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诫云宝:“柳兄,若是日后听到什么和樊家小姐相关的消息,你莫放在心上,也莫理会那家人。”


    云宝不解,问林顾:“林顾兄何出此言呀?”


    随后他便看到林顾带着几分玩味地说:“那樊家小姐大抵是疯了,在府试结果出来后,扬言非你不嫁!”


    “啊?谁?”云宝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瞪着眼睛,用食指指了指自己,“我吗?”


    林顾看着他这小模样,感觉十分可乐,不由“哈哈哈”地笑出声,说:“对!就是你!”


    云宝伸伸手、伸伸脚,有些难以置信地道:“那位樊家大姐姐知道我才八岁嘛?”


    “知道。”林顾捂着脸肯定地点点头,“那樊家小姐就是听说你才八岁以后,才说非你不嫁,还说什么……要等你长大!”


    林顾看着脸上震惊之色渐浓的云宝,拍了拍他的小肩头说:“不过你放心,只要不傻,大家都听得出她是在拿你当筏子。


    那樊家家主也是个明事理的,好像已经将樊家小姐禁足了。等过些时日,大家便忘了这事,不会对你以后找媳妇有什么影响的。


    我本来还在想这事,要不要和你说,但想了想,还是得和你通个气,免得你以后听到点什么却一头雾水。”


    林顾没把樊家小姐这事当事。这事虽然看上去牵扯到了云宝,但其实和云宝没什么关系。


    别提云宝如今只是个八岁小童,即便他已束冠成人,只要那闺阁小姐没有骚扰于他,也未曾与他私相授受,这份仰慕,不过是给旁人添些谈资,反倒更显出云宝少年出众罢了!


    所以林顾将这事告知云宝后,就毫不留念地告辞离去,徒留云宝一个人在原地揪着小眉毛。


    过了一会儿,云宝才不解地嘟囔:“樊家小姐不想嫁就不嫁便是,她家里人为何要逼她?害得她要拿我乱说,讨厌!”


    云宝跺着脚、愤愤不平地说完,这才转身要回去,却见柳霁川不知何时躲在了大门后面,此时正鬼鬼祟祟地探着脑袋。


    见云宝回头,他一点没有自己偷听被抓包的自觉,反而好奇地问:“哥哥,什么叫‘非你不嫁’?那个樊家小姐等你长大想干嘛?”


    没开窍的云宝听到柳霁川的问题,也没害臊,反而仔细思考起要怎么回答柳霁川。


    他想了想,才认真和柳霁川解释——嫁娶就是和爹娘一样,两个人通过成亲结合在一起组成一个新的家庭,永远在一起。


    然后他向柳霁川强调,那樊家小姐的话是开玩笑,要他不要放在心上、也不要和家里其他人说。


    柳霁川听着云宝的话,主动提取关键词,“新家庭”、“永远在一起”……


    他得出结论:明白了,那个什么樊家小姐是想要抢他哥哥!


    柳霁川出离愤怒了!同时又有些害怕云宝真的被抢走。


    他大叫着扑向云宝,囔着:“我不要!哥哥只能和我在一起!不要坏人抢哥哥!”


    云宝后面的话,这小子是一点没听进去啊!


    柳霁川又喊道:“哥哥只能和我成亲!哥哥只能和我成亲!”


    他的大喊大叫引来了家里其他人围观。


    木头端着饭碗,一边趴在墙头上扒饭,一边看柳霁川一哭二闹三上吊。


    村子里小孩过家家酒,整天这个和那个成亲,那个和这个成亲,就算是有小孩要和狗成亲大家都不意外,只会笑着看他们有模有样地拜天地。


    木头没想到自己还能看到柳霁川闹着要和云宝成亲,不嫌事大地说:“小鸡串,那你岂不是就是云宝的童养媳了?”


    “童养媳是什么?”柳霁川问。


    “就是从小养在家里头,等长大了就要嫁给云宝做媳妇成亲的。”狗儿趴在另一边的墙头上补充道。


    柳霁川听言立刻认可了这个身份:“没错!我是童养媳!长大和哥哥成亲!”


    他这话说得十分认真,可家里其他人听了他的话却只是哈哈大笑。


    云宝抿嘴,第一次想把自家弟弟扔出去。


    *


    同一天内,云宝知道自己中了府试案首,得了一个“非他不嫁”的仰慕者,还多了一个“童养媳”。


    不过这对他的生活并没造成什么影响。


    豫州城内新鲜事情很多,樊家小姐的事没过几日便被豫州百姓抛之脑后,那些笑谈连豫州城的地界都没传出去。


    临江县和柳家村更是一点风声都没听说过,云宝便彻底将樊家小姐抛之脑后了。


    一个月后,云宝正在沈家学习时,一个面生的男人来到了柳家村村口。


    他随手逮了一个握着长棍的小孩,问道:“喂,小孩,你认识你们村的柳云吗?”


