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扬果然还是半个花架子,很快就要落下风,只能连声求饶道:“疼疼疼,别打了。”


    谢离殊诧异一瞬,以为真打疼了顾扬,不觉间收了力道。


    便是这一瞬的心软给了顾扬可乘之机,他手脚并用,一个巧劲反手将谢离殊按在地上,指尖锁住他的喉咙。


    顾扬揶揄道:“师兄,你真好骗。”


    谢离殊这才发觉顾扬早已知道自己身份,刚刚一切不过是在装傻充愣。


    他勃然大怒:“你活腻了?”


    “没有没有……”顾扬忙改口道:“是师兄让着我,怕我受伤,我才侥幸得手。”


    “谁说你能赢我?”


    “好好好,那是我使了阴谋诡计……”


    “呵呵。”谢离殊偏过头,耳尖不受控制地蔓延上一抹绯色。


    “放开。”


    这样近的距离,顾扬的眼里熠熠生辉,他瞥见谢离殊耳尖的红意,忽然有些不舍,一时忘了动作。


    开了荤的人,哪有那么容易回去吃素。


    不过两天没这般靠近谢离殊……就,就已经到如此难以自持的地步了吗?


    顾扬眸色暗沉,看着谢离殊此时的模样,莫名想起那只小狐狸炸着毛呲牙咧嘴的样子。


    他狼狈地撤回身子,生怕自己还会有更激烈的反应。


    顾扬掩饰般摸了摸后脑,声色沙哑:“师兄,你怎么来了?”


    “散心,不小心路过。”


    他几乎要笑出声,散心?哪有人散心散到这偏僻小屋来的?谢离殊真当他是傻子么。


    “那手上这伤药……”


    谢离殊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路上不小心打碎了,反正也没用,给你涂涂。”


    他目光又游移到另一边的食盒:“那这食盒……”


    话音未落,谢离殊就迅速接话:“慕容嫣儿做的,我不爱吃,扔了也是浪费。”


    原著里可特意写过,慕容嫣儿从小就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何曾下过一次厨。


    这谎言还真是破绽百出。


    “好吧,只是我已经吃过了,现在还不饿。”


    吃过了?


    他竟然吃过了?


    自己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才做好的东西,顾扬竟说他已经吃过了?


    谢离殊心中憋闷,却不能直接告诉顾扬。于是当下抢过那食盒,赌气道:“那你不吃我就拿走了。”


    顾扬却是反应极快,伸手又拿回那食盒,笑道:“别啊师兄,既然说是慕容师妹的心意,我自然得尝尝,总不能辜负「小师妹」的一番美意,是吧。”


    谢离殊蹙眉:“是小师妹做的你才吃?”


    “那当然,「小师妹」的手艺肯定差不了。”


    谢离殊又莫名恼怒:“那你慢慢吃吧,我走了。”


    顾扬忙拉住他衣袖:“唉!师兄,你等等嘛,我一个人害怕。”


    他不知道谢离殊莫名生什么气,只能无奈哄着。


    “你吃你的,这么大个人还要我看着不成?”


    顾扬认真点点头:“当然当然,万一有人闯进来怎么办?我修为低微,拳脚功夫又不好,还得要师兄保护我才行。”


    这番话果然受用,谢离殊神色稍霁,竟真重新坐下了。


    他侧过脸:“哼,反正也闲来无事,坐一会也行。”


    这种争强好胜的龙傲天果然吃这套。


    顾扬甜丝丝一笑,他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素面,只可惜清汤寡水,半点油星子都不见。


    他拿起筷子,「呲溜」几口就将面条吃了个干净,连汤也没剩。


    “味道真好,师兄回去记得帮我好好感谢小师妹。”


    “……”谢离殊闻言愣了一瞬,眼神复杂,而后像是被烫着了般猛地站起身,快步离开,连一句话也没留下。


    顾扬疑惑看着那仓皇离去的背影。


    谢离殊怎么了?


