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赶兔子回楼上,就这么领着小兔,进了自己的画室。


    “哇,好漂亮啊!”巫淼不禁发出感叹。


    这间屋子是他房间的好几倍大。


    一整面的窗户,望出去外面种了花,现在是晚上,窗外亮的是暖黄色的灯串。


    像店员姐姐给他看过的萤火虫。


    靠窗的地方有张大桌子,上面的东西整理得很整齐,纸张都夹好放在了一起。


    一边墙壁打满了柜子,里面按着颜色顺序,摆满了各类颜料和画笔。


    墙上挂了几幅画框,和客厅的一样,他们是空白的。


    中间的空位上是竖着的大画架,旁边有两盏黑色的灯。


    巫淼跳过去,想看清上面的东西。


    上面没有画。


    许忱的画室色彩缤纷,可又井井有条过头,呈现出了一种奇怪的干净。


    巫淼好奇地到处看看,最后发现了一面镜子。


    镜子和手机摄像头,都能照出自己的脸。


    巫淼知道。


    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原本还在翕动嗅闻的小鼻子忽然停住,巫淼眼睛瞪大了。


    在许忱的梳毛服务过后,他……他……


    他变成了一只炸毛丑兔。


    作者有话说:


    兔的天塌了。


    第4章


    本应该柔顺服帖的毛炸了起来,仔细看耳朵旁的毛炸得最惨烈。


    巫淼难以置信地倒退几步,这、这难道就是艺术吗?!


    他有些无法欣赏主人的艺术。


    巫淼在各种玻璃倒影里看到的自己,都是顺毛的。


    是颗蓬松的年糕。


    绝对不是现在这样,像店员姐姐嗦过的芒果核!


    “主人!主人!”巫淼去找许忱,想和他说以后不要给自己梳毛了。


    许忱忽然把他拿了起来,放到了画架前方的展台上。


    巫淼:“?”


    小小的一只垂耳兔站在白色展台上,疑惑地转了一圈。


    巫淼继续说话:“我的毛……”


    许忱从柜子里拿了条蓝色的衬布出来,拿起兔子,铺开布,放下兔子。


    “这样不好看……”巫淼弱弱地说。


    许忱的柜子里有不少摆件,他又找出了一个垫了软布的竹篮,将垂耳兔放进去。


    巫淼:“以后我自己……”


    “嘴不要动。”许忱捏住了小兔的三瓣嘴。


    巫淼被迫闭麦了。


    让一只兔子保持静止,是件不太可能的事。


    但巫淼是只聪明的兔子,他会无条件服从主人的要求。


    小兔变成了雕塑,板正地坐在篮筐里,一只耳朵神气地竖起。


    许忱已经几月没有下笔了,眼前的这幕却让他生出了画画的冲动。


    看来兔子也不是全无用处。


    夹画布,接水,挤颜料,调色。


    许忱在画布上落下了第一笔。


    巫淼知道许忱这是在画画,他很激动,耳朵下意识地晃了下。


    许忱停下了笔。


    动物能察觉到人类的情绪,包括当下的氛围变化。


    许忱在不高兴。


    巫淼想到了许忱刚才的话,一定是他忍不住动了,才惹主人不开心的!


    “对、对不起……”巫淼说这句话,嘴巴又动了几下。


    许忱朝他走过来,巫淼仿佛又回到了中午的茶几上。


    他要因为不听话,被丢掉了吗?


    “我不要变成麻辣兔头。”巫淼可怜兮兮地说。


    他用自己能想到的方法,去对许忱卖萌。


    小兔爪扒在篮筐边缘,尾巴摇晃了起来。


    许忱只是抓着他,把他放到竹篮旁,又给竹篮里添了几束花。


    “睡觉。”他戳着兔子脑袋说,像在施什么魔法。


    兔子乖巧地趴下。


    “和刚才一样变成饼。”许忱抓了抓兔子的后脑勺,避开了自己精心给兔子梳的发型。


    兔子慢慢融化。


    许忱第一反应是去看自己的指尖。


    难道他能施法?


