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这么个道理,但白玉当然不会明着说。


    “你不想要就算了,我回去送给舅爷也一样。”


    “要,怎么能不要!我看谁敢跟我抢。”拉着玉儿的手腕,白砚川就领着人要过去看看那枚西域弯刀:“我家玉儿的眼光就是好。”


    “老板怎么卖?”


    东西是个好东西,只可惜,老板却有些刁钻。


    “这是我祖传的宝贝,不卖。”


    一听他说不卖,白玉就的唇角便落下来,再看那弯刀时,眼里就多了些失落。


    白砚川哪里肯让他失落,他家玉儿要送他东西,别管白砚川要不要,这东西必须得让他家玉儿送了才行,不能扫了玉儿的兴致!好不容易出来玩一回,自然得高高兴兴的!


    “不卖你挂出来干什么?”白砚川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当即就挂了脸,凶巴巴冲人说道:“不要拿娇,多少价钱你说便是,爷还买得起!”


    “说不卖就不卖。”那卖家半点不怵,直接从白玉手里将弯刀一把夺过来:“宝刀配英雄!这是我家祖传的宝贝,今日有缘在这里给诸位展示展示,要想此宝贝者必须得先跟我比划比划,比划赢了,五百两银子你拿走,赢不了我,就是千两黄金,这宝贝我也不卖!”


    “好大的口气!”


    卖家这一嚷嚷,立刻就有人围观过来凑热闹。


    白砚川卷起袖子正要跃跃欲试,却被身边的玉儿拉住:“我看那东西不值五百两,不过是他的噱头罢了,算了,我们去别处看看。”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卖家一听这话,立刻着恼起来:“不识货没眼光不要乱说话,不值五百两?你看看我这宝贝?上好的百炼钢锻造,上面镶嵌的珍珠贝母红宝石,全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呦,那可贵呢。”


    “怪不得是祖传的宝贝。”


    围观人群也纷纷发出惊叹声来,白玉刚要说话,就被白砚川挡住,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腕,白砚川上前一步,先是冲那店家微微一笑,作揖行先手礼:“请赐教。”


    “白砚川!”


    见他当真要与人比试,白玉有些担心:“你别胡来,我们走吧。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没必要,我再给你看好的。”


    “东西不值钱,值钱的是我家玉儿的一番心意。”白砚川让他放心:“等着,不过比划比划,真输了再说不迟。”


    眼看着两个人当真要比划起来,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迅速围聚到一块儿来,白玉站在第一排,眼神直勾勾盯着白砚川看,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有个人已经悄无声息挪到了他身边。


    卓林一直在暗处尾随,好不容易跟到主公跟前,可、可主公方才分明就已经看见了他,却连半个眼神都没有!甚至连暗示都没有暗示卓林一下,就好像跟看陌生人一样,卓林实在不知道主公到底是什么意思,又不敢贸然上前,万一再打草惊蛇,让那白城主起疑心就不好。


    他一直静候时机,直到看见白砚川主动与那卖货人交手时,卓林才总算找到一个机会!


    后方便是一处空地,那卖家确实也是个练家子,不过跟白大当家还是不能比。白砚川的功夫可不是说笑,自小那就是老师傅打出来的,再加上他天资过人,不过十几岁就已经打走了好几个老师傅,又融各家所长,别说只是一个走江湖混饭吃的三流打手,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横劈、格挡、扫腿不过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就已经招呼得那卖家相形见绌,连连败退。


    “承让承让。”


    白砚川也是有心要在美人跟前卖弄,并没有给人留什么余地,他就是要赢,还要在玉儿面前赢得漂亮才行。却不曾想过,他赢得越漂亮,那卖家自然就输得越狼狈,若是心胸宽大之人,本来就是卖东西,人家赢了比试,痛痛快快卖了东西大家自在。


    可这人显然不是个心胸豁达的人,方才就已经因为弯刀起了些许龃龉,如今又被白砚川打得脸面尽失,当即就红了眼睛,直接拔出弯刀就冲白砚川劈过去!


    “白砚川,小心!”


    卓林才要上前,就被主公一声呼喊喝退了脚步,没办法只好再度隐藏在人群之中。


    看着主公焦急的神色,皱紧了眉头。


    此刻却不能贸然与主公接触,不然会被那白城主察觉到异常,必须得想个折中的法子,把南安危急的情况,传递给主公才行!


    白砚川也没想到这卖家着实卑鄙,竟然还要暗地里伤人,当即一把夺过弯刀,将人狠狠踹翻在地,脸上的神色也多了些狠厉:“技不如人就搞这些小动作,像话吗?”


