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炳听见“自己”终于开口了。发出一声有几分无奈的笑:“你啊。真是个小馋猫。”
丹舟说:“你不想要我么”
“想。”少炳的手抬了起来。按在丹舟脑袋上揉了揉,“但今天不行。”
丹舟有些失望地垂下眼:“哦。”
他微张着嘴巴,露出一截软木替代的舌头。显然意犹未尽,不怎么肯罢休。
“真的不要么”他又问了一次。
这么炽热的火就在眼前。却吃不到嘴。他哪里会甘心。
少炳感觉得到,控制他身体的人,在跟他一样沉默。
他是被震撼到了。控制他身体的人,应该是在思考怎么做。
好一会儿了。少炳的手抬了起来,指尖燃着一团火焰。
他说:“那今天用手。好不好”
……
少炳脑子乱哄哄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丹舟在“101梦男文学论坛”的id名。
“缺心是丹水多是舟”。
缺心是丹。水多是舟。
他那从来连尘灰都不沾一粒的裤子,让丹舟身上的水弄湿了。当意识到这一点时,他酝酿了许久的鼻血,跟泉水一般涌了出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控制他身体的力量,消失了。
少炳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人却很是狼狈。他怕鼻血弄脏丹舟,连忙起身,将人放在凳子上坐着,一手捂着鼻子,一手催动法诀,将旁边的干净衣服给丹舟套上身。
然后,跟逃命似的跑出初云峰。
他已经完全忘记自己上初云峰的目的。脑子里只有方才发生的一切。
控制他身体的人很喜欢使坏。他抱着丹舟,丹舟在他怀里很小的一团。先前明明看着身长腿长,不知道为什么抱在怀里却是这么小的一团……
他听见自己调笑丹舟——那种声音杀了他他都发不出来:“哟。之前还不肯让我叫你妹妹……你可不跟妹妹一样。是拿水做的。”
丹舟的回应是张嘴含着他的嘴皮,不让他发出讨厌的声音。跟小猫似的舔人。
少炳已经快要窒息了。
他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冲下初云峰老远后,停下脚步。一低头,就看见自己裤子上的水渍。
少炳:“……”
虽然他没有想好要怎么处理这条裤子。但他想,他应该不会清理它。
……
得找个匣子,好好地收起来吧。少炳沉思着。
休憩处院落外扫洒的童子远远见他回来,忙放下手头工作,迎上前来行礼:“院主……”
童子见少炳捂着鼻子,奇怪道:“院主可是受伤了”
少炳:“……”
他施了个小法术止住血,又清理了血迹。施施然放下手:“没事。”
他又恢复了那副高冷的姿态:“去给我端一杯……一杯清热降火的茶。”
童子偷偷观视他脸色:“是。”
……
少炳坐在堂内椅子上,一手端着刚沏好的茶喝。
他喝着茶,仍在想刚才的事情。想着想着,目光便移到自己另一只手上。
他这双手,漂亮得很,也精贵得很。能笔墨书纸,能给人点化开悟。能提笔判案,也能借化天地灵气,施展阴阳相合之术。
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手,还能拿来做那种事……
还是给一个男人。
他面红耳赤地回想着丹舟的反应。他对这档子事所知不多,却也能看得出来,丹舟适应得很快。于是他想到烛,又忍不住想,过去的几百年里……他们两个,一直都是这样
少炳脑子里乱哄哄的。莫名其妙的,蹦出来这么一个念头——
他……只有烛这一个男人。还是,还有别的
好一会儿了,少炳猛地回过神来,为自己这念头感到一阵恶寒。
低头看见茶杯里还剩着半盏水。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猛地端起来,倒进嘴里。
腹下那股邪火还是压不住。少炳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感觉鼻子又是一热。
少炳:“……”
生平头一回,他起了想说脏话的冲动。
他恼怒地将茶杯砸在桌上,起身让人给他找丹药。可他的脑子就跟鼻血一样,管不住,直到这会儿仍然在想,要是刚才那个时候,他没有走……
会不会控制不住。真的对丹舟做点什么
他觉得可能性很大。丹舟这么会黏人,缠着他就不放手。他引以为豪的自制力,早被侵蚀得千疮百孔了。
可又想,烛尸骨还未凉呢。
不知怎么的,他有些火大。声音带了几分怒意:“怎么还没找到!”
