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闪耀的夏日偶像
两人对峙了半天,诸伏先生率先后退了一步,他拧了拧手腕,起身拉出椅子,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不是。
我瞪着他手腕上的约束带无语凝噎。
B级道具当真毫无尊严!说好连神都绑给我看的呢?除了我它根本没有控制住过任何人!
“坐下喝点热茶,你的表情会吓到竹宫小姐的。”
“……”安室先生无意识地瞟了我一眼。
“不必在意我!”我反应过来,一手往上捞了捞毛毯,一手举起表明我绝对不会打扰到他们的决心。
他们可以尽情开打。
这下安室先生彻底把头转向了我,他一下子从燃烧理智的怒火中脱离出来,神情三分余怒三分震惊三分紧张还有一分非常复杂我压根看不出来是什么。
“竹宫小姐……你只裹着毛毯?”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他明知故问我突然有点恼怒:“我的衣服湿透了!难道还要穿着湿衣服裹毛毯吗?”
安室先生转开了目光:“我的意思是你没有替换的衣服?”
“……”
“……”
安室先生是不是被雨淋发烧了?这可是在大海上,我从哪里弄一身替换的衣服,有一张毛毯我就谢天谢地了。
经这么一打岔安室先生和诸伏先生好像也打不起来了,两个人坐到壁炉旁,雨水滴滴答答淌了两摊,火光勾勒出他们清晰分明的轮廓,两人都没有向对方妥协的意思,气氛一时很是沉滞。
我静等了一会儿,见他们互不搭理,幼稚得和小学生吵架一样,便打破了沉默,把话题拉回到最开始。
“诸伏先生,说了这么多,GM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灵魂。GM是一群以人类灵魂为食的异生物,他们格外追求感情强烈色彩分明的灵魂,承载‘爱’的部分是最美味的,所谓的收取‘爱’为代价,不是收取玩家对某人的感情,而是玩家本身的一部分灵魂。”
“也就是说,副本不仅是斗兽场,还是出产食物的养殖场?”
诸伏先生颔首。
听见这个答案,我的内心毫不意外,反倒觉得这样解释的话,一切都合理起来。命运的馈赠早在暗中标好了价格,能换取生命的代价,当然是生命的等价品。更让我吃惊的其实是另一件事。
我以为我是兔头讨乐子的玩具,没想到居然是他圈养的食材,他是准备把我培养到最美味的时刻然后一只兔独享吗?
感觉他的脑袋急需返厂维修,谁养猪还天天跑去和猪互动?吃的时候难道不会不忍心?
但GM不是人,我不应该把人类的思维方式套到他们身上,说不定他们就觉得亲手养出来的食物最美味呢。
诸伏先生紧盯着我和安室先生的一举一动,我没有说话,表情很平静,安室先生也一样,甚至还一副“你就说这?”的样子端起红茶浅尝了一口。
态度再明显不过。
不论是我,还是安室先生,都接受这场以灵魂为代价的游戏。
诸伏先生皱起眉毛,露出隐隐焦躁的神情,我特意看了眼他头上,确认没有挂着命悬一线的倒计时。
在上个副本他还从容不迫,这个副本为什么突然像换了个人一样?
但我的脑袋今天已经接受了太多信息,不管是海怪还是GM,都有够我消化一阵子的,诸伏先生的优先级只好一拖再拖。
巨蛋的情况不知道怎么样,兰酱和灰原是不是还安全?海怪有没有被中原先生解决?
还有兔头,柴郡猫说杀掉了他,可我不觉得兔头粗心到会忽略闯入副本的柴郡猫,在比赛开始前他甚至还悠闲地找了我一次。
找了我一次?
我突然想到渎饺寿。
他当时给了我一枚金色的小球。
我以为那是抽签用的小球,但此刻想想,他给我的小球显然比我和贝尔摩德手中那用来分队的金球体积更小,颜色也更深。
那枚小球究竟有什么用?
管它有什么用,看上去不是道具的样子。
兔头交给我却没有具体说明,那便是不想让我使用或者是时机到了会自动触发,现在烦恼也没有用,我最终还是把注意力转移到最关心的事情上来。
海怪。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心焦如焚,恨不得立刻回去巨蛋。但我再怎么搞不清楚情况,都知道我一时半会恐怕回不去。
诸伏先生有事找我,一件必须瞒着安室先生的事。
无论如何,先和冲矢先生确定一下兰酱她们的安危,再打探一下海怪的情况吧。
再次感谢兔头,兔头戒指总是能派上大用场。
“毛利小姐她们和我在一起,很安全。你要问的那只巨大海怪,在你离开后就消失了,中原先生没来得及得逞,他们现在大概也没有闲情逸致去追猎海怪。”
“怎么?”
“副本规则改变了,你往天上看看。”
我立刻顾不得裹着毯子不良于行,一手捏紧胸口一手拎起下摆跑到窗前。
暴雨已经化成水帘,源源不断地往天空倒灌。世界让乌云染成了黑色,却并不黑暗,视线很是清晰,我能看到雨水在空中积聚,水面正以极快的速度暴涨,若非我现在正漂在海面上,我一定会怀疑是不是大海与天空颠倒了。
天空之海浪花翻卷,触手可及,被泼了满脸水的我傻眼了。
“这是怎么回事?”
“叫柴郡猫的GM更改了规则,偶像副本变成了生存副本。”!?
“副本时长多久?”
“不限时。”
我狠狠吸了口冷气,安室先生赢过一场副本,这次输掉应该也不至于淘汰,兰酱却十分危险!
她是第一次参与副本,如果输掉副本,没能拿到88积分,兰酱会被直接收走“爱”,也就是一部分灵魂!
在抢夺海怪之余,又增添了一个重任!
生存副本该如何结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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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头真的是送福利来的……确信。JPG
第52章 闪耀的夏日偶像
冲矢先生给我说明了现在的副本规则。
正如我们所见,副本中正下着倒逆的暴雨,天空和海洋逐渐靠近,过不了多久就会融为一体,整个世界将变成水族馆里全封闭的大水箱,巨蛋则再无保护作用,充其量是水箱中用以装饰的漂亮鱼巢。
玩家要在这样的环境中存活下去,直到找出脱离副本的门。
存活者,即为胜利者。
天空之海在头顶掀起惊涛骇浪,我艰难发问:“人又不是鱼,要怎么在水里生存?”
“我想,这就是为什么改称叫生存副本的原因吧。”
“……”
我懂了,我明白。
问:怎么在水里生存下去?
答:请玩家自行摸索相关玩法。
拳头梆硬。
柴郡猫,想打爆猫猫头。
“……冲矢先生,在保护兰酱和灰原之余,千万保护好你自己。如果不是影响行动的重伤,还请你一定要拒绝兰酱的治疗……”
如此不近人情的贸然请求大概十分奇怪。
我不由得苦笑了下。更改规则后,副本从竞技转变为竞争,从争夺冠军变成减少对手——减少对手才能活得更久。巨蛋内部大概已经形成了几道势力分据,开始争夺资源。我担心他们受伤,影响行动的话,兰酱就不能不治疗。与爬出深海的怪物相比,也许资源不足时动荡不安的人心更可怕一些。
——是的,巨蛋里的物资是有限的。食堂仓库只有一天的存粮,次日的食物都由兔头提前一天准备(假如夜里遇到他在食堂里溜达着打响指,你甚至可以叫住他点餐。
现在兔头下落不明,物资供应中断。我可不相信柴郡猫会继续提供食物。
你有见过猫咪善心大发放过猎物吗?
它们只会玩弄猎物直到兴致缺缺,把死去的尸体遗弃到一旁。
“事实上,巨蛋里已经打起来了。食物和淡水比想象中更少。中原先生正在寻找技能可以提供淡水的玩家。”
说到如此紧张的现状,冲矢先生的声音却还保持着从容,这表示他们的当前处境并不艰难,对吧?
我看了看自己,也许处境艰难的人是我才对。
他们至少能换一身干燥温暖的衣服。
关好窗户,我坐回壁炉前,把从冲矢先生那里得知的消息都讲给安室先生他们听。
安室先生若有所思,然后望向诸伏先生:“你携带了多少物资?”
闻言我也把视线投向诸伏先生,毛毯,红茶,甚至还有酒精和木柴,诸伏先生一定准备了一整个仓库。
“我看看。”诸伏先生开始检查身上的道具。
话说回来他用来携带道具的方法好像和我们不太一样,我没在他文字框里看到木柴和毛毯的字样。
“3L水,1.2kg压缩饼干,三罐猪肘罐头,以及一包2.49kg装的冷冻蔬菜。”
诸伏先生的脸色开始变了。
“……”
“……”
由于我没吃过压缩饼干猪肘罐头以及冷冻蔬菜,尚且不明白他们的沉默为什么如此漫长,不懂就问道:“淡水应该是少了些,食物够吃多少天?”
“这些物资可以满足一个成年男人三到五天的日常需求。”安室先生冷静地回答我。
但在座有两个成年男人(特注:饭量比寻常人大,以及一个多少得吃些什么的少女。
我简单换算了一下,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也就是说,只够我们——吃一到两天?”
我想不明白,我不能理解。
“你要劫持我,居然只准备自己的水和食物?”
“其实我没有想要劫持你。”诸伏先生苦笑着解释:“也不准备带你在大海上漂流几天。”
他真是个含蓄又内敛的传统霓虹男人,在说完这两句后再也没有多言,巧妙地回避开了核心问题。
这些物资、这些道具,其实并不是他准备的吧?
但我此时没有戳穿他的心情,无论如何,那位宁愿带一罐红茶都不愿意多带些压缩饼干的神秘人士好歹为我们提供了一天的食物。
我该感恩。
现在的问题是——
“我们在寻找‘门’的时候,也许可以考虑一下怎么钓鱼。以及,”我停顿,“给我找套合适的衣服。”
湿不湿的没关系,我总不能穿着高跟鞋和舞裙行动吧?
这时的我还没想到,也许我压根不用再穿衣服和鞋。
安室先生让出了他的外套,那条舞裙被修改成短裙。总而言之,我可以摆脱裹着毯子的尴尬局面,终于穿上了衣服!
