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扬被他这东一句话西一句话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


    “师兄,你到底要不要我留下。”


    “不要!”


    顾扬却不再肯放过谢离殊。


    他眸光流转,勾起唇角:“说不要就是要……那师兄我来了。”


    他趁着谢离殊没反应,一个转身就扑到床上。


    “又不脱外衣就上来!”


    “……”谢离殊被顾扬的身形一压,险些喘不过气,用力推拒着:“沉死了……”


    “我就趴一会儿,一会就好。”


    顾扬轻轻窝在那层被褥间,声音沉闷,带着不易察觉的失落。


    谢离殊此刻才发觉身上人的心情好像有些低落,推拒的手不由顿住。


    他以为顾扬又要在此处赖很久。


    这次顾扬却很快就爬了下去,从柜里抱了床被褥出来。


    “我睡地上就好,师兄你睡吧。”


    谢离殊指尖轻颤,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顾扬怎么回事……往日定是要闹着与他睡在一起。


    罢了,许是顾扬不愿与他同榻而眠了吧。


    他听见顾扬认认真真铺床的声音,心中稍安,闭上眼睡去。


    第二日清晨。


    顾扬将昨夜剩下的包子用火诀热了一道,放在谢离殊的床前。


    谢离殊似乎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迟迟未醒。


    顾扬望着那对毛绒绒的耳朵和尾巴,又忍不住想上手。


    说起来,七日之约将至。


    他轻轻抚摸蓬松的尾巴,绕着指尖软软揉搓,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细密酥软触感,竖起的毛搔得掌心发痒。


    他心思跑偏,忽然想到……


    世间万物仿佛都于这一瞬流逝于耳边,顾扬愣在原地,只觉得热血上涌,头脑都在发热。


    他承认,他称不上君子,只是个不入流的痞子。但一大早的就发情,实在有些太畜牲。


    顾扬强行按捺住杂乱的心绪,轻轻晃了晃谢离殊:“师兄,该起来了。”


    谢离殊睁开眼,长睫颤了颤。


    “现在几时了?”


    “巳时。”


    谢离殊惊得从床榻上坐起。


    “竟然这么晚了?”


    他懊恼地揉了揉额角,预知梦的片段在脑海里琐碎杂乱,尚且理不清楚,干脆不再多想。


    “连日奔波,是有些累。”


    谢离殊很快用过早膳,经过一晚上的休整,他的气消了不少,对顾扬的态度也和缓不少。


    “无事,先去看看白枣树。”


    “等等。”


    谢离殊已经拉开门,回头道:“怎么了?”


    “你还没戴幕篱。”


    他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忘了遮掩,险些这样招摇过市。谢离殊咳了咳,很快理好尾巴,戴正幕篱。


    “走吧。”


    二人并肩走出扶华阁。


    顾扬忽地问道:“说起来,师兄为什么会突然长出狐狸尾巴?从遗念出来时,分明还好好的……”


    谢离殊恍然一愣,脚底窜走只小兔子,没入草丛中,只剩下磨蹭的「沙沙」声。


    他强作镇定,生怕顾扬发觉端倪:“许是最近练功不慎,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可是我们才从幻境出来,我记得小白离去之时师兄就碰巧长出尾巴,未免太过巧合……”


    “巧合什么?或许它在承受不住遗念幻境的力量,恰在此时散了。”


    顾扬叹息一声,终于不再多想:“也罢,那我们该怎么寻到那颗枣树?”


    “跟着这些灵宠即可,它们需要白枣树提供化形的灵力,自然会前往请求赐福。”


    荒草萋萋,眼前果然不断有灵宠奔过,他们跟着灵宠的踪迹,来到鱼欢宗一株巍峨的枣树前。


    绿绿葱葱的树叶间空无一颗果子,果然如茯雪所说,白枣树已不再结果。


    谢离殊将掌心覆在树干,为其输送灵力,良久过去,白枣树仍然没有丝毫结果的迹象。


    “怎么回事?”


    “茯雪说过,白枣树所需灵力过多,恐怕不是我们能做到的。”


    顾扬也一并将手放了上来,白枣树却依然没有反应。


    他们脚边趴了些许兔子松鼠,好奇地打量他们。


    顾扬收回手,摇摇头:“不行,师兄。”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谢离殊依然没有唤醒白枣树。


    他泄气地松开手:“难道我真的只能一直用这面目示人?”


