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并盛根源诅咒(1)


    兄妹俩在并胜的童年回忆


    夏油杰虽然不如五条悟那样敏锐, 但见理子的状况也知道有问题,他先晃了晃理子的肩膀,企图将她叫醒:“理子、理子!快醒醒!”


    注意到阴影中的邪祟, 他忍不住厉喝, “到底是谁在那里——”


    夏油杰召唤两只蜈蚣形状的咒灵, 命令它们猛的钻入理子脚下的阴影,很快就使得其中的诅咒气息烟消云散, 理子也很快就清醒了过来:“我怎么了?”


    “没事了。”夏油杰温柔地安慰, 然而事情却并非如。


    藏在阴影里的诅咒并非本体,只是通过某种做法而藏匿其中的意识, 真正搞鬼的存在还在远处, 未露出庐山真面目。


    不过对于目前的夏油杰来说,那些东西还不算重要, 重要的是理子妹妹的未来。


    “你想好了吗?”夏油杰问理子,“是成为天元的一部分,还是继续做自己?”


    理子认真地思考,然后含泪一笑说出那句:“还是想和大家继续在一起!”*


    甚尔的子弹破空而出——


    天内理子当场死亡。


    星浆体事件结束。


    夏油杰黑化。


    全文完。


    ——并没有!


    魔法少女堂堂登场, 因为曾经是普通人,所以能够及时觉察到热武器的动向, 也就是那一声枪响。


    可惜的是夏油樱并非近战法师, 在千钧一发之际, 又不能够用超长的吟唱来对付,所以只能以以身挡弹——她直接拉了理子妹妹一把,随即肩膀中弹,鲜血迸溅。


    “樱!”夏油杰大喊。


    这一刻他震惊了, 既不明白为什么妹妹会突然出现在, 也不明白为什么在咒术师的战场上会出现子弹这种!这种……不合理的东西。


    这种感觉就好像两边都在用魔法对轰, 突然就有人使用了加特林。


    夏油樱出现的原因很简单,就是闪送铃。


    天内理子终归是个小女孩,在遇到伏黑甚尔这样的强敌、被迫跟着夏油杰跑路的时候,下意识就在心底祈祷天降救星,而夏油樱做的闪送铃在几天前就已被送到了她手上,所以她在祈祷的时候闪送铃正系在腕间。


    这一祈祷就把远方的夏油樱直接召唤闪送过来了。


    之后夏油兄妹组合技,但没能打过天与暴君,说实话两兄妹都是法师,根本不是近战系,对上这种力速双a的家伙,输掉也很正常。


    被扎中脑袋后变强了的神经版五条悟堂堂登场。


    事情完美解决。


    这一波下来,只有夏油妹妹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哥,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夏油樱气若有思。


    夏油杰气笑了:“这时候还知道玩梗。”


    ☆


    生活好像恢复到了日常阶段,幼儿园二人组依旧每天插科打诨、抢贩卖机里最后一份红豆汤、为了喜欢的游戏周边订单大打出手……


    只是幼儿园组合又多了一人。


    “为什么要吃掉所有的甜饮啊?你们人均甜食控吗?不知道要控糖啊!那是给妾身这样的还在发育期的少女吃的!”天内理子超大声。


    “吾忆兮少女!”夏油樱嘴里咀嚼着甜圆子,说话含糊不清。


    五条悟吨吨吨喝掉最后一瓶红豆汤,夸张地“哈”了一口表示爽:“我也还在发育期哦~”


    天内理子看着已经身高1米9的五条悟出了不可思议的表现:“你还要长?长那么高干嘛?去打nba吗?”


    “我也想啊,如果上面的老头子都同意的话。”五条悟一点无所谓。


    夏油杰唯一正常人,举手表示:“我是咸党,平时只爱吃素面。”


    “就是就是,我哥哥吃豆浆都是吃咸豆浆,会往里面放榨菜和油条。”夏油樱作证。


    “什么?邪道!绝对是邪道!”五条悟指着夏油杰,夸张地道。


    “是这个问题吗?我的意思是你们就不能给我留一点吗?”天内理子抓狂。


    事情是这样的。


    等五条悟解决了甚尔,几个人又借口要躲避其他追杀,然后在大筵山周围绕了好几圈,想以此让理子躲过和天元同化的契机。


    当时的情况其实很危急,十有八九他们几个都要成为叛逃的诅咒师,但莫名有了转折。


    夜蛾正道通知他们赶紧回高专说这次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因为天元大人的情况十分稳定,并不需要理子献祭。*[注]


    疑似有其他的星浆体,但这些事情大家都不敢深究。一旦深究的话,未免会显得人心恐怖。


    于是大家就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快快乐乐过上了高专业余生活。


    ——天内理子也加入了高专,毕竟这样才能得到更好的保护,谁知道那些神经病的杀手和盘心教徒会不会再次对她下手呢?而且跟咒术师相处,天内也更加有共同话题。


    夜蛾正道还专门为其成立了一个初等部,并且开始招生。当然有一条规则是初等部的学员不可以参与行动,避免他们过早夭折。


    不过至今为止初等部还只有天内理子一个人,所以她时常来高等部串门。


    一来二去也就玩熟了。


    最经常做的就是组团开黑打游戏。


    不过游戏总是会有玩腻的时候,就连之前沉迷《崩铁》不可自拔的樱某人也忍不住感慨:“好寂寞啊,好寂寞……而且好无聊……主线和支线打完之后,就剩冒险任务了,这些任务只有文字,没有音频,更别说cg了,真的好无聊!——喧闹的世界一旦沉寂下来,就让人完全受不了……啊啊啊,我要哭了啊……”她陷入了旁人无法理解的崩溃与抓狂。


    《崩铁》这款游戏核心成员是“列车组”,就跟高专众人一样,总是凑在一起,升级打怪、解谜冒险、欢欢喜喜,一旦核心故事结束之后,就会让人产生一种大结局一般的遗感。


    如果有一天高专众人也分崩离析的话,这种感觉对于樱等人,将会更加清晰。


    理子妹妹无法理解:“不过就是个游戏嘛,干嘛不打其他的?”


    “问题是!问题是!其他的游戏我也通关了呀!!”夏油樱更崩溃了,“原神什么的绝区零什么的,都打完了呀!”


    五条悟倒是没有他这样激动的表现,但整个人瘫在沙发上生无可恋:“好无聊啊,拳皇打腻了,宝可梦已全部收集,生化危机刺客信条的什么,辐射饥荒什么的,也全打完了……就没有什么其他刺激一点的游戏了吗?”


    夏油杰看不下去了:“喂,你们有没有搞错?你们是咒术师,不是电竞专家!话说,你们到底哪来的时间去把这游戏打完啊?”不会都天天背着我,过上了躺平的生活吧?


    夏油杰生无可恋。鬼知道在这些家伙打游戏的时候,他过着多么辛苦的生活!!


    其实高专给其他人派的任务都不简单轻松,宗只是把每一根螺丝钉都当做骡马。


    但夏油樱总是迅速完成任务,然后回到高专打游戏。


    五条悟也总是迅速完成任务,然后回到高中找夏油樱打游戏。


    他们也不是不累,就是因为心太累了,所以总想打把游戏放松一下。


    结果……


    大家都爱打游戏,不爱打游戏的夏油杰成为了孤独的个体。


    夏油杰:行吧,你们孤立我是吧?我现在就去跟咒灵玩!


    因为无事可做,也因为他想要变得更强,这个夏天他一直在不断的祓除咒灵。


    祓除……吞噬……祓除……吞噬……祓除……吞噬……循环往复,就像虚空的无底洞一样,没有终焉之日。


    那么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呢?


    樱:“哥,快来陪我玩王者O耀!5条悟这个菜狗,开局就送人头!”


    五条悟不服:“什么叫送人头?那不过是意外!”


    夏油杰:“我才不玩,浪费时间。”


    对于成熟稳重严肃的夏油杰来说,除了拯救世界之外的事情都是浪费时间的。


    玩游戏有什么意义呢?里面的游戏币又不是真实的,输赢也不是真实的,打赢了所有的怪也不能够拯救世界,所以它的意义是什么呢?


    “杰,陪我吃鸡,你妹妹落地成盒!”


    “我才没有落地成盒,那还不是你在那逼逼影响我操作!”


    两个小学期又开始吵架了。


    夏油杰很无奈:“你们有这个时间就不能多祓除一些咒灵吗?”


    拜托在你们为了游戏大打出手的时候,东京的人民正水深火热着呢。


    夏油樱是这么说的:“咒灵根本祓除不完呀,我们又不是永动机,总得吃饭睡觉休息打游戏吧?”


    夏油杰死鱼眼:“把最后一项去掉。”


    五条悟是这么说的:“诅咒本来就是因为他们不干不净的心理活动所产生的,真的因此死亡,也不能说是我们的责任吧?至少不能负全责吧?所以我说呀……正论最讨厌了。”


    此时的夏油杰非常的不认可他们说的话,但一时之间也不不知道怎么反驳,总之他们之间的理念冲突非常的大,而夏油杰本身的自我冲突也很大,以是,于是一气之下干脆不沟通了,气得去洗澡了。


    “你哥最近脾气有点差哎。”五条悟道,“是素面吃多了吗?”


    “白痴!怎么可能是因为这种原因脾气差呀。”夏油樱瞪了他一眼。


    夏油樱看向哥哥离开的方向,面露担忧之色。


    完了完了,感觉就算理子妹妹的事情解决了,哥哥还是有黑化的可能性呢。为什么呀?到底为什么呀?夏油樱陷入了思维的风暴,却不是头脑风暴——她毫无头绪。


    “我们出去玩儿吧。”夏油樱提议。


    “好耶!”五条悟立马同意,不过他还是聪明的,“你是担心杰继续这么下去会自闭吗?”


    “会比自闭更严重吧?”夏油樱叹气。


    “那樱打算带我们去哪儿呢?”


    其实夏油樱有点不想带上五条悟,但是想到这个家伙作为活跃气氛的活宝还是有点用的,所以想了想还是如实相告:“去并盛町吧?”


    “那是哪里?”


    “是我和哥哥的故乡,一个工业化的乡下小镇。虽说工业化比较严重,但风景还是很优美的啦。”夏油樱如是道,嘴上不自觉的扬起了微笑,整张面容不再戾气毕露,而是焕发出樱花般美好的柔美光芒。


    “看来樱对故乡有很美好的回忆呢。”五条悟的语气也变得温柔了起来。


    “当然!”夏油樱理所当然地道,“谁会不爱承载了自己承载童年美好回忆的地方呢?”


    “童年美好回忆呀……”五条悟意味深长。那也得美好才行呀。并不是谁的童年都是值得回忆的。


    五条悟虽然童年并不凄惨,甚至可以说是万众宠爱,但是他一点都不想回忆。很无聊,就像冬天被雪覆盖的草,一点生命的气息都没有。


    父母爱他,却并不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而是当做神的孩子。


    族人爱他,也只不过是把他当做高高在上的神,见到他就要卑躬屈膝。


    外面的人想杀了他,也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他天生六眼。


    总之,一点意思都没有。


    年幼的五条悟没有朋友,没有所谓的童年,非要说有什么陪伴那时的他的话,就只有《数码宝贝》了,就只有数码暴龙兽。


    不过五条悟并没有反对夏油樱的提议。


    反正最近也没有什么任务,闲着也是闲着。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诅咒频发的东京居然暂时性没有诅咒了,就好像连咒灵都陷入了虚无期。


    对于回到老家回顾童年什么的,夏油杰是抗拒的,但他妹和他挚友一左一右把他架进了车里。


    夏油杰挣扎:“放开我!你们干什么,绑架吗?”


    挚友大拇指:“度假吧少年!”


    妹妹脑瓜崩:“不要一整天吃溜溜梅,不是,吃溜溜球啊!偶尔也要放松一下嘛。”


    夏油杰不甘心:“但是任务……”


    “最近大家不是都没有任务吗?”夏油樱不解。


    “但是万一有紧急任务……”夏油杰放心不下。


    “拜托老哥,咱们家是有点乡下,但距离东京也没有那么远吧?实在不行让五条悟瞬移回去呀。”夏油因樱所当然的道。


    “别随便把别人当免费劳动力啊!瞬移还是很消耗助力的好不好?”五条悟抗议。


    与此同时,辅助监督阿部清已经发动了汽车,并在心里面感叹:“真是青春呢~”


    并盛对于夏油樱来说或许是美好的回忆,但是对于夏油杰来说却并不是。这里的部分小孩素质并不是怎么高,他们会欺负弱小或者特殊的同学。夏油樱因为从小就正常且漂亮,所以没有经历过,所以并不知道哥哥在这里都经历了什么。


    被诬陷,被嘲笑,被群殴……


    而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妹妹在被宠爱、被喜欢、被众星捧月……


    两个人不同的经历,早就了完全不同的印象。在夏油杰的印象中,并盛就是修罗地狱,在夏油樱的印象中,并盛就是稚嫩天堂……


    阿部清将车子停在贴有“夏油妙妙屋”铭牌的宅子前:“诸位,我已经将你们送到这里了,接下来我还有其他任务在身,就不在此逗留了。”


    车子离开后,神经大条的五条悟就开始到处探索;同样神经不太敏锐的夏油樱开始充当起导游的角色:“这个是我们这里的特产,八丁味增,口味特别浓厚,别的地方买不到哦;啊,这是冈崎城烧饼,非常酥脆,而且是甜口的呢,你一定会喜欢的!这是碧南市的瓷器,国际知名,可以买回去送人哦,非常有面子;这是名古屋的和纸……这是丰田汽车模型……这是知多半岛多海鲜加工后的干货,可以拿回去煲汤……”*


    没有来过这一带的五条大少爷被唬得一惊一乍——倒不是没有见过世面,他只是觉得这么配合比较好玩。


    看她这么热情地介绍自己的家乡,连并不喜欢家乡的夏油杰也忍不住扬起嘴角——这么看来,这里也并非如他记忆中的那般糟糕……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事情的。


    就在一派和谐之中,总会有不和谐的音符跳入谐律来体现自己的不同寻常。


    在“知多半岛海鲜干货店”附近,有个满脸麻子的年轻人盯着他们那边看了半天,而后似乎终于确定了什么,携着典型龙王歪嘴笑,来到了夏油杰一行人的面前:“哟,这不是夏油兄妹么?”


