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该做的事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等常锋查找证据了,顾砚灵只觉轻快不少,心情一好,晚膳自然就用的多。
吃饱喝足后,哼着欢快的调子回了西厢房。
小鹦鹉被放了出来,在顾砚灵肩膀上跳来跳去。
顾砚灵眉飞色舞与它一通吹嘘自己今日壮举,末了哈哈笑道:“你是不知今日狗官是何等的谄媚,还有那胡嘉威,他不是挺牛吗?跪在地上磕头赔罪的样子,真该叫之前被他欺负的那些百姓看看!当真是大快人心呀!”
小鹦鹉学着他的话:“当真是大快人心!大快人心!”
顾砚灵语气轻快道:“哎呀,就等常锋大哥找出证据了。”
小鹦鹉继续附和:“找证据!找证据!”
“诶?你说常锋大哥万一太笨了,找不出证据怎么办?”
顾砚灵说完立即摇头:“不会,不会,常锋大哥不至于如此酒囊饭袋。”
小鹦鹉还没来得及学他说话,就被放回笼子里,见顾砚灵又一溜烟跑走了。
常锋见他火急火燎跑过来:“元宝,怎么了?”
顾砚灵:“常锋大哥,你可要好好调查,今日知府大人过来赔礼,那么一大箱金元宝,可见都是不义之财,一下子大出血,就算他想安分,那胡嘉威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派人仔细盯着他,肯定能查到他那些不正当的挣钱路子。”
常锋点头:“少爷交代我了,我已经派了几人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放心吧元宝,贩卖私盐,卖官这些都是杀头的罪。”
顾砚灵:“你手下人牢靠吗?你可得上点心啊。”
常锋:“元宝,你好像很在意这事?”
顾砚灵淡定道:“这种人平日里作威作福,就是因着天高皇帝远,没人管,他才如此胆大包天,以后指不定还能做出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我这也是想为民除害。”
常锋见他如此正义,拍了拍他的肩:“你且放心吧,有少爷在,断不会放过这些藐视法纪,知法犯法之人。”
顾砚灵:“那是自然!少爷可是青天大老爷!”-
“少爷!”
顾砚灵从常锋的住所出来,又忙着去找萧行寒,见他要去沐浴,忙追了过去。
萧行寒:“去找常锋了?”
顾砚灵抱住他的胳膊:“哎呀,少爷可别又呷醋,我就是怕常锋大哥脑子不灵光,去提点他几句。”
萧行寒:“……”
“你对这事倒是上心。”
顾砚灵进了浴房,把下人都赶出去,他亲自伺候着萧行寒宽衣,表现得别提多积极了,“我就是看不惯他们,为官者当修身为民,可咱们这个知府大人,却纵容着他小舅子为非作歹,今日又这般大手笔,要我看,指不定和他小舅子二人官商勾结。”
萧行寒也没多言:“是与不是很快就有消息了。”
顾砚灵见他下了水,三下五除二也把自己的衣裳解开,走到萧行寒跟前,坐他腿上,“少爷,要是查到证据了,是不是咱们扬州就该换新知府大人了?”
萧行寒的手在顾砚灵光滑如缎子的后背上流连:“若真做出这些事,自然要革职查办。”
顾砚灵被他扌莫得浑身激灵,见他的手还要往下,忙说道:“不行,哪有日日都来的。”
萧行寒的手指借着水流送了进去:“真不要?”
顾砚灵拒绝的话就说不出来了,呜呜呜,真的太坏了,每次都这样,让他先尝点甜头。
在他不上不下的时候,就放鹰进去。
……
二人在浴房里待了将近两个半的时辰,顾砚灵累的早就睡着了。
萧行寒抱着他回了自己的卧房,从一开始不习惯有人同榻而眠,到现在任由某人睡着后紧抱自己不放。
第二日。
顾砚灵在床上躺了一整天,气得牙痒痒,昨个萧行寒可劲折腾他,在他最难`耐时,坏心眼地让他自己动!!
可把他累的够呛,最后不得已只能哭着喊着求他。
呜呜呜,他发誓昨晚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萧行寒过来时,顾砚灵趴在床上,重重地哼了一声。
萧行寒伸手在他屁`股上扌柔了一把,“起来用膳。”
顾砚灵见他还覆在上面不离开了,忙反手拿开:“我不饿,我要歇息了。”
萧行寒见他不起,便让李友福把膳食拿进来,“吃完再好好休息。”
顾砚灵嘴上说着不饿,实际上都快饿瘪了,一整日未吃饭,也就昨夜里吃了一肚子萧行寒那玩意,最后还都给弄出来了。
顾砚灵心说幸好自己不是姑娘,不然被萧行寒这般为所欲为,肚子里这会儿怕是已经揣上十个八个崽了。
萧行寒喂顾砚灵用膳,见他神色不对,“又在想什么?”
顾砚灵有些不高兴地把勺子从他手里拿了过来,“什么都没想,我自己吃!”
等吃完后,屋里下人都退出去后。
顾砚灵开始找茬:“以后都不做了,每次完事后都难受死了,还要吃这么清淡的。”
萧行寒捏他气呼呼的脸蛋:“娇气,多做几次就习惯了。”
顾砚灵拍他的手背:“我娇气!你怎么不说是你太重谷欠了!”
萧行寒不置可否,说人娇气也没错,眼泪能把人给淹了,快了哭,慢了也哭,轻了不行,重了更不行,不过他自个也确实如人说的重谷欠,只是这个谷欠全对着顾砚灵了。
在京城的时候,他不仅要为圣上分担大大小小的朝事,每日还要扌由出一个时辰用来习武,这些都能消耗他旺盛的精力。
而现下,他过多的精力全使在顾砚灵身上了。
顾砚灵被抱坐到了萧行寒的腿上。
萧行寒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好了,不闹脾气。”
顾砚灵控诉道:“谁闹脾气了,你就只顾自己舒坦了,每次就我遭罪。”
萧行寒:“口是心非,你若是不喜欢每次缠我那么紧?”
顾砚灵:“谁喜欢了,我才不喜欢,我那是,我那是……我事`后遭罪!”
萧行寒亲了亲他的唇:“以后我克`制些,每次只做两次。”
顾砚灵想着反正也来不了几次了,哼了哼:“那行吧。”
“常锋大哥事查得如何了?”
萧行寒:“你当查案子是那么容易?”
顾砚灵搂着他的脖子,用鼻子哼了哼。
如萧行寒所说,这事查了半个月,才终于有了眉目,胡嘉威安分这么久,见风平浪静,果然放松了警惕。
顾砚灵这阵子急得要命,每天都要问查得如何了,私下还偷偷和小鹦鹉骂常锋怎么找个证据要这么久。
听到胡嘉威卖底下一个小官,竟狮子大开口要收人一万两,惊叹他当真是想银子想疯了。
那人当然拿不出这么多银子,之前卖的这种没有实权的小官,一千两就可以了,那人实在愤愤,嚷着要告发他。
卖官这种事必须得由胡嘉威亲自到场,毕竟是大事,手底下人办不了,别人只有看到他,才能相信,愿意出银子。
常锋率人直接将他们拿下,买官之人胆子小,当场就招了。
这事也没惊动刘清松,常锋把吓得屁滚尿流的胡嘉威带回了府。
顾砚灵见胡嘉威一个劲磕头求饶,心说你完了。
萧行寒:“带下去好好审问。”
常锋让手下人将胡嘉威拖了出去。
顾砚灵:“这卖官之事没有知府大人准许,他一个人也做不了主。”
“一万两银子啊,看来上次那一箱黄金可叫他心疼坏了。”
萧行寒将他拉到怀里,“此事你也有一份功劳。”
顾砚灵听他没头没尾提这话,“怎么啦?”
萧行寒:“没事。”
顾砚灵见他又打哑谜,只觉得莫名其妙,不过一想到要不了多久,狗官就会被革职查办,心情就好极了。
第42章
一开始胡嘉威还想保住刘清松,只说卖官之事是他背着刘清松所为,对方毫不知情,架不住常锋审人很有一套,没过几天就全部招供了。
卖官之事牵扯甚大,不止如此,贩卖私盐也属实,还有朝廷年前拨的款全部被私吞,当真是胆大包天。
萧行寒直接命常锋拿着令牌,去两江总督那边调兵,将刘清松的府邸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时之间知府大人被革职抄家之事,在扬州城传了遍,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自从胡嘉威过来后,那些富商处处被打压,听说他下了大狱,更是有人在酒楼摆了三天流水席。
茶楼里。
说书人:“你们可知这一切起因是何?”
“月前,扬风食肆,胡嘉威被一相貌平平的少年泼了酒水,还未等胡嘉威反应过来,那少年就开骂,骂的那叫一个解气!胡嘉威当场气得把桌子踹翻,率着打手骂骂咧咧去追,要给这少年好看,你们猜发生了何事?”
说书人抑扬顿挫,底下百姓纷纷搭腔,抬手示意他们安静,笑道:“那少年一路跑到棋馆,待胡嘉威快将人捉住之时,只见有人从棋馆二楼纵身一跃,仿若神兵天降,挡在那少年身前护住他。胡嘉威看到来人瞬间吓破了胆子,当场跪在了地上,磕头求饶,原来对方就是那京城来巡查的青天大老爷,胡嘉威万万没想到横行霸道这么久,竟惹到石更茬,反被扒了层皮!”
“据说事情的起因就是那青天大老爷与那少年联手演的一出戏,好借机找个由头来查办咱们这个知府大人。”
“刘清松被抄了家,从他府邸搬出来的金银珠宝数不胜数,足足有几十箱,他才上任一年不到的时间!这狗官当真是太贪了了!”
