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顺手丢到束沧口中,一人一兽和谐得很。


    莲华轻笑,笔尖晕出一个墨点,原来他总喜欢这样教人。


    枭摸了摸束沧华丽的尾羽,突然想到什么,问:“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你儿子自己没事?”


    莲华摇摇头:“一般他不会有事,别人没事就好。”


    他停顿了下,怕在枭面前留下自己不关爱孩子的印象,又说:“我让他有事来找我了,他怕是巴不得我不在没人看着他。”


    莲华又顿了顿斜过视线看向枭:“应是像了那个人,心眼多得很。”


    枭:...


    他放下手里的话本子,掰着指头算算日子,今天也是莲华来的十日了。


    “已经许多天,这莲子你可有什么感觉?”他问。


    莲华手上动作没有迟疑:“这莲子在叔叔腹中千年有余,哪里会这般快。”


    枭一惊:“那莫不是要一起待上千年?”


    莲华停下笔,有些踌躇问:“叔叔可是腻了我了?”


    “唉也是,叨扰叔叔数日,想必叔叔也是烦了,我一会就搬回去,万事讲究一个缘法,可能是我与这双眼便是无缘,我心悦之人那处...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他说着将折子归拢到一起,指尖捏出一道法印,似是要唤人来将这些带走。


    枭挥手打断他指尖那道法诀:“你看你,我只是问问多久,又没说要赶你走。”


    他还得仰神界鼻息活着,咬了咬牙露出个有些谄媚的笑来:“何况就算真是千年又如何,那便待上千年,好不容易有了方法,我们得积极配合。”


    莲华脸上的低落一扫而空,一脸感动看着枭这边:“叔叔待我真好。”


    枭尬笑几声。


    树洞不是很大,零零洒洒被莲华的东西占了很多地方,为了节省地方两张床并到一起,再配上案几和一个卧榻,小树洞都快没有余地了。


    枭从卧榻上一伸腿便能够到床边,一步上床。


    就是他要到他的床必须要路过莲华的床。


    一开始刚来的那几天,莲华的床铺十分整洁,连点褶子都不曾有,睡过之后也是那般样子,枭怀疑他根本没有睡觉,怎么能有人睡觉后的床单上还是一点痕迹都没有的。


    但因为枭总是来来回回上床要经过莲华的床铺,莲华有时看到了会伸手将其恢复原样,可枭整日来回数次,莲华也不再弄了,那平整的床铺被隔壁的床同化,被子凌乱得丢在上面,枕头歪着。


    枭赤脚上床,在那床铺上一蹬,顿时蹬出个印子来,躺到自己那边的床,腰下垫了个枕头,舒服趴在上面。


    四只小兔子立马跳到他的背上,两只揉肩,两只捶背,束沧在一边接着念他的话本子。


    莲华无奈笑笑:“叔叔到真会享受。”


    枭舒服眯了眯眼:“那自然,你要是完事了,我再叫几个来让你也享受享受。”


    莲华:“那甚好。”


    往日枭都睡着了不见莲华上床,今日到是很快。


    很快莲华也在趴在床上眯起了眼睛。


    “在叔叔这几日,才知我过去都是在浪费光阴。”


    莲华感叹。


    枭有些困意,挥手挥退了几只小兽翻了个身准备睡觉了。


    一只小兔子刚出树洞门问束沧:“束沧大人,那是老祖宗的伴侣吗?”


    小兽在洪荒境长大,没有见过莲华。


    束沧扑扇的翅膀一顿,差点从空中掉下来,他赶紧摇头:“不是。”


    小兽疑惑:“那他们怎么整日腻在树洞中,还睡一张床,不是在交...唔唔...”


    束沧吹了一股风赶紧给这几个口无遮拦的兔子带走。


    洞中听力极好的枭:...


    他侧目看了看莲华,莲华没什么反应,平躺着看上去是要睡觉了。


    他侧过身,莲华睁开眼睛嘴角向上牵了一下。


    枭每天早上醒的很早,趁着阳光即将升起之时打坐一会,凡间多姿多彩生活过多了,回到洪荒境太过无趣,他圈了块地,种了点菜,可惜菜都没有长出来。


    那块小菜园子也被毁了。


    枭觉得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从前习惯了一人,现今多了个莲华,他竟然弄点什么都想着带他一个。