    光听语气,就能知道来者不善的程度。


    “你是谁?”夏油樱首先语带不爽地挺身而出。


    夏油樱完全不记得自己认识里的人里有这号人物,然而夏油杰却立刻就想起来了。


    这人叫藤本太郎,是小学时候带头欺负自己的人。藤本太郎从小就满脸麻子,长大之后外貌虽然有变化,但是麻子却承传了下来,那标准的龙王笑也没有遗失。


    夏油杰立马将妹妹拦在身后:“我们不认识你。”


    然而夏油杰的动作已经暴露了他自己,藤本太郎再次歪嘴一笑:“怎么?长大了,就不认识发小了?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呀。”


    藤本太郎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叫夏油杰恶心。


    在还没有学会操控咒灵的日子,在能操控咒灵也不愿意利用它们来惩治普通人的日子,都本能地让夏油杰觉得恶心。


    夏油杰从小就能看到“奇怪的东西”,谁都不相信他说的,哪怕是爱他的父母和妹妹,其他人更不愿意相信,所以有都把他当成撒谎精,以藤本太郎为首的小学生团体更是以此为理由欺负他。


    一开始夏油杰只是任由人欺负,又来他意外吃掉了自己人生中的一只“宝可梦”,从而意识到自己拥有操控“宝可梦”的能力,当时选择就摆在了他的面前,是用超凡绝伦的能力去惩罚那些讨厌鬼,还是收敛能力、保持自我,不去袭击。


    夏油杰的第一反应,其实是反击。


    然而他利用“看不见的东西”袭击藤本太郎的事情很快就闹大了,闹到了大人们的面前。


    大人大多不相信存在“看不见的恐怖东西”,只认为这是一场普通的斗殴,但是夏油杰的父母是知道自家儿子从小的异状的。


    在以卑躬屈膝的方式解决完纠纷之后,夏油杰的父母将他带回家教育。看不见咒灵的父亲说:“杰,我不知道你到底能看到什么,但是我知道你是特别的。特别的人应该成为英雄,而不是用自己的能力做不公平的对决。”


    夏油父母不能说是坏人,他们的话也不无道理,所以夏油杰听不进去,就算自己的能力能轻而易举伤害甚至杀了自己讨厌的人,他也没有那么做,只是一直忍受、忍受……


    这样的经历,他不变态,谁变态。


    然而这个该死的藤本太郎记吃不记打,把小时候发生的事情当作来一场梦,见到夏油杰的第一反应还是想要上去欺负,完全忽略自己现在的身高比对方低了15cm。


    夏油杰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孩了,他现在就算不使用咒灵都能一拳ko对方,但是!他心底多了一条“普通人都是弱小的,需要保护”的「思维钢印」,这让他扬起的拳头放了下去。


    “是好久没见了。”夏油杰冷着脸寒暄。


    夏油樱和五条悟不知内情,只能一脸疑惑地围观。


    “既然是许久不见,就应该好好叙旧才是。”藤本太郎一脸猥/琐笑,勉强勾住夏油杰的肩膀,将他拉到角落里,“你妹妹真是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小时候我就喜欢她,现在,我想是时候叫你大舅哥了……”


    夏油樱对藤本太郎没有印象,但并不代表后者真的没有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小时候藤本太郎带着路边摘来的野花,吸溜着鼻涕,跟夏油樱告白,后者狠狠拒绝,理由是:“我喜欢的人只有我哥哥!”


    “可你将来要嫁人的!”


    “那我就嫁给哥哥!!”小小樱毫无常识,更不知道爱和嫁人是什么,所以才会如此胡言乱语。


    然而藤本太郎却听进去了,于是天天找夏油杰的茬(……)


    此时此刻,夏油杰听到混混“发小”说出这样的话,一瞬间就控不住了,虹龙瞬间从他身后鹊起!


    夏油杰的理智依旧让他没有用超凡力量伤害普通人,但是他“普通”的拳头却欧啦过去……


    夏油樱和五条悟本来在附近舔名古屋冰淇凌,一个蜜瓜旋风巧克力味,一个草莓旋风芒果味,突然就看那边“发小俩”打起来了,虽然不解,但还是立马上前,毫不犹豫地——一起群殴了藤本太郎。


    开玩笑,咒术不能用,拳头还不能用了?什么普通人,惹我/我哥/我挚友了,必须欧啦欧啦!!!


    正义三打一。


    藤本太郎很快就鼻青脸肿,但嘴仍不饶人:“你们这对妖怪兄妹!金色妖瞳!哥哥是大妖,妹妹是小妖!”


    夏油樱狠狠将玛丽珍鞋的鞋印拓在藤本太郎的背上,并且后悔为什么自己今天不穿细高跟:“谁说我是小妖?!”


    “问题是这?”太郎尖叫。


    藤本太郎被狠狠教训,而后哭爹喊娘地离开,离开之前还不忘放狠话,一定会回来什么的。


    整个过程看似很畅快,但迟钝却格外关注哥哥的樱还是发现了异常:“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并盛?”


    夏油杰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就一直情绪低落,起初夏油樱不理解,可是看到了藤本太郎这样的讨厌鬼之后,夏油樱也回过味来了——每个人对于同一时间或同一事件的体会是不同的,会不会,对她来说是童年乐源的地方,对于哥哥来说不美好呢?如果哥哥的“发小”都是刚才那种鬼东西的话,不愉快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没有的事,不要想太多了,樱。”夏油杰眉眼弯弯,用招牌式的温柔笑容遮掩一切。


    夏油樱无措地牵起了夏油杰的手:“哥哥,我是不是做错了?”


    感觉到手里的温暖,夏油杰一时怔忪。


    小时候的妹妹就是这么的关心自己,可他觉得自己是哥哥,不能把脆弱暴露在妹妹面前,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妹妹以前看不到咒灵,却会在听到他说能看到奇怪的生物之后:“就像hero一样!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跟危险又奇怪的东西塔塔开!保护普通人,拯救世界!哥哥莫非是动漫的主人公?!”


    虽然说话有些异想天开,但是却跟别人一味的否定不同。


    这就是他的妹妹,可爱的、天真的、温柔的妹妹。


    当所有人都在否定夏油杰,怀疑他在撒谎的时候,看不到任何证据的妹妹,却仍旧憧憬着只存在于她幻想中的他——保护平民的hero/凹凸曼/假面骑士。


    “妹妹……”夏油杰呢喃,盯着樱,坠入了回忆的梦渊。


    五条悟也看出了夏油杰的不对劲,原本想要上去安慰的,可看着兄妹温情的互动,不知为什么就是有点不爽,于是他爪子搭在兄妹二人含情脉脉连结的双手上,开朗弟弟笑着揶揄:“就是啊,怎么了嘛杰,是老家让你想起了老妈的唠叨?”


    夏油杰抽了抽嘴:”别胡说。“


    就在夏油樱打算带着大家打道回府的时候,并盛町一年一度的烟火大会到来了。


    夏油樱很想看,眼巴巴的看向夏油杰。


    五条悟很想看,欢快的喊着:“要去要去!”


    五条大少爷说要去的话,那肯定是要去咯。


    夏油杰无奈地摊了摊手,温柔笑道:“我没意见。”


    毕竟他已经长大了,他以前很讨厌也很畏惧这个地方,但当他重新回来的时候,却发现这里并不可怕。


    并盛小镇蓝天白云,“民风淳朴”,一切都懒洋洋,连趴在路边晒太阳的狗都比城市里看起来的要惬意。


    烟火大会如期而至。


    这一天少年少女们会换上漂亮的浴衣,在略微炎热与潮湿的夜晚,出现在灯火交汇的热闹集市上,等待着烟花与邂逅。


    五条悟穿上了白底蜻蜓纹的浴衣,身上多了一点古典的韵味,以至于被掩埋的神性若隐若现。尽管是炎炎夏日,看见白衣白发的公子,那股热意都会被一扫而空,让人联想起冬雪寒蝉静,秋霜孤叶零。


    夏油杰穿的是紫底金纹的浴衣,金色的纹路是棋盘格,让人莫名联想起袈裟。夏油杰身上的是佛性,平时可能还看不太出来,一旦穿上了古风的衣服就会暴露无遗。一种温柔、慈悲又冷漠的佛性。


    夏油樱穿的是粉底白花的浴衣,除了好看,无需多言。她漆黑的长发也被挽起,簪了热塑的樱花发簪,那簪子看起来纤弱而栩栩如生,趁着她人比花娇,这哪还看得出是那个分分钟黑化,然后要把人豆沙杀了的病娇兄控啊?


    正常来说,这种情况下,她穿着浴衣出现后,男生们必然眼睛微微一亮,然后略带害羞地说“很漂亮”,然而……


    迎面而来的白毛dk说的是:“这衣服穿起来应该不好打架吧?你这样,很不高专。”


    神经啊,为什么在夏日祭打架?


    平日里情商很高的黑毛dk说的是:“很好看,但是你放术法的时候,有没有可能会炸到衣袖?还是高专的衣服比较好,面料特别,不容易被炸裂……”


    夏油杰的话还没说完就迎来了妹妹的铁拳,樱:“真受不了你们!!就不能说一点正常的俗套的话吗?啊?!!”


    白毛和黑毛一左一右架住了暴躁的JK,而后微笑着,同时说出那俗套又肉麻的台词:“很好看哦/很适合你哦,樱。”


    烟火刹那升空。


    “biu——bong!”


    炸开绚烂的花火,照亮了少年少女们清澈稚气的容颜,也照亮了他们脸上开怀的笑容。


    烟花一朵接着一朵,五彩斑斓,绚丽无比,就像这一年他们的青春。


    谁说这是苦夏?


    这明明是清爽甜蜜带气泡,宛如桃枝气泡饮的美妙夏天啊。


    “那个……”怯懦的声音打破了他们之间完美的三角形气氛,“请问是夏油樱同学吗?”


    出现在三个人附近的是棕色狮子头,琥珀温润眼的秀气少年。他穿着并盛高中的衣服,白色的短袖衬衣,搭配黑色的西装裤。


    他表情唯唯诺诺,微微低着头,偷偷打量着四周人的表情,目光的最终弱点却是夏油樱——那是看到春日盛放的樱花时,欣赏又恋慕的神情。


    还被两个dk架着的少女看向棕发少女,她略微呆滞了几秒,然后缓缓的道出那个久违的名字:“昨天纲吉?”


    “是我。”棕发少年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你竟然没有忘记我,真是太好了。”


    “怎么可能忘记啊?”夏油樱吐槽,“你可是我小学五六两个年级的同桌啊。”


    夏油樱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少年,是因为他现在跟以前比起来长高了不少,五官也比以前大气精致,有一种长开了的感觉,但是那唯唯诺诺的气质和说话方式还是没有变。


    当然夏油樱向来是个社牛,从小到大的社交活动不少,也不能说她跟泽田少年有多么深的情谊,小学时跟她玩得最好的是龙之峰帝人和纪田正臣,只不过她和泽田纲吉是同桌关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相处的时间特别多。


    泽田纲吉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笑道:“毕竟很久没见了,你忘记我也是正常的。”


    泽田纲吉在初二以前一直是个没有存在感的人。就算夏油樱完全想不起来,他也不会意外。


    泽田纲吉的目光落在夏油樱身边的两个男生身上——黑发金瞳那个毫无疑问就是夏油樱的哥哥,纲吉小的时候见过他,而且十分畏惧他,因为据说夏油哥哥能看到鬼,而且对自己妹妹身边出现的男生从来没有好脸色;白发蓝瞳那个完全不认识,举止跟樱的哥哥一样亲昵,是关系很好的朋友还是……恋人?


    想到这里,泽田纲吉的心情不免有几分低落,但他并没有表现的很明显,而是温文尔雅地道:“你很久没回来了,我……妈妈很想你。”


    泽田纲吉勉强也算得上夏油樱的青梅竹马之一了,以前的纲吉很柔弱,经常被欺负,夏油樱为他出了几次头之后,就被邀请去他家吃饭。纲吉的妈妈虽然是个天然呆,但是分得清谁是对自己儿子好的人,因此对夏油樱格外的宠爱,每次樱过去都会做一大桌好菜。


    所以纲吉这么说,夏油樱是秒信的。


    奈奈阿姨确实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心地善良且多愁善感,这么久没去看她的话,他可能确实会很想念。


    完全忽略了眼前少年可能把主语变化了的可能。


    “那今天晚上可以去你家叨扰吗?”黑发金瞳的少女真诚地道。


    “当然可以!”棕发琥珀瞳的少年眉开眼笑。


    甚至有一束烟花很懂事地飞到了空中,在他们头顶绽放。


    五条悟莫名不爽,凑到挚友的耳边道:“你妹妹要被别人拐跑了~”


    他挚友呵呵一笑,心里有句话没讲:那你还被偷家了呢。


    第23章 并盛根源诅咒(2)


    虚无的诅咒卷席了梦


    虚无诅咒是一个存在感薄弱的青年, 他脚步轻盈,踏着月光,来到城市的上空, 俯瞰着陷入或即将陷入美梦的人们, 宛如梦呓般低吟:“如果梦境才是让你们感到心安的故乡, 那么现实究竟因何而存在?


    “如果醒来就是为了做梦,那么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何不陷入永眠……”


    极具催眠力量的声音随着子夜的风, 轻轻地飘入了人们的梦境……


    ☆


    今晚的泽田宅没有那么快就陷入沉寂, 尽管还不到开party的程度,但是桌案上美食和酒都很到位, 许久未见的两个人也聊得很投机, 可以算得上其乐融融。


    无聊的只有夏油杰和五条悟二人而已。


    夏油杰本来就是各大聚会挂机偶尔冒泡的人,这会儿也是时不时搭个腔, 绝大多数时候都在慢条斯理地吃芥末刺身,倒是五条悟这个天选气氛组今日一反常态地没有出来耍宝,当然也不是说悟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


    “哎呀, 不小心又把东西打翻了。”


    “啊呀,不好意思, 把樱的衣服弄脏了, 不要今天就到这里吧?”


    总之就是各种捣乱。


    新买的浴衣被蛋黄酱弄脏了一片, 夏油樱黑着脸,贡献出铁拳:“你丫故意的是不是?!”


    五条悟先是喊着“我没有我不是”狡辩,而后干嚎求饶,明明樱的拳头根本不能切实地砸中他——如今的他几乎已经能使用全自动的无下限防御, 除非他自己有意识地特意解除, 不然没有人能触碰到他。


    夏油杰看着挚友的即兴表演, 冷不住发出一声冷哼:呵。


    敏锐的夏油杰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看向挚友被妹妹用蛋黄酱弄花了的脸,又看向经过短暂的不知所措之后淡定下来的泽田纲吉的脸,最后视线定格在了保持愤怒狂吃樱桃鹅肝的妹妹的脸上。


    好的,除了那个看起来最无辜的家伙,其他都是感情白痴。你们慢慢玩好了,真是蠢得没眼看。


    樱的衣服脏了,泽田家又没有适合她穿的衣服,因此她只能打道回府,跟纲吉约定好了明天下去一起去“老地方”。


    听到“老地方”这个形容,五条悟酸的不行,阴阳怪气:“哦,老地方,只有你俩知道的老地方!我跟你认识这么久,我们怎么没有’老地方‘?”


    “你这是在无理取闹吗?”夏油樱翻白眼,“我跟你出去除了做任务就是做任务,唯一一次出去玩儿还是去银座逛街买衣服,哪儿来的老地方?高专算吗?”


    “算个头!那只是学校!”五条悟莫名其买就表演猫猫不高兴。


    夏油樱不知道怎么哄猫,更不觉得自己需要哄,回了老宅之后,把门一关,往自己床上一躺,美好的一天就结束了。


    五条悟气结:“杰,你快管管你妹妹!”


    “管什么?”夏油杰挑眉。


    五条悟想了想:“她不尊重前辈。”


    “还有呢?”


    “还有不懂礼貌,竟然没有跟我说晚安!”


    “还有其他的吗?”


    “还有……”五条悟说不出来,他只觉得自己心里堵得慌,大概是从小到大身边所有人都顺着自己,只有夏油樱跟个刺猬一样扎自己,让他不舒服了吧?


    五条悟觉得自己想得很有道理,于是接着道:“还有就是那棕毛小子家都是咸食,我没吃饱,你家里喜久福吗?”心情不好,肯定是甜食吃少了,垦地给你是!


    “我们都多久没有回老家了,冰箱都是空的,怎么可能有?”夏油杰无语。


    “樱肯定有存粮!”五条悟立马去敲门。


    已经半步入梦的樱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和呆毛出场,脸色差极了:“你最好有事!”


    “你有糖吗?”五条悟看不见的猫尾巴摇了摇。


    “砰!”门被重重关上。


    “你看你妹!你礼貌!”五条悟指着门控诉。


    夏油杰嘴巴抽了抽:“你礼貌吗?”


    这时候门又被打开了,糖被一大把一大把扔了出去,投掷在五条悟身上,夏油樱驱魔:“饿鬼退散!饿鬼退散!”就这么撒了好几把之后,门再度被关上。


    五条悟蹲在地上捡糖,随手拆开一颗糖的糖衣,含糊不清:“我就说她肯定有存粮。”


    “……”夏油杰表示我老了,不懂你们的玩法。一个愿打,一个找打是吧?


    夏油杰退后一步,远离糖妖:“我也去休息了。”


    五条悟:“那我今晚住哪儿?”


    “睡走廊。”


    “?”五条猫猫疑惑,猫猫威胁,“你再说一遍?”