……
顾砚灵就坐在角落里,听这说书人添油加醋宣扬此事,他也来凑个热闹,心里那叫一个高兴。
摆流水席的富商就有他爹,可想而知,他爹心里有多畅快。
顾砚灵离开茶楼,碰巧就遇到了顾起富,他正要装不认识,就听到顾起富叫他:“公子,这位公子请留步。”
顾砚灵抬手指了指自己。
顾起富自然记得他,先前碰到这少年和那位公子二人在街头亲亲我我,被他看见,嫌弃不已,这会知道惩治狗官和胡嘉威的就是他二人,恨不得把人奉为上宾。
先前是他狭隘了,如今他看这小少年,都觉得有几分亲切。
顾起富满脸带笑:“公子,晌午还没用膳吧,老夫请公子去醉香楼吃个饭,不知公子肯不肯赏脸?”
顾砚灵看他爹走路都带风,知他高兴,也没拂他的好意,点点头。
顾起富:“公子这边请,请,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顾砚灵捏着嗓子说道:“伯父叫我元宝就好。”
顾起富听他嗓音有些怪,像被掐住了脖子发出来的,“元宝公子嗓子这是?”
顾砚灵淡定道:“这两日嗓子有些不舒服。”
顾起富也没多想,与顾砚灵一起去了醉香楼,看他点菜,还笑着感慨:“元宝公子和犬子口味很相似。”
顾砚灵哈哈笑了一声,听他爹一口一个公子,客气相待,一顿饭吃的相当畅快。
分别时,顾起富还邀请他随时去家里做客。
顾砚灵:“有时间一定会去拜访。”玖午儿①6呤㈡八Ⅲ
这阵子,萧行寒很忙,白日里都不在府上,毕竟这事牵扯极大,顾砚灵只夜里能见到他。
这人白日里都这么忙了,夜里还能有精力折腾他。
不过萧行寒雷厉风行的手段,确实也叫顾砚灵佩服,没料到他当真这么厉害,竟然能那么快就调兵过来,狗官说革职就革职,说抄家就抄了家。
顾砚灵回去后,本以为萧行寒没回来,不曾想他竟在书房。
“少爷,你事忙好啦?”
顾砚灵进来时,萧行寒正在拟信,见他过来,将信塞到信封,递给了李友福。
萧行寒:“喝酒了?”
顾砚灵点点头,坐到他腿上:“你知道遇到谁了吗?就是上次嫌弃我们伤风败俗的那个富商老爷,今个再看到我,对我那叫一个亲切,邀请我去酒楼吃了一顿。”
萧行寒听了并不意外,毕竟胡嘉威打压扬州城的富商,如今胡嘉威被下了大狱,不日就要问斩,这城里的商贾是最开心的。
顾砚灵看向李友福手中的信件,好奇道:“少爷,你这写的什么信呀?”
萧行寒示意李友福退下,同顾砚灵说道:“给圣上的信。”
当然萧行寒没和顾砚灵说,先前他将扬州知府这个案子禀告给父皇,信里头重点提了顾砚灵,说刘清松贪污这个案子就是由他告发的,他也一直积极找证据。
今日这封信则是家书,圣上再次问他太子妃可有人选了,此次在扬州待的时间太久,若是太子妃已寻到,速回京。
他回的信中写太子妃已有人选,不日就动身回去。
顾砚灵:“这事总算是结束了,希望新上任的知府大人是个清廉正直的好官。”
萧行寒听他感慨,捏了捏他的脸蛋:“会的。”
顾砚灵:“少爷真厉害!”
“少爷最近辛苦了,我给少爷捏捏肩膀!”
顾砚灵说完就要从萧行寒腿上起来,却被圈在怀里,萧行寒低头吻上了他的唇,顾砚灵环住了他的脖子,同他唇舌勾`缠。
二人在书房厮`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小太监送了热水进来,顾砚灵趴在书房的榻上,由着萧行寒给自己清`理,没好气道:“少爷说话都不算话。”
萧行寒的手指在里头扌觉合,“又怎么不算话了?”
顾砚灵:“说是一次两回,一回时间都扌氐上两三回了!”
萧行寒哼笑:“谁让你这儿贪吃,不喂饱怎么能行。”
顾砚灵听他这不要脸的话,都替他害臊。
萧行寒给他清理干净后,“月底要回京了。”
顾砚灵本来还气哼哼的,突然听他说月底就要回京了,那岂不是没几天了,“怎么这么快就回京了?”
萧行寒在他鼻梁上刮了一下:“我在扬州待太久了。”
顾砚灵:“可是,你,那个算命大师不是说你的红鸾星正缘在扬州,你还没找到,这要就走吗?”
萧行寒看了他一眼:“笨。”
顾砚灵没懂他什么意思,伸手推了他一下,嘟囔道:“怎么这么快就走啊?”
萧行寒毕竟是一国太子,哪里能一直待在扬州,“又不是不带你回去,你急什么?”
顾砚灵没说话,抱着他的脖子,突然说道:“上次说骑马也没骑。”
萧行寒听他提这茬:“回了京,让你马奇个痛快。”
都不用回京——
夜里,顾砚灵坐萧行寒月要上,马奇着鹰,被颠得眼泪止不住-
顾砚灵不可能跟萧行寒回京的,对方月底就要离开扬州,那他差不多也要和萧行寒分开了。
“元宝!元宝!”
顾砚灵正在做香包,听到小鹦鹉叫他,回过神,“怎么啦?”
萧行寒浅眠的症状已经改善,只不过顾砚灵想着要离开,就买了药材又给他做了个新的,除此之外,还给他做了好多安神的药油,以后萧行寒回京办公疲惫了,可以叫人用这些药油按一按。
小鹦鹉整日听顾砚灵说话,学他的语气那叫一个传神:“少爷来啦!少爷来啦!”
顾砚灵扭头,还真是萧行寒过来了。
萧行寒走到跟前,拿起香包:“换新样式了?”
顾砚灵:“什么样式?我都没注意,就是看先前那个荷包已经旧了,又去街上给你买了个新的。”
萧行寒:“从石榴形状换成元宝了。”
顾砚灵哼哼:“不要还我。”
萧行寒:“没说不要,今日天气不错,带你出去逛逛。”
顾砚灵点点头。
就他二人出府,萧行寒牵着顾砚灵并未去闹市,而是在石拱桥上散步,放眼望去小桥流水,景致很不错:“等以后有时间还会再回来的。”
顾砚灵抱住了萧行寒:“少爷。”
萧行寒看出他这两日心不在焉,以为他是舍不得扬州,又想到让他去远在千里人生地不熟之地,心里肯定有些彷徨,“京城很繁华,你会喜欢的。”
顾砚灵没说话。
萧行寒拍了拍他的小脸蛋:“你这几日还想去哪逛逛,我陪你。”
顾砚灵摇摇头:“哪也不想去了,过几天就要启程回京了,长途跋涉,就在府里待着吧。”
萧行寒本来想将自己的身份告诉顾砚灵,见他这两日有些蔫蔫的,想了想又作罢,还是等回了京再提吧,省得途中顾砚灵想东想西。
日子过得极快,转眼就要到月底了。
顾砚灵知道自己差不多该走了。
夜里,萧行寒亲着顾砚灵的耳朵,调笑道:“今日怎么了?也不哭了,这么热`情?”
顾砚灵啃着萧行寒的下颌,听了他这话立即哭了出来,“你慢点。”
萧行寒最喜欢逗他:“刚刚又让快点。”
顾砚灵气极了在他肩膀重重`咬`了一口。
……
为了不引起怀疑,顾砚灵什么都没带,不止萧行寒送给他的东西,除了两瓶解易容丹的,他自己那些瓶瓶罐罐都丢在了西厢房,
小鹦鹉:“元宝!元宝!”
顾砚灵看了它一眼,脚步顿了顿,又回了内室,最终将萧行寒送他的那个特别的玉佩揣在了怀里,然后如往常一样,离开了府邸。
顾砚灵先去成衣店买了身衣裳以及帷帽,带上帷帽,没去之前自己常去的酒楼,而是找了间小客栈,要了间上房,让小二送来热水。
将解易容丹的药粉撒在澡桶中,拿下帷帽解开衣裳,泡在浴桶中,半柱香不到,那一身肤色深的皮肉逐渐显出原本的好颜色——
冰肌玉肤,莹润泛光,上面布满了暧`昧痕`迹,显得格外活色生香。
平平无奇的五官也在改变。
很快那张脸蛋变得昳丽精致,明艳动人,尤其是那双眼睛,璀璨似星,漂亮至极。
作者有话要说:
限量款的小黑泥鳅下线,美貌砚灵上线[捂脸偷看]
第43章
顾砚灵恢复原貌后,换上新买的衣裳,拿着让小二哥一开始听他交代给准备的笔墨纸砚,坐到桌旁开始写信。
这封信写的有些久,顾砚灵不是那种不负责任之人,就这么毫无征兆,不打招呼离开,怕萧行寒会担心他出了事。
写完信后,顾砚灵将玉佩揣怀里,依旧是带着帷帽离开了客栈。
在城里七拐八拐绕了几个地方后,才走到小巷子里将帷帽丢掉,而后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去买了一辆马车,雇了车夫。
马车缓缓地出了扬州城。
顾砚灵想着好久没回药王谷了,刚好趁此时机回去住一段时间,待扬州风平浪静后,萧行寒也远在京城了,他再回来也不迟-
没有顾砚灵在耳旁叽叽喳喳,萧行寒还有些不习惯,见天色渐暗,想着这家伙怎么玩这么久没回来。
李友福这两日一直忙着为回京做准备,听到小太监匆匆忙忙过来说殿下叫他,才发现顾砚灵一整日不在府中。
平日里顾砚灵出去玩,也不会这么晚不归。
李友福自是知道现下人在殿下心中的地位,生怕有个闪失:“还不派人去找元宝少爷。”
萧行寒抬脚进西厢房。
小鹦鹉在笼子里跳了一下,“少爷来啦!少爷来啦!”
李友福弓着身子跟在萧行寒身后,笑着说道:“这小鹦鹉被元宝少爷教的当真是机灵,这语气和元宝少爷一模一样。”
萧行寒还未说话,就听到院子里响起常锋的声音。
“少爷呢?”
