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渊把虾饺放回碗里,用筷子戳穿,挑了点馅料一只喂了一小口,两只崽尝到味儿,奶汁也不喝了,砸吧着嘴往阿爸面前凑了凑。


    “不行哦,崽崽要多喝奶才能长得壮,你们乖乖喝奶,喝完了,阿爸一人奖励一个饺饺好不好?”


    “嗷嗷~”得了承诺,南安这才乖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把头埋进奶碗里。


    银岁岁却没那么安分,眨巴着眼睛一副听不懂的模样,仍旧蹭着南渊捧着碗的手讨食。


    见他无动于衷,银岁岁干脆爬到桌子中间,想去叼大盘子里的虾饺,却被一直没说话的阿父无情的拎着后颈皮,放回原位。


    “先喝奶。”银野的话很少,面对崽崽时语气也还算温和,但莫名的,银岁岁就是有点怵他,只能和妹妹一样,埋头老实舔奶。


    崽崽舔奶的速度比南渊吃饭快多了,很快小半碗奶汁就被舔食干净,然后齐齐望向南渊。


    南渊正要放下碗兑现自己的承诺,两只崽便被银野抱了过去,往两个碗里各放了一个夹得碎碎的虾饺。


    “自己吃,别打扰阿爸吃饭。”


    “咪呜~”银岁岁略有不甘,可惜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放弃撒娇。


    吃过午饭没一会儿,两只崽就脑袋一点一点的打起了瞌睡,刚出生的幼崽就是这样,每天不是吃就是睡。


    南渊把它们放进银野新做的小床里,轻轻掖了掖葛布做的薄被。


    小床四周都做了小臂高的围栏,即便崽崽中途醒来乱爬,也翻不出去掉下床。


    安顿好熟睡的崽崽,南渊这才穿上蓑衣和斗笠,同银野一起朝才修建好的造纸坊走去。


    新修的造纸坊里,细心的黑背已经成功把纸药弄了出来,正用孔眼细密的抄纸帘抄纸。


    兑了水和纸药的竹浆呈半透明的乳白色,细细的竹纤维因为纸药的作用均匀悬浮在水中,把抄纸帘浸进去荡两下再拿起来,一层薄薄的湿润纸张就出炉了。


    把纸张一层层摞在一起,旁边黑白将一块木板压在已经颇有厚度的纸堆上面,然后举起一块大石头放上去压干水分。


    一块石头不够,就再放一块。


    黑白依旧是那副吧啦吧啦个不停的性子,像个巴啦啦大魔喵。


    “嘿!这也太轻了,再来一块。”


    “诶!南渊你来啦?吃了吗?崽崽没跟你一块儿来?”


    “昨天我捉了两只吱吱兽,肉可嫩了,晚点儿我给你送来,剁细了给崽崽吃。”


    “嗯,我来看看,吃了,崽崽睡午觉了,待会儿我就得回去。”面对这样的关心,南渊一一耐心回答。


    黑白最后一句话是对银野说的,他只点点头,简单道了谢,就走过去帮忙搬了块更大的石头,放到木板上。


    大石头一落下,纸堆瞬间被挤压出大股清水,厚度也稍稍变薄了些。


    压干水分的纸张会被运到另一个棚子里,那里修建着几堵砖火墙,两两挨在一起,中间燃着火堆,将半干的纸一张张贴在火墙上,用火墙的温度烘干。


    南渊两人跟着黑白走过去的时候,刚好有两面墙的纸已经烘干了,被虎蔓一张张撕下来,整齐摞在一起,再用木板和石头重新压上。


    等纸张压平定型,再切掉带着毛刺的边角,竹纸就算做好了。


    南渊捻起一张成品竹纸,放到阳光下细细观察,第一批竹纸有些许不均匀的地方,里头还多少有些没凿碎的粗纤维,但想来是不影响使用的。


    一旁,两只猞猁崽正抱在一起打闹,尖尖的牙齿咬着对方的脑袋,但谁都没有使大力,因此负责照看他们的虎蔓也就没出面分开两崽。


    小灰灰端坐一旁,一会儿看看大姐,一会儿看看二哥,带着环纹的长尾巴矜持的圈住自己的脚脚,不仅没有劝架的打算,还有些兴味盎然。


    很快,打作一团的猞猁球球就滚到了南渊的脚边,两只沉甸甸的猞猁合在一起,那力道撞得南渊一个趔趄。


    手里的纸没拿稳,落到地上很快在一片崽崽混乱中多了几朵灰扑扑的梅花印,还被某只尖尖的牙齿戳了个小洞。


    !!!虎蔓一脸心疼的跑过来,捡起那张纸又是吹又是擦,发现解救不了之后,皱着眉分开了两只猞猁。


    他是最宝贝这些纸张的,用兽皮写字太浪费,木板和沙盘不方便练习,这些用随处可见的空空树做出来的纸又光滑又好用,浪费一张都够他心疼的。


    “你俩去罚站!都说了不能打架,撞到人怎么办?”


