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墨尔庇斯的虫蛋,可能是雌虫蛋。”雪因默默记下。


    “也不一定,”塞西尔立刻补充,“毕竟我只有诺厄这一个雄子,没有试过喂雌虫蛋。后来你大哥说,虫崽需要多少信息素就给多少,雄虫崽一般很懂事,需求不会超过雄父的上限。”


    “那雌虫蛋呢?”


    “听说雌虫崽反而会更乖巧。因为雌虫对雄父的仰慕是天生的,就算在蛋期也会下意识地保护雄父。只是相对活泼些,但很好养活。”


    雪因轻轻点头,犹豫片刻后低声问道:“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我是说……如果虫崽不太喜欢我……”


    他有些忐忑。不管怎么说他都不是虫崽的亲生雄父,就像塞西尔说的那样,不是亲生的总是会排斥一些,后来又被墨尔庇斯严格控制信息素投喂,弄得虫蛋委屈不已。


    不知道虫蛋破壳后会不会讨厌他。


    他不想被讨厌。


    “不会啊!虫崽天生就会亲近雄父的!!!”


    “……我是说,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你别胡思乱想。”塞西尔连忙安慰,“我以前也担心诺厄和我不亲,那时候我对他还不太好…


    “但诺厄后来告诉我,他从来没有怪过我,说那段时间是我生病了。”


    “诺厄是个好虫崽。”


    “我倒希望他别这么懂事。我雄父说,雄虫就该有点脾气,有攻击性,去争、去抢。不能太容易原谅一切,不能太温和,不然很容易被雌虫欺负的。”


    “那虫崽…在发育过程中,是不是有一段时间不需要太多信息素?”雪因斟酌着问。


    他还是怀疑墨尔庇斯骗他,怎么能一直让虫崽挨饿。


    “当然不是!你大哥特意交代过!雄虫蛋必须时刻满足需求,甚至要加倍呵护!雄虫可是虫族最珍贵的宝贝,从怀上的那一刻起就不能受半点委屈!”


    果然墨尔庇斯骗他。雪因的心猛地一沉。所以墨尔庇斯根本不是在教导虫崽知足,而是借虫崽来教训他。


    毕竟对墨尔庇斯来说,虫崽由谁来喂养都一样。雪因从来都不是唯一的选择,只是想借机敲打他。


    他不配做自己亲生虫崽的雄父,让他认清自己的位置。


    墨尔庇斯不是在让虫崽学会知足,而是在让他学会认命。


    “……嗯。”


    雪因闷闷地应了一声,直到送塞西尔离开。他却离不开半步。只是和塞西尔推说有些乏了要先回去休息。


    站在府内伫立良久,望着外面自由的道路,最终转身回到了牢笼。


    他漫无目的地沿着围墙行走。忽的,一道火红身影从墙外重重摔了进来,狠狠撞在树上,随即摔倒在他面前。


    一身可怕的、被虐待过的痕迹,身上露出的皮肤像是被烧红的锁链烙下焦黑刻骨的伤,脖颈上套着一个不断释放电流的带刺雌奴项圈,电光一闪,雌虫瞬间瘫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不断收紧的项圈,身体痛苦地不断抽搐,蜷缩成一团血人。


    雌虫,红发。


    雪因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扑过去,“诺伊斯,你——”


    第59章 高配版诺伊斯


    雪因几乎是扑过去,大片大片刺目的血色染红了他的视野,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甚至能透过雌虫残破不堪的染血衣物,看到带着灼烧效果的锁链正燃着幽蓝火焰,一圈圈穿刺在脊椎上,深深没入骨肉,自内而外将雌虫牢牢禁锢。


    不、不对。


    雪因本该像之前一样毫不犹豫放出鲜血挽救濒死的他,却在触碰到前一秒停住。


    不对。


    这里是维斯特冕王爵府!


    “来——”人。


    没有等雪因喊出来,本该濒死失去力量的雌虫却瞬间冲上来,与雪因缠斗在一起。雪因想也不想迅速甩出尾钩,朝对方狠狠刺去。


    雌虫即使再强,也是重伤状态。


    他半压在雪因身上,紫眸带着破碎,深可见骨的伤横穿脸部,带血的手紧紧抓住雪因的尾钩——慢了。


    身为顶级雄虫的尾钩第一次真正展现了它应有的威力。平时温顺的鳞片此刻如倒刺般竖起,深深扎进对方腹部。雌虫怔怔地望着贯穿身体的尾钩,鲜血顺着钩身一滴一滴落在雪因衣襟上。


    却也似挽救了雌虫,洞穿腹部的终究是蕴含着雄虫治愈信息素的尾钩,暂时吊住了他被其他刑具造成的致命伤。


    命悬一线间,他大口喘息着,目光涣散地压在雪因身上。


    雪因的银发散乱铺洒在地。


    雌虫这个状态显然已经造不成威胁,雪因没有继续攻击,开始观察着雌虫。


    他和诺伊斯甚至有八分像,紫罗兰色的眼眸,瞳孔中凝结着精神力形成的花,嚣张的红发,要不是刚刚缠斗间被尾钩倒刺刮在脸上划出深可见骨的伤痕,也该是张艳丽魅惑的长相。


    王爵府的位置并不在主城区,能精准找到他的位置设计闯入的能是什么好虫?背后究竟是谁在指使?想做什么?