李友福出了西厢房:“常统领,少爷在这边。”
常锋拿着信走过来,后头还跟了个人,“少爷,属下刚刚回来,见这小二哥过来送信,说是有个叫元宝的公子要他交给少爷的。”
常锋当时就心下疑惑,好端端地,元宝为何写信给少爷,于是把这小二哥给扣下,一并带了过来。
萧行寒拿过信,见信封上写着盛曜亲启,确实是顾砚灵的字迹,潦草,下笔力道轻飘,说明写信时浮躁心烦,看到这信,萧行寒心下已有不好的预感,迅速拆开取出信件展开——
少爷:
元宝经过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不和少爷回京了,元宝自在惯了,不喜欢守规矩被拘着,少爷家世显赫,想必家族也容不下元宝这种性子。
而元宝自己九代单传,给人当男宠已是对不起列祖列宗,再给人当妾,怕是要让祖宗地底下都不得安宁了。
元宝自知身份和少爷差距甚大,就如那话本所讲,为了避免将来闹得难看,感情淡薄,索性就此分开。
少爷不必找元宝,这段日子就当是元宝与少爷共同做的一场美梦,梦终有一醒,待少爷回京后,希望少爷诸事安好,元宝不奢求少爷以后还记得自己,不过元宝会永远念着少爷,即便以后不在少爷身边,也会日日为少爷祈福。
元宝留。
李友福站在一旁,见太子殿下看信时,脸色愈发难看,心里有几分猜测,忙开口问常锋身后低着脑袋的小二哥,“给你信的那位公子现下人在何处?”
那小二哥只是得了银子跑腿送个信,急道:“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那公子带着轻纱帷帽一过来,就让小的去取笔墨纸砚,还有沐浴的热水,并交代等到傍晚时,去房里桌上取这封信,按地址过来找常锋或者李友福,让他们交到少爷手中,小的真的不知道人去了哪里。”
萧行寒攥着信,手背上青筋明显,面无表情交代道:“派人立即封锁城门。”
常锋:“元宝这是走了?”
李友福急得要命:“哎呦,这叫什么事啊,赶紧先把人给找到吧。”
萧行寒进了西厢房内室,打开屉子,翻出了之前为顾砚灵做的画,顾砚灵当时还很高兴,说他画的可真像。
“拿着这画像,先去问今日守城之人可有见过人离开。”
常锋见殿下那淬冰的冷色,忙将画像接过,不敢耽误,带着一队人马匆忙离府。
萧行寒一一扫过那屉子,里面他送的东西,顾砚灵一个都没带,夜明珠就放在床头,还有那个蟠龙玉佩随手丢在梳妆案台上。
顾砚灵防身的药粉也没拿,萧行寒记性好,那些瓶瓶罐罐中少了两罐,多了些药油。
李友福顺着萧行寒的视线看去,忙跪在地上:“这些是元宝少爷前几日给殿下做的药油,当时还特地交代奴才以后殿下若是疲倦,给殿下拿着药油按一按额角,奴才真该死,奴才当时竟没多想,奴才该死,奴才当时要是留个心,也不会让元宝少爷就这么离开了,奴才该死。”
萧行寒本来因顾砚灵的离开还有几分怒火,待看到他临走时什么都没拿,单单带上了那块玉佩,脸色缓和了几分。
此事也是他大意,分明前几日就察觉对方心里有事,却没有多多安抚,由着其胡思乱想。
在萧行寒看来顾砚灵不是不愿意和他回京,而是心里担忧,怕自己将来如那话本所写一般,对他厌倦不喜。
而顾砚灵又不是那书童的性子,相处这么久,萧行寒很了解他,性子赤诚坦率,敢爱敢恨,并没有尊卑观念。对方此举应是想着与其走到那一步,还不如在感情最美好的时候分开。
李友福跪在地上,见殿下坐到凳子上,拿着那信,垂眸不语。
李友福心里也叹气,眼瞅着明日就要启程回京,竟发生这事-
回药王谷的路和去京城的方向恰好相反。
顾砚灵坐在马车里,索然无味地吃着买的点心,很快又放下,撩开了车窗,看到天色渐暗,想来萧行寒已经收到他叫人送去的信了。
顾砚灵拿帕子擦了擦手,托着腮回想自己信中所写,他也不傻,总不能和萧行寒说实话,我接近你就是为了让你惩治狗官,我可不是真的喜欢你,也从没想过要和你回京,狗官和胡嘉威得到应有的惩罚,他功成身退,自然要离开。
这也太坏啦!
萧行寒要是看到写的这些话,估计要气吐血,就他那小心眼的性子,估计明日也不会启程回京,怕是要把扬州城翻了底朝天,只为找到他好好算账。
他那封信,可谓绞尽脑汁,写的相当感人肺腑,情真意切,势必要让萧行寒觉得自己离开是太喜欢他了,这样对方感动的同时会对他心存愧疚,也就不会因着他的离开那么生气,到时候找不到自己回了京,偶尔想起自己,估计还会觉得对不起自己。
顾砚灵不知怎地,并未对自己的聪明才智而感到得意,只叹了声气。
马车停在小镇上的一家客栈,从扬州去药王谷这一路,顾砚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那客栈的小二哥许久未见到顾砚灵,也还认得他,毕竟如此玉姿云貌,看过难以忘却。
“公子,里边请,好些日子没见呢。”
顾砚灵给他丢了一锭银子:“准备些酒菜,再给外面的马儿喂些粮草。”
“好嘞,小的这就去准备。”
顾砚灵进了客栈的上房,有气无力地趴到桌子上,待酒菜送过来,竟有些食欲不振,连他从前喜欢吃的烤鸭子,这会儿闻到味觉得胃里犯呕,不过也没多想,只以为是坐马车坐的,于是随便吃了两口,就上床歇着了。
他一夜好眠,而萧行寒一宿未睡。
常锋回来禀告:“殿下,属下昨个拿着画像去问了城门守卫,并未看到元宝出城。”
可他昨个派人在城内找了一夜也未找到人。
“成衣店的掌柜说元宝去买了几身衣裳,带着帷帽离开,又去了客栈,元宝应当是趁着他们不注意离开了客栈,客栈掌柜还有小二哥并未发现人是何时离开的,这是属下在巷子里捡到的帷帽。”
萧行寒扫了一眼帷帽:“加派人手,去城里各个酒楼客栈酒肆去找,都没有的话,就挨家挨户去搜。”
常锋:“是。”
萧行寒:“搜的时候仔细别叫人伤着他了。”
常锋还未说话,萧行寒顿道:“南风馆也去搜一搜。”
李友福知道一时半会人找不到,肯定是没法动身回京,“殿下,您休息会吧,既然没有出城,那肯定还是在城里了,您自个也要注意身体啊。”
萧行寒哪里睡得着。
李友福也不敢再劝,心里祈祷可快些把这祖宗给找到吧。
顾砚灵也不着急赶路,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用了膳,才离开客栈,重新坐到马车上。
马车慢悠悠地行驶,没过多久,他就又困了,这买的马车虽然舒服,到底比不上萧行寒那辆宽敞的马车,里间还有软榻给人休息,他撩开车帘,“大叔,要不快点吧,这晃得我都瞌睡了。”
驾车的大叔笑道:“公子,这段道路不好走,快些的话,容易起颠簸,坐着就更不舒服了。”
顾砚灵心说早知道就骑马了,马车太慢了,只不过骑马赶路虽快,可风吹日晒,他又娇气,吃不了那个苦,药王谷毕竟也远,真要骑马,估计腿都要磨破皮了。
“那好吧,路平坦了,你就快些,晚上还要赶在下个镇上留宿呢。”
“公子放心吧,小的心里有数。”
顾砚灵给自己倒了杯茶提提神,又从包袱里拿了个话本看,出发前特地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本,留着路上解闷的。
没等看两页,顾砚灵就放下了,眼皮子太重,靠在车里打瞌睡-
最近这段日子,那青天大老爷在找人,传遍了整个扬州城,无人不知晓。
迎夏跪在地上:“奴家真不知苏公子去了何处,奴家都好些日子没见到苏公子了,上次苏公子过来,还是和大人您躲雨的第二天,也只是过来找奴家说了几句就走了。”
李友福打发些银子给迎夏,让他离开了,殿下这段时间都快叫人将扬州城翻遍了,也没找到人,对方就跟人间蒸发了一般,李友福心里也着急。
毕竟主子心情不好,当奴才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如履薄冰。
常锋匆匆带了一个人回来:“少爷,属下按您说的,查到元宝……元宝——”
常锋说话有些犹豫,看向他带回来的人,“你来说。”
他带回来的人跪在地上,“大人,小民当真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当初有人找上小民,给了小民银子,让小民暂时先离开扬州,过些日子再回来,小民什么都不知道啊,小民真什么时候都不知道,大人饶命啊。”
萧行寒脸色铁青,从一开始的歉意怜惜,到心急如焚地找了半个月,最后发现对方连身份都是假的。
好,很好。
顾砚灵坐在马车上慢慢悠悠小半个月总算是到了药王谷,压根不知道萧行寒竟然还未回京,为了找他,已经将扬州城翻了个底朝天。
作者有话要说:
崽:爹爹你快赶紧发现我的存在吧[求求你了][爆哭][求求你了]
凌晨可能会有二更
第44章
“少爷!您可算是回来了!!”
顾砚灵都还没踏进药王谷大门,招财不知打哪得的消息,着急忙慌来迎接他,招财是他的贴身小厮,打小就伺候他,和他年龄相仿,他当时和家里说来药王谷给师兄过生辰,只招财一人来药王谷了,把他给师兄准备的生辰礼带过来,而自己则是换了身份,混进了萧行寒的府邸。
招财身后还跟了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男子。
顾砚灵将包袱丢给招财,赶紧冲他身后那位长身玉立,笑意温和的男子张开双臂,“师兄!!”
乌京墨过来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笑道:“阿砚,你事忙好了?”