    “啊——”被罚站的小猞猁有些不服气,但还是耷拉着脑袋站到一边去。


    小灰灰走到姐姐哥哥身边,用尾巴轻轻在它们屁股上抽了一下,然后眼神谄媚的看向虎蔓。


    罚了他们,就不能罚我了哦!咪是好崽!


    南渊看着崽崽们的互动,忍不住想笑。


    担心家里的两崽睡醒找不到大人,两人很快告别虎蔓和黑白他们,匆匆回了家。


    好在两只崽崽还蹬着腿儿睡得正香,南渊给他们掖了掖被蹬飞的被角,又从储物间掏出一把羽毛,研究怎么制作羽毛笔。


    之前他就用锅底灰做出了墨水和毛笔。


    但连他自己的毛笔字都写得跟狗爬似的,要教别人写简直是误人子弟。


    也不可能用炭条和粉笔在纸上写字,只能试着借鉴西方国家的羽毛笔。


    他用细竹签把羽毛梗中间掏空,末端削尖充作笔尖,往里头灌了点墨水,然后在刚刚拿回来的纸张上书写。


    结果刚灌进去的墨水就顺着没封口的中空毛梗流了出来,纸上晕出一大团墨迹。


    南渊:……


    接着又尝试了好几种办法,最后发现,羽毛笔似乎只能蘸一下墨水写几个字,接着再蘸。


    这样也不是不行,就是灰羽鸡的羽毛最大的也只有鸡毛大小,拿在手里需要很小心才能握住,没一会儿手指就酸得不行了。


    无奈,南渊只能祭出自己的珍藏。


    之前银野给他做羽冠时还剩下几根红雀羽毛,南渊一直没舍得扔,找了个小花瓶插在里头当摆件。


    红雀羽毛的毛梗比签字笔的笔芯还要粗一些,用来做羽毛笔正好。


    但他也只舍得给自己做了一支,之后学堂要批量制作羽毛笔,再让兽人去猎些其他大型鸟类来。


    好在雨季的鸟类为了不打湿身上的羽毛,要么飞得很低,要么窝在林子里不怎么动弹。


    都不用出动狩猎队,巡逻队没两天就带回了几只黑色的大鸟,拔下来的翅羽足够学堂用好一阵子了。


    有了纸和笔,学堂的教学质量直线上升,崽崽们也多了一项噩梦——作业。


    以往在课堂上学会的字,下去练习全凭自觉,如今却必须上交作业,没交作业或是作业没写完的,中午的小点心就没了。


    崽崽们一片哀嚎,老师们得意勾唇。


    把伴侣丢在家里带崽,自己出来上班的南老师推了推鼻梁上莫须有的眼镜,笑得狡黠。


    自己淋过雨,必然要撕烂别崽的伞!


    没给他们一人发一本《三年高考五年模拟》已经是这个时代最大的福利了。


    这天,南渊下课之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待在办公室继续默写自己从前学过的小学数学,准备整理出两本教科书来,免得每次上课都只能想到哪里教到哪里。


    花猫就在这时兴冲冲地跑来,向南渊展示自己最近忙活许久的成果。


    “南渊,你看,这毛线怎么样?我试过了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扯断!”


    去年从红叶部落带回来的咩咩兽最后只养活了五头,好在有两头公的,三头母的,繁殖有望,南渊特地让人修了新的兽舍把它们养了起来。


    花季的时候,他抄着角刀把那几头明显长大了不少的咩咩兽给剃了个精光,得了两筐羊毛。


    那点儿羊毛不多,正好拿给花猫练手,研究研究怎么搓毛线,如今终于有了成果。


    南渊接过花猫手里雪白的线团,拉着线头解了一小截毛线出来,手里的羊毛线粗细均匀,手拉不断,和从前见过的毛线相差无几。


    “嗯,可以,你怎么弄出来的?”


    花猫得意的叉着腰,滔滔不绝的说:“我让阿父给我做了两把刷子,把毛刷顺,还有一个小锤子,把线头缠在上面,一边搓一边转吧啦吧啦……”


    南渊看着他发光的双眼,忍不住有些惊讶,没想到不用任何人指点,花猫就能自己研究出毛刷和纺锤。


    “太厉害了你!”南渊真心实意的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那是!我可是咱们部落第三能干的亚兽人!”花猫得意的挺了挺胸膛。


    “第三,不是第二吗?”南渊好奇看过去,花猫一直谦虚的把他排在前面,自称第二,怎么现在排名掉到第三去了?


    “现在第二是阿霜,他可能干了!”提起那个靠一己之力养活全家的阿霜,花猫心服口服的说。


    确实,南渊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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