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牵手开始,抚摸,拥抱,循序渐进,增加接触频率,缓解应激症状。”
“这个方法,不仅对猫,对人也同样适用。”
“总是对陌生人的接触应激——其实很让人烦恼吧?这次引发舆论危机,下次呢?会不会意外得罪合作方,弄丢订单,影响公司正常运转?”
“陆总不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吗?”
明明是清冷的音色,却仿佛字字都带着蛊惑。
面对祝意清的步步紧逼,陆和山只能一退再退,直至后腰抵上料理台,退无可退。
他单手撑住台面,定了定神,低头看着面前的人,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反正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无所谓……”
“可是,现在正好是个机会。”祝意清拉起他的手,目光缱绻,“我可以帮你。”
纤长白净的手,与戴着手套的宽大手掌十指相扣。明明只是寻常的牵手,陆和山却瞬间浑身绷紧,额角沁出汗滴:“祝少爷,好意我心领了,但是真不用麻烦!”
“怎么会麻烦呢。”祝意清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要是三天之后,陆总还对我客客气气,保持距离,别人该怎么看待我们呢?”
陆和山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我说了,我们可以相敬如宾……”
“相敬如宾,也可以跳舞吧?”
祝意清后退一步,将他往前一拉,脚步轻盈地带着他旋转一圈,绕过餐桌转入客厅。
“你看,我只是牵着你的手,可没有碰你衣服以外的地方。”
陆和山双手被他牵住,踉跄着跟上他的脚步,和他转了一圈又一圈。
手拉着手转圈,这样的动作如同小孩子玩乐,毫无暧昧意味,倒是让人容易接受得多。陆和山稍稍松了口气:“只是这样的话,当然没问题。”
祝意清问:“陆总可以把手放在我的腰上吗?”
陆和山脚步微顿。
然而还没等他犹豫出个结果,下一秒,祝意清就扣住他的一只手,直接按在了自己的后腰上。
柔韧的触感顺着掌心传来。陆和山瞳孔一颤。
祝意清放缓脚步,彬彬有礼地问:“陆总不能让人近身,但是主动去碰别人,还是可以的吧?”
陆和山顿了两秒,才艰难回答:“呃……还,还可以吧。”
他脑海混乱,有些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手掌下的那截腰身并不如看上去那么纤瘦,反而骨肉匀停,有着少年人特有的柔软和紧致。
如果他摘下手套,祝意清也脱下衬衫,想必还能触碰到更多——升高的体温,皮肤光滑的肌理,运动时的震颤,汗水的滑腻,还有许多更细致而丰富的感受……温热而鲜活的感受,在脑海中的幻境里,在面前人的身上,诱惑着他。
他们还在转圈。
陆和山头晕目眩。
他本来应该立即放手,离开这古怪的漩涡。可是鬼使神差一般,他反而加重了力道。
五指在衣料上摁出深深的褶皱。
祝意清仿佛对此毫无所觉。
他顺从地倚靠着陆和山的手掌,缓慢向前,整个人几乎被他半拥在怀里,却自顾自地低头操作手机,在他面前露出白皙的侧颈。
舒缓的乐曲汩汩流淌。丝绒般柔软的女声轻轻呢喃,钢琴声缠绵而温暖。祝意清抬起头来,幽深的黑眸好像也带上了一丝暖意,赞许道:“陆总,这不是做得很好吗。”
脚步轻快,他仰头看着人时,那颗眼下的小痣一晃一晃。
陆和山面庞紧绷,别开眼去,不发一言。
“让我扶着你的肩膀,可以吗?”祝意清继续朝他靠近,温暖的呼吸在他颈间拂动,“我的手没有地方放了。”
陆和山闭了闭眼,脖颈上已经青筋凸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最好不要。”
“那就让我靠一下。”祝意清说着,轻轻将小臂搭在他的肩头,“我保证,手不会碰到你。”
的确如他所说,那只手虚虚悬在陆和山颈后,连头发丝都没有碰到一根。
但陆和山的呼吸却愈发地紧,两肩隆起,肌肉硬得像铁,仿佛不堪重负。
头顶明亮的灯光为他们打下清晰的投影,两人的影子几乎交叠在一起,难分你我,亲密无间。
但实际上,始终有一线距离悬在他们身体之间。在脚步错落的旋转之中,祝意清始终保持着恰当的平衡,与他若即若离。
的确,他们真正接触的部位很少。
可是……太近了。
这和完全贴上又有什么区别!
陆和山满头大汗,心中天人交战,一个声音叫嚣着把人甩开,另一个声音则极力劝阻,让他千万不要冲动。
祝意清都是为了帮你,才会这么做的!
要不是你连个牵手都困难,祝意清哪至于做到这个份上!
……是啊。
大少爷煞费苦心,想尽办法,一步步引导着他,鼓励他积极克服障碍,陆和山不能不领这份情。
可是这样的距离,这样的接触,这样的气氛,又实在令他焦躁得难以忍受。
汗水浸湿了他的衬衫,连裤腰上都蔓延开深色水痕,被体温蒸腾出湿热的潮气。
他要习惯,忍耐,克制。
他不能拖祝意清的后腿……
祝意清微微仰头,用眼神细致地描摹他的五官,带着他悠然摇晃:“你看,你的心理障碍也不是不能克服。”
乐曲声温柔翩跹。祝意清怡然自得,放松而缓慢地缩短间距,犹如温水煮青蛙一般,灼热的呼吸逐渐清晰,直至已经吹拂在耳畔。
陆和山僵着脖子,整个人已经紧绷到了极致。
“只要多加练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说着,祝意清微微低下头来,打破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将头依偎在陆和山的颈侧,轻轻地,蹭了一下。
嗡——陆和山脑海中最后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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