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意绕路到白禹城的书院里,威逼利诱找院长套了一整摞的经史典籍出来。
这玩意不是不能买新的,问题是他家那个玉儿一看就不是好糊弄的人,白砚川要是买了新的回去,还没拿到人跟前估计就得被拆穿,思来想去之下,白砚川直接上书院找现成的旧书。
除了淘换了一箱子的书,白砚川这次下山还给白玉准备了四季的衣裳,为了不露馅,又特意叫了个裁缝上山,桩桩件件他都准备得妥当。
最后还跑到人家成过亲的人家里,借了几幅旧喜字贴在自家院落里。
乔大乔二跟着跑了一整天,最后看着把旧喜字贴墙上,还不理解:“老大,咱弄这干什么?要贴为啥不贴新的?这旧的颜色都掉了,也不好看。”
白砚川拍了一把乔二的脑袋:“你懂什么,这叫以假乱真!我就不信他还敢怀疑我!”
以假乱真这出戏,白砚川最开始就没花那么多心思,反正这人什么都不记得,他就想胡乱蒙混一下,瞎话都是张嘴现编,根本就没想过什么合不合逻辑,会不会被人怀疑,被人拆穿后怎么办之类的问题。
没别的原因,因为他根本就不在意,美人要是愿意跟他自然千好万好。
被拆穿不愿意也无妨,反正人在他手里,跑又跑不掉,白砚川就是关他个十年八年,把人强留在山上由他为所欲为又能怎么样?他一个病弱公子,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那是一种狂妄且轻慢的态度,就像是遇见了喜欢的玩具,能花钱买到最好,买不来也不要紧,他可以动手抢,抢到手就是自己的,至于玩具怎么想,谁又会在意玩具的想法?
可当他真的把玩具占为己有之后,白砚川又有了新的感觉。
他看着玩具会说会动会有反应,就生出了一些胜负心来。
美人对他有怀疑,白砚川当然知道,他本不该在意这些怀疑,可当美人用那种探究的眼神望着他时,白砚川忽然就变得在意起来,尤其是“你就是在骗我”那几个字从白玉口中说出来的时候,白砚川便只想反驳回去。
白砚川希望他的玩具可以更鲜活一些,毕竟他那么好看,就算有些小脾气也是应该的,白砚川愿意多陪他玩一会儿,反正外面乱糟糟的他也出不去,在山上哄哄美人权当打发时间。
此时的白大当家还不知道他将为他的轻佻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第10章
被赶鸭子上架的白砚川只能陪着美人一天三顿喝那个苦到要人命的补药,一顿顿补养下来,白玉的气色确实越来越好,从原来的下地都脚发软站不稳已经到了可以在房间里随意走动,甚至站着看看窗外的景色。
要不是这几日外面下了几场雨,天气越发凉起来,白玉还想出去走走透透气。
不过也不碍事,照这种程度恢复下去,他很快就能出门,去看看外面的环境,也能找到更多的蛛丝马迹来验证那人所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至于白砚川嘛。
白大当家几副汤药喝下来,除了把自己喝越发燥热难耐,大冷的天也只能穿一件单衣外,还把自己喝出来几个大燎泡,火|辣辣的疼。
看着实在好笑。
白玉其实早就不怀疑汤药的问题,一幅幅汤药喝下来他的身体确实有在好转,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更不用说还有某人天天陪着喝,更不可能有问题。
按理说到这会儿就该适可而止,可每每看着白砚川端着药碗视死如归的样子,白玉又觉得挺好玩,愿意多看一会儿。
这一看就这么一直看了下去,以至于后面哪怕不用再陪着半碗半碗地跟着灌,每每白玉喝药的时候,只要这人在场,也会先替他试一口,习惯就是这么养出来的。
调养了大半个月,天色见晴,白玉的身体也见好,便趁着白砚川不在家的时候,直接主动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这还是他醒来之后第一次走出这间屋子。
看着陌生的环境,白玉轻轻皱眉,他不觉得这里眼熟,没有一丝一毫好像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感觉。
院子的布置非常粗犷半点也不讲究,大咧咧扔着几块木桩子用来休息,有一棵几乎掉光叶子的树,白玉也看不出来品种,不知道是叶子掉光了还是这树压根就是干枯的死树,总之有种萧条的感觉。
穿过拱门顺着砖砌的小路往外走,倒是遇见了一两个下人,各个见了他都停下手上正在干的活儿,恭恭敬敬叫一声“少夫人”,像是他每日都会从这里走过,而这些人也每日都会这般称呼他一样。
白玉没理,有人主动过来要陪着照应也被他打发走。
他就是想看看这里,顺着小路一直走,看着院墙廊柱上还贴着斑驳的喜字,几个角落里的红灯笼显然是被人忘记了,也没有及时更换,像是有人曾经在这里成过亲,办过喜宴的样子。
白玉走出来之后,才赫然发现他之前住的地方,根本就是一间厢房,待客用的。
如果他真的跟这人有那些关系,为什么受伤之后会住在厢房?