顾砚灵好久没见到师兄,自然是开心,笑嘻嘻道:“好得不能再好了!一会吃饭的时候,我仔细和你说我做了什么好事!”
乌京墨是他师傅的独子,医术高明,又有慈悲济世的心怀,经常给附近镇上的村民免费看病,两人打小就在一起,感情深厚,他师兄脾气好,只比他大一岁,却极稳重,把他当亲弟弟一般疼爱,二人无话不说。
不等乌京墨说话,招财开口说道:“少爷,您到底去做什么事了,老爷和夫人都寄了好几封信,我让京墨公子拆开看的,都是问您怎么还不回去。”
顾砚灵都没喘口气,也不知道扬州城什么情况呢,“回去也没什么事,不急,一会我就回信,我要在这边再待一段时间,好久没见到师兄了,我还要帮师兄给村民看病呢!”
乌京墨笑道:“刚好明日要上山采药,你不是最喜欢去山里了。”
顾砚灵听了这话,突然想到上次和萧行寒一起上山摘菌子的事,感觉好像是昨天发生的。
“阿砚,你在想什么呢?”
顾砚灵回过神,见师兄和招财都在看他,忙笑了笑,“在想山上还有没有山鸡,好久没吃烤鸡了。”
乌京墨失笑:“饿了吧?你是先沐浴还是先用膳?”
顾砚灵:“先沐浴吧,坐车坐的累死了,药浴放松一下。”
“师傅又不在啊?”
招财去让庄子里的药童准备药汤,乌京墨则是陪顾砚灵在屋里坐着,“你来的不赶巧,前几日爹他刚出门。”
顾砚灵都已经习惯了,他师傅最喜欢云游四海,一出门就是几个月,乃至半年,回来待上十天半个月就又出门。也多亏他师傅爱出门,不然也没机会被他师傅带药王谷治病,他五岁那年得了大病,城里的大夫都束手无策,刚好师傅来了扬州,觉得自己和他有缘,便把他带回了药王谷调理身子。
“今年除夕,你和师傅都去扬州,我们一起过。”
“到时候再看,你不是要和我好好说道说道你做了什么大事吗?”
顾砚灵:“对,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咱们知府大人那个狗官和他小舅子,两人官商勾结,他那小舅子可恶至极。”
乌京墨记得这事,顾砚灵当时特别气愤,说早晚有一日要让他们好看,“你当时说伯父的生意一直被打压,上门拜访还被羞辱了,伯父气的三天吃不下饭。”
顾砚灵提到这个就觉得大快人心:“那狗官如今被革职抄家下了大狱,等圣上处决,他那小舅子已经被砍了脑袋!”
乌京墨久居药王谷,也知道扬州城最大的官就是知府大人了,“谁这么大的本事?”
顾砚灵得意道:“当然是我们家少爷——”
乌京墨听到他嘴快之言,见他停顿,奇怪道:“你们家少爷?”
顾砚灵抿了抿嘴:“这事说来话长。”
他就算再和师兄无话不说,那也不好意思说自己给人当男宠之事。
“事情是这样的,我当时无意中看到狗官对一个男人卑躬屈膝,伏低做小,我猜测那人肯定是个大人物,从京城里来的,于是就让招财先来药王谷,我则是吃了易容丹混进那大人物的府邸。”
顾砚灵省去了自己和萧行寒不正经的关系,只说自己混进大人物院里,给人当小厮,很得大人物喜欢,最后借机告发了狗官和他小舅子。
乌京墨自然也没多想,只以为官职如此大,那大人物应该和那扬州知府差不离的岁数,完全忘了刚刚顾砚灵说的是少爷,提的时候眼睛还亮晶晶的,“那这确实是个好事。”
顾砚灵:“当然,狗官下马,百姓欢呼,不过这事,我只和师兄说了,师兄可别和招财说,这事不能让我爹知道。”
乌京墨:“为何?既是好事,伯父要是知道是你做的,肯定很欣慰。”
顾砚灵心说因为你伯父当街看到过他和萧行寒亲嘴,还觉得他们伤风败俗呢,虽然他爹那日瞧着他热切,这一切可是建立在不知道那伤风败俗的人是他的份上。
“哎呀,不能叫人知道,师兄你要守口如瓶!”
乌京墨点点头:“师兄知道了。”
顾砚灵也知道他师兄嘴严实,不像他。
“少爷,药汤弄好了,您快来沐浴吧。”
顾砚灵:“来啦!”
招财给他准备了洗漱的器具,也没离开,一边和他絮叨这段日子在药王谷都快闷死了。
顾砚灵泡在药汤里听的都觉得聒噪,趴在浴桶上,“那你先回扬州,带信给我爹娘,就说我在这边和师兄给附近的村民看病,要过一段日子才回去。”
“嗯,对,你回了扬州仔细看看城里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有的话记得给我写信。”
招财:“那不行,我还得伺候少爷,少爷不回去,我一个人回去做什么?”
顾砚灵:“我这不用伺候,让你回去你就回去。”
招财确实在这边待太久了,乌京墨和他少爷又不一样,整日除了采药,晒药,就是给人看病,不像他少爷经常领着他在扬州城里吃喝玩乐,“那我先回去给老爷夫人报平安,少爷您要是打算回去了,就给我写信,我再来接您。”
顾砚灵:“行,刚好,你明个就坐我雇的那辆马车回去。”
那车夫今日也留宿在药王谷了,不然今个出发的话,赶不回镇上的客栈。
“那招财明个回去,少爷真不用我伺候?”
顾砚灵:“不用,这阵子也没用你伺候,你看我可有什么变化?”
招财:“我看少爷气色挺好的。”
顾砚灵哼了哼,他整日吃好的喝好的,还有人伺候着,要是萧行寒少折腾他些,他气色能更好。
怎么又想到萧行寒了!!
顾砚灵觉得泡的有些发晕,于是从浴桶中起来,穿上衣裳,“扶我一下。”
招财忙扶他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担心道:“少爷,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顾砚灵:“可能饿了吧,最近老觉得饿。”
招财又有话说了:“这边伙食太清淡了,镇上新开了一家小炒还挺美味,明个您可以去尝尝。”
顾砚灵:“那我明日去尝尝。”
药王谷的庄子大,里头全是附近百姓送过来帮忙学习的小药童,仆人极少,后厨就两人,一个负责去庄外采购,一个负责炒菜做饭,厨艺很一般,顾砚灵又是个贪嘴的,有一回还特地从扬州带过来个厨子,本来想将人留在这里,给他师兄做饭,不过他师兄没要,毕竟忙起来有时候就在外对付吃了,他师兄对吃的也不挑。
乌京墨和顾砚灵的房间挨着,两人在一起用膳。
顾砚灵戳了戳碗里的米饭。
乌京墨:“怎么了?没胃口?”漆O灸似留散七山O
顾砚灵确实有些没胃口,他最近容易饿,可真要吃的时候,嘴又挑,从前喜欢吃的,最近一段时间又没多大兴趣。
“最近许是赶路,总觉得有点不舒服。”
顾砚灵自己就会医术,听他这般说,乌京墨本来还想给他把把脉,于是作罢:“那你今晚好好休息。”
顾砚灵点点头,吃了一碗饭,喝了一碗汤后放下筷子。
乌京墨见他胃口还可以,便没多想。
顾砚灵吃完饭,拉着乌京墨又说了会话,最后打了个哈欠,“好困。”
“早些休息吧。”
顾砚灵咕哝了一句:“最近真是累着了,总是困。”
都没送乌京墨出门,自个已经爬上床,头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又是一夜好眠。
次日,顾砚灵和乌京墨去山里采药,乌京墨见他蹲在菌子前,“想吃菌子了?”
顾砚灵起身:“没,就是想到上次和少爷一起在山里摘菌子,师兄你是不知道,他们那些京城来的,最是讲究,上个山还这样那样,当真是没劲。”
乌京墨听的不对劲:“少爷?那大人物多大年纪?你怎么称呼他少爷?”
顾砚灵打着哈哈,装模作样道:“我也不知道,年纪应当不小了,只是他家仆人都叫他少爷,我就跟着一起。”
乌京墨:“这样啊。”
顾砚灵不想再提,忙转移话题:“看看那边有没有山鸡,好久没吃了!”
乌京墨背着药筐,无奈道:“就惦记吃了。”
不过在山里转了一圈,别说山鸡了,连个麻雀都没见到,顾砚灵自个累够呛。
第二天出去给村民看诊,他也没能起来,索性作罢。
在药王谷待了半个月,乌京墨总算察觉到不对劲了,“阿砚,你为何最近总是犯困?”
顾砚灵正要动筷子,还未开口,厨房端过来一盆鱼汤,他忙呕了几声。
“我也不知道啊,感觉怎么睡都睡不够,呕,师兄,这鱼汤好腥啊,赶紧拿走,拿远点,呕。”
乌京墨见他趴在桌角对着旁边干呕,赶紧让人把鱼汤给撤了,关心道:“这鱼汤也不腥啊,你别是肠胃受凉了,我给你看看。”
毕竟顾砚灵是男子,也不会无端联想到怀孕。
顾砚灵也以为是夜里没盖好被子受凉了,将手递给他师兄。
乌京墨在他腕上把脉,越摸越觉得不对劲,还以为自己探错了。
顾砚灵见他师兄眉头紧蹙,“怎么这副表情?”
乌京墨一连确定了三回,也没开口。
顾砚灵忙拿开他的手,自己给自己诊脉,待他摸到脉象,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因为震惊,话都说的磕磕巴巴,“这,这,这怎么是喜脉啊??”
“我怎么会怀孕!!!”
乌京墨:“……”
作者有话要说:
师兄:我怎么知道!这要问你自己了!!人是不可能无端受孕的!!!
元宝:天杀的萧行寒,吉尔有毒[爆哭][爆哭][爆哭]
第45章
顾砚灵到底被这喜脉给吓到了。
“师兄,我是不是医术退步了,给诊错了?”