    他手里举着一个烤的肉串另一只手一盘子肉端到莲华办公的案几上,莲华就好似和这案几融为一体,每天几乎除了睡觉和他去池水泡澡,都坐在这边处理公务。


    这张摆放满满都是各种折子的案几上,被枭收拾出一处专门放他吃食的地方。


    他毫不在意得随手一推那些折子,将自己的盘子摆上去,又添了两盘水果。


    用力将手中串号的羊肉串用牙齿用力一撸,上面的调料顿时飞出去,落在莲华正批阅的折子。


    莲华满不在意用手拂去,红色的墨汁在那处写下什么,遮住那处突兀的印子,动作之熟练,显然做过很多次了。


    莲华将手中的放到看过的那摞中,拿过另一摞没有看过的,手在半途打了个弯,捡了一颗盘中的葡萄。


    和枭在一起,他也变了很多,葡萄怎么会这么好吃。


    枭的话本子早就看完了,他嘴上吃着视线落在莲华脸上,看着他咀嚼葡萄的动作变慢,脸上轻松的神情变得凝重。


    若是莲华刚搬来那几日,枭定是不在意的,可这段时间他感觉莲华和时澍没什么不同,算是高配一点的时澍,有脑子一点,可人还是那个人,这人不过就是时澍。


    “怎么了沉着个脸?”


    原是一千二百年他也不曾忘记凡间相处那段时间。


    莲华放下手里的折子,捏了捏眉心,轻轻呼出一口气:“叔叔,我估计要去南海一趟。”


    枭微怔,南海,那不是娄怀前段时间去的地方,他皱眉:“出了什么事了吗?”都要莲华去了,想必应是有些危险,娄怀去了许久也不知有没有事。


    莲华知晓他担忧之事,开口道:“叔叔宽心,不是很危险的事,只是好像有魔族动向,我有些不放心,不知他们是否又酝酿什么,去亲自看一眼才放心。”


    娄怀身上保命的东西不少,枭其实并不太担心。


    肉串撸完,他问:“那你何时去?”


    莲华将那一整摞批阅好的整整齐齐装了起来,交给束沧。


    他起身活动了下筋骨:“我怕久了徒生变故,即刻便走。”


    枭动作一顿:“这么仓促。”


    莲华捻了一颗葡萄:“若是顺利约莫要数日,若是不顺,怕是几月也有可能,叔叔...”


    他其实有些不放心,此去要是月余,他也怕枭这里生了变故。


    失而复得最为放心不下,恨不得日日腻在一起,给他绑在腰带上。


    他想了想道:“叔叔可要与我一同去,听说南海有处接壤人间,乃是不可多得的人神可共存之处,想必也会有许多美食。”


    枭睨了他一眼,故作勉强般道:“罢了,便与你走上一趟,怎么说我也较你年长许多,照应你一二也是应该的,何况娄怀还在南海,我也不放心。”


    莲华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既然叔叔与我一同,那明日再走吧,今日先收拾一下东西,做好此行要几月的准备。”


    枭说自己有什么好收拾的,随即视线落在自己洗好的水果上,又闭了嘴。


    一日便一日,此去南海路程甚远,确要做足了准备才行。


    莲华却像没事人一般,将那一摞子折子交于前来的仙鹤,又嘱咐了几句,回来后便四处走走,或是坐着“看”他忙前忙后。


    莲华就那样双手放在膝上跪坐在案几旁,坐得很板正,衣服却穿得很随便,他的衣服大都是白色,枭难得见一件不同的颜色,不算白,有点青。


    他端坐在那像一棵青竹。


    枭手上动作慢了下来。


    他在他这这几日越发随意,身上的衣服也从里三层外三层穿得板正,变成现今就这松松垮垮的一层,只用一根绳子随意系着,也是没有把他当成外人。


    搭眼过去就能看到他白色的胸膛,看着纤细,其实衣服里面有料得很,枭早就知道的,时澍也是这样。


    穿上衣服如纤细温润的公子,脱下衣服其实身上的腱子肉很匀称。


    莲华连头发都去了发冠,只一根绳子系在身后。


    仗着莲华看不到,枭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个遍,这样摆着看也是十分养眼。


    在凡间的时候他就很喜欢时澍的脸,莲华较时澍的眉眼多了几分尊贵,更有味道。


    莲华微微动了动,单只胳膊拄在案几上,另一只手拿了本书在看,这样动作下胸口开得更大,枭一点不客气将眼睛落在那处。


    枭太久没有去过南海,或许曾经去过,那都是闲来无事闲逛着去的,也没有刻意去记几日才能到。


    他只知道若是这般驾云去,要走上许久。


    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枭转过头来看着莲华:“我们要几日才可到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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