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世的视线从他脸上滑下,落在腰腹处。指尖轻轻捏住了裤头的金属拉链,一声轻微的响在狭窄的隔间里格外清晰。


    沈钰猛地低头,声音压得极低:“你干什么?”


    宴世神色不变:“你没拉拉链,我帮你。”


    ……可真是好兄弟啊。


    沈钰推了几下,没推动:“现在好了,那你退开点。”


    宴世没有后退,气息带着淡淡的薄荷与冷金属的味道,贴近他耳边:“可我今早上没吃饭,很饿很累。”


    沈钰的指尖顿了顿,还没反应过来,那只带着骨节的手已经从腰侧扣住了他,将身体的重量半数都压在他身上。


    沈钰的胸口被厚重的气息与炙热的体温笼罩着。他不得不抬起下巴才能避开那份近得发烫的呼吸。


    “对不起,”宴世气音:“我有点儿没力气了。”


    沈钰:“……”


    刚刚抢书包的时候,你力气可不小。


    他咬了咬唇,尽量不去注意那只手的力度和位置,低声反驳:“我们又没干什么,干嘛这么心虚,要躲在这里面?”


    宴世低眸看他,唇角微微弯了弯:“你真的什么都没干吗?”


    沈钰避开他的眼睛:“……对呀,我干了什么?”


    只不过是没穿宴世送的衣服罢了。


    不过这也怪不了自己,谁叫这人送这么贵的衣服,谁敢穿?勾个丝,弄脏一点儿,估计心都会滴血。


    宴世:……


    干了什么?


    勾引我。


    哪怕无意识,也是在勾引我。


    青年心虚的味道,像是带着酸意的百香果,混着一点湿润的热气,从他喉间、皮肤里悠悠散出来。


    宴世并不喜欢人类。


    尤其……不喜欢这个人类。


    但这个人类真的…很香……


    他垂眸:“衣服真的脏了吗?”


    沈钰:“……对啊。”


    他心虚地急了,有点没压住声音:“怎么?你不信……”


    他装作不心虚地瞪着对方,可眼神刚撞上那双深蓝的眼眸,就自知理亏。虽然瞪着,但多少没了气势。


    宴世俯得很低,声音近得仿佛贴着耳骨:“嗯?怎么不说话了?”


    靠得更近了。


    隔着衣料,胸膛的炽热贴了上来,那种结实而蓄力的触感,像是随时能把他困在怀里。


    之前怎么不觉得,这个人的存在感这么有压迫感呢?


    “你不会在骗我吧?”


    指尖不动声色地收紧:“要是你骗人的事,被孟斯亦知道了……她会怎么想?”


    “喜欢她的小学弟,满嘴谎话欺骗学长,那会不会也欺骗学姐?”


    沈钰没忍住,喉间溢出一个极轻、几乎是下意识的:“不要说……”


    外面原本吵闹的声音忽然静了下来。


    “哎,你听到了吗?”一个男生压低声音。


    “这隔间里……是不是有情侣啊?”


    “去看看下面几只脚不就知道了。”


    地砖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正往他们这边靠近。


    沈钰背脊一紧,下意识去推宴世,却被对方扣住手腕。


    下一秒,宴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把沈钰整个人抱了起来,手掌稳稳托在沈钰的臀部,将他悬离地面。


    ……


    好软。


    这么嘴巴如此硬的人类,屁股怎么会这么软?


    沈钰被吓得双臂下意识勾住对方的肩,心跳得像要冲出胸膛,埋在男人的脖子处,气都不敢喘。


    就在外面的人准备低头往下看时,宴世懒洋洋地打断:“怎么了?”


    外面的人显然没料到里面会有人回应,沉默了半拍:“啊……我以为里面有人摔倒了。”


    宴世不紧不慢地放下沈钰,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句:“别动。”


    随即转身,拉开了隔间的门。


    冷白的灯光落下来,男人肩背的线条被切得干净利落,整个人在狭窄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里像是一堵墙,将背后的一切都遮得严严实实。


    门外探头的三个男生直直对上一个一米九几的男人,抬头感受到了极大的危险压迫感。


    对方还不急不缓,带着点危险的语气:“有点头晕,在隔间里休息了一下,不行吗?”