    那一脚踹得狠,卖家倒在地上喘着气半天没有爬起来。


    连下面看热闹的也都纷纷指责起来,白玉看着人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刚要上前肩膀就被拥挤的人群撞了一下,他才要侧身躲开,有人往他手心硬塞了一张纸条,等白玉再去看时,哪里还能看到是谁塞给他的字条,人群正在慢慢散去,根本就看不到任何一个可疑的人。


    他还记挂着白砚川,匆忙将字条收起,便赶忙去到白砚川身边:“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眼里满满全是担忧,话里也带着些谴责:“都让你不要逞强,非不听话。他伤着你没有?本来身上的伤还没有好透,万一再扯着伤口怎么办?只是一柄破铜烂铁而已,哪里就至于?你想要,我再给你买,这又值什么。”


    “别急别急。”白砚川见他着急,按着白玉的肩膀低声哄着:“真不要紧,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怎么跟我比?夫人放心,我就是让他两只手都不碍事。这不是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想让你高兴。”


    “我家夫人想送我个小玩意儿,这要是送不成,多扫兴?”


    “那也犯不着。”白玉还是觉得不好:“算了,他既然不想卖,我们走吧。”


    “他想的不得了呢。”白砚川笑起来,从怀里摸出一袋银子,走过去把地上的卖家拉起来:“行了,差不多就得。你搞这些花头,本来就是为了抬高价钱卖你这玩意儿,如今我家夫人既然喜欢,你也确实输给我,见好就收,银子给你。不是刀钱,你这祖传的宝贝,最多也就值个二两银子,剩下的算我给你的医药费。”


    “下次出来招摇过市,先擦擦眼睛,别什么人都混乱招惹。”


    闹了这么一场,白玉也没心思再逛下去,让白砚川领着寻了一处可以赏景的酒楼,二人携手登了雅间,叫了四碟四碗四个凉菜并一壶上好的碧泉龙井茶,才清清静静落了坐。


    白砚川呡茶水还有点不满意:“这要是来壶上好的女儿红就够滋润了。”


    “下次不要胡闹了。”白玉还是不大放心:“刚才那刀刃就擦着你的胳膊过去,差一点就伤着。”


    “好好好,让夫人跟着担心,都是我的错,我自罚好不好?”白砚川亲自给玉儿斟茶,又主动作揖赔罪:“是我莽撞,让夫人也跟着担忧,下次再不会,我保证。”


    “也是我不好。”白玉有些自责:“那东西其实也就那样,光照着瞧着是好,我不该逗你玩,也就不会惹这个麻烦,害你差点受伤。”


    白砚川闻言笑得开怀:“玉儿呀玉儿,你可算承认了,我就说你是故意的,故意拿为夫寻开心。不过只要我家玉儿能高兴,这又算得了什么。而且夫人心里还挂念着我呢,这一趟出来的不知道有多值!”


    说着话的功夫,店小二已经把菜色上齐,白砚川挑着玉儿喜欢的几样清淡口的菜肴夹给他:“也不知道味道好不好,玉儿先尝尝,要是不好吃,咱们再换一家。”


    白玉却并没有动筷子,见人去了才从袖子里拿出来一张纸条,推到了白砚川跟前。


    “这是什么?”白砚川瞧着这字条,像是从方才游玩时见到的彩灯里面悬着的宣纸,上面一般会写一些应景的诗词:“从哪来的这玩意儿?”


    白玉:“方才你跟那人比试的时候,有个人塞给我的。”


    “有人给你的?”白砚川眼里划过一丝冷意,又迅速消失不见,带出一些玩味来,故意拈酸吃醋道:“难道是谁家的大姑娘,故意趁着我不在身边,给我家夫人递的情诗不成?那我可得好好看看,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最后一个字落下,尾音带着白玉听不出来的狠!


    好本事,好厉害!


    “让我看看,这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好诗。”捏着纸条的手有些微微发颤,白砚川此刻的心情实在是很复杂。


    一方面,他非常欣慰,玉儿的一颗心全都在他身上,半点都不会怀疑自己,不管白砚川说什么他都相信,从不曾有过半点怀疑,就连收到这种密信都会第一时间毫无保留地选择告诉他。


    可另一方面,白砚川也觉得很沉重。白玉的信任就像是一面镜子,玉儿越是毫无保留地相信他,白砚川心里面的负担就越重,这面镜子就能越清晰地照出白砚川的那些谎言有多丑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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