天已经快黑了,海面上的景色一成不变,压根判断不出我们漂流了多远。
在简单吃饱肚子后,我们决定暂时不返回巨蛋,而是趁现下食物充足,尽快去大海里探索。
毕竟巨蛋那边有冲矢先生,兰酱和灰原也能帮上他的忙。我们回去的话,也只是空耗巨蛋里的物资罢了。
抓阄抓到下水的人是诸伏先生,我再次把约束带的项圈扣到他手腕上。
没有尊严的B级道具总有能派上用场的时候,它是个失败的控制道具,却可以充当一根成功的安全绳。
只要身在冰山上的我不解开道具,它就不会从诸伏先生身上脱落下来。
诸伏先生赤裸着上半身,后仰跃进海里。
约束带从我手中不断滑出,另一段传来的拉力十分稳定,他在按计划缓慢下沉,我在心中记录着他下沉的深度。
“多少米了?”安室先生问我。
“十五米。”
“不能再放了,先拉他上来。”
我立刻截停约束带,锁链传来的惯性差点把我拽进大海。
安室先生眼疾手快一把捞住我的腰,把我固定在冰面上,他没有说什么,我却觉得有一点不好意思。
没等我说话,诸伏先生从海面上冒出头来:“我想还可以继续下潜。”
安室先生的性格更为谨慎,他盯着诸伏先生说:“不必急于一时,你先上来说一下海里的情况。”
诸伏先生朝冰岸游来。
只是他离我越近,我越觉得不对。
是海水太冰冷了吗?
他的皮肤为什么呈现出一种苍白的色泽?
“安室先生。”我紧张起来,后退一步躲到他身后,攥紧了他的袖子:“这还是诸伏先生,没错吧?”
“竹宫小姐?你们在说什么?”诸伏先生微笑着询问我。
他的皮肤苍白如冰面,嘴唇却鲜艳得像是刚刚盛开的花。
这让我联想到不太美妙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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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作者又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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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闪耀的夏日偶像
诸伏先生脱水上岸,水珠滑落肌肉起伏的皮肤,他打了个冷颤,很快套上衣服:“怎么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这时他身上所发生的诡异变化正逐渐淡去,不论是苍白发灰的肌肤,还是绯红艳丽的唇色,似乎都是我双眼发花产生的错觉。
“你在水下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吗?”安室先生问他。
“有。”
他遭遇了什么?难道是那件奇怪的事导致了他的变化?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下意识屏住呼吸。
诸伏先生却显得有些迟疑:“直到我下潜的深度,海水都非常干净,干净得像是泳池一样。”
像泳池一样?
这是什么形容?我懵了片刻。
“连浮游生物都没有?”
“看不到,水体异乎寻常的清澈。往下潜深些也许会有所不同。”
我反应过来了。
诸伏先生的意思是,他在海里没有看到任何生物。
可是,“大海之前是正常的,最开始我看到过海鸥,救太宰先生上来的时候,他的绷带上也有很多海藻颗粒……”
我说到一半就想明白海洋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变化。
柴郡猫。
她不想让玩家从资源丰富的大海中得到补给。
“看来钓鱼是不可能的了。”我不合时宜地开了个让人笑不出声的玩笑。
食物问题又重重压在我们心上。
“我想可以再潜深一点,也许可以发现些线索。至少门不可能漂在海洋表层。”诸伏先生摊手。
“不行。”
“不行!”
诸伏先生没想到会遭到我和安室先生如此激烈的反对,他呆了呆:“诶?”
“你休息一下,换我去。”安室先生交叉双手撑住上衣下摆想脱下上衣。
我抓住他的手臂:“安室先生也不行。”
诸伏先生身上的变化不是错觉,他在水下踏入了一条我们了不可见的漆黑河流,在河流之中确实存在着什么东西已然改变了他。
我们对这种改变一无所知,绝不能让安室先生踏入同一条河。
可恶,假如魔眼能看到他文字框,说不定我能得到更多信息。
我愈发想要升级技能。
「他不行,你行啊。」
安室先生的文字框下缘突然蹦出一行字符。
“啊?”
我呆。
魔眼女王陛下?
「你不是说过吗?你被动是零,零的意思是什么都没有的虚无,以及无色的透明,透明不会沾染其他颜色,虚无不会被任何变化影响。」
好眼熟,似乎是我说来骗冲矢先生的话。
可,那全都是我瞎编的啊……
“竹宫小姐?”安室先生的脸突然出现在我眼前,明亮的紫灰色下垂眼微微睁大:“我头上有脏东西吗?”
我的心噗通一跳,急忙后退拉开距离:“不。我只是想到了灰原。”
“灰原也许能帮上忙。”
我还清楚地记得她的文字框。
姓名:灰原哀/宫野志保
性别:女
年龄:七岁/十八岁
身份:科学家
体力:20
智力:100
耐力:76
力量:15
敏捷:25
特性:来自深海的鲨鱼
被动:雪莉「可靠的侦测雷达,当感受到迫近的危险气息时触发」
技能:APTX4869「技能受限」
二分之一的华生「分析特殊性质的物质得出该物质的数据,可根据数据再合成药物或素材。」
诸伏先生在海里受到了某种影响,离开大海以后那种影响就减弱了,也就是说,作为介质的海水也许残留着那种影响的痕迹。
只可惜我们这里的海水无法传送过去,但不管分析结果是什么,我们都能得到一些宝贵的信息。
究竟是我们所处的海域有问题,还是整个副本的大海都已经变异了呢?
“她现在正在忙。”
当我联系冲矢先生的时候,他这样告诉我。
“诶?你不会是使唤灰原替你做事了吧?”
“我怎么敢。是巨蛋这边有人发生了变异。”
变异。
我不由自主地看向诸伏先生:“皮肤变得苍白?嘴唇呈鲜艳的樱桃红?”
“不仅如此,皮肤质地还变得更厚更柔韧,接近鲨鱼或者海豚,颞下颌关节出现了功能障碍,稍微张口就会脱臼,最严重的是双腿。”
“他们的双腿黏连到了一起,像人鱼或者蛇一样。”
“你联想到什么了吗?”
“……”
我说不出话,但答案清晰地浮现在我心中。
是海怪。
蛇尾的海怪。
我转身去触摸诸伏先生的手臂,他一下子有点手足无措,俊俏的脸微微泛红,架着手肘任我在皮肤上摩挲。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比如下巴咔咔作响,或者腿上的皮肤瘙痒粘连?”我询问他。
“没有……”
诸伏先生还没有出现更奇怪的变化,现在的他看起来仅仅是变白皙了一点。
我继续跟冲矢先生联络:“也许你该问问那些人是不是去过海里。”
“这就是你来找她分析海水的原因?”
听见他用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试探,我立刻闭紧了嘴巴。他真正想知道的其实是我们这里变异的人是谁吧?
冲矢先生轻笑,他游刃有余到让人有点生气:“我会把你的要求立刻转告给她。大小姐,放轻松。在这个副本我并不是你的对手,你应该更信任我一点,而不是充满戒心。”
“我一直很信任你哦。你看,在我被丢下去的时候,我不是把最重要的舞台交给你了吗?后续如何,你有维持住我的心动值吗?”
冲矢先生终于沉默了。
撇去我内心对冲矢先生的个人意见,不得不承认的是,冲矢先生是个强大而稳妥的队友(不摸鱼的时候,就在我联系他后十分钟左右,他回复了我。
“你还真是提出了很要命的发现。”冲矢先生的语气却听不出任何要了命的紧张,他跟我复述灰原的话:“海水的成分不是钠、钾、钙、镁、硅五种阳离子和氯、硫酸根、溴、碳酸氢根、氟五种阴离子。”
简单地说,海水根本不是海水。
“是什么?”
“体|液。”
“那只巨大的怪物母亲的体|液。人类长时间接触海水的话,会被同化成蛇尾的怪物。”
“……”
听见冲矢先生的解释我已经不知道该回应什么了。
这是生存副本?叫全军覆没副本比较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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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想雄起一下的!
雄起大失败。感谢在2022-07-0820:02:13~2022-07-1100:59: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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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闪耀的夏日偶像
假如柴郡猫的乐趣是欣赏猎物一步步爬上自我毁灭的悬崖走投无路一跃而下,品尝那一瞬间彻底绝望的美味的话,想必她现在已经可以戴上餐巾,准备开始享受了。
“在水下仅仅十分钟。十分钟而已,身体就发生了变异……除了身体以外,精神有没有异常?”安室先生问。
“事实上,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我都没感受到任何奇怪的地方。”诸伏先生摸了摸脑袋。
也许是他的同化还没严重到影响理智的地步,也许是同化只会改变躯体不会改变精神……
不论是哪个原因,诸伏先生都得远离大海,安室先生当然也一样。
我回到红房子,火焰在壁炉里哔剥作响,驱散身上的寒冷,却驱不散心中的寒意。
不愧是A级生存副本,前有狼——沾水同化成怪物,后有虎——物资最多能坚持两天,此时我们的处境大约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走投无路。
诸伏先生在旁边倒出道具一一检查保养,我问他拿出杀伤性道具有什么用,他说必要时可以用来轰开巨蛋或者海床岩板,只要门存在于这个副本,被巨大的力量波及到时,总会出现些什么反应。
自,自杀式攻击?
虽然我看不到诸伏先生的文字框,但看上去他身份的精彩程度应该不比安室先生逊色多少……
“对不起,我吓到你了吗?”诸伏先生用他那双温柔而明亮的凤眼投来略带歉意的目光:“不要担心,到最后关头才会考虑那样做。”
“毕竟是伤敌八百,自损三千的招数,不是吗?”安室先生检查完冰山周遭,他推门进来,捋起头发甩去雨水。
动作很帅,表情很凶。
诸伏先生对上他意有所指的视线,好脾气地叹了口气,抱着道具转身背对他。
我当做没有听到,递上一杯热茶想要堵住安室先生带刺的嘴。
总之又是过去的恩怨纠葛吧。也许是因为我不小心打断了他们,安室先生没有排泄掉心中的怒火,此时他就像是一个怨女,试图通过找茬的方式和诸伏先生大打一架。
也真难为他们在这种状况下还能有如此闲心。
难道忧虑不安的人就只有我一个?
我有点愤愤不平地瞥了安室先生一眼。
只是这一眼却让我愣住了。
我忍不住起身抓住他。
“安室先生下海了吗?”
文字框状态:蛇守同化(1/50)
“我没有下海。”安室先生从我铁青的脸色中读懂发生了什么。
“是雨水。”
雨水也能“同化”。
……
好了。
现在一行三人,两个都不是清清白白的人类了。
安室先生只比我们在外面多逗留了半个小时,也就是说,即使只暴露在雨水中的话,25个小时也会彻底异变成蛇守。
绝望到头是躺平。
只剩下不到两天的食物和净水,人不吃饭能活七天,不喝水的话却只能活三天。
在食水消耗殆尽前摆脱需要进食的身体,说不定剩余的人生,啊不,蛇生还能幸福些。
然而显然只有我这么想。
“25个小时。”安室先生舔了舔嘴唇,像是赌徒终于压上了最后的筹码,绝境下激发出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兴奋的神情甚至让我觉得有些害怕。
安室先生骨子里是喜欢那种感觉的吧?驭驰疾风,穿破烈焰,在危险与激情的刀尖起舞,一次又一次地战胜死亡,从命运,或者是神明手中夺回人类的宝物。
“还记得以前吗?”