    “好吧,睡客房。”


    ……


    这天晚上,几乎所有人都于梦境之中堕入了虚无的深渊。


    还差几年就要正式继承意大利著名mafia彭格列首领之位的泽田纲吉,在梦里扪心自问:“真的要这样吗?这样真的好吗?我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也只想要过普通的生活。最大的愿望不过是顺利考上大学,大学毕业找个还过得去的工作,和心爱的人结婚,生一两个小孩,过上普通的幸福的生活……为什么非要成为十代目,成为黑暗里的一份子?那些腥风血雨,我真的必须去经受吗?为什么……意义又是什么……我不想要成为黑色的太阳……”


    泽田纲吉梦见自己成为了上班族,被晨光笼罩的“妻子”正在给他细心地调整领带。


    看不清楚面孔,但疑似黑发金瞳的“妻子”:“阿拉阿拉,又这么粗心,都系歪了。”


    站在婴儿车里学步的小婴儿来到他身边,牙牙学语:“哦豆浆,八嘎……”


    家里是开寿司店,曾经热爱棒球梦想是进入甲子园,如今却面色冷毅,已经成为mafia界远近闻名的杀手的山本武:“拔剑的意义是……保护……但是如果所有人,我,还有同伴都不曾踏入那条河,似乎就不需要拔剑了。棒球,不比用剑斩下敌人的头颅要来的快乐吗?一开始只是觉得这个‘游戏’有趣,可当我走得越来越深,就发现责任远大于有趣。如果所有人,都不曾踏入那黑色的河……”


    山本武梦见自己站在甲子园里,观众席人满为患,大家发出欢呼,裁判的哨声响起,他在万众瞩目之下挥舞球棒……


    在彭格列监狱里的白兰,似乎又回到了没有被尤尼救赎的时候,那些孤独的、只能自己拥抱自己然后蜷缩起来的夜晚。


    至于樱的梦……


    樱在梦里回到了西幻世界,回到了皇家魔法学院。


    她忘记自己已经从这里毕业了,她漫步于金色的走廊,跟路过的每一个同学微笑点头致意。他们都认识她,因为她是那里的明星学院。


    “莎库拉,隔壁班的傻黑精灵又来偷看你了。”


    “莎库拉,你到底是喜欢圣殿骑士团的团长,还是白精灵贵族学长啊?上次特地跑来的、拽里拽气的傲娇小皇子也不错。”


    樱在梦里回答:“不知道,目前,我只想学习。”


    樱享受着身为莎库拉·格林戈拉斯时的一切,享受着众人的瞩目、喜爱,也享受着在魔法世界点点滴滴——学习、钻研、创造、融会贯通……


    说起来为什么曼德拉草加草薙虫,再加点番茄汁,就能变成静默药水?这其中的逻辑她至今不明了。


    不过没有关系,给她时间的话,她迟早能弄明白。因为她可是那个有名的莎库拉。


    至于夏油樱……夏油樱是谁?为什么要做夏油樱?


    做咒术师累死累活不说,还随时会有生命危险,哪儿比得上在皇家魔法学会里找个搞发明的文职工作?


    还要随时担心哥哥黑化,说起来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什么哥哥不哥哥的,让他一边去好了。


    所以重来一次的意义是什么呢?


    夏油樱于幸福的美梦之中,留下了虚无的泪水。


    夏油杰是陷入虚无陷阱最深的人,即使没有虚无诅咒的影响,他的已经踏上了前往虚无尽头的列车。


    夏油杰梦见自己在千百次地吞噬咒灵玉,那种尝起来跟涂满呕吐物的破抹布一样的东西。


    梦中的他不受控制地机械食用,可怕的味觉不断冲击着他的味蕾,直到他麻木。可即便是麻木,他还是会想要呕吐。那是可在人类DNA里的厌恶,是细胞对个人的警告:别吃了,有毒。


    他还梦见了不存在于记忆里的东西……


    他梦见天内理子在自己面前被枪杀,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梦见两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女孩,梦见自己为了她们而屠村。


    梦见自己叛逃咒术界,梦见自己……杀了父母,和妹妹。


    可爱的、天真的、活泼好动的妹妹,在他手下,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如果这是正常的梦,这一刻夏油杰一定已经被吓醒了,然而梦境继续。


    他梦见自己在可怕的道路上行进了近十年,最后败于挚友五条。


    梦境开始蒙太奇,很多琐碎的画面叠加在一起。


    最后形成了一个叩问夏油杰内心的质问;这一切值得么?有意义么?


    开往虚无尽头的列车,尽头只有虚无。


    绝望感就宛如巨兽一般,彻底将梦中的夏油杰包围……


    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五条悟梦见自己出现在一望无际的花园,四周没有一个人。


    梦境,五条悟左顾右盼,想要找到一个同伴,结果半天都没有找到,于是他耷拉下脸来:“哪怕不打架,聊聊天也好啊……”


    “谁来啊,随便来个谁——”他的声音在原野上飘荡,然而没有回应。


    过了许久,他墨镜下垂,露出那双悲天悯人的蓝瞳。


    六眼注视着花,五条悟露出了一个无奈的又颇具神性的微笑:“原来……人在这里啊。”


    原来这里的每一朵花,都代表着一个人。


    花海,即人海。


    可他们是花,他是人,又如何能够交流?如何心意相通?


    孤独感伴随着虚无,如潮水般涌遍了梦中的悟。


    五条悟于睡梦之中猛地睁开了眼眸,璀璨的六眼冲击着浓稠的黑暗:“呼……呼……”饶是他也气喘吁吁。


    他立马坐起来,因为他知道,危险已经降临。


    虽然外界和他自己都认为六眼加无下限是无敌的,但是对于精神攻击,他也不能完全免疫,只能说比正常人要醒得更快一点。


    经过六眼和大脑的分析,五条悟立马意识到,一场精神洗礼正卷席整个并盛町。


    第24章 并盛根源诅咒(3)


    彭格列和高专的合作


    五条悟立马跟随残秽追寻诅咒的踪迹, 但是残秽在某花园处消失了,跟上次追踪那个神秘人士一样,中止于墙壁上, 无尽的符咒。


    一样的手法, 是同一个人还是团伙作案?


    不管怎么说得快点把同伴们从虚无的幻梦中叫醒, 不然或许他们将永远无法醒来。


    五条悟首先去找夏油杰,对方紧闭双眼一脸痛苦地喃喃:“难吃, 不想……”


    五条悟没想太多, 一巴掌把对方抽醒:“起来吃素面!”


    夏油杰捂着脸一脸懵:“不是,你大半夜干嘛呢?”


    “出事了!”五条悟言简意赅。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难得露出了严肃凌厉的眼神, 知道对方不可能是在开玩笑。


    “现在所有人都陷入了噩梦, 很可能现在不叫醒就永远醒不了了。我去叫你妹妹,你去叫醒其他人。”五条悟说完就要行动。


    “好的”夏油杰严肃地答应。


    五条悟刚走出两步, 就被夏油杰给拉出了胳膊肘,夏油杰:“凭什么你去叫我妹妹?”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绝对不会为了叫醒睡美人而给她来上一吻,我可以发誓。”


    夏油杰怎么也无法相信眼前这个信誓旦旦的白毛, 但此时确实不是扯皮的时候,他们兵分两路开始行动。


    五条悟推开了夏油樱的房门, 后者果然也深陷于梦魇, 但跟他哥哥的那种明显堕入噩梦的表情完全不同, 夏油樱看起来很安详,或者说……幸福?


    樱桃小口微微动了动,似乎也在说梦话。


    五条悟凑近了去听,发现对方说的是一连的串叽里咕噜[魔法大陆通用语]:“霍华德阁下(圣殿骑士团团)……夏普(隔壁班黑精灵)……怀特学长(白精灵贵族)……安德烈殿下(傲娇皇子)……克莱尔先生(魔药课教授)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喷嚏草加坏血草加独活草会变成迷乱药……霍华德阁下……夏普……”


    尽管五条悟听不懂精灵语, 但在对方重复了很多遍之后也意识到了:“这该不会是你惦记的人的名字?名单这么长?你是渣女吗?为什么没有老子的名字?”


    “五条悟……”


    “诶。”五条悟下意识回了一句, 结果发现女孩并没有醒来, 原来她的梦里真的有他。


    五条悟欣慰地笑了。


    然后夏油樱说完后半句:“八嘎!呀路!”


    五条悟漂亮的面庞立刻狰狞了起来,直接把音托举在半空中:“现在就让你体验一下被高空抛物的快乐!知道《盗梦空间》里的人都是怎么醒的吗?”


    然后夏油樱就被五条悟狠狠的扔在了床上,后者立马惊醒了:“什么情况?敌袭敌袭?黑暗生物入侵王都了?莱因·霍华德呢?他人在哪?”


    这一次夏油樱用的是日语,五条悟听懂了。


    五条悟笑的不太友善:“霍华德是谁?”这个发音他已经在她的梦境里听到了无数遍。为什么遇到危险,第1个想到的是霍华德,而不是他五条悟。


    莱茵·霍华德,圣殿骑士团团长。如果王都被入侵,那么挡在第1线的肯定是圣殿骑士,像她们这种精灵魔法师只会成为第二线的辅助,负责远程攻击,因此夏油樱第1个想到的人自然是霍华德。


    樱在做毕业论文的时候,曾去做野外考察,想要了解更多的魔物信息,路上遇到出来清剿魔物的霍华德,两人并肩作战过一段时期,也算关系不错的战友,樱自然对其十分信赖。


    夏油樱不知道怎么跟这个世界的友人解释之后瞎扯:“那个就是个游戏人物,威武雄壮,所以,那个,最近游戏玩多了就梦到了……”


    夏油樱前言不搭后语。


    五条悟知道对方在撒谎,但难以拆穿,现在也不是玩真心话的时候:“我跟你说……”悟凑上去跟樱讲了大致的来龙去脉。


    “遭了!”夏油樱大呼不妙,“阿纲!”


    她的幼驯染,泽田纲吉可是个身娇体弱易推倒,走楼梯必然是咕噜咕噜滚下来,时不时还来个平地摔的倒霉催这会儿该不会已经……


    夏油樱立马朝着泽田宅飞奔而去。


    五条悟迈着大长腿,漫不经心地跟着,用撒娇的甜腻口吻道:“干嘛那么关心那个衰仔?不就是小学同学吗?难道你的小学同学只有他一个?”


    夏油樱懒得搭理他。


    原以为泽田宅应该沦陷了才对,然而里面却灯火通明,还传来了欢声笑语的声音。


    这画面简直像是聊斋。


    “……”夏油因一时间有些不敢进去。


    这个世界既然有咒灵,那就有鬼魂吧?里面的该不会是……


    “傻呆呆站着干什么?不是要去救你那什么小学同学吗?”五条悟推了推她。


    “五条,你说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那不是废话!”五条悟毫不犹豫。


    “果然没有?”


    “当然有啦!很多诅咒就是鬼魂啦,枉死者不愿意离开就会变成世人言的诅咒。”五条悟解释。


    夏油樱更害怕了。


    屋子里的泽田纲吉天赋异禀的第六感发挥了作用,他推开门,看到夏油樱的第一反应是有些诧异:“樱,你怎么……”


    夏油樱很快就被请进屋子里。


    里面有她熟悉的,也有她不熟悉的面孔。


    夏油樱离开并盛很早,所以即便是很早就加入彭格列挚友团的狱寺隼人,对他来说也是传染陌生的。只有屉川了平、山本武,对他来说是熟面孔。


    彭格列家族正在开会,讨论的就是这次噩梦事件。


    由于他们并不是咒术界的人,所以并不晓得这是诅咒在作祟,只觉得是其他家族发动的袭击。


    夏油樱弱弱举手:“那个……有没有可能是超自然事件?”


    “超自然?怎么样才算超自然?”山本武反问。


    拳头冒火算超自然吗?脑袋冒火算超自然吗?


    并没有见过纲吉爆衫冒火的夏油樱以为他们只是一群普通的高中生,在正常的讨论当下发生的奇怪事件。


    五条悟冒泡给他们科普了一下:“这世界上存在很多……”


    一段时间后大家陷入了沉思。


    山本武托腮严肃:“原来如此,原来这世界上还有很多诅咒啊……”一秒恢复阳光开朗脸,“感觉很有意思的样子呢!”


    夏油樱:“唉,不是……”我怎么没发现以前这个小学风云人物有点缺根筋呢?


    ★


    关于虚无的幽灵总手捧一本书,他知晓世间万般真知,却因此堕入了虚无。


    无知即是无忧,无知既是无虑。


    知道越多,思虑越多,最终可能会陷入黑暗的思维漩涡……


    他悲叹、低吟、踽踽独行。


    你看他衰弱得如同老翁,步履蹒跚得宛如瘸子。可当你看到他的时候,瞬间也变得老迈起来。因为虚无感……会吸食一切生命力。


    ☆


    两边的人在互通信息之后,纷纷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夏油樱震惊脸:“什么纲吉?你竟然这么堕落,这么早就加入了社会帮派,成为了mafia ?那你的学业怎么办?!要好好学习呀!”


    泽田纲吉手足无措:“哎,那个你听我解释唉,算了……”虽然彭格列都是好人,但跟其他mafia 家族交火的时候,那也是枪林弹雨,血雨腥风,非要说都是好人的话,未免有些冠冕堂皇,所以说起来他……确实是堕落了。纲吉颓然地放弃解释。


    “放心好了,我们10代目想去哪所大学就去哪所大学,美国意大利随便选。”狱寺隼人十分得意道。


    唯一正常人屉川了平震惊脸:“这世界上竟然真有魔法少女?!”这个大哥是个纯天然,天然等级是10个山本武。


    穿着牛奶装的小鬼头蓝波蹦蹦跳跳:“我要看魔法阿姨变身,我要看魔法阿姨变……”


    蓝波遭受了樱的手刀:“你叫谁阿姨呢?”


    尽管这是樱第一次见到蓝波,但樱还觉得这个小鬼头真的好烦。虽然长得很可爱,但是好烦,所以她手起到落,一点怜悯也没有。


    “呜呜……”蓝波的眼睛开始泛起荷包蛋泪花,“忍耐!”


    大家闹哄哄的聊了一会儿,终于回归正题。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现在整个并盛町的大家都陷入了梦境深处的问题。


    “既然我们都可以醒来,其他人应该也都可以醒来吧。”夏油樱道。她想到自己是被五条悟摔醒的,于是她脑海里演了一遍,就是把并盛的所有人都抬起来,往床上摔一遍。


    而五条悟想到的是,夏油杰是被自己一巴掌打醒的,那把整个并盛的人都打一巴掌,估计就结束了。


    狱寺隼人想到的是十代目是被自己喊醒的,那么用大喇叭广播一下人猿泰山的吼声,应该整个町都醒了吧?


    这些想法都被否决了。


    泽田纲吉语气沉重:“你们说的这些,并不能唤醒所有人,尤其是普通人。妈妈她……到现在都没能醒来。”


    尽管这一屋子都不是普通人,但是泽田纲吉的妈妈,泽田奈奈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欢声笑语一秒扫空,大家都沉默了。


    “不要这样呀,”泽田纲吉有些为难地笑了笑,“事情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只要找到幕后之人打倒他就对了吧?”


    思维很直线条,也很符合少年漫的主旋律。与此同时,它也显示出了跟初中时期截然不同的决断力。


    宇宙超强小婴儿礼包恩终于冒泡——他从墙上突兀的冒了出来,然后道:“阿纲说的不错!废柴纲,终于有点进步,有些领导的样子了。”


    夏油樱看着小婴儿歪了歪脑袋,金色的眼瞳闪烁着疑惑的光芒。


    她可不说天然呆,不会觉得一个穿着西装口齿伶俐的婴儿是普通人。她宇宙猫猫头:返老还童者?穿越重生?天元一样的老家伙?


