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当秦铮为了区区几块灵石,第一次踏上那方简陋的擂台,并轻轻松松一剑将对面之人扫倒在地时,连他自?己都感到了一丝震惊。原来,日复一日地练剑,真的有用啊?


    擂台上的对手,衣衫从?粗布麻衣变得越来越华贵,秦铮战胜他们所花费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长。直到他第一次被?人一脚踹下擂台,狼狈地咳出鲜血时,对方的修为已经是金丹中期,而彼时的秦铮,还停留在炼气阶段,渺小如尘埃。


    万流生见状,眼中却迸发?出兴奋的光芒。他拉着秦铮,像一个精明的商人发现了奇货可居的商品,开始带着他辗转于各处的地下擂台,在每次比试前?都压下沉重的赌注。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秦铮挨了数不清的打?,而万流生则赚了数不清的钱。万流生赚了钱,便?毫不吝啬地为他购置新的剑谱、新的心法,以及更锋利、更沉重的剑,目的只有一个——让他好好学习,以便?将来能挨更多、更狠的打,赚更多的钱。


    万流生也曾带着他去过声名显赫的剑南宗,希望能为他寻一个正统的出身。但那时的秦铮已经二十多岁,早已错过了修炼童子功的最佳年龄,更兼一身驳杂的野路子剑法,自?然被?那些名门正派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秦铮对此也并不以为意,被?拒绝了,便?继续回到擂台上挨打?。拿到什么剑谱,他就练什么,下次与?人对决时,便?兴致勃勃地试试新学来的招式,将每一次挨打都当作一次修炼的验证。


    剑谱见得多了,那些原本互不相干的招式,在他日复一日的挥砍中,竟开始奇妙地融会贯通。在他真正成名于修真界之前的很多年,他就已经凭借本?能与?直觉,自?创出了那套大开大阖、一往无前?的破军十三式。配合他那柄沉重无比的重剑,可以说是无往而不利——当然,前?提是对方的修为不能比他高出太多。


    再?后来,他和万流生的师傅就死了。那个邋遢了一辈子的老头,在临死之前?,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目光看着他,说,你天生剑骨,心无旁骛,将来必成大器。秦铮只是点了下头,平静地回答,我知道。


    人死了,就如同叶落归根,化为尘土。秦铮有很多很多年,都没有再?想起过这个曾给予他姓名和生存法则的师傅。直到很多年后的一天,有个人用一种极为震惊的语气问?他:“你也姓林啊?” 秦铮这才?在记忆的深处,翻找出那个已经死了几十年的、模糊的师傅身影。


    他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应该姓秦,从?小到大,我都姓秦。”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这姓氏并非什么不可动摇的东西。他之所以姓秦,只是因为师傅姓秦。如果当初师傅姓林,那他此刻大概也会姓林。既然如此,他完全可以改姓林,甚至可以回去把师傅那座孤零零的墓碑也改刻成姓林。于是,他非常配合地开口,语气真诚:“你希望我改姓吗?可以的,我师傅已经死了,他管不到我了。”


    可惜的是,那个向他提出疑问?的人,却又坚决地拒绝了他改姓的提议。


    那个人,名叫宋清和。


    在秦铮看来,他和万流生是同一种人,聪明,机灵,眼神里总是闪烁着精明的光,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会不择手段地去得到。可他又和万流生截然不同,至于具体哪里不一样,秦铮说不上来,也懒得去深究。


    他只能确定最?浅显的一点:他绝对不想要?和万流生一起洗澡。但是,他却强烈地认为,自?己理应获得与?宋清和一同洗澡的权利。


    宋清和的灵力很弱,气息也总是虚浮不定,整个人就像一张被?戳了无数个洞的薄纸,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吹过,就要?彻底散架了。


    秦铮不懂这究竟是为什么,但他师傅教过他最?朴素的道理:弱者,容易死。所以,他觉得自?己得多看几眼宋清和,免得这个脆弱的人,哪天一不留神就真的死了。其实,人活人死,在他看来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可秦铮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太愿意让宋清和死。


    宋清和不能死得太早,至少?,不能在他们俩还没单独说过几句话之前?就死掉。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单独谈话,周围空无一人,静谧到秦铮甚至怀疑,宋清和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沉重而有力的心跳声。