诸伏先生转过身,眼中也闪烁着一样明亮的光:“怎么会忘,那可是我们五个人还在一起的时候。”
“倒计时25个小时,绰绰有余了吧。”
“当然。”
看上去下一秒他们就会冲进海里。
Stop!
Stop!
只是寻找门的线索!
“现在还没到需要你们冒险的程度!”我张开双手切断两人的对视,以免他们为重温旧梦当真顶着异常状态去拼命。
“我的被动是不会被异常状态影响,当然也包括同化。”
所以,他们做不到的事情可以由我来(这时候就别管被动零是我胡诌的既然魔眼都那么说了,就只能相信我的胡诌它成真了吧。
当然我也不一定能做到就是了。
两人都把目光投向我,诸伏先生惊讶里掺杂着迟疑,安室先生却皱起了眉。
“竹宫小姐会潜水吗?”
“小菜一碟。”
“我指的是在野外海域的深潜,而不是观光海域的浮潜。”
“……”
深潜我是会的,问题是体力不足以及没有水肺。
但是区区小问题怎么可以难倒我!队友不躺平我也只有加油的份儿了!
“交,交给我吧!”
自信满满地对诸伏先生说完大话,我转头狂戳冲矢先生。
巨蛋有没有水肺?我能不能用宝石做报酬,请怪盗基德帮忙送次外卖。
“水肺?没有。”冲矢先生打碎了我的幻想,从他确定的口吻来看,他们已经初步搜索过一遍巨蛋。
紧接着,冲矢先生跟我转告灰原的话:“可以用你的史莱姆道具。把怪物的血喂给史莱姆,大概可以复制到让你水下呼吸的属性。得不到血的话也可以用海水多试几遍,成分和血液没差。”
关键是我也不太方便大咧咧地跑出去取海水,雨水应该也一样。
我提着的心安稳下来,一边装作看向外面的样子推开窗户,偷偷拿出史莱姆,一边告诉他们要注意不要淋雨,最后随口问了一句。
“巨蛋里的情况怎么样了?变异有更严重吗?”
“变异被控制住了。还有人找到了食物。”
我愣住。
“食物?”
“没错,中原先生发现有人在暗地里吃新鲜的肉。”
也就是说,海里其实并非一无所有,我们可以捕捉到猎物!
我的干劲儿前所未有地暴涨起来,要是能吃饱,谁还想要饿肚子呢?
史莱姆吸收雨水之后就变成了新的模样,透明的胶质体呈萤蓝色,星沙在里面旋转,让我联想到蛇守的血。
“竹宫小姐在做什么?”安室先生端着热茶站到我旁边,他虽然是在笑着,语气却让我毛毛的。
“你今天的心情……不太好吗?”
“不,完全没有。”
“……”我用沉默的眼神注视他。
“你是在逞强吧?也许你没有注意,如果是力所能及的事情,你的习惯是直接去做。”
而不是虚张声势地保证。
我一下子愣住了,有点被看穿的尴尬。
安室先生能发现我在逞强并不奇怪,他本身就很细致,观察力一针见血,在他面前我心里在想什么就和赤|裸着一样,能掩饰过去的话肯定是他性格体贴,装作不知道罢了。
现在,他是因为我逞强而感到焦躁吗?
也是,假如是兰酱说“忘记踏入黄泉的人”,同时还为不顾自身安危的攻击做准备,我想我的心情也会烦躁不安。
尤其环境如此压迫,一直靠别人保护的我还在这种时候说什么“交给我吧”的大话。
对安室先生来说,这也是前有狼——挚友一意孤行,后有虎——保护的人自顾自作死,的两难处境呢。
好惨,可身为虎的我情不自禁地笑了下。
“刚刚是有点逞强,不过现在的话,我应该真的可以保证能帮上忙了。”
我摊开手,露出史莱姆。
它像水一样顺着手臂向身体蔓延,覆盖在裸露的皮肤上。
上半身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单看手臂的话仅仅是皮肤变成了仿若白垩石的灰白色,下半身的话就很难受了。
双腿像被塞进了一条狭窄的鱼尾裙,腿骨强行并拢到一起。
这个状态的话很难保持平衡,我扶着安室先生的手直接坐到地上。
怪不得美人鱼只能生活在海里,上岸的话根本站不起来。
“竹宫小姐?”安室先生的声音变得有些紧张。
诸伏先生凑上来,好奇地戳了戳我的腿,或者应该说,尾巴。
“我刚才不会也变成这个样子了吧?怪不得你们被吓一跳。”
安室先生拍掉他的手,我闻言掏出手镜。
史莱姆不但复制了蛇守的特性,连外表都完整复制了过来。
“那倒没有,你还没变异得这么彻底。”我左右摇晃脑袋,看到耳下翕动的腮。
除了水下呼吸,史莱姆蛇守皮还附带了些基础属性加成,就和外骨骼或者战衣似的,我能感觉力气变大了很多,稍一挺身就能控制着尾巴游动起来。
说实话,这种蠕动下半身前进的移动方式真的很奇怪。
顶不住他们异样的眼神,我直接翻出了窗户。
“竹宫小姐,衣服……”
我潇洒地挥手:“你见过钢铁侠穿衣服吗?不用穿!”
套着蛇守战衣还穿衣服,只会影响我在海里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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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闪耀的夏日偶像
虽然我不会分泌黏液,但幸好现在正在下雨。
潮湿的环境下蛇守的滑行速度变得极快,反正比我跑步快得多,尾巴轻轻一摆就能蹿出十余米。
史莱姆应该还暂时性地改变了我的骨骼结构,要是人类以这个姿势滑行的话,腰椎肯定得骨折。
安室先生和诸伏先生跟上前来,我把项圈的另一头交到他们手里,跳进大海。
正如诸伏先生的描述,水下非常干净,干净得就像是一个无边无际的大泳池,和刚进入副本时的大海截然不同。
我缓慢下潜,但也许没有谨慎的必要,除了冰山隐藏在海面以下的庞大部分,海水中压根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这里晦暗,冰冷,静谧,还空无一物,置身于此,仿佛世界上仅剩我一人。
呆久了肯定会患上深海恐惧症。
想到这里,我通过兔头戒指提醒了下安室先生,就加快了速度向下游去。
大直到尾巴接触到海底上细密的白沙,我都没有看到值得注意的地方,当然,也没有看到除我以外的任何活物。
我开始怀疑冲矢先生所说的鲜肉究竟是不是从海里捕捞上来的。
“竹宫小姐,你现在的下潜深度为1212米,水压怎么样?温度如何?身体还好吗?”
“没有感受到水压和温差的变化,身体还不曾出现异常。我已经到达了海底,这里视野良好,并不昏暗,但除了铺在海床上的白沙,什么都没有。”
“能看见珊瑚礁,或者海星、贝壳一类硬质的海洋生物残骸吗?”
“没有哦,什么都没有,甚至连大块的石头都看不到。”
“竹宫小姐,想办法清理开白沙,看看白沙底下有没有隐藏着什么。”
“为什么?看上去没什么奇怪的地方,我试试看。”
“沙子是经过风化或者水蚀作用形成的,我们在这个副本里没看到陆地,岩石风化不是沙子的来源。假设海底的白沙是因为水流侵蚀的话,那你必将看到还未曾被水流打磨成沙子的海洋生物的硬质残骸。”
可海底却这么干净,别说硬质残骸,连从岩床上脱落下来的碎石都没有,那么遍布岩床的白沙就显得十分怪异了。
这就是典型的,没有鸡哪来蛋的问题。
我一边听安室先生解释,一边摆动尾巴,扫开岩床上厚厚的白沙。
只是这活并不轻松,尘土会在空气中荡起,沙子当然也会在水里激扬,离得太近的话不光会被浑水迷眼,还会呛到腮里。
我咳嗽着折腾了一会儿,总算初见成效。
只是白沙下面隐藏着的绝对称不上是门。
“安室先生……”
“怎么了?”
“海床上有沟。”
“沟?”安室先生一时不能理解,疑惑反问。
没错,就是沟。
一条可以让我站进去的,深度大约一米,宽度长达五十公分的小海沟。
“是天然形成的海沟吗?”安室先生问我。
天然不天然又该怎么判断呢?我一时回答不上来,真想掏出一台水下摄影机带上去给他亲眼过目。
“海底沟壑都是地壳运动形成的v字型凹陷地带。”
这么说的话……我急忙把海沟里的沙子清理干净。
“不是v字型,是u型,海沟底部非常圆润。”
这是能说的吗,那些沟圆润得像是小孩用粗短的手指划出来的一样。
安室先生听完之后陷入了沉默,我沿着海沟继续往前清理。
开荒开头难,沿着海沟顺藤摸瓜就简单了很多,挖掘出来的部分愈多,我愈发确定这一定不是天然形成的海沟。
和整座岩床相比,海沟其实并不深,但很长,像一条分裂了原野的铁路,消失在柔软细腻的白沙层中。
先不说海沟和岩床深浅有差,白沙为什么能填平海沟,将岩床掩饰得一片平坦。
只是海沟总不可能无视地形,像尺子一样笔直吧?
在清理出约莫一千米的长度时,安室先生停下思索,紧急刹停了我的动作。
“竹宫小姐!你离开得太远了,先返回海面。”
安室先生好像察觉了我兴奋起来的情绪,声音格外严格。
但老实说,体力增幅的感觉非常新鲜,尤其还是在水下,对一个坚信人类的基因上镌刻着对水的喜爱,却连八百米都游不到的体育菜鸡,海底畅游的吸引力无比强大。
强大到可以让人对安室先生举起反旗。
“诶——安室先生,下面什么都没有,很安全,我想也许可以再沿着海沟往前看看……”
“不可以,快点回来。”
约束带微微绷紧,安室先生在拉另一端,他用动作表达了坚定的意愿:假如我不主动上浮的话,他就会拉我上去了。
我只好缩短约束带,摆动尾巴回到海面。
蛇守的身体非常奇异,质量很轻,对温度和水压的适应性却相当强悍,我从深达一千米的海底快速上浮,假如世界是科学的,体内来不及平衡的过高压强应该会把我的身体撑爆,可上浮的过程中,我却一点异常都没有。
在惊叹蛇守的身体构造时,我已经逐渐接近了海面,兴奋的电信号在大脑皮层上减弱,肌肉的酸痛姗姗来迟。
上去之后要好好休息一下——
正当我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冲向海面时,手腕上的锁链突然一震。
另一端传来的力量消失了。
锁链在水中下沉,又被项圈迅速收回,我忽然反应过来。
不,并非是力量消失了,而是锁链被剪断了!