    礼包恩似乎真的有读心术,一下子就看出了她的想法:“不要想太多,我不过是这个家伙的家庭教师罢了。”说把一脚踹在了纲吉的脑壳上。


    纲吉捂着脑袋抱怨:“好歹给我留一点面子呀。”你都说我马上就要继承首领之位了,怎么可以一点面子都不给首领?


    第25章 并盛根源诅咒(4)


    制作停止打瞌睡的魔药


    尝试过各种方法, 想要将并盛的人叫醒,但是失败了的夏油杰很快通过电话联系上了妹妹和挚友。


    夏油杰也来到了泽田宅。


    夏油杰沉吟:“诅咒的目标不可能只是普通人。”


    五条悟表示认同:“虽然很多诅咒以普通人为目标,但是这一次我追踪诅咒, 遇到的是跟之前一样的阻隔系符咒, 说明这不是单次的行动……”这背后应该会有一个巨大的阴谋, 而如今他们却只能跟着阴谋的尾巴跑。


    “而是一系列针对咒术界的行为。”夏油樱接口,“既然我们都还醒着, 那么那个诅咒及其背后的团伙肯定会卷土重来, 我们可以在这里守株待兔,伺机而动。”


    “那有什么办法能够打败他们呢?” 屉川了平挥舞拳头, 眉宇间都是热血, “我能一拳打爆诅咒吗?”


    虽然不知道来自彭格列的死气之火能不能打爆诅咒,但当务之急是要解决一个问题。


    夏油杰:“这个诅咒喜欢在人们睡梦中登场, 如果我明天睡着了……”


    这是一个问题。


    “我可以连续三天不睡觉。”五条悟表示。


    “那三天后怎么办?”夏油杰。


    在场的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连续几天不睡觉,不在话下,但是人总会需要睡眠, 三天之后就算站在那里瞪大眼睛,思维也可能会短暂的进入睡眠, 给诅咒提供可乘之隙, 就像《猛鬼街》的剧情一样。


    “其实……我有办法让人连续一周以上不睡觉。”夏油樱弱弱地举手表示。


    樱平时不是这样弱里弱气的样子, 但是此刻她要提到的办法,并不是存在于此世之间的办法。


    “什么办法?快说!”夏油杰急迫地道。此时的他还是在乎普通人类生命安全的好少年,只希望妹妹有办法的话就尽快说出来,完全没想过将来自有天会视人命为草芥。


    夏油樱的办法, 其实魔法世界的一种魔药『停瞌药水』。常用场景就是学生们备考前的一段时间。这款药水在普通商店是没有兜售的, 学生们需要使用的话, 只能够装病去医院获得处方、自行配置,或者私下通过特殊渠道购买。


    樱自己就靠这个药水,达成11天不睡觉,成功通过期末考并获得优良成绩的成就,并且将这个药水贩卖给其他学生,从中获利,最后喜提禁闭12天。


    该药水的配置公式是:梦妖蝶磷+被神赐福过的银色枝条+止噩草


    以上三种原材料,这个世界都没有。


    “丘比说……这是只有魔法世界才有的东西。”夏油樱解释。


    “那不说了等于白说?”向来没耐心的狱寺隼人瞬间气馁。


    “丘比……”夏油杰喃喃的重复这个词,然后跟自己的挚友略微对视了一眼。


    其实两位咒高专生都没能完全相信樱是魔法少女,但又找不到更好的解释方法,樱总是拿丘比来当挡箭牌,可是这个世界上又没有丘比。


    “或许我可以把它召唤出来?”夏油樱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道。


    魔法学院有一堂课叫做卡牌召唤。


    是通过绘制卡牌的方式,跨空间召唤自己所需要的生物,可以是灵宠,也可以是植物。


    召唤的限制是其威力只能是自身力量的1/10。若不然,夏油樱早就尝试把皇家白龙召唤过来了。


    原本应对于这种召唤手段也是得心应手,但是他至今没有尝试过跨空时空召唤。


    “那你赶紧试试呀!”狱寺隼人催促。


    夏油樱有些犹豫,但是当下也只能够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有比较特殊的符纸吗?”夏油樱看向五条悟。虽然这个世界肯定没有卡牌召唤必须的梅林卡纸,但有特殊属性的纸张也算是聊胜于无。


    “有,你要的话,我现在就给你去拿。”五条悟说。在他家的私库和高端的库房里,高端的符纸应有尽有。


    夏油樱点了点头。


    五条立马瞬移消失,大约过了两分钟之后,他抱着满怀的花花绿绿的纸出现,一站停,那些纸张就飘洒一地。


    夏油樱和众人的嘴角都不可避免地抽了抽?


    五条悟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像个追女孩的大款一样道:“不知道你需要的是哪一种,所以我都拿来了。”


    夏油樱挑挑拣拣,找出跟梅林卡纸属性相似的特殊纸张,开始用钢笔(正规情况下应该用的是魔法羽毛笔)在上面勾勒。


    第1张勾勒的是一只蝴蝶的形态,有一点像凤尾蝶,但蝶翅的末尾特别的尖细,下翅之末形成了两条长长的细带,显得十分飘逸。


    泽田奈奈阿姨平常有绘画的爱好,夏油樱用她购置的水彩颜料给这只蝴蝶涂抹上了斑驳的色彩。


    尽管并不工笔,但形意皆在。


    第2张绘制的是看起来很普通的枝条,像是柳枝,被夏油樱抹上了银色亮粉颜料,她涂抹的时候还用精灵语窸窸窣窣地念道:“愿神赐福……愿我能够采撷山神的眷顾……”


    第3章绘制的是一株奇怪的草,总共有三片长长的叶子,中间是一串铃兰花一样的东西,每一朵“花”都是一只血淋淋的眼睛。


    花完之后,夏油樱双手在心口处结成印,吟咏道:“愿我与自然的呼吸能够产生联结,望我与万物能够产生回响。我只想与它们跨越空间与时间拥抱……”


    三张卡牌开始发光。


    那是一种绚烂的彩光,可以用五彩斑斓的白来形容。


    光芒散尽之后,卡牌重新恢复洁白,上面空无一笔,却多了三样物品。


    一只梦幻的彩蝶,一根纯银色的枝桠,一串噩梦般的眼球草。


    “哇哦,原来可以这样。”夏油樱感慨,她的惊讶完全不输给其他人,因为她真的不知道原来跨时空也可以搞召唤。早知这样,她就早一点召唤几个使魔玩玩儿了。


    “原来樱……真的会魔法啊。”泽田纲吉惊叹,看向樱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赞赏。


    五条悟扯了扯夏油杰的衣肩,小声:“你妹妹到底怎么回事啊?这种东西怎么看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学会的吧。”


    “我怎么知道,我也很好奇啊。”夏油杰也低声。


    “你不是他哥哥吗?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5条悟埋怨。


    “我……”夏油杰想要辩解,却发现没什么好辩解的,一时间无语凝噎。他好像真的越来越不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手足。


    材料都到了,制作魔药,那对于樱来说就是手到擒来了。


    夏油樱并不是哈利波特那种魔药苦手,也不需要有混血王子备注过的课本来做背书。樱一直是魔药学教授眼中的好苗子,只不过因自己并不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她总是搞不清楚那些公式背后的原理,但这不妨碍他照猫画虎。


    夏油樱很快就制造出了传说中的“期末考神器”,那是一种银色流沙质感的鲜红液体,对着光看的话,会觉得它五光十色,是一种很难用正常颜色来概括的东西。


    “只要把这个喝了,至少7~11天是不会睡着的。”夏油樱解释。


    “好呀,拼了!我先干为敬!”屉川了平热血沸腾的说道,然后将其中一份装着药水的小玻璃杯拿走,一饮而尽。


    “感觉怎么样?”泽田纲吉紧张地问。


    “我感觉……”屉川了平瞪大眼睛,“感觉好极了,我现在就能够绕并胜跑18圈!哟西燃烧!!”


    夏油樱看着屉川了平,莫名觉得他很像青学的某个网球手:是不是还想打18场网球?


    “对了,我忘了,事先声明这个药是有副作用的。”夏油樱后知后觉。


    “什么?”大家异口同声。


    “就是服用之后会免不了昏睡个三四天。那个虽然魔法能够提升人的体力值,但终归来说也是一种透支。”


    如果人能够超越人体极限连续8天不睡觉的话,那么补觉应该也补8天,但抹药的好处就是你只用补4天就好了。


    大家多少都无语了那么一两秒,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


    泽田纲吉安慰:“没事的,先把当前的问题解决了再说。正常战斗下,透支体力之后也难免会受伤那么几天啦。”


    “纲吉,你真是个好人~”夏油樱感动。像这种会在尴尬的时刻专门出来解围的人,实乃空气拯救者。


    【作者有话说】


    |预|《游戏任务为引爆Boss负面情绪》


    这是一款全息RPG游戏,玩家的任务是引爆目标角色负面情绪。


    【宿傩】


    他是平安时代的弃儿,人人喊打的的四手怪物。某天,云游的巫女收养了她,然而这并不是幸福的开始,而是鸡飞狗跳的开端。


    她总是喜欢开玩笑欺弄她,在他的食物里放巨量的山葵酱,趁他睡觉时用树枝戳他的脸……


    他气得龇牙咧嘴,追着她又咬又抓,她却总是哈哈大笑,不以为意。


    可当他发烧倒在臭水沟里,那双手却温柔地抚过他滚烫的皮肤,轻轻替他擦去额角的汗。


    “下次再欺负你,”他烧得迷糊,对着虚空恶狠狠嘟囔,“就吃掉你。”


    但从此,他学会了依赖。


    【无惨】


    他是月光下咳血的病弱贵子,日日与药罐为伴,等死如同等天亮。


    新来的云游大夫总慈悲中带着戏谑地劝:“想开点,人生苦短,何必执着,要不要去院子里赏一赏彼岸花?”


    他起初觉得这大夫有趣,后来发现对方眼中的怜悯是真的——怜悯一只将死的蝼蚁。


    那目光比任何毒药都更蚀骨。


    后来他成了鬼王,翻遍每一寸土地,只为找到那个敢怜悯他的蝼蚁。


    “找到你之后,”他对着月光微笑,齿间泛冷,“让你也品尝‘什么不知何时会到来的死亡’……”


    【童磨】


    橡木白彩虹发的年轻教主,对信徒微笑,对世界微笑,对一切都微笑。


    那个总来听他布道的女孩,眼中没有崇拜,没有痴迷,只有一种让他陌生的情绪——


    她看他,像看一个解不开的谜题,然后摇摇头,走了。


    “为什么走呢?”他歪着头,微笑依旧,“是我还不够有趣吗?”


    后来他学会了疑惑,学会了不甘,学会了在信徒中一遍遍寻找那双永远不会再来的眼睛。


    【杀生丸】


    银色长发的犬妖立于悬崖之巅,风吹不动他的衣袂,吹不动他的心。


    那个渺小的人类来过,又走了,像一粒尘埃落入大海。


    他本该毫无波澜。


    可为什么,偶尔会在月圆之夜想起那双眼睛——看透他永远不会动摇,于是转身离开,没有半分留恋的眼睛?


    “无所谓。”他对自己说。


    但不知何时起,他开始在意每一个路过的人类,在意她们眼中会不会也有那种……看穿他后的失望。


    ……


    玩家攒够了点数,心满意足地死遁退游,回归日常。


    可同桌的虎杖悠仁转过头时,那双赭红的眼睛里偶尔会掠过一抹阴湿,像极了某个四手怪物千年后的凝视;


    深夜归家,巷口立着穿黑色和服的艳丽女子,笑容优雅诡谲,对她轻轻颔;


    纯白的巨犬静卧在她家院子里,风吹动它银色的鬃毛,月光照亮它眼中无声的等待;


    那个彩虹发的牛郎递来传单,说“专为东京迷途的女性提供心灵马杀鸡”,笑意完美得像个面具……


    她以为只是一切不过是游戏,殊不知,她的每一次捉弄,每一句“想开点”,每一次转身离开,都在那些偏执的灵魂深处,烙下了比爱更深、比恨更长的……执念。


    第26章 并盛根源诅咒(5)


    5条大少爷为何总是吃醋


    虚无于虚空之中提出诘问:“人生就像烟花一样, 转瞬即逝,或有一刻的灿烂,但很快就会烟消云散。所有的耕耘硕果,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那么一切的努力……又有什么意义呢?”


    对此, 宇宙只是沉默。


    ☆


    大家等了三天就等到了虚无诅咒,毕竟正常人体极限也就三天不睡了, 诅咒哥可能也觉得这些人大概都睡了, 所以才再度堂堂登场。


    大家以为会看到什么三头六臂的家伙,没想到那只是一个半透明的青年。


    有着浅灰色的发瞳, 身形纤细修长, 穿着灰色的燕尾服,举手投足像维多利亚时期的贵族, 面色惨白,看起来十分虚弱,步履甚至称得上蹒跚。


    他看起来不需要任何大招就能消灭,甚至说只要让他自生自灭一段时间, 他可能自己就消失了——就是那样可怜的、衰弱的存在。


    在大家愣怔之际,他开口了, 开口就很哲学:“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学霸狱寺隼人下意识接口:“那要看你从什么流派开始分析了……不对, 你这家伙为什么要把整个并盛的人都弄得醒不过来?究竟是何居心?是不是要对10代目不利!”


    “这不是你们非诅咒师的战场, 请你们退下。”夏油杰还是这么温柔又傲慢。


    但是彭格列众人是不可能退下的,对他们来说这是他们守护家园和重要之人的战争。


    “我们也能看见,这代表我们也能与之战斗吧。”不知何时眼睛已经变成金红色,面容冷静又清澈的泽田纲吉道。


    不知道为什么, 夏油樱觉得这种状态下的泽田纲吉比平时帅了10倍。也不是说平时的泽田就不好看, 但是绝对没有这样的精致感, 就好像写意的水彩突然变成了工笔油画。


    当然现在不是欣赏美色的时候。


    众人都已经严阵以待了,但战争还没有彻底爆发下,而夏油樱却已经暗戳戳的开始吟诵了,毕竟她的cd时间有点长:“黑暗之中无名的精灵啊,我知道你是黑夜的眷属,有胆大的祸端窃取你的奥秘……”


    夏油樱的思路是用黑夜对付黑夜,睡眠对付睡眠,所以她这次呼唤的黑夜之神的眷属——睡梦妖精。


    比起直接呼唤神灵,呼唤妖精获得回应要简单的多。之所以不直接召唤神灵,是因为她实在想不出来除了光明之外,有什么能够对付噩梦。至于黑夜之神……祂属于混沌中立,有的时候也被认为邪神,夏油樱不太想要召唤这样的存在。


    虚无诅咒虽然看起来很柔弱,但是却灵狠话不多,直接开大:“领域展开——『沧海一粟』。”


    这是纯精神类的攻击。


    影响范围和强度却非比寻常。


    一瞬间,包括当代最强五条悟在内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无止境的思考:生命的意义是什么?你努力所做的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百年之后烟消云散,那你一生的劳碌与奋斗都化为尘埃,再过几年就什么都留下了……人的一生连宇宙的一次闪光都比不上,甚至人类的整个文明都来不及形成一次闪烁。那么你还执着什么?还努力什么?你的执念究竟有什么意义?


    这有一点像五条悟的无下限,但是五条悟的无下限会让人的思维被缠住,好像什么都能想到又实际上什么都不能想,而这真的是引导人无限制的想下去。


    正常情况下,一部分人会觉得人生毫无意义,然后自杀;另一部分人会觉得行动没有意义,于是放下屠刀;还有一部分人会彻底陷入疯癫,被自我诘问彻底逼疯……


    好在在场的都不是一般人。


    众人面露挣扎,先后恢复了气力。


    夏油樱所召唤来的睡梦魔法也发挥作用,打在了虚无诅咒的身上,后者受力后仰,向后踉跄了两步,由此可见,对方体质确实很虚弱。但是睡梦魔法没有发挥它应有的作用,并没有让虚无诅咒陷入睡眠。


    受到攻击的咒灵青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兴奋,他只是微微叹了口气,而后直视夏油樱的金色眼瞳,专门针对她问了一句:“你觉得这一切真的有意义吗?”