    那是在太素洞府中,宋清和让他帮忙离开太素洞府,秦铮便?理所当然地听?从?他的指挥。有师傅的时候,他听?师傅的;后来师傅死了,他就听?师弟万流生的。现在,宋清和指挥他,这让他觉得天经地义,理该如此。


    但要?等他打?坐完才?行。


    等到他打?坐快要?结束,神识逐渐回归身体时,他忽然听?到了宋清和的声音。那声音与?他刚才?听?到的截然不同,带着一种他无法描述、却能清晰感知的亲密意味。他在和别人说话。


    秦铮定了定心思,等到运行完最?后一周天,才?睁开眼睛,锁定了一个房间。


    秦铮定了定纷乱的心思,等到体内灵力平稳地运行完最?后一周天,他才?缓缓睁开眼睛,目光瞬间锁定了一个房间。


    一个幻象中的“宋清和”正半跪在一个陌生人面?前?,仰着那张与?真实的他别无二致的脸,用一种秦铮从?未听?过的、柔软的声音说:“那我想和你神交。” 这两个人影并非实体,秦铮从?他们身上感觉不到任何真实的气息。


    真正的宋清和很快就来到了他的身边,只朝那房间里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就僵住了。


    房间里的“宋清和”又说:“后山有个温泉。” 那个幻象中的男人动了动喉结,神情看起来并没有拒绝这个提议。


    秦铮清晰地看到,站在他身旁的、真实的宋清和,死死地握住了手中的丹炉,额角有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很紧张。


    秦铮想,这个幻象,让他感到害怕了。


    眼看着屋里的“宋清和”与?那个男人亲密地吻在了一起,秦铮转过头,不再?去看那令人不解的画面?,而是凝视着真实的宋清和,问?出了他此刻最?大的困惑:“什么是神交?”


    宋清和的反应,就像一只被?人狠狠踩中了尾巴的猫,他猛地转过身,用尽全力把他往外推。


    “别看了,秦道君。”


    秦铮顺从?地转了过去。可房间里那暧昧的水声和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还是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他听?到宋清和恼羞成怒地将丹炉砸了过去,却只换来一声空洞的闷响,什么也没砸到。


    “你为什么要?说后山有温泉?” 秦铮追着问?他,他觉得宋清和一定知道答案。


    “你要?和他一起洗澡吗?”


    宋清和不说话,只是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秦铮完全无法解读的眼神看着他。


    秦铮想,他不能和别人一起洗澡。这个念头无比清晰。于是他接着问?:“那你为什么不能和我一起洗澡?”


    宋清和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怒火点燃,他咬着牙说:“都是假的,幻象,幻象你懂吗?”


    秦铮觉得不是。这个洞府里出现的每一个幻象,似乎都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告诉他一些他从?未知道过的事情。


    果然,那个头发?乱糟糟的女?孩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证实了他的想法:“不是啊。这是发?生过的事情。”


    秦铮看着宋清和气急败坏地把那个女?孩的头强行掰了过去,不让她再?看。他明白了,宋清和不想让别人看到这些画面?。


    为什么?


    秦铮不懂。


    他迈开脚步,跟着那两个幻象的身影,想要?看个究竟。然而,宋清和却猛地冲了上来,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很软,很暖和。秦铮想,可能是因为他修为不行,还不炼体,所以身体才?这么柔软。


    秦铮的脚步瞬间停住了。他缓缓低下头,看着环在自?己腰上的那双手,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指头上还带着点茧子。


    第三次了。这是宋清和第三次从?背后这样抱住他。


    秦铮的心里已经没有了初次接触时的慌乱和震惊,他已经能够确信,这种姿势是安全且舒适的。


    幻象消失了。宋清和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也放开了他。


    秦铮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很不舒服。他还想被?那样抱着。


    不仅如此,他还想亲一下宋清和。


    秦铮的人生信条是直接做,别多想,反正他脑袋木木的,想也想不明白。


    于是,他直接凑了上去,准确地吻住了宋清和的嘴唇。很软,和他想象中的触感一模一样。


    宋清和立刻把他推开,很生气地提醒他小叶子还在旁边看着。秦铮一转头,那个叫小叶子的女?孩便?识趣地立刻消失了。


    秦铮想,现在没人了,那宋清和就不应该再?生气了。


    他长臂一伸,将宋清和重新拉入怀中,又一次亲了上去。宋清和紧紧地闭着嘴巴,秦铮便?只能像小鸡啄米一般,一下一下地亲吻着他紧抿的唇。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