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六零年代杏林妙手 > 11、第 11 章
    这一行人迈入校门,身侧还有大队长、书记作陪,看上去很是气势不凡,立即吸引了校内所有人的注意力。


    廊下的李长青正色迎了上去,双眼不着痕迹的打量几位面生的人,面色疑惑地询问杨卫国和段爱党:“队长,书记,你们来学校是有什么事吗?”


    杨卫国神色轻松,笑容爽利的介绍:“这些是咱们市卫生防疫站下血防站的领导,来找我家小芳了解一下血吸虫的事情。李校长,她要耽误上课了,我代她向你请个假。”


    “应该的应该的,血吸虫病是大事。”


    杨含芳看到李校长对自己招手,她看向一脸好奇的娃娃们,歉意拍了拍杨阿娜的手,轻声道:“阿娜姐,我先过去一趟,孩子们就交给你守啦。”


    杨阿娜点头,炯炯有神的眼睛往那群人身边扫了一眼,笑着安慰她:没事,你快去吧!别让人等急了,孩子这里有我呢。”


    杨含芳道谢后走了过去,那几位她不熟悉的人也用一直热烈好奇的眼神看她,好像她是他们什么从未见过的生物一样。


    想到之前阿爸说过的消息,她对这几人的身份隐隐有了猜测,便一一将招呼打过去:“书记,阿爸,张医生好,几位领导好。天气热,你们要去办公室里喝点水吗?”


    她模样稚嫩秀雅,眼神清澈灵动,一口普通话格外标准好听,根本不像少数民族小坝子里长大的孩子。


    难能可贵的是,她见了人打招呼也不怯场,大大方方的很有礼貌,行事的稳重也超过了同龄人。


    这样子和脾性倒是没有让张丰林失望,反而让他对杨含芳的期待更高了一些。


    杨卫国明显感到这些领导对女儿的满意,他心里骄傲极了,给杨含芳介绍的嗓音都扬了八度:“小芳这位是咱们市血防站的张站长,这两位是随行的金医生,还有张秘书。”


    杨含芳也从善如流的打招呼:“原来是站长,金医生,张秘书,远道而来,辛苦了。”


    张丰林心里啧啧感叹两声,他感觉面颊有点僵硬,忍不住揉了自己的脸一把:“哎呀,你这小姑娘看着倒是灵巧得很。水我们不喝了,听说就是你发现的血吸虫病,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本事,真是让人感到惊喜。”


    “您过奖了,只是我刚巧在市图书馆里看到血吸虫有关的报纸、资料,偶然间就记下来了。”杨含芳谦虚道询问,“所以今天领导们是来我们大队水沟边,排查血吸虫病吗?”


    “你说的没错。”张丰林点头,他缓慢的眨眨眼,心里浮现个主意,“对了,小同志,你同我们一道去吧,万一你有什么好主意呢。”


    其实去排查血吸虫病,就是到水沟边、河边、溪流边等水域,仔细查看有没有钉螺的痕迹。如果有就需要标记出来,要不就除草填沟,要不就喷撒灭虫的氯硝柳胺,用来杀灭血吸虫。


    今天天气热得很,杨含芳也还没到下班的时候,她觉得血防站处理这些事情应该得心应手了,正想说不去了,却见阿爸朝她疯狂眨眼睛。


    杨含芳:“……好,我同你们一块儿去。”


    她简单收拾了一番,说是收拾,其实就是带上了她装薄荷水的褪色军绿色水壶,戴上了一顶凉草帽,然后就跟着大部队去河边溪边了。


    杨卫国还找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劳力帮忙,这其中就包括妇女主任苗金花,赵有才,赵有粮两兄弟。他们兄弟两人还各自提了一大桶灰褐色的糊糊。


    杨含芳看了一眼,不禁道:“这难道就是茶枯——茶籽炼油剩下来的茶籽饼?”


    金文明可算服气了,随口问道:“哎呀,这黑乎乎的,竟然被你一猜一个准!没错,这就是茶籽饼。”


    “咱们小芳可真有两手呐。”苗金花看了眼杨含芳,脸上有些惊讶,她又看向金文明:“金医生,我照你说的,让人在这泡水的茶籽饼里放了草木灰搅拌过了,你看接下来怎么办?”


    金文明走过去看了一眼,用手捻起一些,随后满意点头:“这茶籽饼浓度不错,我们先涂抹在手脚、前臂、小腿这些裸露而容易触碰到钉螺的地方。你们放心,涂抹了这茶籽饼糊糊,那钉螺里的血吸虫就算碰到你们的皮肤,也很快会被毒死的。”


    他话音一落,就招呼在场所有人开始取茶籽糊糊涂抹在裸露的皮肤上,不一会儿,两桶灰褐色的茶籽糊糊就用完了一桶,还剩下一桶被赵有粮提着走。


    整个河岸白族公社被清溪大河穿过,而清溪大河就是他们上村、大村、下村的母亲河,往日里这河都用来灌溉农田、洗衣服、洗澡清洁,以及作为各种生活用水贯穿整个寨子。


    清溪大河格外宽而长,若是它被钉螺污染,成为血吸虫存活的疫水区域,那事情就非常严重了。


    金文明一边走,一边在河岸旁边探查是否有钉螺存在的痕迹,杨含芳跟在他身后也时不时跟着探查一番。


    只要发现钉螺的痕迹,他们就在河水周边撒上白石灰做标记。


    张丰林慢吞吞的跟着走着,他伸出手揉了揉发麻的脸颊、眼角,感觉这太阳给他晒得头晕眼花,连脸都晒疼晒麻了。


    他边走边涂抹茶籽饼糊糊,看向若有所思的杨含芳时,不禁想要探一探她到底有多少本事。


    他忽视沉重眼皮的不适感,语气亲热起来:“小芳同志,考考你,你知道为什么血吸虫碰到这些茶籽糊糊,就会被毒死吗?”