    转眼间她就堕入了极深的梦魇……或者说这并不是梦,而是从记忆中衍生出来的虚无幻境。


    包括樱在内的所有人都已经服用了让人无法入眠的魔药,但樱还是中招了,因为这不是能够用“梦”来形容的领域,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是每个人的心魔。


    金色长发的精灵少女缠着她:“莎库拉,明天就是春与恋之女神赐福日了,你真的不打算去甜蜜喷泉那里许个愿嘛?虽然你也不需要许愿,就能轻松获得爱情就是了……但是、但是!据说一起在那里许愿的情侣会生生世世在一起哦!”


    “我没有要生生世世非要在一起的人。”


    “诶,真的吗?我还以为你跟那个骑士团的团长关系很好呢,你们不是生死之交吗?”


    “是生死之交,又不是蓝色生死恋。”


    “那白精灵学长呢?他可是我们整个学院的男神!白色的长发,神像一样的五官,你真的一点都不动心?”


    “嗯,他确实长得很好看,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


    “那你什么时候再考虑这些事啊?”金发精灵有些不满的叉腰。


    “等我毕业?不行,毕业之后还得找工作。找完工作之后还要晋升,至少等我成为魔法协会会长之后吧。”


    “你知道这一任的会长是多少岁的时候才上任的吗?”


    “多少?”


    “180岁!虽然我们精灵有数百年的寿命,但是180岁也已经很老了呀!到时候不懂事的小精灵都会叫我们老妖婆的!”金发精灵悲叹,“毕竟我们以前私底下就是这么叫她的……”


    这时候有另一道声音插进来,那人先是假模假式地清了清嗓,然后别扭地道:“那什么,一年一度那什么鬼节日来了,虽然我也不是很想参加,但是大家都参加的话,我一个人不参加会显得很不合群。所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那个什么喷泉池?”


    “来了,从不会说人话的安德烈殿下他来了!”


    ……


    心魔领域里一片祥和美好欢脱,简直就是西方魔法版本的校园轻喜剧。


    在那个世界不需要问什么意义,每天生活都很快乐,快乐本身就是意义。


    樱……快要醒不过来了。


    因为对于樱来说,咒术世界等于虚无,是她抓不住的、不想要抓住的前前世。


    梦的尽头是一双璀璨的悲伤的蓝色眼睛。


    樱看不清那人的脸,只听见那人用一种温柔却近乎破碎的声音问她:“那我们在一起的时光……就一点意义都没有吗?”


    夏油樱的意识像是冲破了冰冷的水层一样。逐渐恢复知觉,整个世界的声音色彩触感都像潮水一样向他一点点涌来。


    她面前是五条悟放大了的脸——非常柔美俊俏,但一点也没有梦境里的那种易碎感。


    此人正以一种非常欠揍的生气表情,瘪着嘴质问:“到底谁是安德烈啊?用这么臭屁的英文名,绝对是一个没有真本事的死海龟!你们小女生就容易被这种拽洋文的家伙骗。告诉你什么海龟都没有你五条大少爷我有钱!有钱的也没有我帅!有我帅的也没有我强!老子是最完美的!”


    夏油樱一把推开五条悟:“不是啊,我们现在应该在打虚无诅咒吧。现在适合说这个吗?难道说他又被你轻松的击败?”樱连忙去看战况。


    “很抱歉呀,”五条悟懒洋洋地道,“这次并没有。”


    在民风淳朴的并盛战场上,七弯八拐的倒着他们的同伴。


    “大家都被虚无诅咒的第2波攻击给击倒了,”五条悟解释,“其实连我也晕了一会儿。”体抗、法抗都拉满法的五条悟,唯独对精神攻击不能百分百免疫。连他都再次堕入了那虚无的花海,为自己孤独的一生表示悲叹。不过术式毕竟是术式,哪怕是幻术也一样,五条悟仍旧是第1个挣脱的。


    这一次五条悟也尝试着先把自己的好搭档夏油杰先叫醒,但这一次夏油杰堕入梦魇太深了他。怎么打他巴掌都没能打醒。


    看了看自己的好挚友,脸都已经肿成猪头了,五条悟只好放弃,去叫夏油樱了。结果夏油樱似乎坠入了什么美梦,笑得跟个白痴一样(五条悟视角),还一直喊着“安德烈”这个名字,听的五条悟肝脏直冒鬼火。


    虚无的诅咒已经不再具备那样精美的青年形态,他变成了一团无固定形态的雾。


    说不清是白雾黑雾还是灰雾,总之是一团糟,不管用什么武器去打,它都会立刻散开,然后重新凝聚。


    它可以变成任何模样,但又不去变,因为对它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在此时此刻,此间虚无的诅咒是无敌的。


    “你也不能打败他吗?”夏油樱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耸了耸肩:“它虽然看着是一团雾气,但并非实体。我连『茈』都用了,是能把它打穿,但是打穿之后他又会重新聚拢。目前的状况就是他不能伤害我,我也不能给他造成实伤。那么……”墨镜下的湛蓝眼瞳盯上了夏油樱,他绽放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我们神奇的魔法少女有什么好办法吗?”


    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打探情报,真不愧是你啊五条悟,平时把你当白痴,真是对不起!


    第27章 并盛根源诅咒(6)


    解决虚无的办法是……


    它自虚空中诞生。


    生来就是一片虚无, 存在,却也不存在。


    没有人能够打败本就不存在的东西,除非……


    ☆


    魔法少女樱·莎库拉·夏油抽了抽嘴角, 半开玩笑道:“这时候是不是该发动嘴遁技能了?上吧, 《Jump》男主!跟他讲述生命的意义、个人存在的价值, 让他痛哭流涕,原地消失!”


    “我?”蓝色眼睛的人形猫猫指了指自己, 歪了歪自己白色的脑壳壳, “你这家伙是发现没有办法之后,甩锅吧?怎么不是你去跟他讲??”


    “因为《jump》主人公一向都是男的呀。”


    “《jojo7》的主人公就是女性哦。”5条悟耸了耸肩认命, “算了, 就当你夸我好了。毕竟像老子这样帅气拉风又强大的家伙,活该就是《jump》男主!”


    然后5条悟就挥着拳头上去, 跟名为虚无的一团雾去诡辩了:“所谓的意义呀!都是人附加!老子说有意义那就是有意义!同样一件事,每个人能发掘的意义也不同!你说呢,诅咒?”


    五条悟一边嘴遁一边疯狂的发动战技,『苍』『赫』『茈』跟不要钱一样的, 从他指尖迸发出来。


    可惜了,跟他之前尝试过的结果一样, 这些“魔法攻击”并不能够彻底的消灭那团不定的云雾。


    更可惜的是, 五条悟的大杀招『无量空出』对于虚无诅咒并没有用。


    虚无虽然是一个喜欢看书的好咒灵, 但他认为知识并没有意义,所以不思考,对于他来说毫无影响。巨量的垃圾信息对于他来说更是宛如日,正是因为所接收的信息太多了, 无法筛选重要的闪光的部分, 个体才会堕入虚无的陷阱。


    “啧, ”夏油樱摇头叹气,“看来你不是《jump 》男主。”


    五条悟一边应对虚无咒灵的攻击,一边扭头朝夏油樱不满地呐喊:“不是我是谁?难道是你哥那个平日里就半死不活的家伙吗?”


    “看来嘴遁是没用的。”夏油樱自言自语。


    毕竟就算是《jump》系男主,有一大半也是先以力服人,在以理服人。拳头不够大的话,你说的话再有道理也没有人听。友情之拳不能破颜的话,那对方十有八九就是个聋子。


    眼下的情况樱,也没有很好的办法。


    她脑海里只有两个词条:【黑暗】【光明】


    虚无诞生于黑暗,与黑暗几乎是一体两面。因为黑暗本身就是虚无的,里面什么都没有,所以夏油樱觉得就算召唤了黑暗之神,也未必能够解决掉虚无的诅咒。


    或许,只有能够让世间万物充满色彩的光明魔法,才能将虚无击碎。


    可问题是他现在无法使用光明魔法呀。


    “樱……虽然老子是无敌的,但是体力也有限,话说你能给我拉来一卡车的喜久福吗?甜甜圈也行。”不远处传来了5条悟的声音,他向来纹丝不乱的腔调有了几分变化,中间夹杂了几分微不可闻的喘/息。


    由于右眼的精确操控和五条悟本身磅礴的咒力,导致他对咒力的消耗几乎是微乎其微的,但眼前的虚无诅咒就宛如巨大的黑洞,无限度地消耗了5条悟的咒力,而诅咒自身却基本无损,所以即便是5条,也会在这场无止境的战斗中感到疲惫。


    再不快点想出解决的办法,他们可能会被团灭。


    夏油樱抿了抿唇,下定了决心:死马就当活马医吧。


    来自异世界的精灵开始吟咏神秘的赞美诗:“万天之主啊,世间最伟大的神……您用7天创造了这个世界,在第8天给予了世界光明……”


    夏油樱的身体边缘开始焕发出微微的光芒,漆黑的长发无风自动在空中漂浮,从发梢开始,一点点变成白色,那是霜雪一样的白。


    金色的眼瞳一点点被樱花的粉所渲染,最终变成了一种唯美奇异的金粉。


    她的耳朵变得尖锐,身后也出现半透明的膜翼。


    ——她在这个世界上呈现了精灵的形态。


    五条悟在战斗的间隙,回头看了一眼,瞬间就呆住了。


    他都不知道是不是战场上多了一个人。


    那是谁?是樱吗?


    夏油樱双目紧闭,双手合十,呈现祈祷的虔诚姿态。


    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这并不是任何魔法的起手式,只是在礼堂里最常见的祈祷势。


    希望光明神能够穿越时空听到她的祈求。


    最终,神呼应了她。


    ——刺目的七彩白光自九天而落,彻底刺透了苍白的虚无-


    人生就像烟花一样转瞬即逝,或有一刻的灿烂,但很快就会烟消云散,那么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吗?-


    有的,那一刻的灿烂本身就是意义。


    这一刻谁都没有说话,但是虚无诅咒仿佛受到了神启,他的肢体——也就是那些云雾开始颤抖着溃散。


    在乱窜不定的云雾中心,它逐渐又形成了半透明的青年身体。


    咒灵青年捧着书,仰着头,似乎在瞭望星空,他状似癫狂地喃喃自语:“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原来这就是意义,生命的存在本身就是意义。这一刻……我终于懂了。”在大彻大悟的呼叫中,他彻底化为了虚无。


    ☆


    事情解决之后,咒术高专三人组也结束了短暂的假期。


    泽田纲吉依依不舍:“抱歉啊,昨天什么忙都没帮上。”


    “昨天那种情况,其实连我都差一点束手无策了。能解决完全都是光明神的赐福。”夏油樱非常惭愧。


    夏油樱并不是刻意在谦虚,而是昨天的成功实属偶然。


    她今天早上起来,兴致勃勃开开心心地再次祈祷,希望光明神再一次眷顾自己,结果发现光明神老人家再也没有搭理她了。也就是说昨天就是昙花一现,害她白高兴一场。


    泽田纲吉虽然有一点听不懂他的中二发言,但是他已经很习惯身边人一个个都不说正常话,很自然的顺着对方的逻辑讲下去:“竟然神明眷顾你,就不会轻易的把你抛弃。毕竟樱啊……一直是让人想要宠爱的存在。”


    谁会不喜欢樱呢?


    泽田纲吉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讨厌夏油樱,即便是在那个踩高捧地的小学,坏孩子们见到樱也会立马收敛自己丑陋的嘴脸。


    那时候的大家都不喜欢纲吉,像夏油樱这样罩着讨厌鬼的家伙照理来说也会被欺负,但是没有人这么做。尽管夏油樱有的时候显得有些蛮横,但漂亮的小公主蛮横,怎么能叫蛮横呢?那叫有个性。所以大家都对樱很宽容。


    活泼可爱,元气满满,天选的校园人气王。


    老师学生家长……甚至神明都会想要宠爱她。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这辈子应该无忧无虑。


    第六感极强的纲吉露出了担忧的表情:所以樱到底为什么会成为咒术师,步入那样危险的行业呢?她明明有100种轻松通关人生的办法。所以,是像我一样身不由己吗?


    泽田纲吉虽然担心,却没有把话说透,他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临别前的赠言就是:“不管你走到哪里,有什么困难,我都会帮助你。也请你务必相信我,务必在需要我的时候……找我。”


    少年的琥珀瞳清澈又真挚,少女的内心像是一串铃铛被风击响。


    夏油樱:“阿纲,我……”


    突然冒出来一个个子高大的白毛,一把拽住夏油樱的手腕,然后把她拖走:“磨磨蹭蹭干什么?真以为高专的假期是无期限的?积压的任务很多的好不好!”


    “喂,你拖着我干嘛!我自己会走!”夏油樱炸毛。


    一行人就这么吵吵闹闹的走了。


    泽田纲吉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察觉到他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忠犬狱寺隼人蹦出来:“10代目,要我把那个女人给绑了吗?”


    “呃,为什么要绑人?”泽田纲吉额头滴。


    “十代目不喜欢那个女人吧,我把他绑了,今日你们就结婚!”


    “我们是mafia ,不是山贼!别随便把别人当压寨夫人啊!”泽田纲吉日常为自己手下的脑洞而抓。


    随即,泽田纲吉再次笑了笑,这次要真诚很多。他有他的一群伙伴,对方也有对方的一群伙伴,彼此都有值得珍惜的生活,当命运交汇之际,互相支援,就是最好的答案。——这便是相识的意义。


    ☆


    这天夏油樱忙里偷闲,去米花町波洛咖啡厅吃咖啡布丁。


    这时候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少年的声音:“能把你的咖啡布丁给我吗?”


    “什么?”夏油樱下的勺子都掉。


    “能把你的咖啡布丁给我吗?”少年在她的脑海里又重复了一遍,“我们那个世界的咖啡布丁都不见了,我现在超想吃咖啡布丁,所以……”


    “什么叫做你那个世界的咖啡布丁都不见?”夏油樱也成了复读机。


    首先这句话意味着有另外一个世界,其次就是有一种神奇的力量,把全世界的咖啡布丁都变没了。这句话怎么解读都很奇怪吧?!


    “是这样的。”她脑海里的少年开始解释,“我是一名超能力者,平时都用抑制器控制着我的超能力。但不久前我睡着之后,不知道谁把我的抑制器给拿走了,然后我的超能力就失控了,一不小心把全世界的咖啡布丁都送到了联通宇宙之胃里面的黑洞,顺带被动开启跨次元交流功能。”


    “……”


    夏油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吐槽。


    于是她模仿少年的语气开始自我介绍:“是这样的,你好,我是一名魔法少女,原本在魔法世界过着自由幸福快乐美满成功的人生……”


    “如果不是我有超能力的话,我还以为你在跟我玩梗。”齐木楠雄忍不住吐槽。


    然后粉毛绿色制服的少年凭空出现了。


    夏油樱有点慌,左顾右盼:“现在的人穿越时空都这么直接的吗?不怕引发骚乱吗?”


    齐木楠雄带着脸解释:“放心好了,我有隐身术。现在除了你之外,其他人都看不到我。”


    “所以为什么我是例外?”夏油樱心想,我果然就是传说中的天选之女?!


    齐木楠雄在她对面坐,用心电感应跟她沟通:“因为你点了咖啡布丁。”


    此时一只黑毛猫猫失去了理想:“哦。”


    【作者有话说】


    齐神只是打酱油的,不要想通过齐神解决所有问题啊!


    第28章 哥哥何故不笑(1)


    齐神的剧透1.0


    [所以你能把咖啡布丁给我吗?]


