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向宴焱,眼神比外面的云彩还要缱绻, “真好。”


    宴焱垂眸注视着小人, 觉得他的眼睛实在很漂亮。


    于是他伸出蛇信轻轻在小人的侧脸上触碰了一下。


    如果说之前林喻还是有点害羞, 那么这点羞涩在知道对方的身份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养只宠物狗还经常喜欢舔人呢。


    被自家的蛇崽崽舔一口又怎么了呢?


    林喻坦然大方地靠在自家崽崽的身躯上,指了指另外一边的脸颊,“这里,也来一口。”


    宴焱歪头看了他片刻,觉得小人的表现和之前不太相似, 却又找不到原因。


    但是他还记得那种光洁柔软的触感。


    宴焱没有拒绝。在小人的另外一边的脸上也留下了两点。


    这是小人同意的亲亲。


    所以分叉的两点都可以触碰。


    林喻不知道对方的小心思, 不知道一点和两点是有讲究的, 欣赏完日出之后,就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在对方没有任何消息的这段时间里面,林喻实在有点不适应,虽然没有做过噩梦,却也是断断续续清醒,更别提昨晚惊心动魄的冲突和事故。他实在累到不行。


    柔软的被子和熟悉的气味包围着他,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阴霾的黑甜梦境。


    宴焱盘踞在小人的脚边。


    像是一个圆圆的蓝色甜甜圈。


    林喻一醒来就看到这样的场景,他笑了笑,觉得对方睡着的样子一如既往的憨萌。


    午后如同浅金的阳光照亮着的房间, 带着不知名花香的微风轻轻飘进来,一切都十分恬静安宁,林喻轻轻嗅闻着, 突然很想吃格缇森林里面的花蜜。


    他记得一种黄色的花朵里面就有,比起其他的花朵来说更加清甜浓郁。


    距离上次他看到的时候不过几天, 应该是没有过花期的。


    想到这里,林喻没有继续赖床,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下一刻就被一只蓝色的尾巴尖卷住,宴焱语调懒懒,“你要去哪里?”


    他对于小人试图离开自己视线的行为不满。


    明明才回来没有多久!


    林喻一顿,借势躺下去,抱住对方的尾巴尖,“盐盐,怎么了?”


    宴焱尾巴缩了缩,以防小人又故技重施,他也终于想起来自己从昨晚开始就存在的疑问。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而且为什么不继续叫他饲养员先生了。


    林喻垂下眸子,语气带着点无奈。


    他反问道:“你的名字又是怎么来的?”


    宴焱开始挖掘自己的脑海深处,他又想起上次出现的声音,“不知道,好像是有人给我取的吧。”


    “他说我的颜色跟海水一样好看。”


    林喻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但是小蛇口中依然没有出现具体的代称。


    于是他的心又慢慢地落下。


    宴焱的语气不知道为何也有点怅然,他对于那个声音实在是太过好奇了,可是脑海中却始终出现不了具体的相貌和名字。


    他缩小自己的身体,将脑袋轻轻搭在小人头上,“我也不记得了。”


    林喻伸手摸了摸他的脖子,冰凉的鳞片坚硬光滑,不是壁画上面发散开来的虚幻蓝色,而是实实在在的血肉,他知道,手下的肌肉充斥着强悍而霸道的力量。


    那么这一路,从只知道吃喝睡的小蛇到现在这样智慧强大的生物,吃了不少苦头吧。


    不记得也是没有关系的。


    林喻最后安抚了一下不太明显撒娇的小蛇,“我给你做点甜的吃吧,你想要在那些食物身上涂点花蜜吗?”


    宴焱仔细思考了一下其中的口感,婉拒了小人的提议。


    他只喜欢生吞。


    林喻没有勉强对方,道:“好吧。”


    “你想要跟着我一起去森林里面吗?”