“竹宫小姐!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
约束带不是金属,而是道具,居然会被剪断了。
是玩家。
能做到这种事的,只有玩家而已。
我警惕地环顾四周,海水清澈,可见度很高,但也只有半径十五米的范围视野清晰。
十五米外混沌模糊,顶多能判断是否有像鲨鱼、鲸或者巨章之类的大块头的黑影。
“竹宫小姐!不要停下,尽快浮上海面!”安室先生不断催促着我。
我短短应一声,放弃寻找潜伏暗中的玩家,继续摆动尾巴向上游动。
“居然是偶像比拼里被大怪物伤到的女人……今天我是走大运了吗。”
有一只手从背后掐住我的肩膀。
我毛骨悚然,立刻蹿上前甩开背后的人。
背后站着,该说是直立着一只蛇守,与普通蛇守不同,他的长相没有那么姣好,身体却弥补了容貌的不足,体格极为强壮硕大。
看清他头上的文字框,我的心沉了沉。
果然,他是同化成蛇守的玩家。
“近看的话脸还真是漂亮,比那条毒蛇更动人啊。”
他不怀好意地在我胸口以及下半身扫视,用黏腻的口吻自言自语:“……太可惜了,如果她乖的话,倒是……”?
他在说什么?
“竹宫小姐!”
“安室先生,我遇到了一个玩家,他已经彻底变异了。”
“无论如何,你先上来!”
“……”
我倒是也很想上去,只是他看上去就不怀好意啊。
蛇守玩家口中发出了轻浮的招呼声:“上面的两个小白脸还真是会享受。你过来,陪一个人可比两个人要轻松哦,我保证一定会好好疼爱你的。”
他误会了什么?以为我是被安室先生他们囚禁了?
恶心至极。
“跟你说这么多你也听不懂吧?都已经变异成这副模样了……”
等等,我突然意识到了问题。
他一直在自言自语,态度嚣张,语气猥琐,像是把我当成了听不懂人话的傻瓜。
所以,异变其实会剥夺理性,他以为我已经彻底成为了蛇守。
而这个人却还能色心大起,正常说话,他利用某种方式保留了人类的意识。
这下可不能逃了。
我舔舔嘴唇,目光瞄准了他的脖子。
“安室先生,我想,我们得进行一场意外之外的狩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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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闪耀的夏日偶像
蛇守玩家叫斯内克,肌肉偾张体型硕大,应该是混血儿,很少见寻常亚洲人能练出那么夸张的肌肉。
中国有句古话,叫一力降十会。参照对象是我的话,斯内克就是所谓的“一力”吧。
他的手臂能轻而易举地折断我的脖颈,尾巴一甩可以将我斩成两截,直立在我面前,就像一座意欲吞噬的阴冷山峰。
但我并不觉得他可怕。
他的强大是昭然在目,可他的死穴也清晰可见。
如果是安室先生他们,根本不会在不清楚我底细的情况下贸然出手。
他好色、自大、轻率、愚蠢,柯南都比他更难对付。
这种程度的对手,还叠满四层debuff,我要是再输给他,那我也别当竹宫家的继承人了,回砂川去卖糖果吧。
正当我跃跃欲试,将自己伪装成猎物的时候。
“竹宫小姐,不要轻举妄动!”安室先生语速飞快,严肃地跟我科普了一通如何在危险分子前保护自己的正确操作。
不愧是公\安,第一确保人质的安全。
但我也许是公\职人员最讨厌的被劫持民众。
我没准备听安室先生的话。
斯内克的技能是“海的儿子”,在海洋环境下获得属性加成。副本强化了他的肌肉,但是没有给他像安室先生他们一样的特殊技能。
只需要施加一丁点暗示,再在他视线盲区布下两个可爱的小陷阱,他就会像被捕兽夹抓住的蠢猪一样,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这姑且可以算是我的依仗,像安室先生那种技能槽点满的玩家才是真正的一力降十会,我压根没有卖弄小聪明的份。
斯内克见我像被吓傻了一样,只会不安地后退着上浮,那股靠压迫弱小女性才能得到的成就感立刻操纵了他。
一点也不意外,这家伙欺软怕硬。
“你怕什么,你别怕,是很舒服的事,过来。”
水波忽然剧烈震动,斯内克瞳孔紧缩,猥琐的目光充满惊恐,直直地投向我身后——
“不许碰她。”
是安室先生的声音!
一只手臂横过我的腰,强行把我从斯内克的视野里拽离,转而借用惯性向斯内克冲去。
安室先生在水下也迅捷如风,如果斯内克是潜伏在阴暗角落里伺机出动的章鱼,那么安室先生就是横扫一切鬼蜮伎俩的大白鲨。
当我转过身体的时候,只看到安室先生重击在斯内克左上腹。
不知道为什么,安室先生完全没有手下留情。这一击应该损伤到他的内脏,斯内克吐出了鲜血以及一些新鲜肉块,很不抗打地痛晕了过去。
可别是神经源性休克……我还想盘问他些问题。
但安室先生的情况不太对!他怎么能在水下说话?他的性格好像也变得更激烈了些——
不是我说,安室先生在不面对FBI和挚友的时候,很少表现出无法自控的愤怒。
安室先生并不准备停手,他扯过我手腕上的约束带,扣到斯内克的尾巴尖上,就这么倒拎着,不容反抗地挟住我朝海面上浮去。
这时我才发觉,他的体温变得很凉,浑身微妙地出现了些变化,但因为皮肤黑,所以并不显著,幸好状态栏的变化比他的外表直接些。
蛇守同化(2/50)
我想苦口婆心地说些什么,可安室先生怒火旺盛,一点都不想听我废话,在我张嘴之前,将我一把甩上冰面,自己又拎着约束带准备潜入海里。
他的表情很冰冷,我眼皮一跳,忽然意识到他想要去做什么。
变异成蛇守应该不仅丧失理性,应该还扩大了欲望。
斯内克是色欲,安室先生则是攻击欲。
“安室先生,我有事要问他,能不能把他暂时交给我?”
最重要的是,他应该先上来再说啊!
我试探着去够他的手,把他往冰岸上拉。
安室先生评估着我的神情,倒没有冷酷地挥开我。
“这次我是说实话。”我举起右手,试图找诸伏先生帮忙说情。
他站在不远处,给我“你还是老实点”的可恶眼神。
“他有在异变成蛇守后保持神智的道具,我想我们用得上。还有——”
我想搞明白,他说的“当食物”,究竟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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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爸吵架了,心情有点太那个,啥都写不出来……还请大家原谅我的短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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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闪耀的夏日偶像
“考虑得如何?老实交代怎么样?不愿意跟我说的话,就请那两位大帅哥来询问了哦。他们比我更专业。”
卧底在黑暗组织的公|安,比我更熟悉该怎样突破被审讯者的心理防线。
我只是个半吊子的素人,仅仅在模仿跟竹宫家有合作关系的帮会而已。
“臭婊/子!用你这副淫/秽的身体给他们爽——”
我拿起茶杯塞进他肮臭的嘴里:“安室先生,不好意思,接下来要麻烦你们两位了。”
安室先生和诸伏先生脸色阴沉,两人一前一后站在门口,周身的气场就像海面上不息的风暴,与理性、克制,以及柯南重视的生命至上,之类的光辉词汇扯不上丝毫关系。
要不是知道安室先生是公|安,看他们现在的神情,我真的会怀疑斯内克会被他们埋进水泥,沉进海底。
安室先生朝我露出微笑(这种时候就不要温柔微笑了好吗,会显得更可怕啊:“请竹宫小姐在外面等待片刻。”
他们必须旁观,我却只能待在外面,这种强硬的条件实在很不公平。
对上安室先生不容置喙的视线,我只好默默认怂。
大约只等待了十分钟左右,安室先生和诸伏先生拖着他走出来。
我下意识紧了紧头皮,两人的表情不只是阴沉了,而是可怕。外软里硬的安室先生会露出这种神情并不让我吃惊,但诸伏先生居然也会有如此——
双目酷寒,牙关紧咬,下颌坚硬紧绷的模样。
“他都说了什么?”
“巨蛋的状况不太好。”诸伏先生低沉道:“仅存的物资被中原先生控制,但是,有一些人并不信任中原先生。”
“他们拒不听从中原先生,占据了巨蛋一角,在大海里找到了食物。”
当“食物”两个字的尾音消失时,他们充满暗示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内乱、争斗、饥饿。
还有变异之后,失去理性、和人的外表大相径庭的蛇守。
互不相干的单独词汇在我心中连成一条完整的线,我忽然觉得五脏纠结,欲呕的感觉从腹腔底部上涌,毛骨悚然的冷意像是电流贯穿了头骨,神经一阵阵地发麻。
“他们找到的食物不会是蛇守吧?”我努力不往耸人听闻的方向去思考。
安室先生沉默了瞬间:“是的。”
我明白他的沉默。
因为他们找到的食物也许并不是“蛇守”。
蛇守的数量是有很多,可它们就像融化在水里的一块冰,又或者消失在森林里的一株草,在偌大的海洋找到它们的踪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是,人变异成蛇守却十分简单。
“我刚开始也不想的……可我饿,太饿了,饿得抓心挠肝。你们也会体会到那种饥饿感的,没人能忍得住!”
斯内克从短暂的昏迷中苏醒过来,他意识到不妙,混乱地为自己辩解。
安室先生仿佛很难忍受他张嘴说话,抬腿一脚踹上他脑袋。
这粗暴的侧踢很有中原先生暴揍太宰先生的风范。
“竹宫小姐,这是他用来保持理智的道具,你不受同化效果影响,我想暂时交给你来保管比较好。”
我愣了愣,“交给我保管?”
诸伏先生点头:“别看我们看上去理智尚存的样子,但我想已经变异开始造成影响了。”
这话倒是没错。诸伏先生倒还好,安室先生受到的影响颇为严重。
“所以我想应该把它交给不被干扰的你,由你来判断什么时候谁用它可以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他的信任有点沉重如山,我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接过了道具。
名称:米诺陶洛斯的宝石
类型:一般道具
品质:B级
功能:一种叫米诺陶洛斯的野兽的心脏所化成的宝石,佩戴在身上,能够使佩戴者保持理性,起效时间为6游戏时。
也就是说,换人使用的话,得提前半天佩戴。
想要发挥出它的最大价值,清楚队友的技能、事况尽在掌握且有所预测、危急之时能毫不犹豫的决断,三者缺一不可。
诸伏先生也许太高看我了。
诸伏先生神情轻快起来,他从安室先生手里抢走斯内克,“正事说完了,他就交给我处理吧。竹宫小姐,你们两个之间需要好好谈一下哦。麻烦你安抚安抚他。”
诸伏先生诙谐地冲我眨眼。
好好谈一下?