乌京墨想说什么又给咽了回去,神色郑重再次给顾砚灵仔细探了探脉,而后说道:“嘴巴张开,让我看看舌头。”
顾砚灵依言照做。
“阿砚,你——”乌京墨停顿,实在不知怎么开口。
顾砚灵见他师兄表情严肃,就知自己是真的怀孕了,而且从脉象来看,应该是在郊外庄子那晚怀上的。
那晚被萧行寒翻来覆去折腾,吃了一肚子米青液,开了葷后两人丝毫没节制,几乎是夜夜笙歌。
可他是男子啊!!!
怎么会怀孕的???
乌京墨似乎看出他的疑虑,开口道:“是易容丹的作用,易容丹在你体内停留时间太久了,你一直没吃解药。”
顾砚灵:“……”
乌京墨还是问了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顾砚灵没和男人发生关系,就算吃再多易容丹都不会怀孕。
顾砚灵哭丧着脸,明显已经六神无主:“师兄,我,这可怎么办啊?”
乌京墨见他慌了,抱住他拍了拍后背,“你先说到底怎么回事?”
顾砚灵从他肩膀起来,呜呜哭着说:“我,我先前骗了你,我混进那大人物府里,本想着给人当小厮,可是不巧他就喜欢我易容后的模样,我被他给看上了,我要是不从,他就不准我接近,我只好,只好从了他,呜呜,我不知道会这样,怎么办?师兄,我会不会死啊?”
乌京墨听后满腔怒火,对方年纪那么大竟如此不要脸,本以为是青天大老爷,没想到竟以权欺人,而他师弟也是糊涂,竟为了惩治狗官从了他,此刻见顾砚灵害怕极了,只好压下责备,把人抱怀里,好一番安抚,“别怕,你现在有孕,不宜情绪太过激动,有师兄在,不会死的。”
顾砚灵满脸是泪,喃喃道:“我就说最近为什么一直困,还想呕,还以为是舟车劳顿的缘故。”
乌京墨给他擦着眼泪,待他情绪好一些,这才开口训道:“阿砚,你就算再想惩治那些人,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做交换,你怎么这么糊涂!”
顾砚灵本来就蔫眉搭眼,被师兄一责怪,又要掉眼泪。
呜呜,他也不知道会怀孕啊,他根本不知道可恶的易容丹竟然还有这个副作用,呜,还有可恶的盛曜,都怪他每次身寸那么多,呜呜。
乌京墨见他又哭起来,过多的责备也说不出来,“好了,别哭了,仔细身体。”
顾砚灵泪眼婆娑道:“师兄,能不能用药给流掉?”
乌京墨脸色也有些凝重:“太凶险了,那堕胎药并没有男子用过,万一出了事。”
顾砚灵胆子小,一听这话顿时怂了,忙摇摇头:“不流了不流了。”
“可是要生的话,我怎么生啊?也没有给男子接生的啊,呜呜。”
乌京墨:“先用膳,别多想,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忌胡思乱想,保持好心情,一会儿我去书房,翻翻古籍医书,看看有没有男子怀孕的记载。”
顾砚灵叹了口气:“哪里吃得下。”
话是这么说,等拿起筷子吃到爽口的菜,又开了胃。
乌京墨才是真的吃不下饭,看着泪眼汪汪还在那吃得正香的顾砚灵,摇了摇头。
饭后,顾砚灵跟着乌京墨去了书房,和他一起翻阅古籍。
“师兄,找到了!这上面说男子一旦怀孕,就是共生体,强行摘除,则凶险万分,若生产,要持刀剖肚……”
顾砚灵松开古籍,吓得赶紧捂住了肚子,呜呜,还要用刀剖开他的肚子!!
乌京墨拿过古籍,仔细翻看那几页,“距离你生产还早,有时间给我们准备,别怕。”
事到如今,也没法子了,不能堕胎,只能生了。
顾砚灵回去后,就趴到了床上,又开始把脸埋枕头里呜呜哭。
一边在心里骂萧行寒。
乌京墨走过来坐他床边,抬手覆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语气担忧:“阿砚,你现在怀着孕,哭多了对身体不好,师兄不会让你有事的。”
顾砚灵也不想让他师兄担心,从床上坐起来,用手擦了擦眼泪,“我怀孕这事,谁都不能知道,尤其是我爹,不然他就算去京城也非得和人拼命。”
乌京墨一想到让他师弟怀孕之人,如此道貌岸然,衣冠禽`兽,也恨不得找人拼命,不过他也知事态的轻重缓急,对方既能处决扬州知府,岂是他们这些老百姓可以抗衡的。
“你就安心在药王谷养胎,到年前再回去,冬日里穿的厚,身子臃肿些也看不出什么,过完年我再陪你回药王谷等生产,旁人不会知道的。”
只能这样了。
顾砚灵拉住乌京墨的手:“师兄,谢谢你。”
乌京墨拍了拍他的手背:“你我之间,不必说谢。”
顾砚灵总算是被安抚好了。
小药童拿着信过来:“顾公子,您家里来信了。”
乌京墨起身将信拿了过来,“招财给你写的。”
顾砚灵忙拆开看了看。
招财在信里说的是扬州城前一段时间发生了件大事,说惩治狗官的那个青天大老爷,挨家挨户搜人,老爷都被喊过去问过话,老爷回来说是青天大老爷的那个男宠不见了,还感慨说那个小公子是个好人,希望人能平安无事,又说那青天大老爷,将扬州城翻了个遍,没找到人。
顾砚灵没想到萧行寒竟然在扬州逗留这么久,不过看到招财说的萧行寒前不久已经离开扬州,撇撇嘴,将信丢一旁。
乌京墨见他这副神色,拿过信看了看内容,“阿砚,他这是在寻你?”
顾砚灵点点头:“他要带我回京城,我又不喜欢他,和他回什么京城,我就留了封信,雇马车来这了,谁知道他竟耽搁这么久才回京。”
乌京墨:“你手里那个玉佩是他给的吧?”
顾砚灵:“我拿了可不是要找他,我只是觉得这玉佩很贵重,才留着的。”
乌京墨:“……你还想要找他?”
顾砚灵眼珠子乱转:“我没有,我找他做什么,我真是觉得这个玉佩贵重才留着的。”
乌京墨对他这个师弟太了解了,且不说顾砚灵什么家境,岂是因为觉得贵重就留下这玉佩的人,他本来听顾砚灵的话,只以为对方以权逼知,行强`迫之举,而他这个师弟为了让其惩治狗官,一时之间走错路,做出这昏了头之事。
如今看来好像不是他想的那回事。
师弟向来主意大,脑袋灵光,不可能如此拎不清。
“阿砚,你是不是对你那个少爷有情?”
顾砚灵听他这话惊得直接将玉佩给甩了出去,“师兄,你不要乱猜,谁对他有情啊!”
乌京墨伸手接过,他虽对玉佩不了解,不过摸着确实能感受到这玉佩应该是价值不菲,眼尖发现底下刻了生辰,因着太小,仔细辨认了一番。
“……”
顾砚灵:“怎么了?”
乌京墨:“你这少爷今年才二十有二?”
顾砚灵点点头,奇怪道:“师兄,你是怎么知道的?”
乌京墨:“这上面有他的生辰。”
顾砚灵拿了过来,这才发现还有小字,抓了抓脸蛋,“哦,我先前没仔细看。”
乌京墨:“……这是他给你的定情信物?”
本来送玉佩就有定情之意,更何况还是个刻有生辰的玉佩。
顾砚灵嘟囔:“什么定情的信物,我可没给他信物,他玉佩多着呢,后头还给我其他玉佩让我挂着玩呢。”
乌京墨:“那你怎么只留了这块玉佩,没有拿别的玉佩?”
顾砚灵坚持:“那块没有这块贵重。”
他才没有喜欢萧行寒。
乌京墨也没再多说:“你自己想清楚,我看对方找你那么久,不像是对你无情的意思,你要是后悔——”
顾砚灵打断道:“哎呀,师兄,你整日只知道采药晒药给人治病,哪里懂感情的事,我和他就是各取所需,什么情啊爱的,他现在喜欢我,不过就是觉得我和别人不一样,他院里那些下人伺候他,伺候得就跟天王老子似,哪有人像我这样处处忤逆他,他图我一时新鲜有趣罢了,等他回了京,还不是要娶妻生子,过不了多久就把我给抛诸脑后了。”
“还有他喜欢的是我易容后的模样,不喜欢长得美的,他口味很独特。”
乌京墨倒是意外,没料到还有不喜欢美人,尤其是他师弟如此美貌,“那你呢?”
顾砚灵将玉牌放到了枕头下:“反正我也不喜欢他,他没意思极了,整日端着少爷派头,规矩多得要命,还总嫌我吵,每日不是看书就是下棋,和他在一起,闷都要闷死了。”
“还让我学规矩,他家世应当是极显赫,最重规矩了,最好笑的是许诺要给我名分,给他当妾。”
谁稀罕!
乌京墨:“师兄也不清楚你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只是想着你现在怀了他的孩子——”
顾砚灵打断道:“什么怀了他的孩子,这孩子在我肚子里就是我的,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以后孩子是我们顾家的。”
乌京墨:“师兄不是那个意思,这孩子是你生的,自然是你们顾家的,师兄就是怕你吃亏。”
顾砚灵:“不吃亏,这事也没什么好吃亏的,你情我愿之事,再说他不是也惩治了狗官,做了件大好事!而且…那什么…他在床上虽然不知节制,我也…得了几分乐趣。”
最后几句话声音太小了,不过乌京墨还是听清楚,知道他是何意。
顾砚灵捧住脸蛋,愁眉苦脸道:“谁知道会怀孕,要是没有怀孕,我现在不知道多开心快活。”
乌京墨拍了拍他的肩:“事情已经发生了,就顺其自然吧。”
顾砚灵点头,从一开始知道怀孕到现在,他恐慌的心情已经平复了,怀了就怀了,没什么了不得。
心里是这么想,等夜里顾砚灵休息,梦到萧行寒时,委屈地抱着人哭的稀里哗啦,又将人好一通骂,骂了整整一宿。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风评被害,审美连元宝都这么认为[彩虹屁]
会有时光大法,别急,快了。
第46章
已经接受怀孕这一事实,多想也无益,顾砚灵只能老老实实待在药王谷养胎。
日子过得极快,转眼已是十一月。
顾砚灵苦着脸,捏着鼻子喝完药,嘟囔道:“师兄,好无聊啊。”
乌京墨知道他闲不住,如今拘在这谷里确实是闷着他了,于是提议:“要不下午我陪你去镇上转一转?”
