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花猫迟疑地点点头,复又想到什么,补充道:“银野不在,你要是一个人睡害怕,就来我家和我一起睡吧。”


    “我怕什么?”南渊这下真心实意地笑了,“没和阿野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是一个人睡的啊。”


    “就是,渊渊可勇敢了!”猫林环住南渊的胳膊。


    她如今比南渊还要高,这个姿势只能略微曲着腿,仍和小时候一样,一脸依赖地用脸蹭蹭他的肩膀。


    “倒是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来我家。”


    “谁要和你一起睡?”花猫一脸嫌弃,“让甜犬知道了,揍飞你!”


    一个兽人,邀请亚兽人同睡,简直就是对他伴侣的挑衅。


    “也是。”猫林摸摸鼻子,没反驳他的话,“还是别了,我怕崖森知道了不高兴。”


    众人:……


    “你先让他正眼看你之后再说这话吧。”


    “噗——”不知道是谁偷偷嗤笑出声,气氛一下子没那么凝重了。


    南渊赶紧趁热打铁,把众人撵回家睡觉,自己也打了个哈欠往回走。


    只是困归困,心里装着事,躺在床上身侧还少个人,南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床铺下面,打地铺的亚兽人和幼崽们挤作一团,白色小博美睡得很香,后半夜时竟然还打起小小的呼噜。


    声音奶奶的,并不吵人,南渊闭着眼睛,听着小奶音,反而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终究是屋子里人太多了,哪怕提前醒来的人已经尽量放轻动作,南渊还是很快被吵醒。


    他索性不再睡,起身穿好衣服,像平时银野照顾他一样,仔仔细细把帽子、围脖一一戴好,又把连接手套的兽皮绳往脖子上一挂,出门去厨房做饭。


    平日里只供两个人吃用的厨房不算很大,他家现在住了十几个人,要做这么多人的饭有些勉强。


    好在犬族亚兽人们也没打算麻烦他们,已经各自拿出了干粮开始啃。


    他们吃的大多是肉干和提前烤好的土果,被寒风吹得又干又硬,口感并不如何好。


    南渊看着变成人形的小博美阿风裹着一块四处漏风的兽皮裙,一口烤土果一口水,努力嚼吧两下咽下去后,还要锤几下小胸脯。


    不远处大房子里已经飘出肉香,厨房里也飘出阵阵白烟,一看里头就十分暖和。


    几只猫崽睡眼惺忪地钻出门缝,朝厨房里正在做饭的黑背喵喵叫。


    亚兽人少女笑着应了声,又有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孩儿走出来,把热腾腾的食物端进了屋子。


    同样都是被大人捧在手心里的崽崽,境遇却天差地别,阿风有些羡慕地看了那边一眼。


    视线不经意和一只猫崽对上,连忙小心地收回来,继续啃了一口土果。


    南渊的心突然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般,泛起细细的疼痛。


    他想到刚刚在丛林里醒过来那会儿,他的猫崽们比现在的狗狗还要可怜,身上连块遮羞的兽皮都没有,只能靠全是水分的球球果充饥。


    那时他多想有人能帮帮他啊。


    帮忙给他一些食物和衣服,再给他一个安稳的家,能让他和崽崽们能活下去。


    如今他们总算能吃饱穿暖,崽崽们也日渐长大,部落里每天都是欢声笑语。


    看着眼前可怜兮兮的小狗狗,南渊无声地钻进厨房,很快烧了一大锅热水端出来,给每个人都倒了杯热水。


    虽然不能立刻改善他们的生活,但小小的一杯热水好歹能带来一丝丝暖意。


    见南渊端来热水,犬族亚兽人们手忙脚乱地从行李里找出自己的木碗,颇有些受宠若惊。


    阿风的阿妈捧着木碗,吹了几口后递到崽崽嘴边,抬头朝南渊露出一个拘谨的笑,“祭司大人,谢谢你,给你们添麻烦了……”


    “别那么客气。”南渊又倒了一碗热水给她,“快喝吧,天冷,待会儿凉了。”


    现在外头的温度还没到泼水成冰的程度,可也已经很冷了,至少一杯热水放着不喝的话,要不了多久就会变凉,甚至放在户外还会结出一层薄薄的冰壳。


    果然,亚兽人不再多说什么,将已经不怎么烫的木碗塞到幼崽手里,自己捧着另一个碗慢慢啄饮着。


    好暖和啊!她想。


    从犬族部落走到山南部落,她们走了好几个日落。


    虽然因为南渊的缘故,她们也学会了钻木取火,可路途中哪有时间给她们煮水暖身啊?


