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萧无聊翻弄着之前给时澍刻的话本子:“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这不就派来个时澍吗,等时澍解决不了的时候还会有更厉害的出现的。”上面那些老不死的也不能白吃饭不干活。
风落笑笑,倒是释然,他小弟总是这么豁达,他多待了一会,和风萧聊了会天,二人从小扶持长大,关系很是亲近。
风萧醒来就没得个安宁,被问的烦了挥了挥手:“你快走吧,我要休息了。”
风落也不气,嘱咐两句起身离开。
风萧给元宝也赶了出去,待屋中终于没人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终于耳根子清净了。
要说他下来也有一段时间,刚开始在人间玩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后几世玩腻了花式作死,以为死的够惨上面应该就让他回去了,一直没成功,他又开始老实过日子。
过去也没空在意父母兄弟,只觉厌烦,长大了就直接离家出走逍遥自在去了,正经来说这一世才是正常人过得日子。
母亲和兄长都待他极好,过了那几世的烦躁他也慢慢享受起来,总归如此,莫多添烦恼,他便不信能让他在凡间一直过下去。
只不过有时候会有些恍惚,他到底是谁,诞生于上古的讹兽,是否只是他的幻想。
“少爷!时澍大师来了!”
他叹口气,刚消停了没多久,不过时澍的出现倒也让他肯定了那些都是真的。
时澍看着十分疲累,风萧不用问就知道他是去做什么了。
他趴在床上,看着时澍熟练得坐到他的床边:“我来...我来讲经。”
第28章
时澍肉眼可见得很累,那张如白玉一般的脸上带着十足的疲态。
时澍的话像是风轻轻在风萧脸上摸了一下,他脑子向来好用,这句话叫他听出时澍的未尽之音:我怕你痛得睡不着,所以即使这样疲惫也会撑着身体来哄你睡觉。
风萧不习惯于没由来的好,他下意识会分析对方有什么目的,就算是风夫人和风落对他的好,也是基于他们的亲缘关系。
可他下意识却反驳了那个以审视去看时澍的自己:他没有目的。
这个结果违背了他过去赖以生存的认知,心下产生的是难言的恐慌,却又夹杂着酸涩的欣喜,或许讹兽一生都在追求纯粹的人。
他从身下掏出那些早就为时澍准备的话本子:“我不想听经,我要听话本子。”
时澍有些窘迫,他还没认全字。
风萧却不甚在意:“不认识的问我或者跳过就行了。”
时澍指尖划过书籍的封面,抚摸着上面的凸起纹路:“圣...什么饶了我,第二个字我不认识。”
风萧随手递过去的一本,他也没看过每一个,听到他说不认识探头看去,看到上面的字他嘴角勾了勾:“僧,就是你们和尚的那个僧。”
元宝可算干了回正事,想到一会时澍会露出的神情,他赶紧挑了个光线明亮的角度。
时澍指尖在上面滑动又念了一遍:“圣僧饶了我?”
风萧憋着笑点头:“嗯,没错。”
时澍翻开第一页,有些好奇这是讲什么的书,出家人都是慈悲为怀,怎么会不饶人。
“天和十年,镇子里的妖怪抓走了李家的公子,那李家公子长得十分清秀,比许多女子都好看几分,那妖..本就是个好色的,早先就...不少姑娘,见到李家公子的相貌,顿时...心大起...”
他不认识,把书微微向下,风萧不用看书就能估摸到什么意思,毕竟是叫时澍识字,他微微抬起眼皮扫了一眼:“糟蹋,淫。”
时澍皱眉带着怒气道:“这妖怪真可恶。”杀人和虐杀还是不同的。
风萧打了个哈欠,时澍接着念道:“剥去了李家公子身上的衣物,喂他吃下烈性春药,就在紧急关头,突然有人轰开了洞口,闯进来一个和尚...”
风萧不想听这些没用的点缀,再听下去他真的要睡着了,时澍的声音本就带着一种祥和,他捏了自己一把。
“圣僧,我好热啊...”
听到这句风萧霎时来了精神。
“那和尚满脸纠结之色,这妖怪下的药乃是十分烈性的春药,若是不与人交欢,怕是性命难保,可这周围只有他一个人,若是回到城里,这位公子不知是否能撑住,和尚心里交战,纠结半晌,叹了口气...”
时澍的声音戛然而止,风萧刚听到兴头上,他探头过去:“怎么,又有不认识的?”
