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福的话安抚到了慕翎,整个人神清气爽的很。


    只是喜欢毛领而已,不是人就好。


    不过,就算是真的喜欢那个人,他好像也不会怎么样,小奴才哭的模样实在是太惹人怜了。


    “朕让人给你洗,保准给你洗个新的出来。”


    “真的吗”全福吸了吸鼻子。


    “朕何时说过谎话,好了,不许哭了,看你鼻子红的,待到明日,眼睛该更肿了。”


    全福止住了眼泪,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它秃了毛,还能补吗”


    “……能。”慕翎光想想知道这条毛领子废了,过了水又秃了毛,说能补都是哄着小奴才的。


    得了陛下的肯定,全福这才破涕而笑。


    瞧他笑了,慕翎才松了一口气,比上次好哄了一些,“好了,都哭成小花猫了,去后面洗把脸。”


    全福听话的跑到了后面洗脸。


    人一走,慕翎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苏义见状不好,立刻跪了下来。


    “是哪个小太监”


    “是……墨笛。”


    慕翎觉得这个名字甚是耳熟。


    苏义看了看后头的全福,确定他不会听见,才道:“就是和小侯爷有关……的那个。”


    慕翎了然,“让吴不顺好好教训他一番。”


    “吴不顺已经打了他一顿板子了,还罚了一个月的月钱。”


    “打了几板子”


    “十板子。”


    “再加十板子。”


    苏义面露难色,“再加十板子恐怕就成不了事了。”他就是怕这事儿被陛下知道会重重地罚那个奴才,才自作主张没说的。


    “打残了就让太医去好好治治,耽误不了什么事。”


    “……是。”


    慕翎抿了一口茶水,不经意间道:“尚衣局给全福做的衣裳做好了没”


    “快了,这两日就能赶制好。”


    “让他们再做几条毛领,拿库里的灵狐毛做。”说之前,慕翎特地看了一眼后面,防止被小奴才听见。


    “这……”苏义再次为难,灵狐皮毛最是保暖了,陛下怕冷,所以每年都会裁制一身,“原来那匹皮毛是要给陛下做大氅的。”


    “朕不需要,给他做几条毛领,务必和之前那条一模一样,别被他发现了,剩下的给他裁几件<a href=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 >马甲</a>,保保暖。”


    奴才的冬衣大多都是棉服,厚重不说,还不算特别暖和,他经常看见全福的手冻得红红的。


    苏义愣怔了一下,随即道:“是。”


    苏义领命退下后,全福从里间走出来,眉宇间的愁容早就舒展开了,连眼睛里都带上了几分高兴。


    “过来。”慕翎朝他招招手。


    全福乖巧地走过去,慕翎一把抓住了他受伤的手,全福本能地想要抽回去,却被慕翎抓得更紧了,“别动。”


    慕翎解开了包扎得杂乱无章的绷带。


    伤口上根本没有上药,就是胡乱地一裹,被水泡得发白的伤口,现下已经有些开始化脓了。


    慕翎拧紧了眉头,拿过一旁上好的金疮药,一点一点地撒在伤口上。


    “嘶——”全福痛呼了,手想要缩回去。


    但慕翎不给他机会,“知道痛了好好忍着,记着这次疼,下次若是有人欺负你,你便狠狠地欺负回去。”


    这次的慕翎忍住了想要“呼呼”的冲动,太幼稚了。


    “可是如果我还手的话,也是要被惩罚的,我不想挨打,也不想被扣月钱。”


    从前在奴役所,就有别的小太监们发生口角,然后打架,被管事公公狠狠罚了一顿,不仅打了一顿板子,还扣了两个月的月钱呢。


    钱是全福的命,一分都不想少,所以只能自己安分守己,不惹是生非。


    这次若不是自己的朋友和别人打起来,他恐怕是不会上手阻止的。


    慕翎重新给全福裹了伤口,抬眸看着他道:“不会有人惩罚你的,你是朕的奴才,只有朕有权利惩罚,旁的人都不行,所以下次有人欺负你,你就还回去。”


    全福同样看着,想要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想说什么”


