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离开，林默摸索着下了床，窗帘被拉开了些，密不透风的房间里难得地透入了一丝光亮。
只是那一点点的阳光，就把整个房间都照得明亮起来，但明度柔和，并不是多刺眼。
腰像被人拆过一遍，腺体上的血管更是突突直跳，他扶着墙角，双腿发软，浑身打着颤，走得很是艰难。
男人给他清理过，所以没有什么异物流出来，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湿漉漉的，怎么都干不了，甚至还遗留着那恐怖的酸胀感。
回想起昨晚上的尺寸，青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晕过去好几次，差一点就死了，就差那么一点。
林默阴沉地扫视了一眼，房间角落的那个摄像头，原本按照计划是用来拍摄林琛被omega壮汉们凌.辱的画面的，但没想到最终用在了自己身上。
青年咬紧了牙，费力拔掉电源，白皙的指尖使劲抠着卡槽，却怎么也拔不出里面的东西。
右手受过伤，动到了手背上的筋骨，一时间怎么都发不了力。而左手做这些精细的活总有点力不从心。
听到脚步声，他一不留神，慌乱中被钢片划破了手，鲜红的血瞬间从那莹润的指尖流淌出来。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哒”声，门锁被打开了。
“在找这个？”男人的声音沉静。
白发omega整个脊背僵住，不敢动弹。
林琛背对着光走了进来，身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但他的姿态又是慵懒的，松倦地像晨起穿着拖鞋，随意走在自家卧室里。
他手里把玩着一张黑色卡片，还是高清4k的内存卡。
青年的瞳孔皱缩起来，苍白阴沉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惶恐。
“只录了五个半小时，要看看吗？”
虽然那只是一张虚张声势的空卡，但林琛依旧淡定自若，沉稳得不像是演的。
漂亮omega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喉间最终只挤出了一丝气音。
“你……”
青年猛地朝男人扑去，准备从他手中抢下这张储存卡，却没想到男人只是稍稍后退了一步，他便扑了个空，差点摔倒在地。
林琛眼疾手快，只是伸手，便一把将青年捞进了自己的臂弯。
男人的小臂紧实，肌肉因用力而绷得很硬，却紧贴着白发omega柔软的小腹，以及温热的胸口，青年那颗孱弱的心脏正在他臂弯里小小地鼓动着。
这样柔软的接触，事实上林琛并不排斥。
就像先前他只用了几秒钟，就接受了自己即将结婚的对象是个男人的设定。
虽然他是直男，但在他的理解里，既然没吃亏，那这事情他就不排斥。
仅管此前他根本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测过什么取向，但众所周知，那些破写书的xp就是很广泛，他还算是个见多识广的直男。
林琛替他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苍白无力的omega。
日光从男人背后打过来，omega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的衬衫扣得一丝不苟，连袖扣都没落下，跟昨晚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林默死死掐着手心，指节泛白。他算计了家伙半年。从这个便宜兄长回国，每一个致命的环节他都有参与，从当年回国的轮船失事，到他的每一顿不受保镖监视的饮食，再到昨晚下的药……可惜每次都没有得逞，而这一次——他以为在林家，自己的地盘，还是林老爷不在家的情况下，他一定能得手，结果却被反手将军。
“你想怎样。”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不抖了。恶毒反派的本能让他迅速从慌乱中抽离，进入谈判模式。
虽然看上去林小少爷从小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但实际上他的心智远比同龄人成熟的多，也可怕的多。
至少别人不会在刚成年的年纪，就把自己的大哥肢解喂狗，这需要极大的心理承受能力。
在以后的每一个剧情节点，这个反派都有重要参与，并乐此不疲。
实际上林琛塑造他的时候远没有想那么多，纯粹是为了剧情服务，为了恶而恶。
就像林默那毫无征兆患上的先天性哮喘一样，当剧情需要、主角团需要的时候，它就会发作，其余时候它安安静静，就像一个潜伏的病毒，看不见摸不着，甚至都能被忘记。
林琛拿出了一份文件，放在了茶几边上。
婚前协议。
林默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以为对方所说的结婚，只是临时起意说说而已，没想到文件都已经准备好了。
那说明什么？
这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陷阱，等着他自投罗网，作困兽斗。
