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年未见了,龟兹,你以为换个龟壳就没人认识你了?”


    “依老朽所言,穆宗主也一样,这身外化身炼得再好,也是掩耳盗铃,骗不过我们这些老东西。”


    “哈哈哈,骗得几旬残年足矣!”


    “恭祝九渊妖王新生九尾。”


    “同喜同喜,还未贺凰女殿下涅槃新生,阿骁,过来与殿下见礼。”


    “殿下二字不敢当,敢问这位是……?”


    “不才犬子——”


    “我是义父的道侣,二百年前承吾皇不弃封为妖王,号风啸,贺凰女殿下涅槃新生。”


    “义父的……道侣!?”


    看着刚刚涅槃便被莫名其妙的父子关系砸得一脸惊愕的凰女,白玉京忍俊不禁,看热闹般又喝了一杯酒。


    花浮光准备的蜂王酒格外烈,不过对于渡劫期修士来说依旧算不上什么,只能说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数不清第几杯酒下肚,白玉京意识缓缓下坠,也顾不得外人在此,晕晕乎乎地便要往身旁人怀里靠:“夫君……”


    玄冽一手搂过他,低头将已经昏睡过去的女儿交予妖侍:“先带她回寝殿。”


    “是。”


    玄冽回头,刚准备把人往怀中抱,便看见江心月端着酒杯起身而来。


    他轻轻拍了拍怀中人:“卿卿,有人来给你敬酒了。”


    白玉京靠在他怀中迷迷糊糊地睁眼,却见江心月带着一个人在他面前站定。


    白玉京一怔,含着醉意笑道:“九韶姑娘……许久未见了。”


    他旁若无人地靠在玄冽怀中,与昔日苏九韶所见之姿相比,妖皇真正的本貌美到惊世绝伦,让人甚至有些不敢直视。


    苏九韶心头一晃,连忙垂首道:“恭迎陛下归位。”


    白玉京摆了摆手道:“……你还是唤我前辈就好。”


    苏九韶从善如流道:“是,前辈。”


    虽然才过了区区数月,可那段时光却像是一场经年的旧梦。


    眼下白玉京分明坐在喧哗热闹的金銮殿内,但看着眼前行礼的苏九韶,突然间,他却很希望自己还在那个金笼之内。


    哪怕寒风凛冽,但这一次他却心知肚明,只要闭上眼睛在笼子里再睡上一觉,睁开眼,他便能看到那人来接自己了。


    只可惜……时光易逝,覆水难收。


    白玉京摇了摇头,把那些不可能实现的幻梦连带着醉意一起摇走了一些。


    他撑着玄冽的胳膊微微起身,一抬眸却见苏九韶攥着手心,似乎略显紧张。


    白玉京怔了一下才想起来苏九韶是整个殿内唯一的金丹修士,身处这么多大能之间,她只是紧张却并不瑟缩,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看着眼前倔强坚韧的姑娘,醉意再次上头,恍惚中,白玉京仿佛看到了宋青羽站在自己身前,不由得醉意婆娑道:“对了……好像还未恭贺姑娘晋升金丹。”


    说着,他便要去掏贺礼,苏九韶连忙想要谢绝,但下一刻,白玉京却拿出了一枚储物戒递到她面前。


    两人看到那枚戒指后皆是一怔,显然都想起了初见之时白玉京随手送的那枚礼物。


    见状,玄冽拥着人略显不快地眯了眯眼。


    苏九韶连忙推辞道:“贺礼便不必了,初遇之时只因我夸了您的名字,便要送我见面礼,前辈已帮我良多,晚辈又岂敢再收什么贺礼。”


    “但那见面礼日后你不是又还我了吗?拿着吧,好姑娘。”


    白玉京喝醉了酒,不由分说地把储物戒塞给对方后,张口便感叹道:“不过,那枚戒指幸亏你后来还给我了。”


    苏九韶被他塞了一堆灵石丹药,刚准备道谢,听出些许端倪的玄冽却一抬手,示意她安静。


    醉酒的小蛇压根没发现危险将至,就那么靠在人怀中晕晕乎乎地回忆起旧事:“那可是恩公的戒指,若是你没还我,被他发现我又乱送他给我的东西……”


    “什么戒指?”


    耳边骤然响起玄冽平静的声音。


    “……!”


    白玉京霎时被吓得酒醒了一半,一抬眸却见对方正眸色晦暗地凝视着他。


    ……遭了,自己居然当着玄冽的面把那事给说出来了!


