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因大概也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前世的童年时候,我也曾经和姐姐争吵和打架,为了抢一个鸡腿。
「不要!难道因为他是弟弟,我就得让着他?」
「你上次趁我放学晚偷吃了我那份烤红薯,以为我不知道吗?这次是补偿!」
「一块红薯就能换一个鸡腿?你做梦!」
「姐姐好卑鄙!」
最后,鸡腿在抢夺的过程中掉到了地上,被狗子吃了。
现在想起来真是令人啼笑皆非,明明可以分成两半,一人吃一半的。
但是吵到最后,心里想的却是「吃不吃的已经无所谓了,关键是让我吵赢她,再怎么着也要争口气。」
真傻,互相扶持的家人,计较一口吃的,有什么意思呢?
想到后来我生病的时候,姐姐即使工作再忙也会每天抽时间来看望我,心里更加觉得过意不去。
我欠了她很多。
如果当时直接把鸡腿给姐姐吃的话就好了。
我很不孝啊。
应该更加大度一点的,应该在事后先向她道歉的,应该跟她说「就算吵了架,我还是很爱老姐你的」。
好后悔,已经没有机会向她说了。
在我看来,争执是人生必经的事吧,与兄弟姐妹起争执就更是如此。
大可不必上升到与争夺王权相提并论的层面的。
然而,爱德华和路易斯的身份注定了,他们之间的争执一旦在公共场合发生,就没办法被当成是小事。
韦斯特利亚王妃又是怎么想的呢?
————————
「你的思绪很乱,不适合和我下棋,就算是这样也要继续吗?」
礼拜堂内,韦斯特利亚王妃云淡风轻地把玩着手上的棋钟。
似乎连国王也会来礼拜堂找王妃下棋,以至于连礼拜堂都备有棋具。
这个地方,绝对是特务的刷新点。
明明正处于舆论的漩涡之中?就像毫不关心外界的评价一样,还有闲心在这里和我玩国际象棋。
不准我见爱德华,却允许我与她本人交流,真是不明白王妃在想什么。
「我们聊聊萨根·佩图里亚吧,那个精灵族似乎在躲着你。」
明明足不出户,每天只会在礼拜堂与自己的房间两点一线地生活,为什么会知道!
我是来问爱德华的情况的,怎么现在话题完全被王妃牵着鼻子走了。
「他很好,我没有怪他什么。况且,事情不是已经发生了吗,难道还有挽回的余地?」
你也知道啊!这不是很糟糕嘛,现在所有人都在传韦斯特利亚和黛莉亚之间的矛盾!
就连王子都打起来了,两个家族已经势同水火,准备拉开争夺王座的帷幕——从诺拉那里听来的传言。
而且,舆论一致认为是先打人的爱德华有错在先。
读到了我心声的韦斯特利亚王妃似乎觉得很有意思地笑了。
「你知道吗,国际象棋中常常有一句话说『一步错,步步错』。」
「所谓的『一步错,步步错』是指因为走错了一步棋,毁掉了某些胜利的要素。但只要棋局还在进行着,就存在着翻盘的可能性。因此,把最后输掉的原因归咎于特定的某一个地方棋差一着,是片面的。国际象棋是容错率不低的游戏。」
「而『一步错,步步错』最有可能发生的原因是,因为走错了棋局的一步棋,影响了对后续的判断。心态不能得到及时纠正的话,就会继续向错误的方向发展,甚至想着放弃这一局、开下一局,这种时候就会输。」
「棋局最有意思的地方是落子无悔。已经走错的棋,也可以加以利用、将错就错成为胜利的关键。现在犯了小错,以后就会避免犯大错。」
「这句话对你和佩图里亚之间的误会也有效哦。」
第47章
「而且,『和棋』也是国际象棋的魅力之一。」
「我很喜欢逼和的规则。即使一方处于弱势地位,由于已经没有合法的棋步可走,反而陷入了和局。」
「这种情况下,尽管双方都不算输,反而能够使强势的那一方感觉比输了还要难受呢。」
「很多新手都喜欢采取激进的进攻策略,持续地升变、把对手的子全部吃掉,看似占尽优势,最后却没能赢下棋局。」
感觉我就是王妃意有所指的那个新手吧……
原来在她看来,我迄今为止的行动都属于激进的进攻策略吗?