    宴焱毫无犹豫地点头,他需要一刻不离开小人,只有把对方完全放在自己的视线下,他才觉得安心。


    在宴焱的帮助下,林喻短短时间里面就摘取完需要的花蜜,那足以将他承托起的精神力竟然也可以承担起如此细致的活。


    像是无数条有自我意识的触手,轻轻抽取出其中馥郁的花蜜,然后分离到林喻特定准备的玻璃坛子中。


    花朵体积大,而这个坛子是按照宠物的身形做的,不到一会儿就装满了。


    他像一只小蜜蜂一样围绕着宴焱,浑身也沾满着花朵的清香,却更为清冽。


    宴焱吐出信子,“你好香。”


    林喻微微挑眉,在他视线下转了个圈,“我也觉得。”


    这个味道他还蛮喜欢。


    在林喻准备自己的午餐皆早餐的时候,宴焱也随机挑选了一个幸运儿解决空腹问题。


    吃饱喝足,林喻放空大脑,在过去一个月里,森林该玩的似乎也玩的差不多了,他的房间闭着眼睛都可以畅通无阻,虽然也不觉得平静到不起波澜的日子有什么不好,现在盐盐回来了之后,林喻便开始有点想念起过去多姿多彩的网络起来。


    最主要的是,他想要给自家的小蛇正名一下。


    明明就是个脾气很好的崽崽,怎么在安桥他们口中,就摇身一变成为了可怖暴戾无常的暴君了呢?


    林喻觉得这里面有些误会。


    而在这个高科技的社会,应该也有一个面向大众的社交软件。


    林喻想到了被安桥戴在手上的小玩意儿。


    虽然看起来比他们世界的手机还要迷你,但是功能感觉却不少,还可以进行全息投屏。


    林喻由衷感到好奇。


    小人的表情实在太过好猜。


    宴焱垂下眸子,“你想要新玩具了吗?”


    林喻点头,他对着宴焱描述了一下那个东西的样子,双眼亮闪闪的,谁也无法在这种眼神下拒绝他。


    包括宴焱。


    他不想让小人在星网上看到太多他的残暴冷酷,虽然他本人并不在意,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人,但是小人不是。


    宴焱无比确认,他比谁都要在乎着小人的看法和态度。


    他无法想象也不愿意想象对方排斥的畏惧的眼神。他不允许小人和他疏离。


    是他自己回来的。


    给了一次机会,再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这座宫殿,这座由他的骨架形成的宫殿,就该是他们两个的坟茔。生死不离。


    另外一个声音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不该让小人不开心。


    不能让他不开心。


    乖乖回来的小人需要奖励。


    宴焱的思绪千回百转,但是面上却依然没有什么表情,甚至时间也远远算不上思考,林喻只感觉对方答应地十分迅速。


    他有点宽慰地想到,盐盐当饲养员,倒是比他更加有实力。简直算得上是挥金如土。


    虽说自己被曾经的宠物饲养这件事情有点奇怪。


    不过一想到这都是另外一个世界了,也就没有必要纠结许多。


    不管怎么说,活下来就是最好的事情。


    送货的牛马还是林喻和宴焱的老熟人——安桥,他拿着最新款的光脑站在宫殿门口,止不住地左顾右盼,想要从中看到某个熟悉的影子。


    他已经知道,小人是被王带走的。


    联想到那些宠物用具,安桥不难想到对方是被王饲养的宠物,在最初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安桥着实是惊讶的,有种果然如此,原来如此,竟然如此的神奇感觉。随即他立马冒出一脑门冷汗。


    他就说王怎么跑到格缇森林外围了,原来是小人被自己带跑了哈哈哈。


    安桥露出几分苦涩的笑容,觉得自己今天大概是要被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不过他依然没有缩回自己的脑袋,抱着死也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再上路的心态,光是从那张冷酷无情的脸上看到任何关于柔情温和的神情都觉得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他是真的好奇。


    安桥的身躯挺个板直,脑袋斜视,然而他刚刚露个头,就看到听到一声清亮的声音。


    “安桥!”


    他脸上的笑容刚刚挂起,就猛然僵硬住。


    因为小人是坐在他们王的头上过来的。


    他的祖宗!


    王的脑袋也是可以坐的?!


    但是显然,对方下来的姿势也十分娴熟,对卷起他的尾巴没有任何害怕和排斥。


    林喻被稳稳放在地上,他看着安桥手上拿着的光脑,小脸红润而兴奋,“这就是光脑吗?”


    安桥僵住的笑容在宴焱的视线下更加僵硬,为什么王的视线总感觉有点奇怪呢?


    他可真的没有想要继续拐跑小人的心思啊。


    求饶命。


    在十分具有存在感的视线下,安桥来不及叨家常,在越发凝视打量的目光中,他颤颤地简单交代了几句,然后就马不停蹄地溜走了。


    说归说,想归想,他还真的不想英年早逝。


    林喻拿着安桥急匆匆塞过来的光脑,神色有点不解,“他跑的好快,我还想邀请他吃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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