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立刻去棒球队做采访，至少十分钟的素材做story速剪。”
副社长一见面就将采访提纲甩了过来。
陈意柔险险接住，边翻边问：“不是之前说好了，怎么会突然拒绝采访？明敏问题都给他们审核过……”
翻到第二页，她闭嘴了。
她原本准备的专业问题、针对每个选手个性的提问，全被划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让人眼前发黑的八卦提问。
c大棒球队人气高，官号下面粉丝留言都是些虎狼之词。副社长显然觉得她原方案太温吞，干脆截图热赞内容，重新排了一版。
难怪棒球队会拒采。
陈意柔盯着那些问题，仿佛看见这半年她发的无数邮件、看得每一场录像，还有哪些像私生饭般翻遍每个选手ins的努力，全都打了水漂。
副社长只需要照着稿子念就行，可她偏偏要自由发挥。
陈意柔一口血都要吐出来。
“看完了吗？看完就快去。”副社长抱着手臂，颐气指使，“棒球队明天一早去费城打客场，今天没拿到内容，周末账号就要开天窗。”
“可这都是因为采访问题被擅自改了吧？”
“你什么意思？现在是在怪我？”
不然呢？
怪她吗？
怪她太认真？怪她不懂互联网？怪她没有提前想到宣传部会把专业采访改成男大擦边十八问？
陈意柔恨不得把这采访稿撕成碎片扬在她脸上，可她不敢，只能换个委婉点的版本：“不是怪你，我是觉得他们生气也挺正常的。”
副社长冷笑：“所以你不想做？”
陈意柔没吭声。
谁会想替别人收拾烂摊子呢？她又不是受虐狂老好人。
平时的陈意柔乖巧从不顶嘴，今天的做法倒是令副社长有些意外。她冷笑了一下，幽幽提醒道：“宿舍积分下周截止。”
“这趟跑下来，我给你算两分。”
陈意柔眼睛一亮。
“……好，我立刻就去！”
她拿了那破提纲就跑，一路直奔棒球队的休息室。
虽说她这样子挺没骨气的，但是……那可是两分啊！
社团里一年也没几个杰出社员能拿到两分。只要这两分到手，再加上她之前攒下来的积分，下学期宿舍名额说不定就有了。
算了，骨气可以晚点再长，宿舍不行。
她把那份提纲重新翻开，越看越窒息。走到棒球社门口时，她已经在脑子里预演了三套开场白、五种道歉方式，以及万一被赶出来该怎么体面地消失。
忽然，棒球社的大门从里面被撞开，捕手jason倒退着走出来，正回头跟身后的人喊话。
“行了yi，别臭脸了。都按你说的换了人。采访就随便应付一下，明天还打比赛。”
他一转头，看见墙边蹲着一团黑影，吓得往后一弹。
“f*……同学，你在干什么？”
她现在放弃还来不来得及啊……
陈意柔欲哭无泪。
梁奕辞从来不接受采访拍照。高中时候他就是那副“谁打扰我休息谁就去死”的恶劣态度，所以当时她想当然地以为这次受访者里不会有他。
休息室里，梁奕辞一个人占了整张双人沙发。
那双傲人的长腿毫无顾忌地敞着，脚踝交叠搁在茶几上。两只胳膊横挂在靠背上，半阖着眼，仿佛一个难搞的国王。
他嚼着口香糖，腮帮子不紧不慢地动着，一个粉色泡泡从他唇间鼓起。
陈意柔进门时，他正好瞥过来一眼。那眼神令她心口一紧，立刻低下头，大镜框遮住视线。
啪。
泡泡破裂的声音在静默的室内显得格外刺耳。梁奕辞慢条斯理地收回目光，指腹揩过唇角那点余胶，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陈意柔头皮一麻。
这表情她太熟悉了，梁奕辞每次不高兴要找茬的时候都这样。
jason看着陈意柔，有些意外。
之前来采访的人打扮得花枝招展，网红级长相，采访时候直对yi抛媚眼。现在倒好，直接换了个阴沉系的书呆子。别说媚眼，他连她眼睛在哪都找不到。
宣传部是不是矫枉过正了？
“同学，我们明天还要比赛，”他指了指陈意柔怀里的提纲，“采访里无关的问题就去掉吧。”
他说得委婉，但心底早已把她判定成不懂棒球的新手小白。
她乖乖点头：“好。”
这么配合？
jason挠了挠头，反倒不好继续摆脸色，于是转头踢了梁奕辞一脚：“知道你腿长，收一收，给人让个座。”
梁奕辞没动。
陈意柔立刻指向旁边的折叠凳：“不用不用，我坐那里就——”
话没说完，一条长腿横了过来，正好挡在她和折叠凳之间。
陈意柔：“……”
梁奕辞掀起眼皮：“你打算让我全程低头看你说话？”
他拍了拍身边空位。
“坐这。”
暴君。
陈意柔心里偷偷骂了一句。骂完又觉得心虚，仿佛这人这能听见似的。