老实说,我没有和人好好谈一下的经历,被训斥的经历倒挺多。
虽然我觉得安室先生的怒火并不是全因为我,毕竟我只是小小阴奉阳违了一下,将他的话置之不理而已。他应该早已习惯才对,柯南就长着一张历来如此的脸。
论起怒火来源分量的话,我顶多占小小的百分之一,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肯定都是诸伏先生他。
但按过往的经验来说,这种时候还是乖乖认错的好。我觑着安室先生的神情,拿出应对竹宫家长辈的端正态度。
“安室先生,十分抱歉当时没有听话,无论如何请原谅我。”
听到我的话,安室先生的呼吸好像短暂暂停了一下,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很难过。
“对不起。该道歉的人是我才对,我并没有在生你的气。”
安室先生凝视着我,他的目光像星光一样清澈明亮,“正相反,你让我刮目相看。”
……
我的脸好像在烧,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又快又欢喜。一刹那间,我感觉很局促,又很紧张,不是害怕被长辈责罚时的那种紧张,而是期待着他可以接着说下去的紧张,希望他可以摸摸我的脑袋的紧张。
“真的?”
安室先生笑了一下,然后真的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当然是真的。”
我红着脸低头,雀跃地想去捏衣服,摸到身体才反应过来我现在还是蛇守的样子。
和安室先生相处的时刻非常美妙,我觉得我现在不是站在狂风暴雨的冰山上,而是裹在松软又香甜的云端。
假如是在现实的话,这一刻的我甚至可以考虑一下给警备企划课出资五千万,很可惜这是副本,安室先生是男性,不然我至少能给他一个充满感动和热情的贴贴。
“那安室先生是在生谁的气?诸伏先生?”我忍不住稍微多嘴了两句:“久别重逢的话,让时间在生气的情绪里流逝很可惜的哦。”
安室先生迅速地眨了下眼,微笑保持不变:“我也没有在生他的气。话说回来,你能不能和冲矢昴联系一下?有些细节需要和他们确认。”
需要确认的细节当然是斯内克招述的真实性。安室先生转移话题的态度还真是自然。
“是有这么几个人,变异得很严重的人就是他们,我以为他们全部变异成怪物了。”
……
“变异控制住了”是得这么理解的吗?不是控制住了变异,是彻底变异完毕。
听完我们这边发生的事,冲矢先生毫不意外:“巨蛋的情形也不太好,食物已经消耗完了,玩家的情绪都在躁动不安。”
“你们……准备怎么办?”我咽了咽口水,不知道究竟想从冲矢先生口中听见什么答案。
能作为食物的只有蛇守,也许哪一个蛇守就是陌生的玩家变成的……
但又没有其他食物……
无论冲矢先生回答什么,我想我都做好了接受的心理准备。
“海里不是还有只巨型章鱼吗?”
我愣住。
“捕获她的话就不缺食物了。”
……!
好家伙!
原来我还是没能做好接受一切的心理准备!
冲矢先生话锋一转,忽然问我:“你们的门找得如何?兰小姐的情况不太妙。”
“她怎么了!?没有使用过技能吧?”
“没有。嗜睡,混沌,精神异常,你知道是什么症状吗?”
嗜睡,混沌,精神异常……
是灵魂遭到侵蚀的表现?
我凶暴地瞪向诸伏先生(他已经处理完斯内克把他踹进海里了。
他苦笑着摆手:“很抱歉,但是她的异样不是我引起的,你看他不是还活蹦乱跳的吗?”
活蹦乱跳的安室先生眉头微皱:“不管怎样,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门。”
但看他笃定的样子,像是已经发现了头绪。
“竹宫小姐,你已经见过门了。”???
我怎么不知道我已经见到门了!
————————
第58章 闪耀的夏日偶像
“你是说海底岩床上那道很不自然的沟壑?”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
不是不相信安室先生的推测,正相反,是因为相信他才会这样不安。
假如说那道沟壑是门的一部分,那门究竟该有多么庞大?
和那道门相比,像是小虫甚至蚂蚁的我们,又该如何打开“门”呢?
安室先生跟诸伏先生要了纸笔,在纸上绘出一张简略的地图。
“我用技能拓展了情报,准确性达不到百分之百,只作参考的话尚能大可一用。”
安室先生太谦虚了。
副本环境改变后,辨认方向其实十分困难,海底还能用标记判断方位,一望无际的海面却做不了标记。
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不但确定了我们的位置,还仅靠观察我的移动画出了海沟的走向,实在是再可靠不过。
只是——
“这么看的话,副本真的好大……”
从诸伏先生带我离开巨蛋开始,我们前进了大约二十公里,可直到现在都还未曾看到副本的边界。
这个副本的大小远超出我们的想象,比D级副本复杂得多。
不愧是A级副本,真会为难玩家。
“只是,一条直线还看不出什么,竹宫小姐,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得辛苦你再寻找出更多海沟才行。”
我们的食物和清水也快要耗光了。
诸伏先生尽力节省,可三个人不能吸风饮露,副本里也没干净的露水可喝,倒是海风吹个不停,管饱。
我啃了四分之一块压缩饼干,这点食物顶多算是塞牙缝。
没办法,如果我表现出更强烈的食欲,安室先生和诸伏先生就会省下更多食物给我。
我可不想看到他们在变异成蛇守前,先把自己给饿死。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在海底度过的。期间曾遇到一群蛇守捕猎。
猎物很熟悉,是斯内克。
看来即使失去了人类的理性,即使变成了同类,蛇守依旧会捕食玩家。
玩家的数量剩余不多,它们应该也和我一样饿着肚子。
我们调整了方向,远远避开了它们。
总之,由于各种原因,譬如蛇守啦,冰山移动啦,海流的影响啦,门的发掘并不顺利,仅靠我一人的话,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工作。
安室先生的地图也是,海沟东一块西一块,有直有曲,很难关联到“门”的形象。
地图上断断续续,类似于蚂蚁巢穴切面似的线条,真的是我们所要寻找的门吗?
在我萌生几分浅淡颓然的时候,安室先生暂时喊停了探索。
“光靠我们的话不行。”
向我和诸伏先生公布完结论后,安室先生集中精神,开始描摹着地图上断续的黑线,那些由我发掘出来的海沟,渐渐在他笔下连接了起来。
“咦?是花纹?”
“对。”安室先生揉着额头,声音嘶哑。
为了缩短时间,安室先生一直开启着情报预知技能,但是人体获取信息的能力是有极限的,更何况达到了“预知”水平的情报搜集,安室先生的精神一天天萎靡下去,揉额头的动作——是代表他已经出现了剧烈的头痛症状。
“竹宫小姐不眠不休挖掘出来的海沟只是门上的花纹,照这个速度下去,即使找到门,也不可能胜利。”
“这是个需要玩家协作的游戏。”
安室先生露出了苦笑的神情。
真亏他还能苦笑出来,听到这句话的我只觉得裂开。
游戏通关需要玩家协作。
游戏机制却诱导玩家厮杀。
靠玩家化身的蛇守血肉存活到最后,最终发现独自一人根本开启不了门。
光是想象,都觉得那将会是歇斯底里的绝望。
柴郡猫她,是什么品种的变态啊?
“照花纹的大小来看,门也许占据了整个副本。想要开启如此巨大的门,必定有一个中心,或者说,锁眼。”
“也就是说,不必清理出一整座门,只需要找到——锁眼?”
听起来工作量减少了,问题是,不找出整座门的话,又该怎样从繁复的花纹中确定锁眼呢?
这个问题目前还没有答案。
我联系了冲矢先生,将我们这边的发现告诉他,冲矢先生沉默了片刻。
如果说我们的困境是人手不足,那巨蛋那边的问题反而是人手过剩。
在饥饿、恐惧和混乱中,中原先生技能的副作用大放异彩,每天都有玩家精神失常花样背刺,连太宰先生都说,离开副本后,他一定会第一时间送袋老鼠药给羊之王当礼物。
叛乱和物资问题前后夹击,他们现下难以抽出人手大范围搜索锁眼。
“锁眼在海底,竹宫小姐,你该清楚,这是一场残酷的消耗战。”
是的,冲矢先生的顾虑没错。
暂且不提下潜到海底的难度,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一样不会被同化成蛇守,去寻找锁眼的玩家注定都是,
牺牲品。
而就算是我们,也无法确认究竟需要多少牺牲品。
也许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我们还是没找到锁眼,前仆后继的行动最终只是徒然。
正当我组织语言考虑如何说服他时,冲矢先生话锋一转。
“但是,”
“如果你们愿意帮忙的话,我想也许巨蛋这边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帮忙?
我和安室先生对视一眼,他轻声提醒:“母亲。”
他们想猎杀「母亲」。
冲矢先生的意思是,我们帮忙猎杀「母亲」的话,他们就能腾出手来寻找锁眼了。
安室先生思索了片刻,笃定道:“他们是找不到「母亲」,想让你帮忙召唤出她。竹宫小姐,答应他们。”
就这样,我们和巨蛋达成了合作,冰山组帮他们猎杀怪物,巨蛋组抽出人手去寻找锁眼。
听上去很公平的样子,但怎么想怎么觉得我好像是亏大了。
“冲矢先生不会被中原先生收买了吧?你的屁股坐得有点歪噢。”
好歹是我的队友啊!帮中原先生谈判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冲矢先生不慌不忙:“我和中原先生只是合作关系,大小姐大可安心,我是你召唤的骑士。”
呵,看来他是被太宰先生收买了。
我清楚冲矢先生是一头自傲的独狼,冷峻理性,能力出众,为了目标并不在意立场,在这个以欲望为驱动的游戏里,他会做出选择当然理所应当,所以我的内心对此没有丝毫不满。
只是我很好奇,太宰先生是怎么收买他的呢?
两个小时后,雨幕深处响起游艇引擎发出的轰鸣。出乎我的预料,我以为来的人只有太宰先生和中原先生,没想到中原先生并没有来,取而代之的是两张熟悉的面孔。
冲矢先生和贝尔摩德。
站在我身边的安室先生一瞬间张开了气场,他们视线碰撞,比凄风冷雨更凛冽。
“中原先生为什么没来?”他不来谁能打怪兽。
“冲矢先生为什么来?”兰酱和灰原呢?