顾砚灵摇了摇头,懒懒地又躺回了榻上,“要不你陪我回扬州待上一段时间吧?我爹又给我写信,说我娘想我想得紧,让我别在外面玩了,赶紧回去。”
乌京墨点头:“我让人准备马车。”
顾砚灵现在四个月的身孕,并不怎么显怀,穿的又多,回去也不会被发现,扬州到底热闹些,他整日闷在谷中实在无聊,一想到要回扬州,总算是提了些兴趣,起身开始收拾行李。
马车宽敞,坐垫极软,因着顾砚灵有身孕,回扬州一路上行驶极慢,用了大半个月。
天儿越来越冷。
进城时,被守城的官兵给拦了下来。
“车里的人都出来。”
顾砚灵本来昏昏欲睡,听到这话,睁开眼和乌京墨对视,什么情况啊?
车门打开,顾砚灵裹了一下披风,那守卫扫了一眼顾砚灵那如玉一般精致的脸庞,又打量了一番乌京墨,随后放行。
顾砚灵觉得莫名其妙,好奇道:“咱们扬州城发生了什么事?以前也没见进城挨个盘查呀?”
说着给那守卫一锭银子,守卫接过后,笑着解释:“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上头要找人,凡是进出扬州的,都要查一查。”
顾砚灵心里隐隐有预感,不动声色地问:“找什么人呀?”
守卫将画像展开:“这人,你们可有见过?找到人重重有赏。”
顾砚灵看到那熟悉的画像,淡定地摇摇头,“没见过。”
马车缓缓驶进城,往顾家宅子方向去。
乌京墨压低声音询问:“刚刚那画像是你易容后的模样?”
顾砚灵嗯道:“他人都走了,还有什么可找的。”
且不说他现在恢复容貌,和那画中像八竿子打不着,这辈子怕是都找不着了。不过顾砚灵觉得萧行寒也不会一直找自己,找几个月,半年,最多一年,寻不到估计就收手了,他这么找自己,无非现在还对自己上心喜欢罢了,时间一长,估计就歇了心思。
乌京墨没听到这声咕哝,感慨道:“当真是口味独特。”
顾砚灵:“……”
出发前,顾砚灵已经给家里人回信,马车刚到宅子门口,招财就已经在台阶下张望着等候了。
顾砚灵踩着脚凳下了马车。
招财还觉得惊奇,他家少爷何时这般小心了,从前都是从马车上直接跳,“少爷,您可算是回来了,您要再不回来,我就该去药王谷找您了。”
顾砚灵:“这不是回来了嘛。”
招财:“夫人听您回来,很是高兴,特地让后厨做了一桌您平时最喜欢吃的饭菜。”
顾砚灵正好也饿了,他因着肚子里还揣了个小崽,饭量极大,闻言赶紧迈着步子前往花厅。
“娘,砚儿回来啦!”
苏礼筱高兴地拉着他的手打量,感慨道:“在外面一看就没吃苦,娘怎么瞧着还胖了些?”
顾砚灵最会哄人,撒娇道:“要是瘦了娘不就该担心了,为了让娘见了孩儿不心疼,孩儿在外头把自己照顾得可好。”
苏礼筱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就会贫嘴,真不想让娘担心,还出门这么久。”
顾砚灵:“哎呀,好饿,娘有什么话等吃完再说吧,我和师兄一直赶路,这会儿都要饿晕了。”
苏礼筱闻言赶紧招呼他们坐,让丫鬟们上菜,同乌京墨说道:“京墨这回来扬州,别再像从前那般急着回去,让砚儿好好陪着在扬州玩一玩。”
乌京墨还没说话,顾砚灵:“放心吧,师兄这回会待到除夕之后。”
苏礼筱笑道:“那感情好,缺什么就和砚儿说。”
乌京墨:“谢谢伯母。”
顾砚灵:“爹和阿姐呢?怎么没回来用膳?我都回来了,他们竟然都不在家?”
苏礼筱:“你阿姐又去京城了,你爹这阵子忙得脚不沾地,大清早就出门了。”
顾砚灵也不意外他爹忙,毕竟他家生意做的大,之前被打压,刘清松倒台,他家布庄生意恢复正常,这几个月接的单子肯定多不胜数,只不过:“阿姐怎么又去京城了?城里生意不够她忙的吗?”
苏礼筱给顾砚灵和乌京墨一人舀了碗汤,“你阿姐想去京城做生意。”
顾砚灵:“为什么?”
苏礼筱:“盼儿觉得京城繁华,又是天子脚下,前段时间还鼓动你爹,想把布庄搬到京城,做王公贵族的生意。”
顾砚灵舀了一勺汤,装作不在意地问道:“爹怎么想的?答应啦?”
苏礼筱:“你爹还在考虑,扬州生意这么好,他不太想变动,京城毕竟人生地不熟。”
顾砚灵:“哦。”
苏礼筱:“快吃饭吧,菜该凉了,你对家里这些生意又不感兴趣,你爹前两日还在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想给你张罗亲事。”
顾砚灵:“娘,你还要孩儿吃饭不吃呀?说这个该吃不下了,阿姐都二十多了,也没成亲,要成亲也是阿姐先,她什么时候成亲了,再说我的事。”
苏礼筱叹气:“你爹说你阿姐忙着做生意,有正经事做,你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成了家赶紧让他抱孙子也好。”
顾砚灵哼哼:“师兄还在呢,你们就说我游手好闲,我哪游手好闲了?”
苏礼筱朝乌京墨笑了笑:“你师兄又不是外人。”
顾砚灵:“师兄比我还大一岁,不也没成亲,师兄都不急,我年龄最小,我也不急。”
乌京墨:“……”
苏礼筱想到乌京墨没有娘,谷主又整日云游四海,家里也没个人张罗,于是放过顾砚灵,同乌京墨说道:“京墨比砚儿还大一岁,可有意中人?若是没有的话,你要是愿意,伯母这边可以给你先张罗相看。”
乌京墨忙放下筷子:“多谢伯母美意,小侄目前还未有成亲的打算。”
顾砚灵:“娘,食不言。”
苏礼筱无奈道:“好好好,一会用了膳再说,先吃饭。”
顾砚灵给她夹了菜,笑道:“娘,你也吃。”
苏礼筱很快就发现顾砚灵饭量变大了,待他添第三碗饭时,“砚儿,你会不会吃太多了?”
顾砚灵不以为意:“赶路累着了嘛。”
苏礼筱也没多想,不过见儿子脸蛋确实圆润了些,从前那可是最标准的鹅蛋脸,“累着了一会吃完饭回院子里歇着。”
顾砚灵吃完又喝了半碗汤,苏礼筱看了直惊讶,又想到他出门一趟变圆润了,许是和吃太多有关。
不过顾砚灵先前清瘦,苏礼筱巴不得他多长些肉。
吃完饭,顾砚灵就困了,和乌京墨回了自己的院子。
乌京墨每次来也就小住两三日就回去了,不过顾砚灵在自个的院子里还是给他了间卧房,每日都有人收拾着,干净敞亮。
顾砚灵脱了外袍,躺到榻上,又睡意全无,手摸到自己已微微鼓`起的肚子,突然“啊呀”了一声。
乌京墨:“怎么了?”
屋子里烧了碳火,倒也不冷,顾砚灵又将中衣脱掉,手在肚子上仔细摸了摸,“师兄,我刚刚好像感受到胎动了!”
乌京墨看他咋咋呼呼,笑道:“你这都快五个月了,没有胎动才不正常。”
顾砚灵觉得新鲜,低着头观察,想象着自己大着肚子的情景,羞得捂住了脸蛋。
乌京墨见他这般,想到还有个事没提,“对了,阿砚,你这肚子再大些,你可能就会想……”
顾砚灵见他师兄神色有些不好意思,“想什么呀?师兄你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
乌京墨这些日子医书都翻遍了,也了解男子怀孕之事,“肚子太大,会压着你前面,到那时你的性`谷欠就会明显。”
顾砚灵:“……”
乌京墨多少也有些不自在,毕竟他师弟在他眼里就跟那长不大的孩子,同他说这个确实有些尴尬,“你现在一个人,到时就买些东西,自个弄弄缓解,别憋着了,不过也要仔细些,别伤着肚里的孩子。”
顾砚灵听明白什么意思了,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哦,我,我知道了。”
乌京墨:“那你休息,我去你书房看看。”
顾砚灵起身去床上,衣裳脱得只剩里衣,阖上床帐,满脑子都是刚刚师兄那话。
他这段时间也不是没想,毕竟先前日日和萧行寒厮`混着,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
不过他只偶尔抚`弄过前面,毕竟自己动手的次数少,也不熟练,被爱扌无过的身子,只碰前面,当真没滋没味。
呜呜呜。
顾砚灵睡前在心里嘀咕,他才不是想萧行寒,只想那只总啄着他的鹰而已-
“肚子怎这般大了?吃这么多?”
顾砚灵见萧行寒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间,愣了片刻,忙拉着萧行寒摸自己的肚子,“什么吃这么多,我这是怀孕了!今个小崽子还在肚子里动了呢。”
萧行寒似是不相信:“怀孕了?”
顾砚灵:“还不是怪你!都怪你!”
萧行寒将他抱坐到腿上,大手在他肚子上摸了摸,顾砚灵有些心神荡漾,就听到萧行寒调笑说:“重了。”
顾砚灵没好气道:“能不重吗?我最近除了吃就是睡!以后还能更重!”
