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渊也不小心吃得太多,平坦的腹部都微微鼓起。


    他餍足地抚摸着肚子,靠在墙上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虾肉爽滑弹嫩,和兽肉鱼肉口感都不太一样。


    太久没换过口味的他也忍不住吃了好几个足有幼崽拳头大的虾肉球。


    吃饭的时候,银野见他喜欢吃虾,还把自己碗里的拨给他,理由是他不喜欢虾肉。


    南渊认真地和银野对视了好一会儿,确认他没说谎之后,才把自己碗里的鱼肉换给他。


    还语重心长地说:“挑食可不是好习惯。”


    银野并没有反驳,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此刻见亚兽人一脸满足,他眼里流出一丝深藏功与名的笑意。


    休整一夜,第二天继续重复前一天的工作。


    傍晚,南渊和银野满载而归。


    上午南渊也去过一趟海边,结果发现那些鱼肉又被涌动的海水带走了。


    最后南渊想了个办法,把改了花刀的鱼肉用藤蔓绑起来,下面栓上一块小石头,这样就能固定在藤网里了。


    经过两天的投喂,鱼儿们渐渐习惯了这个地方一直有吃不完的食物。


    傍晚去看的时候,聚集的鱼群多了一些。


    今天他们弄到了一大筐海鱼,还有半框红虾,甚至还有几只个头堪比球球果的螃蟹。


    银野身侧的两个藤筐都装满了鱼获,南渊只好蹲坐在他背上,还能时不时用尾巴扫去落在银野背上的雪花。


    离木屋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一声焦急的虎啸从屋里传来。


    是虎藤的声音,两人心下一紧,银野加快速度,如同一支利箭般飞射出去。


    南渊第一时间露出如同钩子的爪爪,抓住银野背上的毛发,这才没被惯性丢下去,但也后仰了一下身子。


    银野感受到背上的动静,速度放缓了一些,但也很快来到木屋前。


    走近后,南渊才听清,除了虎藤焦急的兽吼,还夹杂着一声声难耐的低吟,是虎溪发出的。


    想到虎溪肚子里的崽崽,南渊顿了顿,跳到地上阻止了银野准备进去的步伐。


    “咪呜!”


    ‘我先进去看看,你就在外面!’


    人家雌性亚兽人生崽崽,银野一个雄性兽人进去算怎么回事。


    甚至连南渊自己,虽然同是亚兽人,但身为异性,进去也不太好。


    可部落里只有他一个会一点点医术,不进去看一看他也不放心。


    好在走进木屋他才发现,虎溪已经变成了兽形生产,倒是让南渊没那么不好意思了。


    虎藤也变成了兽形守着自家伴侣。


    她庞大的躯体挤满了半间屋子,身体也因墙壁和屋顶的束缚不敢轻易动弹。


    浅黄色的虎目透着焦急和担忧,一刻不错地盯着比它小了数倍,比自己人形还小一圈的斑斓小兽。


    虎溪靠在伴侣腹部,下巴放在她粗壮的尾巴上,闭着眼睛正在用力。


    她身下淌着一摊透明液体,其间夹杂着一些血水。


    见到南渊进来,明显被吓到蜷缩在屋子另一端的幼崽们纷纷朝他跑过来,“咪咪嘤嘤嗷嗷”个不停。


    南渊变成人形,一边把兽皮衣往身上套,一边让幼崽们到外面去玩。


    幼崽们听话地出了屋子,南渊靠近虎藤和虎溪。


    或许是兽族的天性,伴侣生产时的虎藤脾气有些暴躁,看向南渊的眼神也带着不善。


    南渊并没有靠得很近,轻声询问,“需要帮忙吗?”


    “嗷~”


    ‘不用。’虎藤的声音带着些许防备。


    但这只是天性所致,并非对南渊有什么不满。


    很快,她也意识到自己这样不对,缓和了语气,‘谢谢,但是没关系。’。


    兽人生产没有接生一说,都是在伴侣的陪伴下生产的。


    见虎溪只是因为生产发出几声痛吟,并没有体力不支,身下也没有大出血,南渊放下心,改走到石灶边准备热水。


    南渊也没看过别人生孩子,但好歹在电视里见过,至少要准备一些热水给新生儿洗澡,还有包被。


    好在包裹幼崽的兽皮虎藤早就准备好了,就放在离虎溪不远的地方,他只需要烧点水就行。


    兽人生产似乎和人类不同,不用去鬼门关走一遭,热水烧好之际,一个小生命也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虎溪生了!


