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启防备着呢,平素里抓药煎药都是自己亲自来办,那小太监的作用就是捧着煎好的汤药趁热给主公送去,更是一问三不知。


    诸葛彦耽误了许久,愣是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探出来。


    所以白砚川才着急,无奈之下他只能自己来问。


    “当真想知道?”梁承旻的语气幽幽,他故意压低了嗓音:“这可是皇家秘辛,白将军,擅自打听皇家秘辛,你可当真胆大包天呐。”


    白砚川找机会呢,一听他这么说,马上反手就抓住了床上人的手腕,就地直接发誓:“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


    “陈年旧事,既然你那么想知道、”


    梁承旻转过来,朝他又是浅浅一笑,只是这一笑全然不达眼底,甚至带着冰冷的寒意。


    让白砚川只觉得后背发凉,无端生出许多萧瑟之感。


    “我母后死在乾元二年,当时朝局动荡外戚干政,母后便是因为外家落败再无仰仗自缢而亡。”


    当时的小太子孤身一人,所有人都知道他活不成了,除了没有母家庇护之外,这小太子的身份也是一个棘手的问题,皇上定然不会留他,可怎么处置他也是个难题。


    这人好端端怎么才能人不知鬼不觉就消失在世间,给下一届太子腾位置呢?


    若他再大一些随便寻个错处就能治罪被废然后处死,再小一点三灾五难荷花池里能淹死一堆。


    “那时候我已经七岁了,不仅懂事我还很警惕。”梁承旻笑笑,像是在说话本上的故事:“这样一个小孩儿,书读得一般但敬尊长,横竖让人挑不出错来,真的很难杀。”


    “不犯错,这太子位就没不能随便被废,尤其是前朝刚刚经过一番血洗,各方势力都在较量,废了我立新的太子也是一个难题,让我这么一个平庸的废棋占住这个位置刚刚好。”


    “可这个人不能长久在这里,否则日子长了,等他长大要培养自己的势力,到时候岂不是更麻烦?得用点手段,最好是下点一般人察觉不到的毒药,可以让他在三五年内神不知鬼不觉地就病死,才是最完美的结局。”


    “毕竟还没长成,虽然知道自己不去荷花池边溜达,但老天爷就是想要他的命,谁又拦得住。”


    “谁?”


    梁承旻的手腕上传来一阵痛意,某人的手劲太重,肯定给他捏青了,梁承旻微微蹙眉,但并没有出声制止。


    “是皇上?是不是?”白砚川咬碎了牙,额头上青筋直跳:“虎毒尚且不食子,他怎么能这么对你!”


    梁承旻撑起身子,挨着白砚川的手,抬着清澈的眼眸,问他:“你想知道引魂到底是谁给我下的吗?”


    “那玩意儿叫引魂?”


    白砚川不解:“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诸葛彦说那东西似毒非毒,似蛊非蛊,它到底是什么?”


    “它是一味解药。”


    “什么意思?”白砚川更加糊涂。


    可梁承旻却没有解释更多。


    “母后过世后,父皇碍于种种现实因素,便将我托于丽妃照管。”梁承旻的声音很轻:“那妃子年轻,也不怎么受宠,本以为只是后宫中平平无奇的一个女子罢了。可谁能料到,她野心不小呢?”


    当年的小太子哪怕背后没有了母家势力支持,可太子的身份还在,就有很多可以做手脚的地方。


    “她想让我听话,借由我的身份再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图谋皇后的位置,甚至还想要更多。”梁承旻的语气已经冷下来:“那女人出身不简单,是当年赤乌族进献的圣女,带着使命而来,可惜宫里的女人太多了,父皇也不过新鲜两天就把她这个异族女子抛之脑后。”


    直到后宫的女人开始争着抢着要照看无人庇护的小太子时,这个女人才又露出苗头来。


    同样没有朝臣支持,身为异族女子的丽妃又温婉和顺,最安|全。


    年幼的梁承旻便随丽妃生活,起先梁承旻对这个女人自然也是百般防备,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处境,每一个接近他的人都抱着自己的目的,他的小命攥在别人手里,便日日胆颤心惊。


    丽妃摸清了小孩儿的脾气,撑着伪善的面孔,陪伴照料小太子,甚至愿意身先士卒为小太子试药来取得小太子的信任,这个女人花了足足三年的时间,用一点一滴的照料和陪伴在深宫里温暖着弱小又无助的梁承旻。


    最终取得了梁承旻的信任。


    直到一次宫宴,梁承旻吃了由皇上赏赐的点心,中毒吐血倒在大殿。


    彼时前朝内宫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知道牌局要重新洗过,各方势力暗潮涌动纷纷都想借此机会可以争取属于自己的最大利益!