    都是草草弄点食物对付一下肚子,连多休息一会儿都不敢,就要继续顶着寒风赶路。


    她的伴侣义无反顾地跟着族长去支援族人,连只言片语都没留下,只有族长让甜犬带着她们迁徙的命令。


    那时她的心情和灾难发生那一年差不多,总觉得前路渺茫,要不是幼崽还在身边,她都要绝望了。


    可现在她们却睡在温暖的屋子里,还能捧着热腾腾的水,山南部落的祭司是这样的温柔可亲。


    也不知道伴侣怎么样了……


    思绪纷飞之间,她总算就着热水吃完了手里的烤土果。


    没多久,南渊吃过早饭,就把所有人集合到一起,他粗略点了点人数,一共四个年迈兽人,两个瘸腿兽人。


    除此之外就全是亚兽人和幼崽了,亚兽人人数最多,足足八十二个,还有四十一个大大小小的幼崽。


    加上诊所里昏迷不醒的浅金,刚好一百三十个人。


    南渊让黑背和虎蔓,以及部落里几个年岁大点的崽崽把犬族崽崽们领着,待在大房子里,然后给剩下的亚兽人和年迈兽人分配工作。


    一下子多出这么多人,虽然他们都带着食物和兽皮,但住宿和取暖问题也是急需解决的。


    一部分跟大狐狸和尖齿他们去砍柴,一部分则和他跟猫林等人一起留在部落里,趁土地还没彻底冻硬之前夯实地基,修建临时庇护所。


    而花猫则带着剩下那些年纪比较小的亚兽人把所有人的兽皮收集起来,统一缝制成衣服和裤子。


    犬族亚兽人如今还没有衣服的概念,雪季里大多数时候都是维持兽形缩在床铺里,靠柴火和皮毛维持体温。


    实在要变成人形做事,就裹上及膝的兽皮裙,再在肩膀裹上一两层兽皮,四处漏风不说,干活也不方便。


    现在他们必须要在户外干活,才能赶在极寒天气到来之前安顿下来,身上那些兽皮裙就有些顶不住了。


    南渊原本还担心自己一个其他部落的祭司,震慑不住所有人,正准备清清嗓子说点什么,结果他刚把安排做好,众人就行动起来了。


    根本没人反驳他的安排,也没人不听话。


    甚至他让大家把自己的兽皮交出来,也没人有意见。


    一个个老实得跟他小时候养的那条极通人性的大黄一样,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南渊不知道的是,不是犬族亚兽人过于老实,而是连日来的迁徙让他们忐忑又彷徨。


    族长、祭司和家里的兽人又都不在身边,让他们更加不知所措。


    一时间有人为他们提供庇护所,还有条不紊地安排工作,就像族长和祭司还在时一样,众人瞬间如同找到了主心骨。


    缺衣少食和需要顶着严寒劳作不可怕,可怕的是未知的前路,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临的危险。


    现在这样就很好,他们还有食物,也有力气劳作,只要听话就能住在温暖的屋子里,要是生病受伤南渊也说了会给他们医治。


    更何况这些工作都是为他们而做的,山南部落的兽人明明没必要帮他们,却还任劳任怨地和他们一起做事。


    他们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听甜犬说,老祭司和族长都交代过,让他们加入山南部落。


    此刻他们隐隐有些期待,如果真能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


    但前提是兽人们能够平安回来。


    有了头绪,众人做起事来很快,短短三天,花猫就教会二十个年轻亚兽人裁剪兽皮,缝制衣服,让所有人都穿上了衣服和裤子。


    四肢和躯干被牢牢地包裹起来,不再四处灌风,原本只能哆嗦着做事的亚兽人瞬间干劲十足,砍柴和夯地基的力气都大了许多。


    只是寒风越发凛冽,裸露在外头的皮肤同样彻骨,花猫只好分出十个人去砍柴队和建造队,自己和另外十个人继续赶制帽子和围脖。


    大狐狸和尖齿夫夫还有芽分成三支队伍,各自带着十来个亚兽人每天出门砍树。


    粗直的树干扛回来给建造队修建房屋用,枝干和树丫则砍断摞成堆风干。


    木柴虽然不如木炭好用,但同样能生火御寒和烹饪食物,亚兽人们一点也没舍得浪费。


    南渊和猫林则和剩下的人一起,夯实地基、修建房屋,这些事情他们已经做过很多遍了。


    但犬族部落却是一直住在山洞里的,上手不太熟悉,磨合了两三天,才渐渐上手。


    虎藤每天和尖齿大力一起,巡逻完毕之后,就去银野等人离开的方向看一眼,没等到人就回部落补一觉,晚上继续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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