“贝尔摩德来干什么?”最不受欢迎的人就是她了吧。
她下船后,原本站在窗边的诸伏先生就藏起了行踪。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让我非常在意。
他们三人的状态栏里,“蛇守同化”数值都很低,安室先生同化值已经攀升到三十七,他们的同化值却只有大约三分之一。
难道是巨蛋本身算是暂时性的安全点?
我来不及多想,太宰先生像是一只张开翅膀的大扑棱蛾子,浮夸地从船上飞扑下来。
“竹宫小姐!我好担心!看到你平安无事,我的心终于能从烈火般的焦灼里平静下来!”
太宰先生这一次格外热情夸张,我炸起一身鸡皮疙瘩。
安室先生眼疾手快把我拎开,太宰先生扑了个空。
他灵活地站定转身,微微侧头,一脸看穿了什么:“安室先生,美丽少女是世界的宝物,一个人独占可不行。”
“抱歉,我想你误会了,只是竹宫小姐她不喜欢过度亲密的接触而已。”
“真的?究竟是竹宫小姐不喜欢?还是你不喜欢?”?
他们在一脸认真地争论些什么?现在应该关注的重点不是和我接触的尺度吧?
“太宰先生,你顾左右而言他,是在回避我的问题吗?”
“竹宫小姐的触觉还是那么敏锐。”他奉承了我一句,然后面不改色地回答我:“贝尔摩德小姐是来和竹宫小姐一起重现当时「母亲」出现时的情形。至于冲矢先生,我当然打不过「母亲」啦,请好心的冲矢先生过来帮忙。”
要不是我清楚这两人的底细,他描述的贝尔摩德和冲矢先生简直就像是善良的好心人,热心泛滥到会去扶老奶奶过马路。
不去看两位好心人听见这话的表情,我的目光从太宰先生身上扫过。
何止打不过「母亲」,只论武力值的话,在座各位他好像只打得过我?
对上太宰先生微微眯起的双眼,我生出不详的预感。
除了要我当诱饵召唤母亲,他不会还想白嫖战力吧?
“bingo!”太宰先生打了个响指:“竹宫小姐果然和我心意相通,就是你想的那样哦!”
什么“心意相通”,什么“就是你想的那样哦”!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当然,我知道要求冒昧,你们会很为难,作为报酬,我愿意提供一个情报。”
情报?
我们现在是要游戏通关,一个不知道有没有用的情报,暂时不值得冒险。
我皱起眉刚想拒绝他,太宰先生提前一步把情报说出了口:“你们推断出了锁眼,是不是还不曾考虑开启门的钥匙是什么?”
他的意思是「母亲」是打开门的钥匙?
……从体型上来说倒也说得过去,只是柴郡猫会这么容易就给我们答案?
“你确定吗?”
太宰先生没有直面回答,反而说:“不论门是不是我们脚下的海底岩床,还是门上究竟存不存在一个锁眼,这些都仅仅是没有经过验证的推测。”
这是在质疑我们的结论也没有证据?我有些不爽。
“验证「母亲」究竟是不是钥匙,总比翻覆大海验证锁眼要容易些。”
“更何况,玩家的时间并不充裕,不可能按部就班先找锁眼再找钥匙,如果不赌一把的话,也许等找到锁眼,整个副本就只剩下一两个人了,假如钥匙是「母亲」的话,这个副本就成为了死局。”
安室先生表情松动,他被太宰先生说服了。
我觉得很头痛。
如果兵强马壮全员出击,前去讨伐「母亲」倒也没什么指摘,可现在安室先生顶着情报预知造成的强烈头痛,诸伏先生碍于贝尔摩德不能出面,贝尔摩德浑身写着袖手旁观。
要靠什么打?
冲矢先生的狙击?
还是说让我唱歌?
只是单我一人的反对势单力薄,最终安室先生还是答应下他的请求。
他们决定,六个小时后出发。
利用这六个小时,他们尽力做好一切准备,该隐藏行迹的小心隐藏,该整理道具的认真打理,该商量策略的定下计划。
就数我最闲,我瞅准空隙,找冲矢先生确认了兰酱和灰原的情况。
“兰小姐今天状态很好,还有中原先生在旁关照,短时间的话没有问题。倒是竹宫小姐的态度很奇怪,你对她们保护过度,是兰小姐发生了什么事?”
“……抱歉。如果兰酱本人不想说的话,那我想我没有替她开口的资格。”
冲矢先生没有再问,只是叮嘱我:“如果兰小姐受到伤害,你一定要记得告诉那个小鬼。”
那当然,虽然对不起兰酱,多嘴也并不太好,但我早就打定主意把兰酱遭遇的一切告诉柯南。
六个小时后,他们做好了一切准备,除诸伏先生以外,全员登船,游艇驶向冰山也不曾涉足的大海更深处。
此时,倒悬的水之天幕离我们只剩咫尺之遥,我尚未知道,那座载着我们在大海上航行的蓝白色冰山,被人偷偷藏入了一个让我无法直面的——
秘密。
游艇开足马力,闯入无人踏足的幽邃海域。
灰色的雨幕里,大海茫茫,游艇颠簸在起伏的浪花梢头,冰山也好,巨蛋也好,仿佛都已经成了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太宰先生很熟练地用避水布裹满全身,那看起来是用一些镭射裙子改造的。
他走出船舱,掏出一张幕布。
幕布名为盛大开场的星之舞台,是太宰先生特意为「母亲」准备的道具。
星之舞台可以增幅台上的表演者,并将靠近舞台的观众吸进舞台。很显然他进入偶像副本的目的就是为了「母亲」,各种针对性道具都准备得十分充分。
太宰先生甩出幕布,幕布悬挂在半空,游艇从合拢的幕布缝隙间驶入进去。
幕布阻断了外面的风雨,后面是一个平静柔和的空间。
平坦宽阔的三层大舞台浮在海面上,地灯在底层舞台前端排列成排,游艇停在舞台侧面,我和贝尔摩德下船登上最高处。
“竹宫小姐,我带了衣服,你要不要换上?”太宰先生流露出一丝丝委婉的嫌弃。
太宰先生一直没有对我的外形新表达出好奇,我还暗中失望了一下,毕竟也算是颠覆性的改变,至少该惊讶一下吧。
没想到不是不惊讶,而是嫌弃吗……
我扭头表示拒绝,观众是「母亲」,又不是人,蛇守的样子吸引力更大!
太宰先生没有勉强我,很快,他们在舞台下两层布置好了道具,太宰先生朝我们比出准备的手势。
幕布向两侧缓缓拉开,贝尔摩德走到台前。
和比拼时不太一样,贝尔摩德的表现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总让人感觉她是在消极怠工,只是来舞台上走个过场。
如果说冲矢先生是被太宰先生打动,也是冲着「母亲」而来的话,贝尔摩德显然并不在意「母亲」。
那她为什么要答应给太宰先生帮忙?
在我皱起眉毛生出疑虑的时候,贝尔摩德已经表演结束。
她叫了我一声,歪头提示我上台。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望着我的眼神似乎也和之前不同,怀疑、评估、以及些许的……希冀?
只一瞬间,她注视着我的目光就转开了,我来不及深思,立刻跑上前开始唱。
没有伴奏,没有舞美,现在也不再是偶像副本,我唱歌真的可以引诱来「母亲」?
反正我没什么自信。
总之,我的任务只是唱歌引诱,不管「母亲」会不会出现,唱完剩下的几句,我的任务就结束了。
想到这里,遥望着雨幕笼罩下仍没有动静的海面,我放松地拍了拍尾巴。
就在我松懈下来的瞬间,视野的尽头忽然出现了一个黑点。
我眯起眼睛望去,海上好像出现了一个漩涡。
「母亲」出现了。
……也是奇怪。风雨这么大,副本也变了,她居然还能听到我唱歌。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已经能看到「母亲」逐渐接近的巨大身体。
“竹宫小姐,继续唱下去!”太宰先生紧盯着「母亲」。
如果不将她诱入舞台的话,在场这些陆地生物(除我以外,显然没办法和这位硕大无朋的海中霸主抗衡。
但看起来压根不用我继续唱歌,她就已经陷入了癫狂,什么都不顾地一头朝舞台冲撞而来。
巨浪排山倒海,她的触须四散张开,遮天蔽日。
一瞬间,灵活的触手挤入了幕布,与其说是舞台吸入了她,不如说是她强行登上了舞台。
这是我离她距离最近的一次,可以清楚地看清她犹如沙砾一样粗糙的漆黑表皮,嗅到让人窒息的浓郁海腥味儿。
我甚至能分辨出来,她巨大的身体正在战栗,不是惊恐,不是紧张,而是过度兴奋引起的颤抖。
下一秒,提前布好的陷阱被触发,「母亲」所在的底层舞台被分割成独立的空间,玻璃台面化为岩浆与烈焰之海,她发出痛苦的尖叫,海水瞬间蒸腾,白雾弥漫,她刺来的触手停留在我鼻尖。
安室先生开启了两个技能,全属性增幅以及射击A。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技能原来可以叠加使用,全属性增幅的技能效果非常瞩目。
射出去的每一枚子弹都能撕裂「母亲」防御,给她造成可怖的伤害。
「母亲」的触须被一条条打断,血肉纷飞,火浪翻腾,底层舞台的小小空间瞬间成为了炼狱。
翻滚的热浪与沸腾的蒸汽里,我闻到碳烤章鱼的味道。
老实说巨蛋组把主意打到「母亲」身上十分明智,她特别适合做储备粮,我听到胃袋咕噜咕噜狂叫起来,口水在嘴巴里疯狂分泌。
声音好像有点响亮,贝尔摩德扭头看了我一眼。
她和我一样站在舞台顶点没有加入战场。
我的定位是诱饵,保证钓住「母亲」不让她逃走,贝尔摩德又为什么而来?
这个问题横亘在我心头,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贝尔摩德注意到我的视线,她发出了一声轻笑:“总看我干什么?”
“在想你为什么要来。”
贝尔摩德盯着舞台下面,他们已经解决掉大部分触须,争分夺秒地抢在触须再生完整之前杀死她。
“你信任他们吗?”
我没有说话。
“我不信任他们。下面的人全部是为「母亲」而来,真正想要副本通关的人,或许只有你而已。”
我呆了一下。
谜语人?
我问的问题是“你为什么要来”吧?
她不信任他们,那为什么要来?和不信任的人一起面对怪物岂不是死得更快?
