自己的功名利禄,你们把身家都压在他身上,他就是权势的垫脚石!对你们这些人来说,大的是他梁承旻登基称帝之后许给你们的高官厚禄!”


    “除此之外的其他都是小!包括他的命,对不对!”


    白砚川的眼眶充着血一般,掐着傅奕青的脖子叫傅奕青不得呼吸,傅奕青哪里是他的对手,一张脸被掐得紫红胀青,眼见进的气越来越少,白砚川才松开手,像丢垃圾一样把傅奕青丢在地上:“他敬你爱你,当你是长辈一般,可你呢?人命当前,你跟我说是大是小,现在感觉到了吗?什么是大?”


    “咳咳咳、”傅奕青软在地上,捂着脖子咳个不停,但依旧勉强撑着气跟白砚川说:“你发什么疯,今日便是殿下在此,他也是一样的决定!”


    “是吗。”白砚川看了他一眼:“我会自己亲自去跟他说。”


    “白砚川你此刻离开太安,就是不尊军令!”傅奕青的嗓子已经哑了,但依旧拼命喊道:“三军主帅你轻易离开城防一线,算你叛逃,你还要再判一次吗!”


    “是吗?”白砚川直接大步往外:“那你就算好了!”


    这天下从来就跟他没有半分关系,他什么都不要,哪怕是功败垂成白砚川也不在乎,他只要那个人可以活着,白砚川只知道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引魂将再也无解,他的玉儿,根本就活不过来年的春天,那这天下到底是谁来坐,还有关系吗?!


    眼下这时节想入皇城简直难入上青天,幸好乔泗有点门路,笼络了一个商队把白砚川混在里面乔装打扮混了进去,入了皇城再要往东宫去那就简单得多。


    白砚川摸不清楚东宫现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也不敢耽误时间,依旧还是选择夜探。


    只是今次的夜探却非常不成功,甚至白砚川才将只翻了一道高墙,就已经侍卫层层包围住。


    白砚川被困在其中,索性并没有受伤,但人却狼狈得很,连梁承旻的面都没有见到,直接就被押入了一处秘牢里,铁链子锁住四肢当天晚上就被投入水牢,在冰冷的水牢里待着一宿,第二天天色将明时分才算见到了一个老熟人。


    卓林知道半夜抓了个刺客,此刻正关在大牢里,殿下的意思是让他过来直接送这刺客一程,再把尸体拖出去丢在大理寺门口,好叫那些愚顽不灵的老家伙都看看。


    哪知道一进大牢,看到这刺客竟然还是个熟人,脸一黑顿时无话可说。


    第68章


    白砚川被提来见梁承旻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他跟着卓林一路从地牢里出来往太子寝宫的方向走,也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东宫守备之森严也不怪白砚川马失前蹄,可一想到这里之所以守备这么森严的原因,白砚川的心也跟着提起来。


    见到梁承旻的时候,他才刚刚喝完药,披着一件衣裳,脸上带着几分憔悴,瞧着又比先前还瘦了一点。


    白砚川顿时心疼得不行,一双眼睛就这么黏在梁承旻的身上,全然不顾自己还一身湿漉漉的衣裳。


    “给他拿换洗衣裳来。”梁承旻的口气里带着淡淡的几分无奈,又跟白砚川说:“先去沐浴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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