最后，她还是磨磨蹭蹭坐了过去。
双人沙发被梁奕辞占了大半，她只能挨着边坐。膝盖并拢，肩膀也往外偏，恨不得把自己折成一张薄纸，贴着沙发缝滑下去。
梁奕辞看着她这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冷笑了一声。
jason坐在对面，比了个ok：“开始吧。”
陈意柔清了清嗓子。
前几个问题问出去，jason看她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和之前采访的人完全不同，每一个问题都能看出提问者把他们过去的比赛全认真扒了一遍，甚至连他和梁奕辞之间的暗号都能猜中七八分。
“同学，打住。”jason指了指录音笔，“这个要是报道出去了，我们下半赛季还怎么打？”
“对不起！”陈意柔手忙脚乱地按暂停，“我会剪掉的。”
“开玩笑的。”jason见她吓得像只鹌鹑，忍不住笑起来，“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这些暗号连教练组都经常搞混。”
他说着，朝梁奕辞扬了扬下巴。
“不会是你偷偷告诉她的吧！”
说完他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
梁奕辞眉毛微扬。
陈意柔后背瞬间绷直，录音笔被她攥得咯吱响。
她想说不是，又怕自己反应太快，更像有鬼。
整个房间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
梁奕辞看着她。
镜框遮住她小半张脸，只露出发白的下唇。因为紧张，唇瓣都被她自己咬出了一道红痕。
他横在椅背上的手忽然一动。
“啊！”
陈意柔毫不意外地弹起来，采访提纲和录音笔都震掉到地上。
jason被她吓了一跳：“怎么了？”
“没、没事。”陈意柔飞快蹲下去捡东西，“采访内容都完成了，谢谢你们！”
“慢着。”
陈意柔还来不及阻止，梁奕辞已经捡起地上的提纲翻到第二页。那上面，正是副社长换上去的、极尽暧昧的八卦问题。
“这不是还有挺多问题的么，急着走什么？”梁奕辞掀起眼皮看她。
陈意柔想上手拿回来，可一对上他的黑眸，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去。
“那些是作废的，不耽误你们时间了。”
“我看挺有意思的。”梁奕辞的目光落在某一行，念出声，“‘和yi十分钟的专访’，这条怎么没了？”
“我、我知道你不喜欢，所以就——”
“我喜欢。”
“咦？”
梁奕辞向后一靠，晃了晃手里的提纲：“来吧，专访10分钟。”
jason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真要接？”
“专访，闲杂人等快滚。”
jason抬手做了个要揍他的姿势，起身要走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陈意柔一眼：“同学，你是不是教会学校的？”
陈意柔茫然地摇了摇头：“不是。”
“哦，nooffense，”jason指了指额头，斟酌了一下措辞：“那你要不要考虑换个发型，你那刘海和眼镜真有点——艹，你踢我干嘛？”
梁奕辞收回腿，脸色彻底黑了。
“闭上你的嘴，滚。”
jason莫名其妙：“我就提个建议，又没说什么。梁奕辞你不要以为我平时让你就是怕你，我——”
“因为我长得不好看。”
角落里忽然冒出一句很轻的回答。
陈意柔站在那里，大镜框下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
“所以这样比较好。”
jason的表情一下尴尬起来。
他本来只是嘴快，没想到真戳到人痛处。局促地抓了抓头，连连道歉，离开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门在身后关上。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陈意柔把滑下来的眼镜往上推了一下，又把刘海往下拨了拨。
其实没什么好难过的。
她早知道自己阴沉、不好看，站在人群里永远像一块没有颜色的背景布。
就连梁奕辞第一次摘下她眼镜时，也是盯着她看了很久后说：
“你以后还是戴着眼镜吧。”