我理解不了。
“你总会明白的。”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台下战况已经进入最激烈的阶段,「母亲」被逼入了死路,被迫露出触手中间柔软的腹部。
那是她的死穴。
银色的子弹发射出去,那子弹绝对是太宰先生提供的,子弹进入「母亲」的腹部,没有穿透她的身体,只在体表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白洞。
刹那间,无数血液像是喷泉,不,泄河一样,从白洞中喷溅出来,整个空间顿时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与其说是血液从血管里喷出,不如说是那白洞将她体内的血液排斥了出来。
贝尔摩德冲了下去,她的双手射出黑色的丝线,看上去是线,实际上是射线之类的高能量粒子,快准狠地把「母亲」钉在岩浆里。
和技能很像,但我很清楚那并不是她的技能,她是在跟旁人隐藏自己真实的技能吗?
她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一晃神,下面好像马上要迎来胜利,我松了一口气,想要走下台阶去看看情况。
“a——i——!!!”
「母亲」好像注意到我要接近,瘫软的庞大躯体突然又蠕动起来。
她的身体隐约发出了黑光。
没错,是黑色的光。
吞噬一切的,黑色的光。
太宰先生猛地转头注视向我,他的神情很抓狂,就像我在游戏里遇到的,打团打了三十分钟结果因为咸鱼的一点小失误而要全盘溃败的队长。
我赶紧停下脚步,摊开手表示我什么都没有做。
太宰先生没办法地叹气,干脆坐到了舞台台阶上,“失败了,她还是进入了狂乱阶段,会将自身化为黑洞吞噬一切。嘛,算是之前从未获取的全新经验。”
看他的表情,玩家应该没办法逃离她的黑洞。
“怎么阻止她?”我疾声问他。
太宰先生似乎感觉有些奇怪,他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灰棕色眼睛盯着我注视了两秒。
“虽然我很不想这么说,但目前为止我还没找到办法。她会如此痴迷一个人类也是我前所未闻的事。”
太宰先生开玩笑地说了句:“不如你唱首歌试试?”
“……”
他完全把副本当成了全息游戏。
太宰先生也许是我见到最奇怪的玩家之一。
他看起来好像根本没什么愿望,从副本看到他的第一眼开始,我就觉得他很奇怪。
他会夸张地喊我“美丽的小姐”,热情地单膝下跪亲吻我的手,但他注视我面孔的双眼却非常干净。
即使我是这副暴露出身体曲线的蛇女模样,他也从来没有偷瞄过我的身体,每一次看我,都只注视脖子以上的部分。
暴露在外的喜爱美色更像是一种接近正常人的夸张表演,实际上他没有任何对女性的欲望。
除此之外,他也没有暴露出权欲和贪婪之心,更不像是绝望之徒走投无路。
至于复活死者?
太宰先生也许是那种,会坦然接受命运的礼物与残酷的人。
他参加副本,仿佛就只是为了取乐而已,给乏味无趣的人生增加一些调剂。
所以,他能坦然坐下迎接死亡,就像下本失败重来一回。
我却不行。
兰酱、灰原都是第一次参加游戏,副本失败,被夺走部分灵魂的下场是什么?
就算试验,我也不想拿她们两个冒险。
我吸了一口气,放开了声音。
太宰先生哭笑不得:“你还真唱啊?狂乱是不可逆的,唱歌也不一定有用。”
但她蠕动的身体明显停顿住了,不是吗?
「母亲」抬起身体,目光直直地凝视着我。
我没有回避她幽深恐怖的视线,沿着阶梯慢慢走下去。
“竹宫小姐!”安室先生挡上前阻止我。
我朝他比出拒绝的手势。
最终,我与她之间,只剩下那道阻隔她的空间屏障。
她想要吞噬我。
我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在她的认知里,“爱”也许就象征着“融为一体”吧。
但现在,她似乎想在吞噬之前,把这首歌好好听完,黑光维持在一个稳定的界限,没再膨胀。
该怎么办?
我心底纷乱如麻,总不能不停歇地一直歌唱下去。
“我给你的东西,你带着吗?小公主。”熟悉的变态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道声音,好像穿过了光年,从遥远的宇宙尽头艰难传来。
微弱、断续、稍一吹拂就会飘散在风中。
是兔头绅士!
他果然没死!
我立刻联想到那枚金色的小球,但我该怎么用?
摔爆?捏碎?还是该向她丢出去?
就在我拿着小球纠结的时候,「母亲」伸出新生的触手。
她想要这枚小球。
“……”
我犹豫地把手伸出去,小球在接触到触手的瞬间融化成了液体,渗进了她砂纸一样的皮里。
她好像饮下了毒药,如山峰一样庞大的身体痛苦地颤抖起来。
“我是,维尔德,我爱你。”
“我,是维尔德,我爱你。”
“我是维尔德,我,爱你。”
山峰中响起稚嫩机械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母亲」,反倒像是一个单纯的小女孩。
“维尔德?”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再唱了,喃喃地喊出她的名字。
“我爱你!!!”她陡然激动起来。
这爱意真是让人吃不消……
我朝她做出安抚的手势:“安静下来,维尔德,你太大了。”
她立刻身体僵硬,连触须都静止在空中。看来无论是人还是怪物,都很容易被所爱之人操控。
我忍不住露出笑容。
“很高兴认识你,维尔德,我的名字是竹宫未来,谢谢你的爱。”
她的身体又战栗起来,身上散发的黑光陡然变得剧烈,只是现在的黑光里,隐约亮起了扭曲的炫光。
“竹宫未来,我爱你,好爱你,你可以吃掉我吗?”
下一瞬间,她所散发的光辉将所有人卷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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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浅浅放上来一点……注定刀不痛快了。
我发现发完刀这个副本就结束了……我的手速没那么快……
我好惨啊!!!!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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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闪耀的夏日偶像
光芒减弱,或者我的双眼适应了黑光。
我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并不黑暗的黑暗之中,其他人全部都不见了踪迹。
原以为维尔德还是释放了黑洞,我现在是死后幽灵等待副本结束(?之类的状态,但很快我意识到,我是从副本来到了另一个空间。
这个空间充斥着虚无,什么都没有,看似很大,又仿佛很小,不管往哪里走景色都是一样的,移动仿佛只是在原地迈步。
脚下明明存在坚实的依托,但是我却可以毫无障碍的垂直下行,好像我自身被同化成空间的一部分。
我试着去掐自己的手臂,感觉不到疼痛,皮肤上也留不下痕迹。
这一切异常让我联想到琥珀中的蝴蝶,这个空间是定格一切坚硬琥珀,时间在此失去意义,所以我不会再发生任何改变。
疯帽子的钟楼大厅一样是空茫一片,可那里感受得到时间和空间的变化。在这里,幽邃无垠,时空的概念彻底消失了。
打量着四周,我忽然回忆起来,太宰先生说过,维尔德的特性是时空,掉落的道具可以从时间或空间的乱流里拉出已经消失的人。
这里难道是她用以穿越时空的罅隙?
我的呼吸骤然紧促起来,大脑瞬间被一个念头充满。
既然我已经来到了这里,是不是可以顺便找一下父母?
反正能够穿越时间,只要回到维尔德发出光芒的时刻,就不会影响到副本里的什么。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迈开了脚步,开始寻找如何回溯时空。
像是感应到了我的心声,随着我的前进,周遭开始出现一些画面:我孤身出发,坐上了开往东京的新干线。
再往前走一点:投影仪黑屏下,我像是唱独角戏一样和舅舅吵架,舅舅自始至终都不曾在镜头前露面。
我的人生就像是一场无趣至极的黑白默片,几乎没有一处值得驻足回味,我没有停脚,目不斜视地继续前进,忽然注意到头顶的一些画面有些扭曲。
是太宰先生,他和我处境相同,却是在互不影响的另一个空间,我看到包围着他的那些画面了。
原来在做侦探之前,他的上一份工作是当港\黑前\干部……
我好像莫名与黑\道有缘,就和侦探一样。
太宰先生像是去参加一场葬礼,沉默地前进着,直到画面里的他比现在矮半个头,经常有一个陌生男人出现的时候,他停下了。
那个男人暗红发,个子很高,眼神沉稳,外表略有些不修边幅,工作的时候经常摸鱼。
他在画面里出现得很频繁,太宰先生就站在画面之外凝视他,目不转睛。
这些画面都是与我们自己关联的人生,红发男人出现的频率如此之高,想必是太宰先生生命里相当重要的人吧。
太宰先生想要复活他吗?
我忍不住停下脚步,沉默地旁观了一会。
太宰先生没有把那个男人拉出过去的时空,他自己走了进去。
环绕碧海的沥青马路,那个男人抱着水果和面包的牛皮纸袋走向一栋两层小楼。
是家叫做freedom的日式西餐厅,装修很简陋。
在那个男人走进西餐厅之前,太宰先生站在马路另一侧,隔着穿行的车辆,朝那个男人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织田作。”
我突然觉得悲伤铺天盖地,是因为太宰先生注视着故人的眼神吗?
格外温柔,却也格外孤独。
“……太宰?”
“嗯。”
“吓我一跳。突然看到长高后的你真是不习惯,和我差不多高了。”
“嘛,不过不太可能超过你了。”
“你来找我什么事?”
“有话想对你说。”
织田作愣了一下,随即皱了下眉:“什么?”
“我现在生活在武装侦探社,一个热闹过了头的地方。谢谢你,织田作。什么都没有的虚无似乎出现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小支柱。滞留的云也开始流动了,虽然仍然十分忧愁,但是在达成那个目标之前,我会怀着追求仅此一次的死亡的梦想活下去。”
织田作沉默着,他轻声说了句“恭喜”。
太宰先生好像很失望,他忽然一摊手:“原本是想说这些的,但看来你并不是我要道谢的对象。小心哦,织田作,你明白我出现在你面前意味着什么。”
漆黑的轿车疾驰而过,太宰先生所站之处已经不见了他的踪迹。
他离开过去的时空,又回头看了一眼,随即毫不犹豫地按原路返回。
背影像是海市蜃楼,与融化的雾气一起逐渐远去。
我站着没动,内心迷惑不解。
他参加游戏,花费了那么多的力气,又消耗了那么多的道具,难道只是为了来见织田作一面,并跟他道谢?
只是,一条线左右两端的点并非是同一个点,那么位于不同时间上的“织田作”,真的是他所在寻找的那一个人吗?
看起来太宰先生也已经意识到这点,站在这里替他忧虑的我根本是在杞人忧天。
我丢开多余的想法,继续沿着我的人生向后溯回。
十七年的无聊时光要溯回也会很快,一眨眼就来到了我出生那年。
我在画面中看到了我的父母。
他们之间是最俗套的爱情故事,浓烈如焚的爱情最终沦落为到反目成仇的痛恨。
但画面中的他们对待彼此的态度却全然不是我所听说的憎恶与怨怼。
他们的关系甚至可以说是融洽,谁都能看出他们仍保留着夫妻的默契,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虽然他们确确实实是在筹划离婚。
奇怪。
以他们的性格,根本不会在开车途中大打出手。为什么会出车祸?车子又是怎么掉下了护栏?