    “其实……其实奴才还回去了,奴才掐了他好几下呢,在没人会发现的地方。”全福越说越小声,生怕慕翎刚刚说的是诓他的假话。


    谁知,“噗嗤——”慕翎没憋住,笑出了声。


    全福一下子涨红了脸,不知道陛下究竟在笑什么。


    “朕还以为你真是个好事本分,原来也会耍阴招啊。”


    “奴才只是想让他松手才掐的,又不是蓄意……蓄意报复……”这话说的全福越来越没有底气。


    想要他松手不假,但也并非不是蓄意。


    “不管什么原因,至少你不是个傻的,知道还手呢。”


    两日后,慕翎启程去崇山。


    每年这个时候,是先祖皇帝的诞辰,每任皇帝都要去祭拜。


    这天天不亮,慕翎就起身了。


    全福打着哈欠给慕翎穿衣。


    慕翎阻止了他的动作,“尚衣局给你裁制了新衣,刚刚送来,你去换上。”


    “啊又有新衣服”全福外头问道:“今年的衣服不都添置完了吗”


    “这是要去祭祖,如此隆重的场所,自然要穿新的了,你看看你这衣服,袖口都磨破了。”


    全福认认真真地看着,没看出来有哪里破了,这是新衣服,他很爱惜的。


    “快去,那条毛领,朕也让人给你补好了。”慕翎催促着。


    听到毛领补好了,全福眼前一亮,立刻屁颠儿屁颠儿地跑过去了。


    架子上摆着一套深蓝色的太监服,但和普通小太监的衣服还不大一样,仔细看了上面还有漂亮的暗纹,里面还有一件精致的小马甲。


    全福不知道这衣服有多名贵,只知道穿在身上绵软暖和极了。


    他把毛领也戴上了,对着里头的镜子反反复复地照着。


    穿新衣服真的很让人高兴,尤其是还围着自己最喜欢的毛领。


    人的眉梢眼底有了喜色,整个人都有精气神。


    即便是只穿着一身太监服,慕翎也觉得眼前的小奴才漂亮地很。


    慕翎艰难地移开了眼睛,道:“咳,好了,启程吧。”


    一路前往崇山,还有不少的路途,需要半天的时间才能走到。


    陛下坐马车,程泛领着一众侍卫骑马,身边伺候的宫人们便跟在车旁或者后面走。


    全福和苏义一样,走在车的旁边。


    冬日是很寒冷的,哪怕是有保暖的马甲和毛领,还是觉得有丝丝凉意往衣服里钻,全福不禁揣起了手手。


    “啊秋——”


    全福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吸了吸鼻子。


    忽然陛下让人停车了,紧接着掀开帘子,看着揣手手的全福,道:“全福,上来,给朕按按肩膀。”


    全福愣了一下,然后爬了上去。


    皇帝的马车很是宽敞,能够容纳得下五六个全福了。


    全福一上去便要给慕翎按肩膀。


    然而马车忽然移动,颠簸的路段让他站不稳脚跟,慕翎想要伸手拉他一把,但距离太远,还没碰到人呢,人就直直地跪了下去。


    还好上面铺了软软的兽皮,不至于伤了膝盖。


    “起来,好好坐着。”慕翎收回停在半空中的手,然后手里的汤婆子丢给他,“好好捂捂,瞧瞧你那两只小爪子冻得,免得冻着朕。”


    全福看了看自己红彤彤的两只手,抱紧了汤婆子站起来坐在一旁。


    捂了好一会儿,手终于不红了,还暖洋洋的,全福看着正在闭目养神的陛下,小声试探道:“陛下,奴才的手不冷了,要按肩膀吗”


    慕翎没有睁眼,道:“朕现在想睡一会儿,你就好生待在这儿,等朕醒了再说。”


    “哦。”


    全福静静地抱着汤婆子不再说话了。


    马车里铺满了毛茸茸的兽皮,连窗户都好好地遮着,甚至还燃着暖炉,暖和得不行。


    陛下是最怕冷的,每年冬日出行都会备着。


    没多久全福的额间就冒出了细细的汗,他忍不住将毛领解了下来,叠叠整齐地放在腿上。


    外面渐渐有了说话的声音,逐渐热闹起来,全福知道是进了神武街了。


    听说神武街是京都最热闹的地方,哪怕是半夜子时也会有夜市,可全福从没有见过。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悄悄儿地掀开了一角,看着外头的景色。


    从九岁入宫以后,全福便再也没有出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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