“你疯了。”
青年眼底黑色的情绪翻滚着，他垂下了眼睫，掩盖着内心的情绪。
“你下的药，也是你毁了我的清白，”林琛把钢笔搁在文件上，抬眼看他，“难道现在你要逃避责任吗？”
omega不为所动，看来是完全没有对他负责的打算。
男人又道，“林家的股份、你名下的信托基金、以及你的发情期安全——这些问题都需要一个解决方案。从法律和生理两个维度考量，婚姻是最优解。”
林琛很反感不识好歹的人，不论是朋友还是亲人，或是即将结婚的对象，作为男人，本质上他还是有些大男子主义。
如果反派签署这个协议，乖乖给他做老婆，他可以既往不咎。
如果反派不签，那他也不会浪费时间。
反正这场事故里，吃亏的不是他，他给过对方机会，已经算做到至仁至义了。
“我给过你一次机会，你没有正面回答，这是第二次。但我耐心有限，不会给你第三次机会。”
“如果你对这些条件都不感兴趣，那我也只能尊重你的意愿，给你彻底的自由。”
林默愣了很久。
他准备了很多种最坏的结果——报警、曝光、把他赶出林家、甚至反过来找人做了他……但他没有准备这些里面的任意一种。
林琛的话里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没有愤怒，没有嘲讽，连谴责都没有。他只是在陈述一个自己推导出的最优解，还是以他的口吻。
并且，除了这个最优解，他基本没有第二个选择了。否则就要失去一切。
“你真的要跟我结婚？”林默的声音充满不可置信，“我给你下药，还想找人搞了你，你——”
“你想毁了我，”林琛替他说完，“然后失败了，现在主动权在我手里。”
他目光依旧平静，站起来，把钢笔往前推了推。
“签了，视频我立马销毁，结婚后所有的经济条款和生活条款都可以商量。不签，”他拢了拢袖口，“这段视频明天会出现在林家所有人的邮箱里，包括你父母。”
“就算你的父母再偏爱你，那也禁不住这一遭。我想，有了这个视频，你应该很容易就能离开林家。”
林默看着那支笔，手指紧掐着掌心，他的睫毛不自觉地颤抖，但那双圆圆的好看的眼睛，此刻眼神却是黑洞洞的。
这不是害怕的表现，在不知道如何应对的时候，他习惯于做出一些人畜无害的伪装来拖延时间。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一个看不透的人。他习惯跟人斗，跟人争，跟人互相算计，因为他为数不多的人生经验里，不去争不去抢是会饿死的。
但林琛不跟他斗。他只是把所有选项摆出来，把最利己的那个放在最前面，然后等他自己走进去。
请君入瓮——这难道就是怀柔手段的最高境界吗？
他又抬起了眸子，看向眼前那个看似面容冷峻的高大男人。
他知道，这人的段位远在他之上，目前他搞不过。
手心微微出了些汗，也许是某一刻，窗外的阳光太过柔和了些，也许某一刻，他心里不知名的弦跳了一下，产生了一丝心跳过速的错觉。
最终他还是拿起了笔。
omega签下名字的那一刻，林琛立即抽走了协议，迎着青年几欲杀人的目光，他淡漠地转过身，将那张空卡丢进了烟灰缸。
不等对方伸手，男人就着桌上的酒将其点燃了，漆黑的卡片和金属在火焰中逐渐熔化。
“内存卡作废。”
他起身，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停了一步，把那杯水往林默手边推了推。
“喝完，你脱水了。”
男人走了，门又被关了起来，连带着窗外那点微不足道的日光，也隐匿到了云层后面。
漂亮的白发omega低头看着那杯水，慢慢端起来，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他喝了一口，是温的，还有些咸。
和他的眼泪一个温度。
沦落到这个地步，谁都可以拿捏他，谁都能轻而易举决定他的生死。
真是彻头彻尾的失败呢，在那个男人的映衬下，他现在连一只狗都不如了。
他看着那杯水，目光越发阴沉怨毒。
从醒来到现在，男人从头到尾没有问他一句“为什么害我”，好像他害他是天经地义的，好像他所有的恶毒，都是被意料之中的。
一直以来，林默遇到的人要么恨他，要么怕他，要么假装喜欢他而利用他……没有人是这样的。
简直自信地让人嫉妒，他仿佛带着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权力，他有良好的出生，干净的血统，甚至灵敏的脑子，见多识广的眼睛，他什么都不用害怕，就能大步流星地获得一切。
就算跌到谷底，还有一堆叠在他身下的人托举。
甚至就算从小被拐卖，从小就是孤儿，他还能保持着善良的底色。
真是恶心，恶心透顶！
凭什么自己就得拼命去争抢、机关算尽才能得到那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得到一点别人压根就不稀罕的东西，甚至还得周而复始地失去，得到，再失去。
他担惊受怕了一辈子，实际什么都没得到，什么都不是他的！
青年脸上又浮现出了那股阴沉的诡笑，他想通了。
上天给了别人善良，那就是用来被他践踏的，不然岂不是太不公平，凭什么那些人在淤泥里还能干干净净爬出来，凭什么他就得肮脏不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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