    谢离殊懊恼地一拳砸在树上。


    “师兄别急,再寻寻其他法子吧。”


    顾扬安慰他:“鱼欢宗里有不少灵泉,白枣树多半倚仗地下灵泉提供灵力,我们不如去看看灵泉,瞧瞧是不是这里面出了岔子。”


    鱼欢宗坐落山间,四处是水洼汇聚的灵泉,聚集了不少天地灵气,滋养着无数灵宠。


    顾扬和谢离殊先寻到最宽阔的一处灵泉。


    此处灵泉冰寒,寒气氤氲,透着迷醉人的香气,谢离殊打量片刻,看见旁侧立着块石碑。


    “天酒泉……这是什么灵泉?”


    顾扬蹲下身,指尖蘸了那灵泉轻轻嗅闻,一股子香甜的酒气直冲鼻尖。


    他喉间滑了滑:“师兄,这似乎是酒……”


    谢离殊点点头:“鱼欢宗竟然还有用酒浴?”


    他抱起手臂,正欲起身,这岸边的土壤却是湿滑,谢离殊一时不慎,踩到幕篱的轻纱,脚底一滑,往侧边一个踉跄——


    「扑通」一声,还蹲在旁边思考的顾扬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谢离殊落入天酒泉中。


    他愣了一秒,随即惊呼:“师兄别怕,我来救你!”


    谢离殊连着呛了好几口酒水,面色羞红地从灵泉里站起身。


    他此时已是浑身湿透,幕篱也因着动作漂浮在旁边。


    水色的衣衫湿漉漉地裹在身躯上,鬓发被酒沾湿,香甜酒水顺着下颌角滴落流入颈窝,锁骨间盛了一小洼醉人的酒水。


    酒香浓厚,谢离殊的唇齿间尽是甘甜的酒气,脸上升起诡异的酡红。


    他双眼迷离,定了定神,才看清楚眼前的顾扬。


    “你,你怎么也下来了?”


    顾扬扶住谢离殊湿漉漉的臂弯,抬眸看见眼前人此时的模样,蓦地僵住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


    蓬勃的生机伏起,几乎要碾碎他最后的理智。


    明明是数九寒天,汗却顺着眉心滴落,颤在眼睫上,他沉沉喘着气,晨起时好不容易压下的欲,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在打扫新房子又没写小剧场【害羞】过了十章了是时候奖励自己了(垂耳兔头)


    第50章 老公你真棒


    顾扬眨了眨眼:“师兄,你怎么样了?”


    谢离殊呼吸沉重的,将手搭靠在他的臂膀处,声色微颤:“我没事,先,先上去。”


    顾扬听话地扶着谢离殊,两人艰难爬上岸边。


    上岸后,那人试图推开他独自站稳身形。可顾扬才松开手,谢离殊就原地晃荡了几圈,险些摔在地上。


    “师兄……你现在不太好,要不然先歇息一会?”


    谢离殊扶住头,双颊泛起诡异的酡红:“这,这到底是什么酒?好奇怪。”


    顾扬也闻了闻身上沾染的酒味:“味道和寻常的酒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刚想靠近扶住谢离殊,那人的狐耳就警觉地立起,眯着眼:“你离我远点。”


    言罢,谢离殊便摇摇晃晃地走到一处树旁,将发烫的额头抵在粗糙的树干上,平复紊乱的呼吸。


    那只蓬松的狐尾焦躁地甩过来甩过去,尾巴上还沾着晶莹的酒水,顺着尾尖一滴一滴往下淌落。


    沉重的,湿漉漉的,画成一抹圈儿,绕在顾扬的心头。


    他喉间滑了滑,强行按捺住伸手触碰的冲动:“还是我扶着你吧,你现在也不好走路。”


    “不必,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哦。”


    谢离殊独自靠在树旁,本打算独自调息,却不料忽地一股湿滑的水淌过。


    他顿时惊得退后几步,茫然地愣在原地,宛如懵懂初生的白狐,蹲立在猎刀前,还不知避让。


    谢离殊张了张唇,清明克制的眼眸里染上了堕落的阴翳。


    这是什么错觉?


    身体仿佛被雨丝沾湿,湿透了地打着战栗。


    突然好想……有人触碰他。


    谢离殊的指尖紧紧掐着掌心,眼眸发红,不可置信地回念着这份突如其来的冲动。


    他明明该是渴望女人柔软的身/躯,怎么会……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怎么会想要男人?!


    谢离殊绝望地颤着指尖,恨不得当场砍断这恼人的狐尾,又按捺不住胸腔中隐秘的贪恋,闭上眼,脑中也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顾扬身上的味道。


    无数次的缠绵悱恻,化作温暖的味道萦绕在他的鼻尖。


    谢离殊晕晕乎乎地嗅着远处的气息,却始终也闻不到熟悉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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