    伴侣平安生产,虎藤也十分高兴,变成人形后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先去将伴侣搂在怀里。


    虎溪也变成了人形,同虎藤相互依偎着,同样什么也没穿。


    南渊眼神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能把视线投在被阿姆阿妈完全忽略的小幼崽身上。


    小幼崽刚出生,还没睁开眼睛,孤零零地趴在羊水和血水的混合物里,湿漉漉的毛发纠结一起。


    幼崽出生,虎藤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势也收了起来,她只是看了靠近幼崽的南渊一眼,并没有阻止。


    甚至视线都没分给可怜的幼崽一眼。


    幼崽虽然很小,但生命力顽强,不会因为阿姆阿妈的一时忽略就遭遇不测。


    倒是因为他个头太大,害阿妈吃了好大的苦,生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虎藤心疼地搂紧有些虚弱的伴侣,饱满丰盈的唇在怀中美丽的雌性头顶落下一个吻。


    南渊把那只比人类婴儿小不了多少的幼崽捧在手里,疾步来到早已准备好热水的水盆边。


    动作轻柔地给它洗干净身上的液体,又用它阿姆丢在一边的兽皮衣擦干净身上的积水,这才包进柔软的兽皮中。


    南渊捏起它小小的爪垫,粉粉嫩嫩的爪垫上什么印记也没有。


    刚才洗澡的时候南渊已经看到了崽崽的小丁丁,爪爪上又没有亚兽人出生时特有的红色印记,是一个雄性小兽人。


    兽人出生时都是兽形,除了明显的性别特征,连大小都差不多,但亚兽人的某一个爪垫上会有红色的印记。


    这个印记会在幼崽第一次变成人形时随之消失,算是在长大以前分辨它是兽人还是亚兽人最直观的方法。


    当然,兽人兽形庞大,在变成人形这一年里会迅速长大,亚兽人则长得慢一些,也是很好分辨的。


    崽崽的阿姆是个十分强大的兽人,导致它出生时个头也很大,正常水平的幼崽通常只有它的一半大。


    这也是虎溪生了好半天才生下了的缘故。


    普通兽人生崽崽是很快的,几乎几分钟就能结束。


    南渊脑子里有祭司的传承,这些常识都是知道的,但刚才还是被虎溪痛苦的低吟吓到了。


    想到这是个全民生子的世界,如果以后他不能把伴侣压到身下,自己也要经历这一遭,就觉得头皮发麻。


    可这样也挺好的,这是一个公平的世界。


    怀里的幼崽忽然动了动,他身上的毛毛已经干燥,浅黄的底色上带着黑色的斑纹,额头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王字。


    此刻它在包被里蹭来蹭去,小嘴巴不停在动,似乎寻找食物。


    南渊顿了顿,恍然反应过来,兽人没有奶水,幼崽出生后是要喝几天兽奶果的汁液的。


    可这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上哪里去找兽奶果?


    兽奶果是一种乳白色的果子,外壳十分坚硬也不容易腐坏,特性和椰子有点相似。


    但里面的汁水是和兽奶很像的乳白色汁液,因此而得名。


    作为幼崽出生的重要食物,通常揣崽的伴侣在得知怀孕的时候就会开始寻找,族人有找到过兽奶果的也会告知自己知道的地点。


    可他们都迁徙了两次了,根本不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兽奶果树。


    即便知道,现在也不太可能在雪地里找到掉落在地的果子。


    看着崽崽不停蹭蹭兽皮,嗷嗷待哺的样子,南渊有些头疼,转过头和虎溪对视了一眼。


    那两口子显然也想到了这一茬,虎藤略带歉意的看向虎溪,“对不起,秋季我出去狩猎的时候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兽奶果。”


    虎溪摇摇头,那时候丛林里很多植物被洪水冲走,能找到土果麻根这些食物活下来都很不错了。


    “没事,给他喝一些鱼汤,等雪季结束,再多捕猎猎物养一养,应该也能平安长大的。”


    “嗯。”虎藤搂紧善解人意的伴侣,“就算他不能长成强大的兽人,我也会好好爱他的。”


    幼崽刚出生这段时间是生长关键期,没有兽奶果补充足够的营养,很有可能因为营养不良兽形十分瘦小。


    屋外,靠在墙边的银野眸色暗了暗,突然抬头看向远方,眼里晦暗的情绪逐渐变为坚定。


    肩宽腰窄的少年随手脱下刚穿好的兽皮衣,化作一头银色巨狼,一头扎进了逐渐变大的风雪里,很快消失在白茫茫之中。


    巨狼的步伐异常轻盈,并没有像赶路或是坨东西那样在积雪中推开一条路来。


    大雪落下,很快将那串不怎么深的脚印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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