    听到这话的人一边探查的同时,也看向杨含芳,脸上带着看热闹一般的神情。


    杨含芳依旧想成为好医生,她也没有藏拙:“这茶枯里面含有茶皂素能毒死钉螺、小鱼小虾,好在它对稻子无害。我们涂抹在身上,下水就能起到防护作用,可惜茶枯容易被水冲刷,最多最多维持两到三个小时,就必须要补涂一次。”


    张丰林迫不及待询问金文明,不知怎么,他嘴巴动起来有点艰难,连眼睛也轻度抽搐:“她说对了吗?”


    金文明以为是张站长的表情,是发现良才的激动表现。


    他自己也倒抽了一口凉气,双眼紧紧盯着杨含芳,语气很是不可置信:“说对了!你这小同志,你到底看了多少书,肚子里装了多少墨水啊,怎么连这个都知道?难道你将市图书馆里的书都看完了?”


    “没看多少,只是恰好看到这些而已。”这些都是一代代医学人的贡献,由后世老师系统性教导过的,杨含芳脸色微红,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对了金医生,现在稻子进入了分.蘖.期,按理来说用常用的五.氯.酚钠来灭虫会烧伤水稻根苗,那咱们用什么药来灭血吸虫呢?难道是用氯硝柳胺吗?”


    这些什么氯啊,硝啊的,大队里的人是完全听不懂了,连学过一些西医张全医生,也不是全都听说过。他们各个都面色迷茫,眼如蚊香圈,显得呆呆的。可他们又想听明白,于是一边挠头一边听,还想要知道杨含芳这次说对了没。


    金医生被震惊得表情有些麻木了:“对,你都猜对了,我们用的就是氯硝柳胺。”


    赵有粮小声喃喃:“妈呀,真神了!这小芳怕真是吃了整个图书馆了,肚子里的墨水跟海子似的!我都听不懂他在说啥。”


    他哥赵有才理所应当的点头:“你听不懂就对了,连我都听不懂,不过咱们小芳同志,那是啥都懂!人聪明着呢!”


    杨含芳听到了这夸张的话,她脚趾抓地却坚持询问:“我听说氯硝柳胺对血吸虫有奇效,而且少量附着在人们的皮肤上是没有伤害性的。”


    金文明没听懂她要表达什么意思,但很专心的继续听:“你说的确有其事。”


    “所以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主药为氯硝柳胺,松节油来做溶剂,再加上硬化油脂之类的,将它们溶合,脱模成蜡烛一样的膏体。”


    杨含芳用手比划出一截蜡烛的长度:“等要下水的时候,我们将药膏涂在身体上防护血吸虫,想来比这个需要补涂好几次,防护功能又不是特别强的茶枯水好用多了。特别是抢收的时候,可能会效率更高一些。”


    这一大串话,旁人早已经听得晕乎了。卫生院里的张全勉强听懂了,金文明和张丰林却越听越是惊喜。


    金文明脑海中模拟杨含芳说的情景,发现这事说不准是能够做成的,只是实际使用价值还需要实验。


    他越想越激动,连面颊都赤红了起来,一双看着杨含芳的眼睛,好似看到瑰宝一般。


    张丰林没听懂制药的原理,但他听懂了这药膏的好处,要是真做好了,那可真是好东西啊!那药膏对人民是好事情,对于他们血防站也是大功一件,毕竟是他们挖掘的人才!


    张丰林呼吸急促起来,太阳穴抽痛起来,他却顾不得再管,可这剧痛却牵扯着脸颊、眼角、嘴角,让他一时忍不住大叫出来,可他的吐字却模糊不清:“哎呀,疼西窝了,肿么肥事......”


    大家吓了一大跳,以为张站长被血吸虫感染了,所以纷纷朝他看去。


    只见张丰林的嘴巴诡异的歪朝了左边,眼睛也是歪斜的。一只眼睛大大睁着,另一只眼睛变小不说,还控制不住往上翻,露出眼白,时不时就淌下眼泪。


    他的鼻翼一高一低,半边面皮已经垮塌瘫软,面上只有一半的皮肉能够牵动。


    见了他这怪状,大队里的人不明所以,纷纷叫起来。


    “完啦完啦,大领导怎么了?”


    “我看他说都说不利索了,这咋忽然就这样了呢?他刚才不都好好的!”


    “是啊怎么忽然就嘴歪眼斜了,天哪,这不会是中风吧!”


    “我看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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