    说着,男人从兜里掏出用手帕包着的糖块说:“你要是回答我,这些糖就是你的了。”


    不清楚是不是男人的错觉,在他说完后,眼前的小孩好像看着他手中的糖块露出了一丝鄙夷……


    他只当自己赶路赶累了,看花了眼,没有细想,只接着朝眼前的小孩打听“柳云”的情况。


    柳霁川满脸警惕,问他:“你是谁?你问这些做什么?”


    男人自我介绍道:“我姓樊,打豫州城来,不是什么坏人,我打听这个柳云其实只是为了……”


    没待他说完,柳霁川就知道他是谁了——那个樊家小姐家里的人!


    樊家小姐终于派人过来抢他哥哥了吗?!


    柳霁川拿着如意金箍棒,厉声道:“别想了!我哥哥已经有童养媳了!”


    第48章 当哥哥的第二十四天


    “你哥哥?”男人听到柳霁川的话,才发现他随手抓的小孩居然就是云宝家里人,一时有些尴尬。


    在听到云宝有童养媳后,他就更尴尬了,并且庆幸自己来了这一趟——


    柳霁川会突然冒出一句“童养媳”,定然是听说了什么,他都听说了,云宝能不知道那些离谱的事吗?


    男人连忙解释道:“小兄弟你别紧张,我来找你哥哥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赔礼道歉,我们、我们家没有……要与你哥哥说亲的意思。”


    男人以为他解释清楚后,眼前这个孩子便会放下他的敌意。


    可没想到,听他这么说后,柳霁川却又有些不舒服,一握手中长棍质问道:“你什么意思?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哥哥?”


    男人:……


    男人:好麻烦的小屁孩……


    这个男人最后还是找到了柳家,踏进了柳家大门。


    因为他虽然没从柳霁川手中讨到好,却很快遇到了来找柳霁川的林彩蝶。


    林彩蝶可比自己的小儿子善解人意多了,一听说男人的目的,便把男人带回了家,要叫云宝亲自和他聊。


    柳霁川不是很高兴想抢哥哥的人进家门,在家里人招待男人的时候,他一直拿眼睛盯着男人。


    此时云宝还没回家,男人窘迫地笑笑,转而和柳家其他人说起前因后果。


    大家一听都蒙了——什么叫你已经十六的妹妹为了逃避亲事,哭着闹着要嫁给他们八岁的云宝?


    这世道真荒唐,耗子都给猫当伴娘。


    一家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不知道要作何反应。


    这事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起来是有些荒唐可笑的,但若是细究起来,也是那樊家小姐利用了云宝。


    虽然云宝的名声不会因此受损,但莫名其妙卷入这种事情,总也让他们这些长辈有些不喜。


    所以等男人喝完杯中的茶,柳满丰也没给他续上,就把人不凉不热地晾在那,准备等云宝回来再说。


    男人如坐针毡,好在他没等多久,大概一刻钟后,云宝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云宝一回家,就发现家里今天异常的安静,他走到堂屋,才看到今天好像是有客人在。


    他正在犹豫着自己要不要上前打招呼,就见那位客人激动地对他走来,对他行了一礼道:“您就是柳云小郎君吧,在下是樊家镖局的樊破山,这次擅自上门叨唠,只是为了给舍妹的鲁莽之举道歉。”


    云宝看着樊破山健壮的体魄,属实是没料到樊家人居然还会主动上门道歉。


    他其实早就把这事忘在脑后了,就算一开始感觉有些被冒犯到,现在也已经没什么想法。


    看到樊破山千里迢迢赶来道歉,态度十分诚恳,他连忙摆手说:“没事没事。”


    他想了想,又认真地说:“我相信,若非出于无奈,令妹也不会出此下策。”


    樊家小姐一开始攀扯府试的考生,后又一口咬定非云宝不嫁,说实话,受影响最大的只有她自己的名声和婚事。


    所谓伤敌分毫,自损八百。


    所以云宝当初乍一听说樊家小姐攀扯他的时候,也并不是说樊家小姐本人如何,而是说她家里人逼她如此。


    樊破山属实没有想到云宝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来道歉,主要是因为自家妹妹做的事情,没有在意过云宝本身是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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