萧行寒:“再重也能抱得动。”
顾砚灵心说这还像句人话。
二人像从前那般唇舌勾`缠,萧行寒低声道:“想我了吗?”
顾砚灵攀着他的后背,喘`匀了气,哼哼道:“谁想你了,我整日好吃好喝的,过得不知道有多好。”
萧行寒轻笑:“是吗?真不想?这里也不想?”起凌酒思陆伞栖山伶
顾砚灵被摸的浑身激灵,很快就哭泣起来,再说不出话来了。
……
顾砚灵醒来的时候,摸到小`裤黏`哒哒,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都怪师兄说的那些话,害得他都做春``梦了!!
呜呜,当真是羞死人了,顾砚灵偷偷摸摸将小裤给脱掉,他可不好意思让院里的下人给自己洗,打算一会出去趁人不注意丢掉,回想起梦里的情形,咽了咽口水,当真是太真实了,他一回想就心脏怦怦跳。
东宫。
萧行寒听着常锋的禀告,面无表情,案台上摊着顾砚灵离开前的那封信,信纸有些皱,可见被翻看过无数次。
他虽人在京城,可一直没放过寻顾砚灵,只不过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扬州城进出之人都未有他的身影,就连扬州周边的镇上,他都派人去找过。
一无所获。
太子殿下从来不知要找一个人竟如此艰难。
作者有话要说:
元宝:你按那个画像这辈子都找不到[可怜][托腮]
凌晨估计有二更[眼镜]
第47章
顾砚灵说是在谷里闷,回扬州了,整日在院子里不是吃就是睡。
他娘都看出顾砚灵的反常。
苏礼筱做了些点心,让荷花拎着随她一起来了顾砚灵的院子,见他正睡在榻上,脸上盖着话本,走了过去,拿起那话本放到一旁。
顾砚灵坐了起来:“娘,你怎么来了。”
苏礼筱担忧道:“砚儿,你现在怎么转性了,从前三天两头往外头跑,现在怎么一天到晚闷在院子里,你师兄过来了,你怎么也不说带着他一起出去逛逛。”
顾砚灵自从怀了孕就有些惫懒,如今天又冷,他就更不想出门,“我这段时间有些不舒服,就没出门。”
苏礼筱一听他不舒服就有些紧张,“哪里不舒服?可有让你师兄给看看。”
顾砚灵:“哎呀,娘你忘了我自己就会医术,没什么大事,就是天冷了,有点着凉了,已经好了,你就别担心了,还有师兄才不用我招待,他每日出门去扬州第一医馆和人切磋医术呢。”
乌京墨除了是顾砚灵师兄这层关系,苏礼筱对他印象很不错,青年才俊,医术又高,人也稳重,“你回头问问你师兄有没有成亲的想法,娘问他,他怕是害羞不肯说实话——”
苏礼筱没听到动静,就看到儿子穿着珊瑚色棉袍坐在那,一手一块点心吃得正欢。
“砚儿,你这棉袍是不是有些小了?娘怎么觉得你愈发胖了?”
顾砚灵从前衣裳都是收腰的,现在穿的这件新棉袍从上到下连腰带都没有,苏礼筱觉得儿子这小脸蛋更圆了。
“还好吧,冬天吃多了也不怕,穿的厚。”
苏礼筱说的圆润也只是和顾砚灵先前做比较,“你胖点好,不过也不能太贪嘴了。”
待看到顾砚灵拿酸枣糕吃,奇怪道:“你之前不是不喜欢吃酸的?”
她这是不知乌京墨的口味,便都做了些,不曾想儿子一块接一块往嘴里送。
顾砚灵:“娘做的点心好吃。”
苏礼筱见他面色红润,胃口极好,也不像是身子不舒服的,倒也没多想,“喜欢吃,娘下回还给你做。”
顾砚灵点点头,陪着他娘说了会儿话,见天色还早,想着自己确实也好一阵子没出门,于是把招财叫过来,打算去找师兄,顺道再去醉香楼吃个锅子。
这个天气最适合吃羊肉锅子。
招财:“少爷您怎么穿这么厚?”
从前顾砚灵即便冬日里,也穿的轻便,披件狐裘就出门了,如今穿的也太臃肿了。
顾砚灵拿了个镂空雕花手炉暖着:“今年扬州有些冷,穿厚点保暖。”
招财又说:“少爷,您这阵子也太安静了,整日里除了吃就是睡。”
顾砚灵:“你再多话,我就不带你出门了。”
招财这才闭嘴。
年底了,扬州城格外热闹,到处喜气洋洋,大街小巷都在吆喝着。
“少爷,那边有杂耍的,好像在舞狮子,咱们去看看。”
顾砚灵如今有身孕,人多的地方他肯定不能去挤,“看什么舞狮的,没意思,先去找师兄。”
招财当真是奇了怪,少爷从前最喜欢凑热闹,哪人多往哪挤,现下连舞狮都不看了,不过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招财陪着他去医馆找乌京墨。
乌京墨都已经在人医馆坐上诊了,刚送走一位病人,见顾砚灵过来忙起身。
顾砚灵给招财一锭银子:“你自个去看舞狮,快过年了,给自己买点东西。”
招财得了银子乐呵道:“好嘞,谢谢少爷!”
顾砚灵:“师兄,你还要多久?”
乌京墨就是在医馆帮忙,随时可以走,和掌柜打了声招呼,与顾砚灵一同离开。
“你是要多动一动。”
顾砚灵:“也不是我不想动,就是提不起劲,吃饱了就想睡。”
乌京墨:“等过完年就回药王谷吧,到时候开春了,衣裳逐渐单薄,容易被发现。”
顾砚灵:“我也是这么想的,娘今个还说我又胖了,可不胖了,腰都粗了一圈,肚子也大了一圈,幸好我之前瘦,胖这么多,穿的厚,倒也还——”
乌京墨见顾砚灵突然不说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怎么了?”
顾砚灵抓住他往一旁去,面色有些惊慌。
乌京墨见状没出声跟着他躲到一旁。
顾砚灵很快一想,自己如今这模样,纵使见面也不识,于是拉着乌京墨装模作样往那边走。
只听人同常锋说:“大人,小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几个月真的没有人联系过小民。”
说话之人是顾砚灵当初冒充身份的。
常锋也是奉命过来,年底太忙了,殿下脱不开身,便让他跑一趟,依旧是一无所获,摆手让人离开后,和走过来的顾砚灵对视了一眼,收回了目光。
顾砚灵突然见到常锋心里乱糟糟的,难不成萧行寒也来啦?
直到和乌京墨坐到醉香楼还有些心不在焉。
乌京墨:“阿砚,刚刚那人你认识?”
顾砚灵灵光一闪,便想明白怎么回事了,“完了完了!他一定是查出了我冒充别人的身份,知道我是骗他的,所以才会一直找我!”
乌京墨一头雾水:“谁?是你那个少爷?”
顾砚灵抓住乌京墨的手,呜呜道:“完了师兄,他这人最小气了,要是知道我都是骗他的,肯定要让我下大狱!怪不得一直在找我!”
乌京墨安抚道:“你别胡思乱想,兴许他就是心里还念着你,才一直找你的。”
顾砚灵:“不会的,若是不知我身份,冲着我给他留的那封信,他念着我还有情可原,可他都已知道我是替代了别人的身份混进他府中,肯定能想明白我另有目的,没准已经知道我是因着什么了,他很聪明的。”
乌京墨见他激动起来:“你先别慌,你现在这相貌就是见到他了,他也认不得。”
对哦。
顾砚灵镇定下来,就是啊!他有什么可慌的,刚刚他和常锋大哥对视,常锋大哥看他只当陌生人一般,他现在已经改头换面,就算萧行寒真的来扬州了他也不怕!
吃完锅子,顾砚灵让乌京墨替他走了一趟,等人回来告诉他府邸大门紧闭,门外并没有守卫,顾砚灵就知道萧行寒没来扬州。
那他就更不必怕了,对方远在京城,两人隔着万水千山呢!
夜里握着玉佩放到肚子上,顾砚灵叹了声气,转念一想他虽欺骗了萧行寒,身份是假的,人也是假的,可萧行寒也不吃亏。
没有他吃易容丹,萧行寒哪里能心动,哪能尝到那么多甜头,怕不是现在都还是童子身呢!
萧行寒应该感谢他!
顾砚灵骂了句小气鬼。
日子照旧过,除夕师傅也过来了,一大家子热热闹闹。
元宵过后,顾砚灵又跟着乌京墨回了药王谷。
他怀孕这事瞒得住家里人,没能瞒得了他那个神医师傅,不过他师傅向来不拘小节,得知实情的原委后,只骂他平日里就知道专研歪门邪道,易容丹都能练成生子丹,骂归骂,师傅也没再出去云游,而是待在药王谷哪也没去,毕竟乌京墨到底年轻没有操刀经验。
有他师傅这个神医在,顾砚灵就更放心了。
整日在他师傅跟前晃悠,甜言蜜语说了一堆,他师傅烦不胜烦。
很快就到生产的月份,五月。
顾砚灵的肚子实在太大了,他走几步路都觉得累,再加上他怀了孕怕热,几乎每日都问他师傅可不可以生了。
生产的器具和屋子,早在一个月前就准备好了。
师傅见时间也差不多了,便让药童烧了几大盆热水,这些药童平日里也不会随便进顾砚灵的院子,是以都不知道他怀孕之事,送了热水就离开了。
屋子里就乌京墨父子俩与顾砚灵。
顾砚灵躺在床上,有些紧张:“师傅,会不会很疼啊?呜呜,听说生孩子会死人的,砚儿害怕。”
师傅淡定极了:“死了为师也能给你从鬼门关救回来,怕个屁,一会给你敷些师傅独门秘制的止痛粉,什么知觉都没了。”
顾砚灵这才放心:“有师傅和师兄在,砚儿自然是不怕。”
乌京墨有他爹在,也是松了一口气。
顾砚灵要不是被师傅要求不准说话,真想夸他师傅神医在世,他都感觉刀在自己肚子上划,竟真的一点也不疼。
东宫。
萧行寒不知怎地,从早起就心绪不宁,他现下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可一直静不下心来。
萧帝从未见过太子这副模样,关心道:“身体不舒服?”