看着不远处正房的拱门,白玉及时收住了脚步,恰好有个小厮正拿着扫帚从里面出来,恭恭敬敬给他请安:“少夫人好。”
白玉只是问:“这里面我能进吗?”
“少夫人说笑了。”小厮一脸惶恐的样子:“这是少夫人的家,少夫人哪儿都能去!”
“当真可以?”
“玉儿这话问得奇怪。”幸好有人及时出现,给那小厮解了围,站在白玉跟前,白砚川也学着他的样子看着院门,重复了一遍小厮的话:“这是你家,为什么不能进?”
白玉瞧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动。
白砚川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肯定要问。”
他似乎是想上前拢着白玉的肩膀,但又碍于白玉的脸色只好把伸出去的手臂又收回来,假装正正自己的衣袖,才解释道:“东厢房是你之前住的地方。”
白玉用眼神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吗?那时候你跟我生气,就搬出了正房非要跟我分房睡,我觉得没必要其实我也能睡书房,但你实在不想看见我,就赌气自己去住了东厢房。”白砚川的解释可以说是滴水不漏:“这次回来也是一样,我又不知道你会失忆,只能把你安置在东厢房,不然你醒过来肯定又要跟我闹。要是知道你什么都不记得,我肯定早就、”
话茬及时收住,虽然他没有明着说,但白玉也知道他的意思。
这家伙要是早知道自己失忆,八成不会干什么好事!
“走吧,我领你看看,说不定看着熟悉的环境就能想起来点什么。”白砚川主动在前领路。
白玉这才跟着他走了进去。
推开正屋的房门,白砚川带着几分炫耀的意思想让美人看看他精心做的准备,可谁知道白玉却并没有跟他走,反而自己推开了隔壁书房的门,往书房去了。
“玉儿你等等我!”
白砚川立马跟上。
书房的布置倒是儒雅许多,书架上一层层装满了各类书籍,有四书五经子史典籍每一册都被人妥帖地安放,是被主人爱护的样子,跟他之前在东厢房看的那本破论语完全不一样,这些书有些还有点年头,翻开来看有的地方还做过一些小的标注,是看过之后做的笔记,确实不是三两天能伪造出来的东西。
只是书架中间有一层比较奇怪,白玉伸手想去拿,却被人挡住,白砚川不大自然:“别看这个。”
鬼鬼祟祟一定有猫腻,白玉非要看,把人推开,随便拿了一本翻脸,映入眼帘两个交叠的人影,脸色一变,扔回白砚川怀里:“这种东西怎么能放在书房?!”
白砚川非常无辜:“我的呀。书房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的书也要放在书房。”
“你!”白玉想说什么,又想不出来,最后只能命令他:“不许放,扔出去!”
“行,听你的,明天就扔。”白砚川敷衍着,摆明了就是不打算照办。
“这些文章也是我的?”白玉看到架子的另一侧还有一摞摞放着的文章,有些好奇拿起来看。
翻了两页就觉得不对劲:“这是我写的?”
他虽然不记得过往,但也不认为自己能写出如此浅薄的东西,整篇文章看下来也就开头能看,后面几乎都是东拼西凑逻辑不同的东西,白玉可不认为这样的东西该是出自他的手笔。
看他拧眉,白砚川直接靠在书架上笑起来:“果然如此,哪怕什么都不记得了,对那些小崽子的嫌弃还是一点都不变。你这个样子回去,他们肯定不会怀疑你失忆过,玉儿你对他们要求太严格了,我觉得这些写得都很好。”
“这是学生交上来的课业。”白砚川抱着胳膊抬抬下巴:“你手里拿着的是新的,那后边还有个箱子,里面装的都是往年的,小兔崽子的功课总是做不好,你每次看了都要生气,可又爱惜得很,从来不许我乱碰。要不要打开看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