    他没再多想,倚靠在窗边,遥遥望着那些忙碌修补结界的修士们。


    月光洋洋洒洒笼罩下来,落在那些身影上,忽明忽灭。


    罢了,得过且过吧。


    顾扬赤足走到蜷缩在床褥边的小狐狸身边,轻轻捧起它小巧的下巴,将脸颊埋在那温暖的绒毛里,深深吸了口气。


    这一夜,月光淡然,屋内灯火摇曳,两人都辗转难眠。


    第二日清晨,顾扬是被天边「轰隆」的一声巨响惊醒的。


    他瞬间清醒,察觉到有人撕开了灵光秘境的出口,将一旁酣睡的小白放在肩上,快步走到门口。


    顾扬手下用力,门却纹丝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堵住了一般。


    「砰」——


    他猛地一踹,眼前瞬间血花四溅,还有几滴溅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两名修士的尸体滚落在他的面前。


    顾扬不可置信地抬眼望去,通往楼下的木梯上,竟然全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昨日还活生生见过的修士,今日便全成了青灰的死尸。


    血腥气浓重得让人作呕,粘稠深重。


    顾扬忍耐住恶心,胆战心惊地一步步踏着阶梯往下走去。


    越往下,模样越是惨烈。


    尸体层层堆叠,鲜血汇成河流,沿着阶梯缓缓流淌。


    一夜之间,此处竟然发生了这么多惨案。


    这些修士中不乏有金丹和元婴期的高手,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被人杀了?


    顾扬蹲下身子,强忍不适,仔细看着这具尚还完整的尸体。


    这具尸体苍白的脖颈上有一道极细的丝线割裂痕迹。


    原著里的魔族大反派估计这会还在闭关呢,不可能这么早出场。


    除了那个戴着金鬼面具的男人还能有谁?


    顾扬小心淌过这些血迹,快步走到谢离殊的房内。


    门扉虚掩,里面却空无一人。


    直到琼楼之外,都是一片悄无声息。


    天地间尽是弥漫的死气,血气茫茫,结界外的鬼丝缠也悉数散去,徒留一地灾血。


    他毛骨悚然,不由得头皮发麻。


    这里发生了什么?


    谢离殊他们呢?


    昨日见到的活生生的修士,今日竟都变成了冤死的魂魄。


    结界也支离破碎,灵光秘境中只剩下一片寂然。


    那人为何独独留下他一人不杀?


    顾扬还未回神,眼前已经袭来一道凌厉的罡风,他抵手抗衡,再抬眼时已有五名仙使将他团团围住。


    是天机阁的人。


    渡痕目光微动,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一片惨象。


    “这里发生了何事?”


    “天呐,怎么会……怎么会全都死了?”


    “好可怕,太残忍了……”


    渡痕微微眯起眼:“你杀了他们?”


    顾扬忙摆手:“不是我。”


    其他仙使显然不信:“既然就剩你一个活口,那便随我们去神御阁,一审便知。”


    又是这套栽赃戏码,那个白衣修士究竟想做什么?


    顾扬刚要解释。


    却见渡痕诡异地狞笑着,他如同魔怔般抬起指尖:“不必审了,就地格杀。”


    “??”渡痕的掌心已然聚集起万千华光,刺眼夺目,形成致命的风绞。


    几名仙使忙拦住他:“渡痕……还未经过神御阁审问,不可擅自绞杀!”


    然而眼前的华光已经汇聚起越来越多的烈风,渡痕杀意已决。


    绝招风绞,这是下了必杀之心!


    忽然,「锵」的一声,龙血剑破空而来,与其碰撞,赤色剑锋狠狠击碎了渡痕面前汇聚的风绞。


    谢离殊这时才仓促赶来,身后还跟着司君元和慕容嫣儿。


    见他们都无恙,顾扬才安下心。


    慕容嫣儿忙问道:“师兄,你没事吧?我们刚被好多鬼丝缠困住,好不容易才脱身。”


    顾扬摇头:“我没事,只是一醒来便看见……”


    谢离殊并未听他说完就转身蹙起眉,对渡痕喝道:“你是不是有病?”


    “放肆!”


    渡痕眼眸光亮未散,他作为仙族后裔血脉,拥有天地灵力,岂能容忍谢离殊这样一个低微的金丹期修士触犯他。


    他的双耳开始变得细长,双翼自身后施展开。


    慕容嫣儿震惊道:“他,他的真身竟然是这模样?”


    司君元亦是震惊道:“仙鹤真身,乃是天机阁的最高血脉。”


    一旁的天机阁仙使见势不妙,生怕渡痕酿成大错,皆展开双翅,阻拦在前:“渡痕!你怎么回事?快住手!”


    渡痕咬牙怒喝:“让开!”


    那些仙使却依然没有走开。


    顾扬趁机喊道:“快走!”


    几人迅速绕开仙使,往天机阁撕开的裂缝处跑去。


    等等……


    顾扬看见林间忽然闪过一道华光——


    竟是一只七纹鹿!


    好巧不巧,原著里指引谢离殊找到「碎天魂」的七纹鹿,竟然在此时出现了!


    这应是他们最后寻到碎天魂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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