离婚手续是他们两个亲自去办的,好像是因为结婚申请是两个人亲自提交所以离婚申请也要一起去办这种奇奇怪怪的理由。
他们把一天安排得慢慢当当,中午办完离婚,下午还准备去约会。
而我是最亮的电灯泡,被安放在后座的婴儿座上。
不是,感情这么好,为什么要离婚?
我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他们的死亡时间逐渐接近,我也没办法看到最后。
既然都准备把他们都带到十七年后,究竟为什么要离婚也无所谓吧,亲口询问他们就好了!
这样想着,趁他们两个分别走进役所的单间,我把他们拉进了时空罅隙。
我该叫他们什么?爸爸妈妈?父亲母亲?还是daddymommy?好奇怪……有一点叫不出口。
在画面里他们看起来很疼爱“我”的样子,看到长大后的我会不会非常激动?
我第一句话要跟他们说什么?安抚他们的情绪?
他们好像还没有给我取名字,我应该自我介绍一下。
母亲和父亲在我忐忑的时候已经进入了时间罅隙,他们站得离我很远,两个人十分警惕,打量完四周,审视的目光落到我脸上,然后互相对视了一眼。
我屏住了呼吸,一时间手足无措。
“妈……”
“你。”母亲抬起脸,表情冷淡地问我:“你是我的女儿?”
诶?
为什么是这个态度?她明明很疼爱我的样子——
我茫然地把目光转向父亲。
他也一样,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我,那根本不是面对心爱女儿的态度。
我立刻向他们说明了情况,什么他们出了车祸,什么我参加了无限游戏,什么兔头绅士,什么柴郡猫,什么维尔德。
“停。”母亲皱眉:“是谁教导的你?这副不争气的样子。缺少逻辑,语无伦次,连基础的情况说明都不会?”
我觉得浑身冰冷,头顶到脚尖都冷得麻木,这种话我其实从很小就听习惯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忽然刺耳到窒息。
“是,我错了,母亲。”
她的神情缓和了些,那双与我相似的绿眼睛盯着我仔仔细细地观察。
“真是惹人生厌。”她启口吐出冷酷的字句:“长大后的你居然和你父亲长着同一张脸。早知道,我就不该生下你。”
“你在胡说什么?她的眼睛明明和你一模一样。”父亲用嫌恶的口吻反驳她。
我的脑袋眩晕了一下。他们的嘴巴一张一合,露出猩红的内里,眼睛像是昆虫的翅膀那样闪眨,眸中不加遮掩的厌恶目光却比昆虫腹部绒毛更令我作呕。
胃部忽然翻天覆地的绞痛起来,身体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对不起,我不应该打扰你们。”
死去的人就该安息对吧?
与其让他们这样怨怼到十七年后……
不,我真正的想法,分明是绝对不要怨恨着我的父母。
将他们推回原来的世界,就是放任他们去死。但那一瞬间,我根本没有丝毫犹豫。
我的愿望是爱着我的家人。
重复着这句话,我踏上回去的路,忍住回头没有再看一眼。
——
“那是,那是我们的孩子……”
“她叫什么名字?”
“我们没有问她。”
“我们不在的话,光没有好好照顾她吗?她为什么会参加那么危险的游戏?就算我们离开了她,她也应该向前看——”
“未来,她得叫未来。如果我们无法避免死亡,这会是我们能留给她的唯一一件能陪伴一生的东西,希望她不要眷恋过去,勇敢前进,开拓未来。”
————————
写这章好困难,比我想象得难多了……
这里的时空关系,是时间线前端的人跳转到过去的节点把过去节点的人拉到现在的节点,过去节点会分出新的平行时空,但是现在节点的人依旧是死亡的,本质上来说什么都没有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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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闪耀的夏日偶像
「技能进入自动升级,升级结束前恕不提供额外服务。」
刚出罅隙,就看到文字框里加粗放大的一串字符。
从时空罅隙里带出的窒息立刻被风吹淡了不少,我像是从噩梦里苏醒过来,又仿佛从地狱爬回了人间,冰冷的四肢开始渐渐回暖,我轻轻吸了一口气。
咸腥、潮湿,是大海的气息。
我回到了副本里。
其他人还沉溺在时空罅隙中,只有太宰先生比我提前一步,正在舞台上搜寻维尔德。
他跟我打了个招呼,紧接着转过了身,右手指间松开了什么东西,卷着海风蒙到我脸上。
是一条手帕。
“还没有用过,是干净的。”
“……谢谢。”
我用那条手帕沾水洗了洗脸。太宰先生背对着我,所以我可以趁机仔细打量对话框。
看来除了让我进入时空罅隙,维尔德还赠予了我另外的礼物。
“你可以吃掉我吗?”当时她说了一句这样的话。虽然我没来得及回应,但很显然,她已经自说自话地把自己送给我了。
我的肚子还在咕噜咕噜地叫,她所说的“吃”,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填饱肚子,而是把自身化作能量,与我的力量融为一体。也就是说,我想要继续升级技能的话,必须“吃”更多能量才行。
也不知道升级之后,魔眼能不能有其他功能,譬如发射魔法光波之类,我也很想要强力的攻击性技能啊!
「做梦」?
不是不提供额外服务了吗?她怎么还在陪聊呢。
「那怪物的能量足够多,也许能够激发你的特性。」
我的特性?
我有特性?它不是空白的吗?
「当然不是。特性等级过高,你之前看不到而已。」
我愣住了。技能没有公认的类型划分,但在我心里大约可分为四种,一种是普通技能,在体质强化之外,发展出一些不同方向的特化,比如“海的儿子”,海洋环境下获得属性加成,大多数是C、D级;一种是普适技能,像是骑乘、射击、道具之类,只有当玩家的能力达到技能水准,才能演化出普适技能,普适技能的特殊性在于在技能之外赋予玩家一些特殊能力,譬如拥有道具S的玩家可以成为道具师。普适技能的等级与技能本身没有关系,玩家水准越强,技能等级越高;第三种是个人特殊技能,基于玩家的灵魂以及过往所诞生的能力,第四种就是可成长技能了,目前我只见过两个,一个是柯南的被动死神体质,一个是我自己的技能看穿的魔眼。后两种技能的等级有高有低,高等级技能我只能看到名称,而低等级的话则能看到一些技能描述。
由此来看,我的魔眼大概率属于S级技能,除了由于自身等级的原因,看不到少数高等级玩家的对话框,直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看不到文字框里的某一条目。
这难道是意味着,特性等级在S级以上?
一个远在S级之上,需要诸多能量激发的强大特性。
我的呼吸急促起来,低沉的心情开始高涨,不是我嫌弃毒舌魔眼女王没用,主要是谁抽卡不想抽个SSR呢!
……等等,中原先生的特性是“羊之王”,等级很高(因为我看不到描述,却是个彻底的负面特性。
思绪停滞了片刻,我立即安慰自己,我的运气应该没那么差,只要特性不是吸引GM这种变态副作用,总不会比“死神体质”或者“羊之王”更可怕。
我撇开不吉利的想法,问魔眼那什么时候升级结束,魔眼沉默。
她不知道。
有时候我真会怀疑,魔眼女王陛下究竟是不是我的技能,一问三不知。不过我很清楚,这应该是因为我受到基础信息缺失的影响。
在我琢磨技能的时候,其余的人已经接二连三脱离了时空罅隙,等安室先生回到副本,太宰先生他们就准备返回巨蛋。
“接下来该我们履行承诺了。”
我还没来得及生出激动,太宰先生一扫正经,咸鱼摊手:“可是连中也都束手无策的话,我们回去也派不上用场。”
听上去像是在推卸责任,但不管是谁,都清楚这是掩盖在玩笑不恭之下的真心话。
如果连重力使中原中也先生都找不到锁孔,那么接下来玩家不再有丝毫希望可言,会迎来饥饿与厮杀的绝望深渊。
就算中原先生成功找到锁孔,问题也不会迎刃而解,还有钥匙下落不明。
舞台上没有维尔德的尸体,也没有找到她掉落的道具,就很难讲她是被我彻底“吃”掉了,还是在把人拉入罅隙后逃跑了。
总之,没有钥匙。
从门,到锁眼,再到钥匙,不知道钥匙之后还有什么等待着我们。
就像是连环陷阱,跳出一个,又陷落下一个,无穷无尽,没有休止,希望和勇气就在一次次跳出陷落中被消磨干净,毁灭自身的反倒不是陷阱,而是从阴影里滋生出来的无边绝望。
游艇载着我们从大海深处回返,船舱里寂静无声,大家也许都和我一样没心情开口。
安室先生在时空罅隙里呆的最久,出来后一直出神,眸光温柔,仿佛在缅怀着什么一样。
我捋了捋头发,四顾观察了一下别人的神色,看起来除了我大家都在罅隙里得到了抚慰,连贝尔摩德的神情都柔和了。
安室先生忽然攥着我的手腕,阻止我把手指伸进头发里。眼神从温柔转向了犀利,他盯着我的头发。
“安室先生?”
“没事,别紧张。”
他冰冷的指节在我的发紧发热的红肿眼皮上蹭了蹭,似乎是无意触碰到了,快准狠地贴着我的头皮伸进了头发,从里头抓出一只灰黑色的软体生物来。
那只软体生物长得非常圆,柔软的触手环抱着蜷缩成一团,非常生气地伸出两根狂戳安室先生的手掌。
个头小,攻击力很强,安室先生的手被它戳出几个血洞。
“这是什么?安室先生,小心有毒!”
而且!它是什么时候爬进我头发里的?
脑子里冒出软体动物从头发钻进耳朵眼的恐怖画面,我狠狠炸起鸡皮疙瘩,掏出一个酒杯倒扣住它。
她贴在杯壁上面向我,黑色的豆豆眼闪烁起水光。
“未来~ai~”
“「母亲」?”所有人都围拢了上来。
谁能想到山一样雄伟,可以填平大海的维尔德,能变得不到一个手掌大?
迎着五双或好奇或研究或意味不明的视线,维尔德敲了敲杯壁,她发出委屈的,类似求饶的鸣叫。
太宰先生饶有兴趣,不假思索地拿开了酒杯,维尔德立刻像炮弹似的朝我射\来。
天知道她怎么能弹跳得那么高——
她落到我胸口,随即跳到我手里,非常讨好的用一半触须蹭着我,另一半触须从体内拉出一枚半圆形的东西。
“未来,礼物!”
————————
感谢在2022-07-2222:34:55~2022-07-2504:05: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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