    这是一个拥有穿越时空等诸多超能力的神级人物, 发自内心的真诚询问。


    说这句话的时候,此人嘴巴没张,面无表情, 但视线完全聚焦在咖啡布丁上, 那灼热的目光足以证明他对咖啡布丁诚挚的爱。


    并不那么执着于咖啡布丁的夏油樱, 满脸尴尬的将布丁往前推了推:“那个,你吃吧……话说你的超能力不能变出钱吗?”什么人啊?穿越时空只为了吃咖啡布丁?真是太闲了吧。


    [有100种方法可以弄到钱, 但是我不可以这么做。]面无表情的齐木楠雄因为咖啡布丁的治愈, 露出了属于他那个年纪的男生会有的萌系表情,他看起来十分幸福。


    “是因为道德感之类的吗?”


    [是不能。]吃到咖啡布丁的齐木楠雄并不吝啬解释, [实际上因为我的能力, 已经被动被提拔到位面之神的地位。作为神,是不能肆意干扰其他位面的, 所以我哪怕只是想吃个咖啡布丁,都得通过旁人,比如你。]


    [呃,为什么咖啡布丁可以(逃过规则的限制)?]不知不觉夏油樱也放弃张嘴, 直接在心里跟齐木楠雄对话。


    齐木楠雄也听到了她的心声:[作为这个位面的你,提供的咖啡布丁就类似于贡品。不管是哪个位面的神, 都享有服用信徒贡品的资格。当然我知道你不是所谓的信徒, 所以我才要询问你。]


    询问成功, 达成“契约”,于是咖啡果冻就成为了专门给齐神提供的贡品。


    夏油樱虽然不能百分百相信,但转念一想,如果是这样的话, 也难怪魔法世界的神灵还能响应她的呼唤, 也就是说……[我可以用上供的方式, 挽回光明神的心?]


    夏油樱之前跟光明神的联系,被人为的切断了不久前又联系上了,只不过不再像过去那样密切因猜测,大概是光明神老人家真的生气了吧,毕竟她可是召唤了光明神的死对头——海洋与深空之主,邪神[哔哔哔哔……](神的真名不可被人类念读)


    [可是光明神会喜欢什么呢?]夏油樱陷入了思考,[总之不可能是咖啡果冻。]


    齐木楠雄表示:[为什么不能是咖啡果冻?万一神明就喜欢咖啡果冻呢?]


    [因为神明……我是说我的神明并非人类啊,怎么能够以人类的喜好去揣摩他?]夏油樱表示。


    魔法大陆的神,基本都是属于人类对自然元素的吸引,所以有风神、火神、山神、春神……光明神也源于人类对太阳与光芒的向往与崇拜,所以对于夏油樱来说,光明神是没有形体的至纯之光。


    [万一跟我一样是从人类变化而来的呢?]齐木楠雄道,[没人规定神必须不可名状吧?而且所有的信仰中基本贡献给神的礼物,无非就是牛羊猪果子之类的人类认为的好东西吧?你觉得除此之外,人类还能提供什么给神呢?]


    除非供奉的是邪神,那样需要提供的供品就是鲜血与人牲。


    说起来上次召唤邪神,夏油樱竟然没有提供任何反正义的贡品,直接就上手了……也许当时邪神也只是想要看光明神的笑话,说不定是个乐子神。


    [那么这位……粉绿色的神明大人。]夏油樱凝视着高中生模样的神明,露出了揶揄的表情,[既然我上供了,是不是能获得一点好处?]


    对于对方的想法,齐木楠雄一点也不意外,也没有表现出抗拒:[你想要什么?]


    夏油樱灵动的表情出现片刻的呆滞。她虽然表现的很市侩,但心思却很单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至少没有那种非要通过神明去实现的梦想。虽说战斗的时候总是会召唤神,但她平日里的作风还是喜欢靠自己。


    迷茫了半天,夏油樱终于想到了一个目前为止没能达成的愿望:[你能帮我看看我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他在未来会黑化,可我至今搞不明白,他为什么黑化?]


    虽然这种事情通过沟通有一定几率能够解决,但夏油杰不是那种能够轻易敞开心扉的人,夏油樱也不是那种知心妹妹,完全不知道怎么用话术敲开人紧闭的心门。这两兄妹各有各的别扭,总之无法深度沟通。


    齐神答应了。


    他先是用超能力查看了夏油樱的记忆,知道了她的三生三世,然后又翻看这个世界的“记录”。


    [哦,实际上是这样的……]齐木楠雄解释夏油杰的黑化历史,[他首先是被超级难吃的咒灵所荼毒,在日复一日的祓除中找不到意义……星浆体……产土神……村落……]


    听完之后,夏油樱的表情有些空白。


    她从没想过哥哥经历的是这些。


    虽然她还是怨恨那一世哥哥的所作所为,并不认为那是正确的道路,但还是难免有些唏嘘。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神明大人。”夏油樱正襟危坐,微微低头,垂下眼睫,真诚地表示感谢。这一刻她确实像个侍神的少女,温柔又虔诚,美丽而婉约。


    [呀嘞呀嘞,看来穿越时空也不尽是坏事。]齐木楠雄微微一笑。


    侍神少女正紧不过一秒,就开始“弑神”——她当即播放了《晚安大小姐》。


    手机里是两个执事装扮的青年,一个用日语,一个用韩语,在那边边唱边跳。唱日语的青年打扮得像塞巴斯蒂安,黑刘海宛如海苔片遮眼,用气泡音反复的唱着“呀嘞呀嘞,大小姐sama”,同时表情油腻又宠溺地摇头。整个视频非常魔性,旋律无比洗脑,演员的唱腔和举手投足都油量充足,轻易就达到了精神攻击的效果。


    齐神表情微微裂开。


    天知道他的口头禅怎么可以在这视频里变得这么奇怪。等等,他平时有这么油腻吗?


    齐神尴尬到透明,然后瞬间移动-穿越次元之门-闪了。


    “神明这么快就走了吗?”夏油樱露出了遗憾的表情,“我还想问问关于这个位面的神的事情呢。”


    齐木楠雄天外传音:[你们这个世界的神是一只独眼猫,他创造了一个十分有趣的世界,却捏造了非常拉垮的命运线。那些观看完整条命运线的旧神们,对此非常的……不高兴,于是群殴了独眼猫。鼻青脸肿的独眼猫收拾包袱跑路了,所以现在你所在的是无主世界。肆意改写命运吧,咖啡布丁的贡献者。]


    什么鬼东西?


    为什么神明会是一只独眼猫?


    猫猫很可爱,可是只有一只眼睛的话,是不是有点过于诙谐?还是说恐怖?


    什么样的命运线会惹怒诸神?这得多糟糕啊……


    夏油樱脑子一团糟。


    齐神已经彻底离开了,她的面前又坐下了一个人。


    现在的神也好,人也好,真的是喜欢不请自来。


    这人长得很普通,字面意义的普通,典型大众脸,既不好看也不丑陋,属于放在人海里一秒就能被忽略的程度。


    提他也是不胖不瘦刚刚好,没有任何值得引起注意的地方。


    只不过他穿了一件斗篷样式的衣服,这倒是有些特别,但他没有带兜帽,于是也就没什么神秘感了。


    夏油樱以为对方是想拼桌,表情纠结的想着要如何劝退对方,结果就听对方说:“你刚才是在跟什么‘存在’交流吗?”对方嘴角浮现漫不经心的微笑,看起来神秘莫测,然而随后眼睛却猛地睁大,露出了扭曲振奋的表情,“是你那个世界的存在?是你那个世界的神?你的神也能来到这个世界?那是什么样的,会比这个世界更有趣?!!!”


    夏油樱完全被对方吓到了,脖子拼命往后仰。


    她刚才基本跟齐木楠雄是用心电感应沟通的,但末了,她还是出声了,一方面是出于人类的习惯,另一方面是想要表达对神明的敬重。


    咖啡馆人来人往,到处都是白噪音,一般来说很难注意到某个个体在说些什么,除非这个人一开始就在观察这个个体。


    夏油樱在被短暂的震慑后,反应了过来,她脸色沉了下来:“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监视我?”


    “监视?”大众脸斗篷男挑了挑眉,“你误会了,这叫观察。”


    夏油樱还想问什么,大众脸斗篷男就忍不住自己bb起来:“我早就注意到你了,拥有着这个世界没有的力量,护患者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神名,然后击败了这个世界就有的东西。你这家伙,再靠异世界的力量作弊吧?”斗篷男歪了歪头,死死地盯着夏油樱。


    “该不会……难道你就是……”夏油樱瞳孔骤缩。


    最近咒术界的恶性事件关乎于死亡、孤独、自由和虚无感,合起来的话就是存在主义四大难题,很难让人不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这些诅咒看到他们这些咒术师时,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好像根本就是在等他们。如果这背后没有一双将一切串联起来的幕后黑手的话,夏油樱等人是不信的。


    难道说幕后黑手就是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大众脸?他看起来是那种走过自动门都会被夹到的家伙。


    夏油樱眼睛太好使,不太能够辨别咒力与残秽,所以一时间无法分辨眼前的究竟是人类诅咒师还是咒灵。


    对方显然有很强烈的表达欲:“需要我自我介绍吗?咒术师小姐?”


    夏油樱有点不太擅长应对这种表演型人格的家伙,有些尴尬的抬了抬手:“请讲。”


    由于不太清楚对方的能力,而自己的战技释放前置条件又过长,夏油樱决定先了解一下敌方情况。


    大众脸斗篷男单手按肩,做了一个西方骑士礼:“你可以叫我『存在』。”


    夏油樱有点不太明白,这家伙是代号存在的诅咒师,还是从跟存在主义有关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诅咒。


    “不用怀疑,我是当代诅咒之王。”大众脸斗篷男大言不惭。


    面对夏油樱满脸不幸的表情,大众脸斗篷男笑了笑:“没听说过吗?当代人都是有病的,有神经症,有神经病,人人都发疯,人人都深陷存在主义的四大难题——或感到孤独,或感到虚无,或因为无限的可能性而陷入僵局,或因为终将死亡的命运而感到深深的恐惧……所以关于『存在』的诅咒怎么能说不是当世最强呢?诅咒之源不在外界,而在人心……”


    夏油樱完全被说服,内心:我[哔——]完全没办法反驳啊!


    而且如果那四大存在主义咒灵都是他手下的话,很难想象『存在』本身到底有多强大。死亡、孤独、自由、虚无,每一个都很难打呀。


    看着夏油樱完全戒备起来的表情,存在诅咒用银勺轻轻搅了搅夏油樱面前的咖啡,笑着叮嘱:“少放糖,容易得糖尿病。”然后施施然起身了。


    夏油樱猛地站起来想要拦住他,但是在她释放魔法之前,那人已经离开了咖啡店,她连忙追了出去。


    存在诅咒没入人海,因为毫无存在感,一下子就从夏油樱的视野中消失了。人群中的每一张脸都像他,又都不是他。——这就是存在主义诅咒,他是当代每一个人神经症的缩影。


    “你吖到底想干嘛?”夏油樱很不爽。


    她回到高专,掠去自己不想说的部分,将自己和存在主义诅咒boss相遇的事情说了一遍。


    夏油杰十分紧张的查看妹妹的情况:“你没受伤吧?”


    夏油樱死鱼眼:“没有,根本没打起来,那家伙纯粹就是来挑衅的。”


    “太嚣张了!”五条悟愤慨加嘲讽,“什么现代诅咒之王,谁封的?他自己吗?”其实他想说的是,老子才是王。


    “他应该实力很强,不可以轻视。”夏油杰严肃道,希望挚友能够不要掉以轻心。


    “他手下不都死光了吗?就一个『存在』应该掀不起风浪吧?”五条悟还是不以为意。


    “真的死光了吗?”夏油杰目光幽远。他有些担忧,如果说之前的那四大咒灵真的是从人类后现代焦虑中诞生的,那只要这些神经症没有从人群中被根除,那么四大咒灵就还会重新诞生,甚至可能源源不断。


    五条悟明白了夏油杰的担忧:“特级咒灵就算要重生,也得等个好几百年,至少要100年吧。如果那么容易就复生的话,这个世界的特级咒灵早就泛滥成灾了。”


    夏油杰想了想,微微颔首:“你说的有道理。”


    夏油樱却不能赞同:“没那么简单吧。看那家伙气定神闲的样子,感觉他还有后手。”


    “可如果真的有后手的话,为什么他今天只是来挑衅?”五条悟反对,“这个跟灰太狼跟你说‘我一定会回来’有什么区别?’’


    夏油樱稍微放心了一些:“看来至少他最近不会有很大的动作。”


    就算有,也不是当下就要去关心的。对于樱来说,还有个更重要的问题需要解决,那么就是哥哥的黑化问题。


    不管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樱都不太理解哥哥黑化的原因。经过齐木楠雄的讲述,如今的樱了解了哥哥黑化的几个重要节点——理子之死、灰原之死、和九十九的交谈、恶村事件,但这些都只是触发因子、导火索,而不是深层次的动机。


    什么样强烈的动机,才导致一个人会亲手毁掉自己幸福的家庭?


    在身为咒术师的职业生涯中,夏油杰找不到意义感,他觉得自己一直在做无用功,如同西西弗斯——不断地推起石头,而又眼睁睁看着石头落下……咒术师们所做的就是周而复始地将“神罚之石”推上山顶。*


    所以夏油杰就想要干一波大的,彻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让这世间再也没有“神罚”,让咒术师们再也不用做推石头般的无用功。


    夏油杰是个干大事的人,所以从不在意吃喝玩乐之类的生活细节,近乎苦修。他从不考虑过自己,只想着怎么改变他人与世界(尽管方式是错误的),以至于连自己幸福美好的家庭都能直接毁灭。


    虽然夏油樱仍旧无法原谅那个时候的哥哥,依旧认为他的道是错误的,但在哥哥彻底黑化之前,樱不打算放弃。某种意义上,樱是跟杰一样执拗的人,容易一条路走到黑。


    樱决定帮助哥哥找到生活的乐趣,找到“小我”的存在价值。


    “哥,饿了吗,我做素面给你吃。”夏油樱露出了乖巧的微笑。


    这个微笑让夏油杰恍惚以为回到了从前,过去的妹妹就像是春樱一样娇软可爱,总会用近乎撒娇的语气喊他哥哥。


    夏油杰明明不饿,却下意识点了点头。


    五条悟捂着肚子撒娇:“我也饿了,樱,你会做喜久福吗?巧克力芭菲也行~”


    “我·不·会·做·甜·食!”夏油樱双手叉腰,一字一顿,凶相毕露。什么春樱,都是错觉,这绝对是黑化腐朽的樱花尸体!


    夏油杰瞬间美梦惊醒,黑线地想:妹妹,果然回不去了呢。


    夏油杰喜好极不明显,樱只知道他喜欢吃荞麦凉面,此外没有特别喜欢的食物,也没有特别讨厌的,从小就不挑食,樱讨厌的胡萝卜、青椒都是他吃掉的。


    可是人的喜好真的会这么单一吗?


    两个小时后,荞麦凉面堂堂出炉。


    五条悟震惊:“你确定这是素面?”


    凉面上铺满了佐料——海苔丝、玉子烧、鹌鹑蛋、开花肠、蒲烧鳗鱼、鱼子酱……


    夏油樱心想: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就一个个试呗。


    五条悟继续呐喊:“简直是超超超豪华凉面啊!一点也不素!要不你行行好,给我也来个超超超超豪华版芭菲?”


    “樱,只是吃个宵夜而已,不用这么夸张吧?”夏油杰也脑门滴汗。他不明白妹妹这突如其来的殷情是为何,有些不敢动筷。


    在夏油杰的记忆中,妹妹从来没有下过厨,算得上十指不沾阳春水,这东西看着是很华丽,但是真的能吃吗?


    “杰吃不下,我吃!”五条悟饿死鬼投胎,在夏油杰答应之前,已经下筷了,后者阻止不及。


    “喂,不是给你的!”夏油樱大怒。


    五条悟扒拉了好几口,夏油杰盯着五条悟:“味道怎么样?”