    偏偏有一人不愿意。


    梁承旻弯着唇角:“你猜那个人是谁?”


    白砚川猜不出来:“总不会是丽妃吧?”


    “错了。”梁承旻轻笑:“是我父皇。”


    皇帝才除掉一个外戚,才把权利握到自己手里,经过这段时间之后,他意识到有个傀儡太子很好,非常好,很合他的心意!皇帝暂时不想跟随大臣的脚步再去换一个太子,他觉得眼前这个儿子得活着!只有这个儿子活着,才不会有下一个儿子来惦记他的皇位!


    “那毒几乎要了我的命,人差一点就死了。”梁承旻缓了一口气:“丽妃在这时候拿出了引魂。”


    引魂引魂,引来者魂,可渡往生。


    “救了太子的丽妃立下大功,而且这个功还立在父皇的心坎上,于是很快丽妃就成了后宫最受宠的女人,她还有太子傍身,你猜下一步呢?”


    白砚川猜不出来,他只知道,现在的皇后可不是什么异族女子,现在的皇后出身望族凤泉,是冯家嫡出的长女,身份显赫。


    “下一步,她就死了。”


    梁承旻的声音轻飘飘落在白砚川的耳边,甚至他还故意吹了一口气,撩在白砚川的发丝,故意用那种冰凉里带着三分阴森的口吻,慢悠悠继续往下说:“死在冷宫里,剥皮抽筋刺瞎双目七窍流血浑身溃烂,你想知道她死的时候有多痛苦吗?”


    “她身上的皮肤都烂了,不仅疼而且还痒,生脓生疮,在暗无天日的冷宫里,日夜哭号只求速死。”梁承旻瞧着白砚川的神色,勾起一点冷笑:“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惨吗?因为我把毒下到了她身上,我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逼她把引魂的解药给我。”


    “可惜呀,结果你已经知道了,那女人是个硬茬,她宁愿死也没把解药给我,所以她死了。”


    梁承旻的手已经摸到了白砚川的脖子,用力逼紧,他扼住白砚川的脖颈脸上还带着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和善的笑意:“所以白砚川,我是真的会杀了你,剥皮抽筋的那种,我还会折磨你,让你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


    狠话都没有说完,人就已经被白砚川搂到了怀里。


    白砚川开始还乖乖听着呢,听着听着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梁承旻总有一些小动作,故意靠近的呼吸,撩拨他的发丝,用那种轻轻的暧|昧不明的语调说话,他越说白砚川的心思就越乱,乱着乱着就由不得他自己。。


    好端端的说事就说事,弄那么多小动作干什么?白砚川马上就切中要害,主公这是故意要吓唬他呢。


    借着一个不知道真假的女人,编一个不知道真假的故事,故意拿来让白砚川知难而退,真不愧他的好主公呀,心眼真多!


    “最后怎么样?”握着怀中人的窄腰,白砚川挤开梁承旻的大|腿,两个人的距离更近,梁承旻营造了半天的气氛,瞬间消散殆尽。


    也不对,换成了别的气氛,烦得要死!


    “想怎么折磨我?”白砚川凑近,在人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我现在就已经痛不欲生了。”


    梁承旻算是说不下去。


    反手要推开白砚川:“最后她的尸骨被丢去喂狗了!”


    “宫里也有狗吗?”白砚川故意逼着问:“什么品种?黑的白的?凶不凶?牙口好不好?”


    “白砚川!”梁承旻有些恼羞成怒,瞪着白砚川胸口微微起伏着。


    不知道是在生自己的气还是在恼白砚川,这人怎么半点规矩都不讲?


    “好了,我都知道了。”白砚川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轻轻拍着怀中人的背,像是在哄小宝宝睡觉一样,连语气都放得轻轻柔柔,像是怕惊扰了怀里的人一样:“我知道是她给你下毒,然后又借着要解毒救人的名义,才能有机会把引魂下在你身上。”


    引魂不是一种毒,更像是一味蛊。


    蛊主可以操纵令受蛊者为自己所用,想来那个丽妃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彼时小太子警惕心一定很重,哪怕是陪伴照料他三年多的丽妃也无法找到合适的机会将引魂种在他身上,所以才有了先中毒再解毒的过程,中毒之后的小太子心理防线已经崩溃,丽妃带着所谓的解药出现,抓住了时机。


    “死有余辜,她活该,丢去喂狗也不可惜!”白砚川的眸子很冷,怀抱却很温暖,把梁承旻搂得很紧:“怪我,如果当初皇帝叫我进宫我跟着去的话,就不会让你碰见那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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