她就知道自己眼镜下的样子，一定很糟糕。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意柔还未来得及转头，腰际便缠上了一条结实的手臂。对方毫不温柔，将她整个人横腰提起，放在角落矮柜上。
“呀——！”
失重感让她短促地惊呼出声。
梁奕辞欺身压上来，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柜面上，高大的身躯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笼，将她锁在方寸之间。
他仰头看她。
“为什么今早躲着我？”
“我、我没有。”
“你有。”
梁奕辞捏住她躲闪的下巴，凑近，鼻尖几乎与她相贴。
“自己出门，自己来学校，连消息都不回。”
他的舌尖碾过她干涩的唇缝，凉丝丝的，像蛇信子。
陈意柔下意识夹紧了腿。
“呜，我错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她频频往门口看。
jason离开时没有锁门，随时有人推门进来。如果让人看到c大高不可攀的明星投手，此时正和一个阴沉女……
“现在知道怕了？早上躲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胆子变大了。”
陈意柔坐在柜子上，明明比他高出一点，却一点优势都没有，被他完全掌控。
“别急，正事还没做呢。”
他的手顺着她内侧皮肤向上抚，掰开她紧闭的膝盖。
“梁奕辞！”
陈意柔吓得一把抱住他的头，整个人扑上去，胸口贴着他的脸，挡住他的视线。
“我们回家……回家再做好不好？别在这里……”她带着哭腔哀求。
“意意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啊？”
他一口咬下去。
隔着薄薄的布料，那一口咬得她头皮发麻。陈意柔咛了一声，弓着身子往后躲。
后脑勺被他牢牢按着，强行扣回怀里。
“你的问题还没问呢。”
他揉/捏着，一口一口亲着她的唇，像在吃一块小蛋糕。他染湿的手指划过提纲，蜿蜒出一条深痕。
“‘比赛赢了的话，可以给看台上的粉丝飞吻吗？’”
他捏着嗓子念，故意学女生的语气，啄了一下她的唇。
“可以。下一个。”
陈意柔知道他不玩够是不会放过自己的。只好顺着念下去：“‘yi，请问你的腹肌是……六块还是八块？’”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她欲哭无泪。
“意意，你来回答。”
“我……我不知道。”
梁奕辞不接受这个答案。
他捉着她的手，探进衣服里，强迫她的手指游走在腹间的纵横。那里蓄满了勃发的力量，热得像一团随时会烫伤她的岩浆。
陈意柔的耳尖瞬间烧得通红。
他按着她的手一路往下，即将没入裤腰的边界。
意识到他想干什么，陈意柔猛地挣扎起来。可她那点力气，在他手里跟小鸡崽子没区别。
梁奕辞咧嘴一笑：“数了吗？有几块。”
陈意柔扁着嘴，快哭了：“梁奕辞，别玩了……”
“数。”
他根本听不进去人话。
“八块！八块！”她哭着喊出来，拼命想把手抽回来。
梁奕辞满意了，松开手。
提纲上还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yi，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梁奕辞按着她的后脑，吻下来。唇舌碾磨，一点一点地吞咽。她被吻得浑身发软，浑身上下透着一种瑰丽的粉色。头发散了，眼镜歪了，整个人像被揉皱的纸。
他取下那副碍事的眼镜，少女的脸终于毫无遮挡地绽放。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像半片月光，皎洁又梦幻。鼻尖微微上翘，带着一点不自知的娇俏。最漂亮的还是那双眼睛，圆圆的，微微下垂，此时汪着一层生理性的水汽。
看上去很乖，很软，很好欺负。
这双瞳孔里，只映着他一人。
梁奕辞仰起头，吻上她颤抖的眼睑。
虔诚又贪婪。
“我喜欢——非常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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