    本就不怎么灵光的大脑在酒意的熏陶下越发沉重起来,正当白玉京绞尽脑汁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时,苏九韶眼见气氛不对,鼓起勇气企图岔开话题:“前辈,我已继承苏家家主之位,苏家玲珑心虽不善战,晚辈却觉得其或许可对战局尽一些绵薄之力,所以斗胆请妖王大人带我前来。”


    她说得情真意切,这种层面的战斗,合体期以下的修士躲都来不及,根本不会像她这般主动请缨。


    白玉京见她勇气可嘉,不由得点头道:“本座知道了,那你便继续跟着霜华吧,一切听她安排。不过此事本非你等金丹之责,战事之中切记要以自身性命为先,莫要逞强。”


    “是,晚辈明白。”


    经过苏九韶这么一打岔,白玉京酒醒了一半,只可惜那小姑娘好想想替他遮掩过去的事,却半点也没成功。


    江心月与苏九韶敬完酒回位后,白玉京讪讪地想从玄冽怀中坐起来,却被人扣着腰死死地按在怀中。


    “……”


    众目睽睽之下,实在不好和明天就要献祭的丈夫大打出手,白玉京只能无辜又可怜地抬起眸子,委屈地看向对方:“夫君……”


    “戒指呢。”奈何玄冽偏偏要借着他的怜悯拿捏他,“拿出来。”


    无可奈何之下,白玉京只能做贼心虚般拿出了一枚戒指。


    玄冽只扫了一眼便知道这是十年前那场争斗时丢的,不过他还是故意问道:“什么时候偷的?”


    “我拿你的东西怎么能叫偷呢?”白玉京胡搅蛮缠着企图蒙混过关,“夫君的东西不都是卿卿的吗?”


    众目睽睽之下,醉酒的妖皇身着金袍,歪在自己怀中自称着小字,宛如还没成熟的小蛇一样和自己撒着娇。


    玄冽心底霎时软作一片,离别的不舍与怜爱同时浮上心头,但他面上却无比残忍道:“我的东西确实都是卿卿的,但转送一事又该如何说?”


    “……”


    人赃俱获下,哑口无言的小蛇做贼心虚般垂下睫毛。


    玄冽见状眯了眯眼,拿过那枚戒指刚想收回来,白玉京便立刻攥着他的手把戒指戴到了自己手上:“一码归一码,转送一事是我不对,但这是卿卿的戒指,夫君怎么能说拿回去就拿回去。”


    面对如此不讲理的小蛇,玄冽没说话,只是晦暗不明地看着他。


    眼见屁股又要倒霉,知道自己难逃一劫的小美人红着脸埋在他怀中:“卿卿知道错了,夫君别生气……宴会结束后,我亲自给夫君赔礼还不成吗?”


    夜色渐浓中,盛大的欢闹声终于随着酒宴的落寞而缓缓冷却下去。


    诸天大能在妖皇宫前彼此告别,拖着影子向各自的世界回去。


    其实所有人都清楚,拼死一战重开天路是他们唯一的出路,但哪怕是以善战闻名诸天的女罗也无法打包票,自己能在明日的决战活下来。


    因此,今晚对不少修士来说,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月色之下,妖皇宫内的浴池岸边,身披粉纱的小美人垂着睫毛,端庄无比地跪坐在那里。


    玄冽脚步一顿,瞬间明白了白玉京想要什么。


    他仅着里衣迈入浴池,在那人忍不住偷偷打量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到岸边站定。


    近在咫尺几乎要贴在脸上的腹肌让白玉京面色一红,他下意识想要移开视线,却被人抬手抚上脸侧,低声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


    美人呼吸一颤,轻声回道:“回仙尊,小妖并无名讳,仅有一小字,名曰……卿卿。”


    缱绻的自称在夜色中缓缓荡开,两人与池水之中对视。


    一如初见。


    过了不知道多久,玄冽牵起白玉京的手,看着他手指上的那枚戒指:“为何偷本尊的东西?”


    似是感到有些丢人,小蛇垂眸颤抖道:“卿卿一时心悦仙尊,所以情难自禁……偷盗了仙尊私物,还请仙尊勿怪。”


    玄冽勾起他的下巴,垂眸欣赏着他的忐忑:“所以,卿卿跪于此处,是特意来与本尊赔罪的?”


    “……是。”


    那小美人来之前似乎喝了不少酒,眼下醉意婆娑间,竟大着胆子张开嘴,轻轻含住玄冽按在他嘴唇上的手指:“还请仙尊惩罚。”


    玄冽沉默地玩弄着那截乖顺的软舌,直到把人亵玩得忍不住夹紧双腿,颤巍巍地偷偷厮磨起来,他才开口道:“在赔罪之前,应先把偷窃之物归还才对。”


    “……!”


    那可怜的小蛇妖似是被吓到了,连忙拥着他的胳膊俯身求饶道:“还请仙尊开恩……”


    说话间,粉色的薄纱从他身上滑下,露出了一捧如雪般细腻的白皙:“您怎么惩罚卿卿都可以,只是求您、求您不要把戒指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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