给他找药的两名童子面面相觑,不明白他怎么忽然发这么大脾气。
院主向来都是冷静自持的。虽说冷淡不近人情,可也不会凶人,从来就没见过他也会发脾气。
等药丹找出来后,少炳接过来吃了。可他觉得没有用,他现在只要一想丹舟含着他的嘴让他摸摸自己,鼻血就跟脱缰野马似的狂奔。
两名童子怯怯地伏趴在地上请罪。其中一名小声道:“院主,听说天阶炼丹师明月白也来了灵邈仙宗。院主要不要请他帮忙……”
沉寂片刻后,少炳拂开长袖,转身出了门。
……
“烛”走后,丹舟独自一人坐了许久,也没有等到“烛”回来。他觉得不解,又有些不开心,可又等不到“烛”回来,他只得自己起身,想出门去找烛。
戴好面纱和幂篱。刚下了初云峰,远远的,丹舟便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叫他。
那人近前后,丹舟认出他来:“你是……是医师!”
他想不起来了。医师叫什么名字来着
爱死你101趴在他肩头,小小声提醒他:“小主人,他叫明月白。”
好在明月白并没有很注意他没有叫出自己的名字。只是语气温和地问他:“丹舟,你要去哪儿”
他在想丹舟是不是要到前面灵堂去。可这会儿去,看见所有人都在为烛行祭礼,丹舟应该会很伤心吧。
明月白的眉眼间,流露出几分担忧。他看着丹舟,想,他得找个法子,不让丹舟过去。
丹舟说:“我要去找烛。”
他说话时是如此的自然,就好像烛真的没有死。明月白听着,心头却是狠狠一拧。
烛是不是怕他伤心,所以找了什么理由骗他。说自己没有死
明月白觉得很有可能。
可就算烛骗得住丹舟,但外面人多嘴碎的,要是让丹舟和那些人接触……他迟早会从编织的谎言中,清醒过来。
明月白正思忖着。忽然又听丹舟说:“对了,还没有谢谢你上次给的药。”
丹舟露出几分落寞:“虽然,效果好像不是特别好……”
他潜意识里是知道的。那些药,没有留住烛的命。
烛只是换了一种他不知道的方式,要和他捉迷藏。并没有真的离开他。
明月白愣了一愣。
好一会儿,他才微微笑了笑。道:“其实,那药更大的用处,是为了不让你难过。”
丹舟起先有些不太明白他的话。但是想了一会儿之后,他忽然想明白了,然后很认真地跟他说:“谢谢你。”
明月白说了“跟我不需要客气”。又转移开话题:“对了,我叫人将我的药鼎送了过来,你有没有兴趣,看看我是怎么炼药的”
他还没忘记。过去在水月城相处的那段很短暂的时日,他就发现,丹舟很喜欢看着他炼药。
他那时就知道。丹舟是个很乖很安静的小孩儿。
丹舟点了点头,声音里听得出来,他很感兴趣:“想!”
两人便一块回到明月白落脚的院落。
明月白让他坐在院里的秋千上。自己站在半人高的药鼎前,指挥着童子们,将分门别类的药材都拿上来。
丹舟模模糊糊看见他将药材丢进鼎里,却没有火。便好奇问道:“火呢”
明月白回头冲他笑笑:“用我的本源灵火。”
他这么一说,丹舟才想起去看他的本源灵体。他看见了一团火焰,竟然也是“焱天火”。
怎么又来一个本源灵体是焱天火的。
丹舟暗暗忖道。好像烛一走,他周围便冒出一堆这样的人。
明明“焱天火”也不是什么很稀疏平常的本源灵体。
严格的说,焱天火是天地生特异火种。但是,想要在野外觅得焱天火的踪迹,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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