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色压得很低,又道:“今日说的葡萄榨汁……还没试呢。”


    谢离殊当即慌乱:“那不过是玩笑,怎可当真?”


    这般荒唐,他光是想想就蹙起眉。


    到底是怎样变态的人想出来的?怎么可以……如此肮脏。


    谢离殊还在思忖,心绪纷乱,顾扬却已压住他的后腰:“趴好,我要交|配。”


    谢离殊勃然大怒:“你又不是狗!非得说交|配?”


    顾扬眨眨眼:“哦,那我说什么?那换一个,我要进来?我要睡你?”


    “你!”谢离殊气结,总归拗不过他的无赖,只是咬牙道:“反正不许那样说。”


    回应他的只是囤部放肆的一掌:“那师兄快趴好,我等不及了。”


    谢离殊撑住岸边的岩石,背对着顾扬俯下身,温热的水刚好没过腰间,水汽蒸腾,光滑的脊背线条如一张拉满的弓,更似一盘珍馐美馔。


    顾扬眸色微黯,不再忍耐。


    “师兄,温泉水暖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


    “在水里总归是不一样的。”


    此刻的关心却显得极为恶劣,他笑得乖巧:“我怕水太凉,被你喝进去,会着凉。”


    谢离殊脸埋入臂弯,闷闷道:“不会……你快点……我有点乏了。”


    “这个时候,师兄竟还想着睡觉?”


    “……”


    「咕咚咕咚」的温泉水潺潺响动,还时不时传来压抑的闷哼。


    两人厮混间,远处忽然亮起一丛火把。


    紧接着,窸窸窣窣的交谈声随风飘来。


    似乎是一男一女,应是住在山下的猎户。


    “唉,这泉水里有人?”


    “不能吧?这荒山野岭的,平时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怎么可能有人来?”


    “可我刚刚好像听见动静了,你再仔细瞧瞧,是不是虫蛇?”


    谢离殊浑身微颤,指尖猛然攥紧,挣扎着要离开顾扬的,却被人定定按住,动弹不得。


    “有人……停下……别继续了。”他竭尽全力按捺住颤然声色,低声道。


    顾扬眯着眼笑:“有人又如何?”


    谢离殊被他这混账模样气急。


    顾扬还问得出口?


    这人脸皮实在太厚,若是被人瞧见他们在野外做荒唐事……


    谢离殊还要挣脱他,却被顾扬握住腰|腹,紧紧贴着,压在岸边。


    “嘘,他们过来了,就几步的距离,你要是真怕,就别出声。”


    谢离殊果然不敢再挣扎,呼吸微沉,紧张放大了身体的感知,一举一动都让他那般煎熬。


    “你瞧……好像也没人啊?”


    那男子说道。


    “可我明明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难道是听错了?”女人疑惑着,视线遥遥望来。


    “尽瞎想,这里连鬼都嫌冷清,怎么可能还有人大半夜在这沐浴。”


    “你又知道了……”


    话音未落,顾扬故意使坏,谢离殊猝不及防,「啊」地低呼了一声。


    “你听见没!!真的有声音!!”


    “我也听见了!这山里面莫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谢离殊呼吸彻底乱了,破碎地低骂:“混账……别在这时候……”


    顾扬钳住他的下巴:“谁是混账?”


    他惬意地眯起眼:“师兄,有人看着,你是不是更爽啊?”


    “都爽成这样了?还舍不得放开我。”


    谢离殊咬紧唇,连半句话也不敢多说,生怕一松开咬着的唇,就会压抑不住喉间的声音。


    “我又听见动静了!”


    “你快去看看!”


    顾扬见两人真要走来,皱起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掌心燃起团幽火。


    “你看!那有团火!”


    “莫不是……鬼火?”


    反应过来的两人忽然惊慌失措,还没走近就被幽火吓得魂不附体,只以为是鬼怪作祟,竟跌跌撞撞逃走了。


    待两人走远,谢离殊彻底放松下来,胸膛起伏,安稳紊乱的呼吸。


    他推开顾扬:“今日到此为止。”


    顾扬没有出声,却有滴温热的水落在他的背上。


    温泉还平缓着,怎会凭空落水。


    温热的水滴顺着他的脊背滑过,落入水中,紧接着又有好几滴接连划过皮肤。


    “怎么了?”谢离殊迟疑问道。


    又是一滴血落下,将温泉水晕染得鲜红,血液流散晕开淡色的落红。


    顾扬忽地喃喃道:“师兄……你是不是流血了?”