“褪下自己的衣物。”
他补充完,时澍重复了一遍,却又停顿下来,风萧便又看了眼,勾起唇角,故意给他念着:“在他脱掉衣服的片刻,李家公子就抱了上来,亲吻他的嘴巴,在他身上...唔...”
“不许、不许念了!”时澍脸颊早已通红一片,摸着那些字的指尖都滚烫,他也不是因为不识字才停下的,是因为根本说不出口。
他气恼得站了起来,手上拿着那话本子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觉这纸张尤为烫手:“这哪里是话本子,这分明、分明是...”
风萧眼角微挑看着他这副羞恼的样子,憋不住的笑声从时澍的指尖溢出:“是什么?”
时澍难以启齿,这就是□□。
他脑子里都是方才指尖摸过的文字,此刻在他脑中挥之不去,转个不停,越想忘掉就越是记得清楚。
见他这副模样风萧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时澍那只手除了浅浅得遮挡一下其实起不了任何噤声的作用。
风萧的吐息喷在时澍的手心,他笑得颤抖柔软的唇瓣会擦过他的手指,时澍感觉有些烫,慌不迭得松开手。
“哈哈哈...”
风萧的笑声还在继续,时澍也多少冷静下来些许,他摸着手中的书,这是风萧找人做的,那他肯定看过,想起幻境中的风萧,他对他的本性也多少了解了一些。
他略有些羞恼和哀怨的声音质问:“嗲嗲,你!你是不是捉弄我!我、我明日不来了!”
时澍甩了下袖子转身,背对着风萧,给手中的□□丢到风萧的床上,看上去是真的生气了。
风萧笑够了微微伸过手拽了拽他的衣袖:“我真不知情,这书是元宝在摊子上随便挑的,我之前也没看过。”他想要捉弄他是真的,可他就以为是普通的情爱话本子,谁成想这么野,是本□□,还是一本断袖和尚的□□,其实他还挺想接着往下看的。
“我回头就罚元宝月钱,别生气了时澍大师。”
风萧说的是哄人的话,可还带着笑意,任谁听了都觉得不诚心,可偏偏他平时说话就像带了小勾子,这般故意拖长语调哄人,叫人生不起气来。
时澍塌了肩膀:“嗲嗲,以后万不可如此了。”
风萧十分敷衍道:“下次我一定好好检查元宝送来的东西。”
话本子自然是念不成了,时澍缓了半晌才褪去脸上的红晕,他坐在床边讷讷道:“不然我还是给你讲经吧。”
风萧摆摆手,又想起时澍看不到:“不听。”
时澍放在膝盖上的手揪了揪衣袍,沉默好半晌,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脸上又布满霞色:“那我、我接着念。”
风萧愣住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便看到时澍探身在他的床上摸索,等他将那□□握在手中风萧才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
他问:“你不出家了?”
时澍脸色又红了几分,小声辩驳:“自然不是,我方才思量一下,出家人以慈悲为怀,若是...若是不这般,这李家公子就会死,这位僧人确实当得一个圣字,一旦做了这种事便是舍弃了僧人身份,可他还是愿意相救,他真是个圣僧,我应当学习他的心境和舍己为人的精神,是我读了死板的经,太过迂腐了。”
风萧:人言否?
他噎住,随即见时澍一脸肃穆捧着书“阅读”的模样,要不是他知道这就是本□□,还以为里面藏着什么高深经文呢,能把这说成是舍己为人的精神,风萧觉得时澍也是个人物,他已经超脱六界了,离佛不知道,但是离人应该很远了。
想到什么他又靠近时澍些许,真诚发问:“既如此,若是时澍大师如这书里的和尚一般遇到这种事,该如何做?也要舍己为人吗?”
时澍表情僵硬,手指抚摸的动作霎时顿住,垂下头,好似在认真思索风萧这个问题。
“我不知。”他有些沉重说出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
下一秒又抬头对着风萧的方向笑了笑:“没到那个时候,我觉得书中的圣僧也不知在没发生之前,是什么选择。”
风萧还等着他也说可以舍己为人然后调戏两句,结果却是这么个没劲的答案,他撇了撇嘴:“哦,那你接着念吧。”
时澍红着脸念着不堪启齿的淫词,连指尖都泛着红,等到耳畔终于是平稳的呼吸,他终于松了口气,结束了这折磨。
他空洞的视线落在风萧的位置,想起他方才问他的问题,他也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这样□□着念着那些避讳的□□词语,可这些能让风萧忘记疼痛安然入睡,那这些书也有了意义,他念出来又和佛经有甚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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