「还有一个新手常常会犯的错就是用一子来防多子。你看,就像现在这样。」
王妃指了指棋盘。
不,这么笼统地表述的话,我是不会明白的。
「兵形被我的诱饵破坏以后,你已经漏出了傻瓜斜线,不得不用车同时保护着两个关键格。」
「而我只需要针对这一点继续发动攻击,就能实现将杀。」
「交给车来看管两个同时致命的杀格,后果就是这样。」
「人也是一样的,如果什么都想要做好,最后就是什么也做不好。」
「不是努不努力的问题,而是要学会把难题交给别人一起承担。」
「向大人请求帮助是孩子的特权。」
「如果你不肯开口的话,谁又能察觉到你的求救?」
韦斯特利亚王妃究竟对我的心事揣摩到何种地步了。
「但是,万一开口的话又会产生新的难题的话,那岂不是得不偿失吗?」
「哦?为什么会作出这样的预设呢?」
真是咄咄逼人啊,特务。
绕了这么大的弯,还以国际象棋为比喻,结果是想要套出我的心声。
「那好,我想向王妃您请教,怎么做才能修复爱德华和路易斯之间的关系。」
「原来你在烦恼着这个……为什么一定要修复呢?就这样不好吗?」
「爱德华和路易斯是兄弟吧,而且两人同在正殿生活,总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如果能成为朋友,当然是最好不过。」
就算他们只是「木百合宫的女主人」中所谓的攻略对象,但是比起这个身份,更重要的是他们是我的弟弟。
从二人身上看到了往日的我与姐姐的影子,所以觉得不能放着不管。
「我和那另一位王子的母妃也同在侧殿生活哦,但是,双方都没有友好相处的打算。」
「当时你似乎没有多管闲事,为什么现在变卦了?」
所以我讨厌用问题回答问题。
「好吧,我一直相信,你是因为看到了某些有关未来的景象,才会为此行动着。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多问了。」
「当事人想要修复关系的话,自己就会做些什么的。否则,难道要由你我去强迫他们和好吗?」
「我觉得顺其自然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但是,如果没有什么契机的话,以这两个人的个性,我觉得会从此以后不再打交道、把对方当作空气那样无视……
虽然对我一个无关者来说确实没什么,但情况本来不必这样吧。
「那好,这个问题暂且搁置。另外还有一件事,国立王室学院有传言说王室的诅咒已经消失了,而且是精灵族作出的判断。」
「我可以理解为,木百合宫不再需要我这个吉祥物了吗?」
现在确实有种说不清楚的心情。
只要我能够从木百合宫搬出去,肯定在行动上获得了更高的自由度。
那是我一直期盼着的。
到时候,去西部寻找童年时期的女主角,还有和米歇尔太太一起搜索失踪的凯克特斯王妃与第三名攻略对象杰瑞米。
对于解决诅咒来说,绝对是更高效的做法。
当然,如果诅咒真的已经彻底消失了,那就再好不过。
我甚至都不必为生存问题忧愁,今后放心地过上埃里斯公爵荣华富贵的生活。
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一旦女主角和攻略对象「相爱」,自己就很可能会死这件事。
不过,心里有个声音在提醒我,诅咒的消失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
别高兴得太早。
万一诅咒只是变得更隐蔽了,侧面说明其力量也变得更加难以捉摸。
另外,虽然这么说有些小气,但我在木百合宫建成的,集处理污物与新建材加工于一体的陶器工房才建成不久。
都没有住多长时间,就这么搬出去的话,我和出资的埃里斯公爵府不就成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里的那个「前人」了吗?
等回到埃里斯公爵府以后,又要为怎么从父母那里争取得到修建新建筑物的资金而苦恼。
如果说还有什么令我感到心情复杂的话,那就是,这三年间在木百合宫认识的人也会从此告别。
虽然不是完全没有见面的机会,但估计也只是每年社交季向爱德华、路易斯与国王远远地行礼这种程度。
像韦斯特利亚王妃和诺拉这样的女性就更难相见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