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的夜市,街边悬挂着红色灯笼。
刘屿跟着陆文曜下车,陆文曜和他并排走在最后,笑说:“这冷浩是越来越不靠谱了,说是给你接风洗尘,就带你来这种地方。”
前面的杨洪博回过头八卦,“这冷浩看上了个卖奶菜的奶茶姑娘,天天来喝奶茶。”
一行人行至奶茶摊前,就见跑得最快的冷浩围着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姑娘。奶茶姑娘在冬日冷着一张脸,做出了一杯杯温暖的奶茶。冷浩讨好地笑着:“小玲,你看我没有骗你吧,我们真的有这么人喝奶茶。”
众人很给冷浩面子,朝姑娘友善地笑。拿完奶茶朝四边散开,给两人留足相处空间。陆文曜和刘屿走着,喝了一口甜腻的奶茶,不适地皱了皱眉,将奶茶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刘屿没有浪费,不时轻抿一口。
人群中,多的是拉着手的小情侣。陆文曜跟刘屿开玩笑:“这冷浩也不怕他爸拿鞭子抽他。”
冷浩家教极严,家中设有祠堂,冷浩儿时犯错,经常在祖宗面前被父亲抽鞭子,即便如此也没养出个稳重的性子,经常做出些离经叛道的事。刘屿轻笑一声:“早晚他会清醒的。”
陆文曜饶有兴趣地看刘屿:“看来你不看好他们。”
刘屿坦坦荡荡:“冷浩喜欢喝茶,最喜欢明前的狮峰山龙井,他喝不了一辈子的奶茶。”
陆文哂笑,“我倒不觉得,冷浩这人固执,不会轻易放手。”
刘屿无所谓地笑笑。
陆文曜看着青黑色没有一颗星星的夜空,对刘屿说:“你这个人没意思,太现实。”
他不太爱跟现实的人玩,转身去找冷浩。
刘屿没有辩解,他独自走着,慢慢喝完了手中的奶茶。
除夕,多慈从清晨开始忙碌。
她将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熬了浆糊贴春联和窗花。她催促小满和许阿婆换新衣服,小满穿着新衣服坐在门前晒着太阳,看多慈进进出出的忙碌。多慈不让她帮忙,她也懒得再问。
除夕要吃饺子,多慈当当地在剁饺子馅。
许阿婆蹒跚着走到厨房,将缠着胶带的旧手机递给多慈,问:“这手机是不是坏了,不会响了。”
多慈放下菜刀,接过手机仔细地看了一下,说:“好像是坏了,我现在拿去修修吧。”
换作平时,许阿婆会阴阳怪气两句,但她今天只是平静地接回手机,“不用了,坏了就坏了吧。”
看许阿婆蹁跹着离开,多慈心中五味杂陈。
穿新衣,吃饺子,放鞭炮,是多慈心目中过年的样子。晚上吃过年夜饭,多慈扶着小满和许阿婆坐在门口看别人放烟花,有小孩子跑来跑去,朝多慈扔炮,多慈好脾气地笑着。
家里没有电视,多慈问小满要不要去孙婶婶家看春晚,小满不想去,多慈想了想,端了点吃的出去了。她先去了candy家,candy家黑漆漆一片,她将饺子放在窗台上,又去了孙婶家。孙玉兰家一家团圆,吃了年夜饭后一起看春晚,多慈给他们送了点吃的,以感谢平日的照拂。孙婶留她一起看电视,但多慈想着家里的小满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对比其他人家,多慈家里静悄悄的,许阿婆早早睡下,小满躺在床上看书。多慈难得闲下来,静静地待了一会儿,发现无事可干,随手抽了一本给小满从刘家带回来的书看起来。
几百公里外的陈家老宅,灯火璀璨辉煌。
精致的食物摆满了长桌,但无人用心用食。男人们在聊公事,女人们则忙着炫耀社交,陈穆清从小就不喜欢这种场合,所以跟着刘为玑去了永安,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来看望父亲。
刘屿陪着陈老爷子下象棋,聊着鸡毛蒜皮的家常。陈老爷子年事已高,只有刘屿回来时才能单纯享受一些祖孙之乐。
“你休学快一年了,明年准备回学校了吧?”
刘屿回:“不确定,还想再走走看看。”
陈老爷子叹道:“趁年轻,再多走走也好。”
刘屿笑笑。
初一。
candy裹着羽绒服哆哆嗦嗦地回家,在窗台上看到了多慈留的饺子,保温盒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热一热再吃。
小满醒来,慢慢悠悠地穿衣服,在枕头下发现了多慈放的红包。上面写着,小满,新年快乐。
多慈独自坐在江边,看朝阳从水平面缓缓升起。
初三,陈穆清一家从a城回来,上工的第一天,所有人都收了一个大红包。
多慈勤勤恳恳地工作着,拖地时一心一意,刘屿从旁走过,头也不抬。
刘屿偶尔出去跟陆文曜等人打球,陆文曜偶尔也来找刘屿。他问刘屿回来跟宋时微见过面没有,刘屿摇头。
“你们两个也是奇葩,明明互相喜欢,就是不戳破那层窗户纸。”刘屿没说话,专心地打着游戏。
陆文曜见他不动如山,心里有些不爽。他有时候不喜欢刘屿这人,觉得他太装。他对谁都彬彬有礼,行事滴水不漏,性子稳重如山。他看上去很好相处,但对什么都淡淡的。
他很好奇,这世上有什么事能让他表情崩塌。
多慈端着饮料走进游戏室,陆文曜接过她手中的可乐一饮而尽。多慈将白开水放到刘屿旁边的茶几上,刘屿看了眼多慈轻声说了句谢谢。
陆文曜起了坏心眼,等多慈离开,凑过去说:“我最近淘到个好片子,发给你呀?”
刘屿淡淡睨了他一眼,“不用了,谢谢。”
“这又没人,你装什么装,我就不信,你从来没有打过fei机。”
多慈阖上门,陆文曜的话从门的缝隙钻进了她的耳朵。
午后,阳光暖暖。
多慈得了一点休息的空,躲在后院的树下看书。她看得入迷,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刘屿,连忙站起来。刘屿阻止她:“你继续,我马上就走。”
多慈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他。
他穿着黑色的圆领毛衣,短发利落,眉眼温和,垂着的双手,手指修长。
他只是看了眼多慈,转身离开。
没等过完元宵节,刘屿就背上行囊,与父母告别,再次踏上了旅程。此后数月,多慈再没有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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