    “?”


    “你都落红了……”


    “你真有病不成?”谢离殊侧眸瞪着顾扬:“我是男子,哪来的落红!”


    “可是你看……”顾扬执拗地盯着晕染的那抹红,认真道:“真的很像。”


    谢离殊微微转过头,面色黑沉。


    有些时候,他是真不知道该如何待顾扬才好。


    他看着顾扬鼻尖鲜红一片,目光却还落在自己身上,身下的温泉水已然都被染红一小片。


    “你流鼻血了?”


    “啊……”顾扬忙抹了抹鼻尖,声色低哑:“有点上火。”


    谢离殊无言,取过澡盆子的帕子,给顾扬擦去脸上的血。


    待擦完血,顾扬又磨磨蹭蹭上来,撒娇般将头轻轻放在谢离殊的肩头,缓声道:“继续。”


    “不行。”


    “为什么?”他失望地看着谢离殊。


    “你还流着血!一时片刻都等不了?”


    “等不了。”


    “……”今夜的事,任由顾扬再如何央求,谢离殊都没应下他继续,自然也就没了下文。


    第二日晨起,谢离殊早早地起身离开。


    既然他说过要与顾扬正式表明心意,自然得好生准备一番。


    按理说,此类风月之事应该去请教些人间的女子,可祝芊芊早已返回恒云京,身旁就一个傻得不能再傻的护法,谢离殊思忖许久,终究还是戴起斗笠,去了人间最热闹的街市。


    他打算认真挑些言明心意的物件。


    谢离殊从前不涉情爱,但好歹也见过些男欢女爱之事,大多都少不了鲜花一类的风雅物。


    帝尊不缺钱财,干脆利落地买下一整间花圃。


    他特意带上纱哒硌替他提东西,接着又去购置各式的烟花。


    纱哒硌跟在谢离殊身后,怀里抱着的东西越来越多,几乎都快拿不下。


    “帝尊……您这是要做什么?这也太多了。”


    “多吗?”谢离殊顿了顿:“我怎么觉得还不够?”


    “您不是只想言明心意么?按理说一束花就够了。”


    “不够。”谢离殊摇摇头:“此次我要让他彻底知晓我的心意。”


    还未前行,眼前忽然掉落一放粉色的绣帕。


    谢离殊沉默片刻,将帕子捡起来,正打算递给身前那位遗落绣帕的姑娘。


    “姑娘,你帕子掉了。”


    女子沉了许久才缓缓地转过头,独留下半边身子未转过来,声音一卡一顿,仿若被人提着嗓子的木头人:“多谢公子。”


    谢离殊眉心一蹙。


    这人笑容僵硬,面色青灰,仿若死去已久的人,实在诡异。


    “你是何人?”


    话落,还未等到女子回应,面前熙熙攘攘的人群竟都在此时一并停住脚步,缓缓转过头——


    而后对着他僵硬地微笑。


    纱哒硌吓得手一松,怀里的东西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这……这些人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全都对着我们笑?”


    谢离殊眸色微黯,掌心生出风势,当即撕开身旁男子的衣襟。果然看见他脖颈间蔓延着的血红纹路。


    “这些人的神智已经被腐蚀了……是共心之道。”


    忽地,整条街的人都齐刷刷地转过头,面容平和,唇角勾起,朝着他们僵硬地微笑。


    作者有话说:


    终于要大结局了【哈哈大笑】【哈哈大笑】最后一段啦啦啦【狗头】-


    第106章 分离


    纱哒硌慌乱道:“这些人竟然全都中了鬼丝缠?!”


    谢离殊眸色转暗,手心结起金色光印,龙血剑破空飞出,流光四溢,沉沉镇压入地底:“定!”


    那些被鬼丝缠控制住的人霎时僵硬在原地,面上却还维持着诡异的笑容,仿若被戴上了假笑面具。


    “此处一直受九重天庇护,怎么还会有这么多人被鬼丝缠控制?”


    纱哒硌困惑地摸了摸头:“属下也不知道,这些日子,一直在排查过往之人。除非这些鬼丝缠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侵蚀之法。”


    谢离殊不再言语,揭开一名男子的衣襟,指尖盘在那人胸口,微微挑起那缕鬼丝,试图将其引出。


    鬼丝却如共生在血脉之中,死死盘踞在心腔之处,难以脱离。


    谢离殊稍微用力想将其剥离,那人就痛不欲生,浑身颤抖,下一刻就要心脉尽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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