    “超……”五条悟突然在沙发上躺下开始打滚,“肚子超疼,不能吃!有毒!”


    “怎么可能!”樱更生气了,“你污蔑我!”


    “疼疼疼……”五条悟幼稚打滚。


    夏油杰表示看不懂了,不过是妹妹做的饭菜,就算有毒他也得吃,于是他带着英勇就义的表情,下筷了,然后……


    “超……明明超好吃啊。”夏油杰眼睛一亮,而后反应过来,“悟,你该不会是想要借机驱走我,然后独享这碗面吧?”


    五条悟坐起来,懒洋洋道:“啊,被识破了。”然后惨遭夏油樱毒打。


    五条悟讨饶:“哎呀哎呀别打了,不就开个饭前玩笑吗?”


    夏油樱不肯放过他,直接膝盖压住五条悟的后腰,反扣对方的手臂并施压,给对方舒活胫骨:“叫你侮辱我的厨艺!不过就是荞麦凉面,有手就行的简单料理,我怎么可能出错!害得我差点以为自己成了厨房杀手!”


    夏油杰一遍吃面,一遍看着他俩下饭,狭长的狐狸眼弯成了香蕉状:“你们不去演漫才,真是可惜,绝对能出道。”


    夏油樱、五条悟异口同声:“谁演漫才啊!”


    夏油杰抬头看向窗外的明月:真是愉快的凉夜呢,面好吃,人好玩。


    【作者有话说】


    注:1/西西弗斯被神明惩罚,永远去推石头,那石头本不应该落下,是神明令其不断落下,是为“神罚之石”。这项劳动是毫无意义的,就像夏油杰眼中的祓灵。


    2/疗愈杰哥是个大工程,光靠美食是没用的,就慢慢来。


    番外会有教主杰穿过来,阴暗爬行抢妹妹。


    3/妹子死也不会试吃咒灵玉的,她是个s


    4/这里五条故意解除了无下限,疑似皮痒


    第29章 产土神好难打(1)


    接任务


    在日本, 许多村里都有自己的土地保护神,统称“产土神”。


    长野县,远离市区的闭塞山村——福寿村。


    这里常年供奉“福神”, “福”即“蝠”。村落里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蝙蝠石雕, 在被称为“落神洞”地方供奉着历尽沧桑的斑驳神像——巨大的三首蝙蝠,祂张着漆黑的石翼, 面容狰狞。


    村史记载, 约一千年前, 地旱大灾,粮食不生,遍地饿殍,有蝙蝠引领村民寻到位于山洞深处的菌甸。那洞内湿润, 又有蝙蝠粪便作为肥料,因此菌类长势喜人,解决了时人燃眉之急。


    自那以后,这里的人们开始供奉福神。


    到了现代,受到各种信息的冲击, 村民们的欲望不断膨胀,他们向神明祈求的不再只是粮食, 而是——


    “保佑我考上东大。”


    “希望村花能爱上我。”


    “我要成为炙手可热的爱豆。”


    “我想要数之不尽的钱。”


    ……


    “神明啊, 保佑我吧!”


    “为什么我的愿望没有实现?你不是神明吗?”


    “这种丑陋的生物根本不是福神吧?”


    “漆黑的畸形蝙蝠……这绝对是灾厄!我们村的不幸都是因为它,绝对的!”


    “推倒这石像!””砸它!”


    ……


    人们推倒了蝙蝠神像, 砸烂了它的脑袋,三个脑袋支离破碎的躺在地上, 于是灾厄就真正降临了。


    ☆


    这天高专的自修时间, 夏油樱一直在埋头写写画画。


    不知道从哪回来的五条悟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 愉快的走进教室:“樱~在干嘛呢?竟然不打游戏了, 是改性子了?”


    夏油樱在画画。


    五条悟凑过去,弯下腰,白茸茸的脑袋紧挨少女的耳朵,蓝瞳注视着她笔下的图案:“你要当文艺少女?”


    夏油樱的耳朵兼备5条悟的头发丝所扰,痒麻痒麻的,弄得她心烦意乱。她一把推开那白脑袋,没好气地道:“离我远一点,没看到我正在制作卡牌吗?”


    五条悟是看过她用卡牌召唤植物的,但她现在画的是一只猫。一只挥着蝙蝠样小翅膀的黑猫。


    五条悟点了点下巴:“还能召唤动物吗?那为什么不召唤拉风一点的,比如龙?”


    “你以为我不想啊?”夏油樱翻白眼。


    在他们那个世界,龙虽然偶尔也会被人类战士所捕获,被迫成为坐骑,但那是极少数的情况,因为龙不但有着高贵的血统,还有着强大的魔力。


    正常情况下一头龙的魔力值,等于一位高阶法师的十倍,所以捕龙一般都是团战。


    被捕获的龙会被拖到特殊的阵法上,被动缔结契约,该契约还能被传承,因此皇家世代豢养白龙,并不是说皇家人均狂战士,而是一直继承着龙骑契约。


    再加上卡牌召唤的限制是只能召唤自身魔力值1/10的时候,就算樱再怎么天才,也不可能直接召唤出一头龙。幼龙也不行,就算是刚破壳的龙,魔力值也是高阶法师的两三倍。


    而且卡牌召唤需要细致地描绘召唤物,并且在脑海里勾勒出同样细致的画面,对于自己不甚了解的事物是无法做到准确召唤的。


    夏油樱能想到的就是召唤自家魔宠,分别是一只挥着翅膀的小猫猫,一头地火龙幼崽(此乃龙族亚种,不会飞,基本等同于蜥蜴)。


    “好了,你别打扰我,万一我画错了,可是会抽歪的。”夏油樱又推了推五条悟。


    五条悟撇了撇嘴,然后在她边上坐下。


    因为卡牌召唤师堂正课,而夏油樱又一直是个好学生,因此他的画技也从灵魂画手变得像模像样,一只有翼黑猫就活灵活现的出现在了卡纸上。


    “小可爱,妈咪马上又要见到你了。”夏油樱兴奋得苍蝇搓手。


    随后,魔法少女樱再次做出召唤手势:“愿我与自然的呼吸能够产生连结,万我与万物之间能拥有回响……”


    卡牌再次焕发光芒,然后出现在原地的是……


    一只长着巴掌大小巧膜翼的可爱猫咪。


    它坐在夏油樱的课桌上,一脸懵逼,憨态可掬。


    夏油樱和五条悟集体后仰。


    “这、这就是你口中的小可爱?”五条悟指着面前一屁股占据三张课桌的巨猫,啼笑皆非,“你是想战斗的时候把它召唤出来,然后一屁股把敌人坐死吗?”


    “没道理啊,”夏油樱宛如某个死神小学生一样托下巴思考,“翅膀的大小没变,身体为什么会……”


    “你是把这只‘小可爱’送给谁寄养了,丘比吗?丘比是每天给他喂一吨的猫粮,还是一卡车的鱼干?”五条悟快笑喷了。


    这猫就长得很滑稽,甚至像山一样巨,翅膀却十分迷你,看起来呆头呆脑的。


    “哦,我知道了。”五条悟打了个响指,“你召唤的是龙猫!此时应有登场bgm,当当当!”


    五条悟当即播放久石让《邻家的龙猫》:“我的邻居TOTORO TOTORO TOTORO TOTORO/很久以前便一直住在森林里/我的邻居TOTORO TOTORO TOTORO TOTORO……”*


    夏油樱心烦意乱,忍无可忍,当即给了白脑壳一个手刀:“闭嘴,它只是胖了!这都是暂时的!他很快就会瘦下来的……的……”看到体型是原来100倍的魔宠小黑,主人的语气也不确定起来。


    不是,这真的只是胖了吗?基因突变也不过如此吧。难道它本身就有什么巨猫血统?不对呀,离开魔法世界之前,它明明还能在自己的巴掌上睡觉。


    小黑……不,现在应该叫做大黑了。


    大黑品种类似于孟买猫,长得相当精神,有豹子的风姿,短毛,像是穿了黑裘的特种兵,如今……已经难以辨别品种了,就算说他是加菲甚至龙猫都有人信。


    夏油樱离开魔法世界。很突然,所以根本来不及交代别人来照顾魔宠。如果那边的时间是正常运转的,那他的朋友应该会帮忙照顾。她最好的朋友就是金发精灵艾达,艾达家境确实挺富裕,但应该也不会把它投喂成这幅样子吧?


    “我是不是抽歪了?”夏油樱自言自语。


    夏油樱仰脖子,对黑色巨猫道:“你是我们家小黑吗?”


    “喵?”黑色巨猫歪脖子,似乎不明白主人为什么会这么问。魔宠的智商还是比正常动物要高,它能听懂人类的语言,因此它点了点头,仰起脖子,神气无比,似乎在说:除了本喵,还能是谁?


    夏油樱还想说什么,黑色巨猫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打断了施法。而后它似乎觉得三张桌子拼起来的地盘还是太小了,直接跳了下来,发出“Duang”的巨响。


    接着它迈着自信的步伐来到将台附近的空地,当场躺下,用毛茸茸有点炸的尾巴将自己包围起来,然后就入睡了,根本没有理会自己的主人还在风中凌乱。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五条悟幸灾乐祸。


    想想自己的宿舍里要装这样的巨物,夏油樱不知所措起来:“这、这得仓管吧?”又有点舍不得,“要不五条前辈,”开始讨好,“你出资扩建一下学校宿舍楼?”


    “切,现在才知道求我。平日里那么凶,也不见你烦。”五条悟帝王坐姿,“现在想讨好我?晚了。”


    “啧。”夏油樱发出不爽的声音。


    算了,高专的宿舍还算宽敞,这猫应该勉强塞得下吧?吧?大不了把床扔了,以后就以猫为床。以猫毛为被。


    夏油樱不甘心,它觉得肯定是自己绘制魔法卡牌的过程中出了纰漏,可能是魔法回路(卡牌上的线条)与魔法通道扭曲了小黑的样貌,只要好好画,就肯定能正常召唤。


    夏油樱做下来,在已经变成空白的卡纸上重新涂画。这次她画的是一只深红色皮肤的蜥蜴,有着金灿灿的眼瞳,嘴巴里喷着岩浆,跟投活火山似的。


    地火龙“赤塔”,她的二号魔宠、好伙伴、未来的好搭档。


    “哦,这次看起来挺威风的~”五条悟发出不太走心的赞叹,“不加双翅膀吗?这样就是一条龙了。”


    “这句话,但它不能成为龙。”夏油樱给赤塔画上了红的龙翼。地火龙是有翅膀的,但是不具备飞行作用,就像鸡也有翅膀,但不能像鸟一样飞。


    “为什么不能?”


    “因为它就是不能飞的生物。我这是卡牌召唤,不是神明造物。”夏油樱解释,“既不能凭空创造,也不能够召唤实力超过我的生物,就像我哥也不能够调伏实力比他强的咒灵。”


    卡纸上的有翅蜥蜴威风凛凛。


    看起来就肌肉发达的四肢,覆盖着坚硬鳞片的皮肤,还能够口吐熔岩,一看就是魔法战场上的好先锋、好辅助。


    魔卡少女樱:“愿我与自然的呼吸能够产生连结……”


    卡牌发光,地龙降世,堂堂登场!


    地龙喷熔岩,金红色的高温液体“biu——”地被喷了出来,“哗”地被洒落在课桌上,迅速腐蚀了大半张卡纸。


    五条悟惊得墨镜都掉下来了,指着地火龙道:“这也太威风了吧?”随即控制不住捧腹大笑。


    新登场的地火龙只有巴掌大,跟现代人放在保温箱里养的普通蜥蜴看起来区别不大。


    但这次卡牌召唤并没有失误。


    “你懂什么?潜力股知不知道!地火龙虽然幼年期很迷你,但他长大后的体积跟真龙是一样的。除了不能飞,基本等同于龙!”夏油樱非常为自家崽子骄傲,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地火龙拎起来放在掌心。


    她离开的时候,赤塔才刚破壳两个月,体积小点很正常,不过那边的时间应该也在流淌吧,怎么这个个头是一点都不长?


    不过说真的,赤塔和大黑的体积换一下就完美了,一个负责战斗、当坐骑,一个负责卖萌,刚刚好。


    现在可怎么办?让大黑猫去战斗、当坐骑,让地火龙负责卖萌?


    夏油樱顿感头疼。


    要不把艾达家的成年魔蟒给画出来?虽然那条蛇已经被契约,但是认得樱,说不定会乖乖听话,给她充当战斗力,不过那样的话她就算偷家了吧?


    就在这时,夜蛾正道打来了电话:“樱,你不是说以后要跟进二年级的任务吗?新的任务已经发派下来了,灰原和七海马上就要出发,你要加入吗?”


    “任务,什么任务?”夏油樱立马紧张起来。


    “是关于一个产土神的任务,没什么难度,他们两个也能够轻松完成,你要不还是……”


    “不行,我要去绝对要去!”夏油樱立马道,挂完电话,立马将小地龙塞到了五条悟的手里,“帮我照顾好猫猫和龙龙,猫仔嘴挑要鱼罐头,龙仔吃虫和石头,每天在花园里放养一段时间就好,别让他看到贵金属,那些它也吃。我先走了,要是猫再胖了,龙再瘦了,我回来给你好!”说完就风风火火的走了。


    “喂……你把老子当什么人了?饲养员?”五条大少爷惊愕又不满,他轻轻戳了戳手中的地龙,“你妈咪她抛弃你咯,而且对你和对猫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你真可……”话还没说完,就因为嘴贱被喷了一脸岩浆,如果不是有无下限的话,这会已经毁容了。


    地火龙用金色眼瞳不满又不屑地瞥了一眼五条悟,那表情简直跟夏油樱如出一辙。


    魔宠的智商高于普通动物,它虽然听不懂日语,却也知道眼前的白毛人类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30章 产土神好难打(2)


    人造的神被人推倒


    福寿村, 暮色四合,大雾弥漫。


    沙哑威严的声音如金玉相击般响起,回荡在被森林包围的村落:


    “汝等何故毁坏吾像?”


    “汝等何故亵渎神灵?”


    “汝等何故背叛神灵?”


    “汝等可知罪!”


    被领域困住的村民们跪地求饶:


    “我们知道错!我们再也不敢!神明大人!”


    “生命大人放过我们吧, 是我们太无知了!”


    “求求您饶过我们这一次吧, 看在我们祖祖辈辈供奉了您千年的份上!”


    ……


    “一千年了……”被虚构出来的神灵,沉浸在被虚构出来的记忆中, 表情从平静悠远逐渐过渡到愤怒狰狞, “吾守护村庄近千年, 却遭汝等背叛,此乃不敬,此乃亵渎!渎神者——死!”


    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在暮色中亮起,影子般漆黑的蝙蝠倾巢而出, 眨眼之间就覆盖了在场所有人的身躯。惨叫声接连起伏,宛如修罗地狱。


    当蝙蝠们散去时,原地只余累累白骨,所有的血肉都成为了蝙蝠腹中甜美的果实。


    ☆


    夏油樱、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三人乘坐新干线来到长野县,又乘坐大巴辗转来到位于大山深处的福寿村时, 天已经完全黑了。村里有几户人家亮着灯,却静悄悄的, 透出诡异。


    夏油樱的脚步慢了下来, 警惕地打量着黑暗中若隐若现的村落建筑。


    今日弦月,月光不是很明亮, 无法刺透缭绕村庄的浓雾,这让不祥的气氛又上了一层楼。


    “灰原, 七海, 我送给你们的闪送铃都带着吧?”夏油樱提醒。


    那个可以让她瞬间移动到需要施援者身旁的魔法道具, 早在星浆体事件之前, 她就已经交给这两位同窗了,但她仍然担心这些家伙不当一回事。


    “戴着呢!”灰原雄晃了晃手腕,铃铛发出脆响,“樱酱送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乱扔呢?”