    感觉能一拳把我锤死。


    三人连眼神都不敢停留太久,支支吾吾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脚步匆忙,像被什么追着一样跑了出去。


    厕所的门重新合上,外面瞬间安静下来。


    宴世转过身,缓缓开口:“……他们走了。”


    ……


    我靠,这人是不是疯了啊?


    沈钰刚才完全吓傻了,只知道躲在宴世的后面,一声都不敢吭。


    “我……”


    宴世没让他把话说完,只是低低叹了一声,抬眼看向他。


    金丝眼镜下,深蓝色眸中的锐利全都收了回去,只剩下一片波光粼粼。


    “小钰,你在骗我,是吗?”


    沈钰呼吸一滞。


    像是在自说自话,宴世的语调压得很低:“或许只是我把你当成好朋友,我以为我们吃了这么久的饭,关系会拉进的……”


    “但可能,你并不是这么想的。”


    好可怜的话。


    沈钰吃软不吃硬,顿觉得愧疚,贫穷地开口:“……因为你送的衣服太贵了,我不敢穿。”


    宴世:……


    他疑问:“很贵吗?”


    沈钰:??


    你最好不是在炫富。


    刚上来的愧疚之心消了下去,沈钰咬牙:“对我来说,很贵了。”


    原来只是钱的事。


    “这些钱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宴世的语气放轻松:“只是想表达一下朋友之间的感激罢了。”


    宴世忽然轻轻笑了下,温和补充道:“而且我本来想和你说,孟斯亦下午有个话剧表演,你可以穿着这件衣服去捧场。”


    学姐下午有话剧演出?


    怎么自己不知道?


    宴世:“因为孟斯亦之前是替补,女主角今天突然生病了,下午就由她上了。”


    “我让你穿那衣服,是想让你被她注意到的。”


    沈钰想了想那件衬衫的造型,觉得宴世的话确实有道理。


    刚刚对资本的愤恨又消了下去,沈钰挠头,没想到自己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脱了宴世的好意。


    虽然他有钱得让人牙痒痒,但他人是真好啊。


    自己真不是东西啊。


    “好。”沈钰点头,“我回去就穿。”


    宴世<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提醒:“还有腰带和裤子,当时我是买的一套。”


    “这次记得拉拉链。”


    沈钰:…………


    说说说说个没完了是吧,沈钰抬眼瞪了下宴世。


    最后,宴世送沈钰回了宿舍。


    一回去,沈钰换上了这一整套。红色衬衫微敞,脖颈与锁骨在V领间若隐若现。皮带收束着细腰,修身的西裤把腿型衬得笔直修长。


    他有些不自在,在镜子前翻来覆去地看。


    宿舍三个人都看傻眼了,也来来回回围着看。沈钰感觉自己就像那动物园的猴,他面无表情地伸了中指。


    眼睛从下往上瞥人,伸出来的中指又细又长又漂亮,像小猫咪亮出可爱的肉垫利爪。


    廖兴思:“……我是直男,不要勾引我。”


    沈钰:?


    勾引你个大头鬼。


    第12章 沈猫看话剧


    沈钰出了门。


    早上回宿舍后,他就联系了孟学姐。对方有点惊讶为什么知道这件事情,但爽快答应让他直接去后台找她。


    后台距演出还有半小时,演员、工作人员正在忙碌。


    今天下午这场话剧并非原创,而是翻拍自二十年前引发轰动的舞台剧,名为《二十四小时》。


    舞台世界观设定在一座匿名的现代化都市,时间被切割成二十四小时的倒计时。


    汤北与文南从小一起长大,是彼此最熟悉的人。可汤北家族是这座城市最古老的掌控者之一,文南长大后,却成长为反抗势力的首领。


    两人是竹马,也是敌人。


    汤北想要独占文南,他想文南永远属于自己,想要将文南囚在他的身边,只能他看只能他碰只能他拥有。


    文南坚定地画了界限,成为反抗军首领,却又总会在关门时,留下一道小小的、属于汤北的缝隙。


    他们缠绵,却又离别。


    他们是敌人,却也是恋人。


    当身份和立场无法改变,当爱也没有褪色,一切都无法和解,枪声成为了唯一的答案。


    最后一幕,汤北抓着文南的衣服,眼神像是绝境中的野兽:“为什么不愿意完全属于我?”


    文南低声:“因为你是你,而我也是我。”


    汤北惨淡地笑了:“那你爱我吗?”


    像是诅咒,文南回答:“正如你爱我那样,我也同样。”


    第一声枪响,文南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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