    “耳朵放下去。”


    许忱又指着兔子说了一句。


    这次施法失败了。


    但兔子伸出一只手,开始够自己的耳朵,似乎想手动让耳朵垂下来。


    还挺有灵性的。


    许忱没多想,他按住了垂耳兔的爪子,叫他乖乖不要动。


    回到画架后,这回许忱没有再停顿下来,一口气起完稿。


    他画的是油画,夹的画布不大,一只兔子,完全可以在睡觉前画完。


    而睡觉的兔子也很乖,没有再发生意外。


    与此同时,趴在竹篮边的巫淼紧闭着眼,脑袋却是清醒的。


    他不知道自己睡相如何,只知道每次睡觉醒来,他都不会在窝上。


    不能睡!


    巫淼强打精神,许忱这是在给他画画,为了他兔生第一幅肖像画,他也不能睡着。


    比起在宠物店等人把自己买走的漫长时光,现在的等待并不算累。


    巫淼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总之许忱过来碰他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发硬了。


    “你没事吧?”许忱的声音里透出点担心,他想要摇醒兔子,“别死。”


    “我没有死。”巫淼悠悠地说,“腿麻了。”


    许忱看兔子睁眼了,放心地把他带到了画架后。


    巫淼看到了许忱的画。


    整只兔都惊呆了。


    “这是我吗?”巫淼很想去碰一碰画,可惜他待在许忱的手心里,离画布有一段距离。


    许忱看着兔子抬起的手:“喜欢?”


    “嗯!好喜欢!”


    许忱画里的兔子和巫淼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像又不像。


    毛没有凌乱,反而像被风吹过后的明显绒毛。


    很可爱,会让人想把手伸进画里摸一把。


    巫淼果然还是最漂亮的兔子。


    许忱眼里的他也是漂亮的。


    这个发型一定是为了某种效果,特别梳的,绝对不代表许忱的审美。


    巫淼安心了些,他回过头,眼睛亮晶晶地去看主人。


    “我要去洗澡了,”许忱跟兔子说,“你回去睡觉,还睡得着吗?半夜不要闹。”


    “睡得着的。”巫淼说,他想和主人睡一张床,但来到新家第一天,还是不要提太多要求了。


    乖宠物守则第二条:


    宠物不能和主人索取太多,要懂得付出。


    今天巫淼给主人当模特兔了,但主人也给他画了一幅画,互相抵消,巫淼想他还需要再付出多一点,才好跟主人提需求。


    许忱把兔子送回了房间,给他加满水,再关门离开。


    巫淼看着关上的房间门,跳过去挠了挠。


    门关得很紧,门把手很遥远。


    巫淼只能回窝里。


    来到新家的第一天,虽然有惊吓,但总体是很完美的。


    巫淼摸摸他的耳朵,就在二十四小时前,他还在担心自己变成菜,现在已经拥有了大大的房间,和稳定的生活。


    无论主人性格如何,光是现在眼前的一切,都能叫巫淼十分感恩了。


    只是巫淼还是隐约觉得,主人对他的耳朵不满意。


    先是尝试把他的耳朵按下去,刚才又命令他放下耳朵!


    巫淼还是不能放弃改变耳朵这件事。


    可要怎么样才能成功许愿呢?


    巫淼思考了个开头,就睡着了。


    ……


    许忱洗过澡躺在床上,他的困意总来得很迟,好在他只给自己规划了上床时间,并不会硬性要求自己睡着。


    刚失去听力那一年,许忱曾经失眠了很长一段时间。


    即使睡着,也会做噩梦,然后马上醒来。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开始规划自己的一天。


    过多的空闲时间,只会让他走不出来。


    他得让自己的日子变得相对紧凑。


    许忱尽量让关于绘画的灵感充满自己的脑海。


    除了画画,曾经最让他感到骄傲的是钢琴,甚至在音乐方面,他还更有天赋些。


    可惜失聪剥夺了这一切。


    现在的许忱依旧无法避免回想过去,这两个月想的尤其多。


    许忱闭着眼睛,眼前浮现出的却不再是三角钢琴,而是圆形兔子。


    如果不是立起的耳朵,那只垂耳兔应该会是个完美的球形。


    兔子在做什么?


    睡觉了吗?


    他今天一天和兔子说的话,比过去几年加起来都多。


    许忱很久没开过口了。


    我很关心这只兔子吗?


    不,仅仅是面对活物时,人会不自觉开口罢了。


    回过神时,许忱这几年第一次破戒,在本该睡觉的时间下了床。


    兔子屋內留了盏夜灯,许忱推门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屁股放在窝外的兔子。


    许忱的第一反应是里面棉垫是不是没调整好,倾斜导致小兔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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