    夏油樱看上七海,七海显然不会将这么女性化的东西带在身上。他沉默了两秒,从校服的口袋里拿出了那串铃铛手链:“我也带着。”


    其实平常七海是不带的,但是出发的时候听说樱要来,七海担心突袭检查,就戴上了。所以果然有突击检查呀……这种被女朋友检查有没有手戴发圈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话说樱,来的路上我就想问了。你带那么蓝鼓鼓,一个大包是干嘛?”大眼仔指着夏油樱的黄色双肩包问道,“咱这也不是去郊游呀。难道……里面都是魔法道具?!”大眼睛亮闪闪,充满了期待的光芒。


    “嗯,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夏油樱解释,“虽然也算魔法道具,但是没有什么攻击能力。”


    “那是什么?”


    “就是一些在关键时刻谁也靠不住,自己也打不过boss时,用来祈求神明垂怜的道具。”夏油樱语气尴尬地形容。


    “不是吧?樱想要神的祝福的话,不是念念口诀就可以了吗?”大眼仔表示不可置信。


    正经脸的七海建人在心里吐槽:这就是另类版“爸爸救我”?


    二年级的这两个人还不知道夏油樱已经失去了光明神的青睐,为了重新获得光明神的眷顾,最近樱每天都在给光明神上供。


    可奇怪的是,她明明供上了自己能够想到的最好的东西,什么燕窝鲍鱼鱼翅,什么顶级鹅肝鱼子酱黑松露,都没有获得任何响应(此类贡品由五条大少爷友情提供)。那些食物甚至没有消失,充分展现了光明神的不屑。


    夏油樱是个很轴很坚持的人,她坚信光明神总有一天会被自己感动,所以她决定一天也不能落下,哪怕出任务,她的背包里都塞满了各类贡品和祈祷专用道具。


    “好了,别在村门口聊了,赶紧进去看看吧。”靠谱高中生七海建人建议道,此刻他眉头紧锁,表情严肃。他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三人赶紧步入村庄,奇妙的预感立马被证实了。


    这个村庄静得吓人,而且空无一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灰原雄乐观地猜测。


    “应该不是。”七海建人指了指他们附近的面包店,“店开着,灯也亮着,里面却没有人,这不合理。”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就算这个村庄夜不闭户,为了照看生意,店家也不可能这么久都没出现。


    当下情况,给人一种村里人都消失,留下的是一座鬼村的恐怖片即视感。


    bgm高梨康治《沉下泥沼》适时响起,那是非常诡异的钢琴声,让人联想起走廊悄悄走来的鬼影,每一步都携带着危机……


    “玩够了吗,夏油樱同学?”靠谱高中生推了推绿色墨镜,“快把音乐关掉。”


    “噢。”调皮捣蛋的夏油樱连忙关掉了bgm,“这不是看大家太紧张了,想要活跃一下气氛吗?”


    “平时少跟五条前辈学习。”七海建人真诚提议,“至少不要什么都学。”


    “那里有人!”灰原雄指着角落大喊。


    夏油樱和七海建人立马朝着他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影一闪而过。


    “娜娜明,那是人还是诅咒?”咒术界瞎子·樱连忙问道。


    “是诅咒,它有两个头!”七海建人肃着脸迅速拔刀。


    热血大眼仔灰原雄反应比这还要快,七海刀刚拔出来,他就已经高喊着“哪里跑!”追了上去。


    通过齐神的口,夏油樱知道这一波最容易牺牲的就是灰原雄,见状她立马想要跟上,结果却被一大群不知道打哪儿来的蝙蝠给扑了个满脸满怀。


    夏油樱连忙躲避,七海建人将她拦在身后,拔刀相护。


    七海的咒术『瓦落瓦落』能将任何物体包括生物,以三七分的比例劈开,可惜却并不是群攻击技能?


    他只能用自己随身携带的短刀咒具劈开蝙蝠群,从而撕开一条道路,却不能直接将这些蝙蝠都灭杀,他只能一边奋战,一边呐喊:“樱,靠你了!”


    樱的技能释放还需要人掩护,而七海如今就是她的盾牌。


    有上一次的配合,这次樱已经很熟练了,立马用七海宽厚的肩膀挡住了自己娇小的身躯,然后开始吟唱:“来自大地深处,能发出赤红咆哮的伟大炎主啊,您的伟力能够灼伤一切,您的温暖也能击碎严冬……”


    “这前摇……”七海竟然忍不住感慨。


    七海知道他还要撑一段时间,而眼前的蝙蝠海显然是越来越凶猛了,为此他不得不给自己的咒术增幅,于是他说了一句:“放学时间已经到了!”增幅!“学习就是狗屎!”增幅!增幅!


    发表厌学宣言的七海建人一下子实力暴涨,迅速砍杀蝙蝠,蝙蝠尸体落了一地。不过它们显然不是自然界的蝙蝠,落地之后立马就消失了,不知道是诅咒还是式神。


    最近苦练rap的夏油樱终于以最快的速度说完了唱词,末了高喊:“烈焰侵袭——燃!”


    烈焰从她指尖弹射而出,迅速吞没了眼前由蝙蝠组成的黑幕。


    蝙蝠们簌簌而落,先是化为焦炭,最后化为虚影。


    还有少数没被烈焰波及的蝙蝠,由于独木难支,聪明地路了。


    夏油樱和七海都在想“这下总算能够追上去了”,然而很快就又有新的东西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是一个穿着漆黑斗篷,头戴兜帽,但也怎么都挡不住自己的诡异之姿的“人”。一个长着蝙蝠脑袋的人。


    “这次的诅咒不是长了两个头吗?”夏油樱疑惑地看向七海。


    七海死死盯着蝙蝠人:“这不是同一个。在这个村庄里,不止一个咒灵。”


    夏油樱睁大了眼睛。难怪原定的命运中这次任务会失败,还会损兵折将。如果这个破村庄里面有两个及以上的特级咒灵,光凭两个二年级生确实根本解决不了。


    战斗打响了。


    老规矩,七海在前面挡着,夏油樱在后面吟唱咒语,以求释放高能量远程攻击。


    然而变故突然发生了。夏油樱的吟唱已经到了末尾:“烈焰燎……”


    铃铛声突然在她耳畔响起,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被瞬移到了灰原雄的身边。


    灰原雄浑身是血地倒在草丛里,生死不明,双头蝙蝠人正要痛下杀手。


    夏油樱反应过来,将没唱完的咒词念完:“……原,起!”


    烈焰冲霄而起,瞬间包裹住了双头蝙蝠人,并且在它与他们之间制造出了烈焰之墙。


    夏油樱连忙去查看灰原雄的状况。


    灰原雄醒了过来,满头血他挣扎的仰头看向樱:“抱歉啊,生死关头,果然还是忍不住呼救。”


    “白痴。”夏油樱骂道,“给你铃铛本来就是为了这个。而且组队搭档的意义不就是为了相互扶持吗?”


    灰原雄努力的笑了笑:“是呢,这就是友情的意义。”


    夏油樱联盟把灰原雄扶起:“我看不见咒力残秽,你能分辨出七海所在的方位吗?我觉得他应该也需要帮助。”


    夏油樱此刻的内心是焦急,因为她不确定自己突然的消失,会不会影响七海那边的战局。


    虽然粉绿色神明告诉她,这次任务会死的是灰原,但是命运已经被她改变,万一结果是保住了灰原却失去了七海,那她是绝对无法接受的。到时候别说她哥要黑化了,她都要黑化了——如果命运无法改变,提前预知又有什么意义?


    “那个方向!”灰原雄指了指。


    夏油樱立马扶着灰原雄快马加鞭的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到的时候,七海建人已经残血了。


    七海建人眼睛都被血污所覆盖,他疲惫地笑了笑:“你们来的好慢啊。”


    他就是这样的人,平时很严肃,关键时刻却很温柔。


    单头蝙蝠人已经被七海建人打败了。


    三人相视一笑。


    气氛轻松了下来。


    任务就这么完成了吗?


    并没有。


    “真是厉害啊。”漫不经心的鼓掌声响起,“竟然杀掉了我两个分/身。”


    又出现了一个黑袍人,但这次确实很拟人,脑袋是人类的脑袋,面孔是人类二十七八岁的模样,五官凌厉,皮肤黝黑,瞳仁深红,脸上和脖子上都有鲜红的咒纹,一路往衣袍内延伸……


    非要说他有什么异常的话,那就是他身后的衣服鼓胀,从中爆出了一对膜翼。——这是个长着蝙蝠翅膀的“人”。


    “你才是本体?!”七海建人厉声。


    “并不是,我也是分/身。”这人说话慢条斯理,神情诡魅,“但很快就不是了……”


    他严把烟雾四起,无数的蝙蝠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直往他身上扑,瞬间就将他淹没了……于是他呈现出了此次任务相关组织的终极形态——四面双翼人身鬼神。


    四张脸,其中有三张属于蝙蝠,剩余一张位于正面,是人类青年的模样。


    躯干是深黑色的,呈现岩石质地,上面有斑驳的雨蚀痕迹。


    ——是那尊神像。被砸碎后,成了精的,重新凝聚的,成为诅咒的神像。


    鬼魅的神像掐诀:领域展开——『万福金安』


    蝙蝠式神瞬间就铺天盖地,汹涌的朝他们涌来,形成了密不透风的攻击之网。


    这些蝙蝠都很嗜血,每次下口必咬下一块肉,吸走一部分血。


    由于这是在产土神的领域范围内,式神们的攻击拥有必中效果,所以在场几位咒术师避无可避,被咬得浑身是伤。


    “灰原你掩护我,七海你主攻,我来释放远程群攻技能!”夏油樱部署。


    灰原雄个人是喜欢主攻的,但他也很有责任感:“放心好了樱酱,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夏油樱开始吟诵咒言[精灵语]:“万叶的主人啊,聆听我的呼唤……”念了一长串之后,说出最终的诉求,“——来!”


    照理来说这话肯定是风声四起,天地昏聩,然而山风徐徐,岁月如歌——一点变化没有。


    “这不科学呀。”夏油樱抓耳挠腮。这里明明是群山环绕之地,应该很适合呼唤风神的呀。


    “诶,魔法不是玄学吗?”


    蝙蝠铺天盖地,前赴后继,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作为吸引火力的先锋,七海那边已经有些顶不住了。


    蝙蝠式神杀之不尽,不管杀死多少,地面之下还会涌出源源不断的新生力量。


    也不知道这个特级诅咒到底调伏了多少这样的诡异蝙蝠,简直像是可以无限再生一般,不断地消磨着战士的力量与意志。


    夏油樱只好改变策略,使用火系魔法。


    掌管火焰的声明回应了她,她的手中喷射出烈焰,少受着蝙蝠式神,一下子就消灭了很多,但是漆黑的式神依旧源源不断的产生。


    那些式神有着蝙蝠的形状,却并不是自然界的蝙蝠,而是由某种黑暗物质所构成的特殊能量体。


    它们的表面光滑到无法反光,翅膀划破空气时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绝非属于人间的生物。


    就像烈焰无法填满夜幕一样,关于火的魔法无法彻底驱散黑暗……


    “怎么办?”夏油樱有些慌了,她忽然有一种他们可能会团灭的感觉。这个诅咒的实力远远超过他们这些学生的水平,咒术情报出错了!


    “别担心,樱,我会保护你的!”灰原雄坚定诚恳地道。他还是那么的热血,但神色却肃穆了很多,他也知道当下情况凶多吉少,但并没有想要逃跑或者放弃。


    但或许当下逃跑是更好的选择?


    七海建人知道夏油樱的魔法失效了,但并没有责备,而是一边用刀撕开蝙蝠组成的幕布,一边呐喊:“你们都先跑,我很快就跟上!这不是我们能够能力范围的事!”


    “那怎么行!”灰原雄像每一个传统热血漫的主人公一样,坚决不同意留下七海建人独自应对强敌,“樱你先走,我和七海会处理好这里的事情。”


    “你们怎么处理?这种东西根本打不完呀。”夏油樱焦急。


    夏油樱大概猜到之所以风神的力量没有出现是,因为其力量根本无法抗衡黑暗?能对付黑暗的只有光明。


    然而光明神已然放弃了她……


    不对,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不是带了很多供奉光明神的道具,或许再祈求一次,再祈求一次神就会看到他的虔诚……


    之前失误肯定是因为使用的贡品不对,光明神不喜欢。


    那光明神到底喜欢什么样的贡品呢?


    明明他已经把自己能够想到的最珍贵最美味的食物奉献上去了,难道光明神就像她想的一样并不喜欢吃的东西?


    食物类的贡品本来就是人类的擅自揣测,但人类也确实难以提供除此之外的东西给神。


    假设只能供奉食物的话,光明神会喜欢什么呢?黑暗神喜欢鲜血,光明神喜欢……


    不知道为什么,夏油樱忽然想到了粮食。


    或许庇护苍生的光明神是朴素的,而夏油樱之前提供的食物太过于花里胡哨了。


    如果是日本的神,应该供奉的是稻谷,而西方的神……供奉面包?


    夏油樱灵光一闪,朝着同伴们大喊:“我想到办法了!我要去供奉我的神!等会我就回来……”说完他就一溜烟跑了,留下两个苦苦支撑的同伴。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对视一眼。两个人的想法各有不同。


    七海竟然觉得夏油樱是跑路了,不过他也可以理解,如果不是他现在是主c,他也要跑路了,对面的敌人可以无限爆式神,这跟无限回血有什么区别?


    灰原雄则是无条件的相信自己的同伴,或者说他是个傻白甜别人说什么他都会信:“太好了!xing响到办法了!”


    然后灰原雄冲上去,拳头闪烁着红黑色的雷电:“一起并肩作战吧,七海!”


    七海沉默地与同伴配合,心想:这可能就是最后了吧?实在没办法的话……这样也不错。


    夏油樱连滚带法的来到接近村庄入口处的面包店,抱走了各种面包,白面包、法棍、全麦面包、吐司、甜甜圈……


    她不知道光明神会喜欢什么,所以她将能出现在魔法大陆上的面包都拿走了。


    实际上魔法大陆的生活水平接近于中世纪,那里最频繁出现在人们餐桌上的食物是黑面包。但是这种又硬又不美味的食物是不可能出现在21世纪的面包店上的,除非这家面包店想要倒闭。


    夏油樱只能把能找到的面包类型都摆在店内的桌台上,然后从背包里拿出蜡烛、鲜花缠绕的纸船以及圣光十字架。


    上为太阳下为十字的圣光十字架,象征着光明神。


    光明神就跟天主教的上帝一样,是极其神秘的存在,他不允许人类照他的像,因此不存在光明神像,人们也不知道光明神到底是何模样,只好以此作为替代品。


    魔法大陆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这个东西,他们对其顶礼膜拜。


    依次摆好,跪下,快速吟唱了赞美诗[精灵之歌]:“神,光明神,光明的君王,全能的光之圣父。赞美你,称颂你,膜拜你,显扬你,尊重敬爱您。免除世间罪恶者,求您垂怜我等。免除世间罪恶者,求您倾听我们的祈祷?坐在光明之右,求您垂怜我等。因为只有您是神圣的,只有您是万物的主,只有您至高无上……阿门。”[注]


    这只是开胃菜,并不能够引来任何魔法,是包括普通人类在内的魔法大陆的所有生灵都耳熟能详的诗歌,但据说光明神喜欢这首歌。


    而后道正菜来了,前精灵少女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福:“万能的主啊,那是高天而来的注视,是那样的神秘和温柔,我知道是您——光的主人,带来希望的救世者……我知我先前的行为触怒了您,然而请您不要怀疑我对您的忠心……”


    其实精灵魔法的咒语十分简单和随意,无非就是先对自己信仰的神吹一通彩虹屁,然后告知自己的位置和诉求,以及自己能给到神的东西(一般是虔诚的侍奉),最后请求祂的降临。


    【作者有话说】


    1.本章精灵之歌魔改于《光荣颂》


    2.光明神眷顾樱有很多原因,他喜欢的供品是有具体指向的,后面会提到(光明神会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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