    雪因虽然有一瞬间心软,还是一脚将雌虫从身上踹开。尾钩随之抽出雌虫身体,倒刺带出大量血肉,在空中划出一道血淋淋的线。


    站稳,雪因缓步走到雌虫面前,脚踩上对方喉间,碾上,感受到脚下传来雌虫加重的喘息,惹雪因一颤,下意识放松了些。


    但没有移开,矜贵地俯视着脚下的雌虫。飞溅的鲜血染红了他精致的面容,平添几分凌厉。


    在克斯安蒂星上过的课程每一次都在强调,对雄虫来说,特别是对他们这些位高权重的雄虫来说,世上远没有那么多‘巧合’。


    一只重伤到毫无反抗能力的雌虫,如何能突破层层守卫、越过重重屏障,精准地出现在他面前?更不用说这与诺伊斯极其相似的红发紫眸与身形,而且等级显然不低。


    承受着如此沉重的刑具,重伤到这种程度,刚刚雪因想叫人的时候居然还有余力反抗……SS级。


    雪因下了判断。


    王爵府戒备森严,绝不可能放任陌生虫族闯入。而事发到现在已过去十几分钟,平日紧张万分的侍从却迟迟没有赶来。是谁派来的?墨尔庇斯?还是刚刚离开的塞西尔…背后的大哥?


    “说。”雪因脚下加重力道,迫使雌虫再次颤抖。


    身上的电流顺着深入脊背锁链蔓延,甚至让雌虫差点控制不住下身泛起水渍。


    雪因能感受到不只是体表的刑具,甚至在内…紧紧锁死控制着他,让他在露不出一丝难堪的痕迹,只能独自一人承受着逆流的一次次冲击。


    雌虫双眼空洞无神,唾液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看到雪因怔住的神情,他眼中硬生生燃起一丝生机:“救…救我。求您。”


    他大口喘息着,说话声音带着鲜血反灌入喉咙的哽咽。


    “我是…西蒙家族四子…咳咳…我雄父逼我嫁…为雌侍,我不愿意,他们就要处死我,作为…反抗规则的代价。我逃…咳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着,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


    大量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喉间涌出,像是生机随着血液一同流逝。眼睛逐渐失去光芒。


    雪因一顿,他当然知道,雄虫反抗‘规则’最多被抹去记忆,重新塑造成天真顺从的模样。


    但反抗‘规则’的雌虫…时不时会有些不愿意,但家世却没有强大到能反抗制度的存在,家族内部意见不一的,往往会牺牲他们,向社会宣判,这就是挑战规则的代价。


    那个雄虫他也听说过,确实是个残暴的性格。


    而西蒙家族四子。


    之前也是雄虫间的谈资。据说他是雌父在外征战时诞下的子嗣,后来他雌父战死沙场,连带着他这颗蛋一同流落E级矿星。


    作为黑户的存在,自破壳起独自一人摸打滚爬在黑星挣扎求生,直到一年前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考上了霍格斯军校。上次老师提问时雪因还揣测过,是不是暗处安插的棋子。


    谁也没有想过,他居然还真是流落在外的天才。可惜等他回到帝星恢复身份,处境反而比平民更糟。


    他的雄父早已另娶雌君,生下新的子嗣;年长的兄长们各自成家,雌虫间亲情淡薄,对他不闻不问;而雄父的新雌君,自然对前雌君留下的、还要分走家族财产的突然冒出的雌虫心怀不满,于是将他送给以残暴闻名的有权势雄虫玩弄。


    不少雄虫确实偏爱这类雌虫,无他,作为雌侍可以随意凌辱,而且等级够高,怎么折磨都死不了。


    而他不愿服从,作为SS级雌虫,确实可能拥有特殊异能,能避开王爵府的守卫来到雪因面前似乎也很合理。


    合理吗?


    “放肆!维斯特冕王爵府岂容你们擅闯!”隔着围墙,雪因听到另一面传来侍虫的呵斥声,他转头望去。


    “抱歉,我们追捕一只危险的逃犯…担心伤到殿下。”


    “府内自有安保措施,我们会自行排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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