萧行寒放下朱笔起身,朝萧帝行了常礼,“父皇,儿臣许是夜里没睡好。”
萧帝一直为自己有如此出色的太子而感到骄傲,再加上就这么一个儿子,自然宽待,“身体不舒服就回去歇着,宣个太医瞧瞧。”
萧行寒还没说话。
萧帝惦记着子嗣的事,先前太子回信说要回来,突然又耽搁了一个月,说太子妃在回京的路上不慎走散,“太子妃还未有消息?”
本来萧帝也不信这一说辞,好好的人岂能说走丢就走丢,且不说他这太子做事一贯谨慎稳妥,不过私下招了国师一问,国师算了算,说一切都是天意,静待即可。
萧行寒面上并无消怠之态,神色如常:“还没。”
萧帝:“回去歇着吧。”
萧行寒离开御书房后,回了东宫,尽管没表现出来,可他今日不知怎的,心里确实一直有些烦躁,于是抬脚去了寝殿。
是他给顾砚灵留的寝殿。
小鹦鹉见他过来,忙扑棱着翅膀:“少爷来啦!少爷来啦!”
顾砚灵所有的东西都被带了过来放在这寝殿里,自然也包括这只鹦鹉。
萧行寒将小鹦鹉放出来,小鹦鹉怕他,并不敢在他肩膀上跳来跳去,只飞到鸟笼上,叫着:“元宝是天下第一聪明蛋!”
萧行寒头一次认同这句话,跑了这么久都没被找到,可不就聪明着。
萧行寒自从知道顾砚灵的身份是假的,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接近自己另有目的,他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想让自己惩罚刘清松和胡嘉威而来,当时也怪他自负,对方分明那么多破绽,自己却视而不见。
李友福低着脑袋静静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对于顾砚灵的胆大包天,心里头真的佩服得五体投地,能把太子殿下骗得团团转。
萧行寒听着小鹦鹉叽里呱啦说了好多从前顾砚灵教的话,心里慢慢静下来,这才抬脚离开了寝殿。
……
顾砚灵听到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全身放松下来,乌京墨用热帕子小心翼翼地把崽擦干净,抱到顾砚灵面前,“阿砚,是个男孩。”
顾砚灵满头都是汗,唇都失了血色:“我看看。”
小崽闭着眼睛,眼皮褶皱深,睫毛浓密纤长,从眉眼可窥见以后一定长得好看。
顾砚灵对此也不担心,毕竟他和萧行寒长得都好看,生出来的孩子自然也是最好看的。
“这崽子长得一看就随我!”
作者有话要说:
生啦[撒花][撒花][撒花]
第48章
男子没有坐月子一说,不过到底在肚子上划了那么深的口子,自然得好好调理身子。
生产前就已经去镇上雇了奶娘,小崽子每日由着奶娘带着,极乖巧,整日不是吃就是睡,吃饱了就躺在顾砚灵身旁,顾砚灵低头看闭着眼睛睡得极香的崽儿,只觉得神奇。
这是从他肚子里出来的,从前还没什么感觉,如今瞧着竟越瞧越喜爱,手指轻轻在崽那滑嫩的脸蛋上戳了戳,只觉得心都要化开了。
药王谷最不缺的就是药,顾砚灵的伤口养得极好,每日抹上特制的去疤膏,最后只留下一条浅淡的印记,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顾砚灵养好身体后,又开始活蹦乱跳起来,恢复没怀孕前的精力。
崽太小,没法带着一起回扬州,把崽交给师兄和奶娘照顾,顾砚灵自个回了一趟扬州,因他娘想他了,只不过在家里待了几天后,他也体会到想孩子的感觉,于是在城里买了好些东西,又着急忙慌赶回药王谷。
招财本想要跟着,顾砚灵怕他乱说话,没带他过来。
顾砚灵还在院子里,声音已经传进屋里:“小胖宝!有没有想爹爹?爹爹给你买了好多小玩具,还有小衣裳。”
崽的名字一直没起,顾砚灵打算崽大一些带回去让他爹给取,崽小名叫安安,有平安之意,安安这个小名一般是乌京墨和奶娘叫,顾砚灵就喜欢叫崽小胖宝,他觉得崽子长得很圆润有福,胳膊和腿胖得跟藕节似,浑身上下摸不到骨头全是肉。
崽听到他爹的声音,高兴地咿咿呀呀,挥着小拳头打招呼,顾砚灵笑着抱起他,对着他那圆乎乎的脸蛋亲了一口,身后药童将他买的大包小包的东西搬进屋。
“有没有想爹爹?”
小家伙还不会说话,乌溜溜的大眼睛只一个劲地盯着他笑。
乌京墨:“想了,安安这阵子一到夜里就哭,李婶说他是醒了看见你不在身边。”
这话一说可把顾砚灵给心疼坏了,对着崽就是一通亲,“乖宝,下次爹爹再回家一定不把你丢下。”
说着拿着拨浪鼓给怀里的小家伙摇,崽儿高兴地手舞足蹈。
乌京墨:“带安安回家,你打算怎么和你爹娘说?”
顾砚灵早就已经想好说辞:“就说安安的娘是侠女,之前受了伤在药王谷被我医治,一来二去互生了情愫,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只不过她不想宅于后院,生了安安后,又四海为家了。”
乌京墨:“……”
他这师弟不愧是看过好多话本,连这种故事都能编的出来。
顾砚灵不在意道:“反正我爹一直想要抱孙子,安安长得和我如此像,他们一看就知道是我的崽,孩子他娘四海为家,我一直念念不忘,他也就不会再让我娘张罗着给我成亲了。”
“我这次回去,我娘又提了说亲之事,我当时就顺势说了我有意中人,我娘挺高兴的,还让我下次带回去她和爹看看。”
再过几个月,崽再大了些,他就把孩子带回去。
总不能一直在药王谷。
乌京墨见他都已经考虑好了,便没说什么。
……
到年底。
顾砚灵带着崽回了扬州,打算一家人团圆。
乌京墨随着顾砚灵一起回来,主要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带孩子,顾砚灵哪里会带孩子,自己都跟长不大似,平时抱孩子,没抱一会儿就娇气地叫唤累,觉得他家小胖宝太重了。
得知儿子给他们带了孙子回来,顾起富都没出门忙生意,而是在家等着。
花厅。
崽被顾起富和苏礼筱围着看,小家伙不哭不闹,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苏礼筱泪花闪烁:“老爷,这和砚儿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顾砚灵:“娘,你也不用激动得哭吧?”
苏礼筱拿帕子擦了擦眼泪:“娘就是觉得安安这么小就没了娘,心里难过,安安受苦了。”
顾起富本来不信顾砚灵说的话,可如今孩子都有了,又和顾砚灵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又问一旁的乌京墨,对方点头,哪里还能有假,此刻听苏礼筱这么说,将崽抱了过来,“夫人此言差矣,安安是我顾家的孙子那是一点都不可怜,以后有享不尽的福。”
顾砚灵听了这话,冲乌京墨眨了眨眼,他就说他爹不会说什么的。
崽带回家后,很受他爹娘的喜爱,白日里直接被带去苏礼筱的院子了,夜里再给送回来。
顾起富在书房翻了几天的书,总算是给孙子起了名——顾濯焕。
崽儿周岁时,顾起富在酒楼大摆宴席,请扬州城的百姓免费吃席。
老百姓摸不着头脑,压根没听说过顾砚灵成亲,怎孩子都周岁了,最后听茶楼说书的讲了一段侠女与富家少爷的爱情故事,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感慨万分。
崽一岁半时。
顾起富总算是考虑好,打算听顾兰盼的话,把生意迁到京城,顾兰盼不仅将布庄的名头打了出去,她自己在京城开了家成衣店,因为眼光独到,设计出来的衣裳,很受贵人们的喜欢。
顾砚灵正在逗儿子玩,听到他爹提起这事,惊道:“去京城?”
突然提高的嗓音把崽吓一激灵。
顾起富训道:“你都是当爹的人了,还这么咋咋呼呼,去年你阿姐就和我说了这事,也不是突然决定的。”
顾砚灵抱着儿子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娘不是说你不愿意吗?”
顾起富:“之前是不想变动,觉得银子在哪赚都是赚,做什么要跑到京城。不过你阿姐有一句话提醒我了,先前咱们家生意做的不大吗?还不是被打压?就算是扬州首富又如何?去了京城与那些达官贵人交好,最后拿到宫里的单子,以后成为皇商,还能叫人随意打压欺负吗?”
理确实是这个理,再有钱也没法和有权的抗衡,要是能和宫里有合作,也是一份保障,只不过去京城,那不就……
顾起富:“安安还小,长途跋涉怕身体吃不消,你阿姐的意思是我先去,等那边安顿好了,再派人来接你们。”
顾砚灵:“哦。”
顾起富离开后,崽歪着脑袋看着顾砚灵奶声奶气道:“爹爹,不想,不想。”
小家伙话还说不利索,只能简单说几个词。
顾砚灵听懂他的意思,拿脑袋和他碰了碰额头:“也不是不想,爹爹就是怕碰到小气鬼!”
小家伙抓了抓肉乎乎的脸蛋显然还不能理解小气鬼是什么意思。
顾砚灵自个也说不出是何心情,想去京城,又有点不想去京城。
“想那么多做什么,京城那么大,不见得就会遇到,遇到又能怎么样?即便我站在他跟前,他也认不得我!”
崽儿听他爹自言自语,完全听不懂,抓着玉佩自个玩起来了。
这玉佩是他从爹爹的枕头下翻出来的,爹爹说这是娘亲留下来的,崽儿现在年龄还小,完全不知道娘亲是什么,只是觉得这块玉冬暖夏凉,摸着很舒服。
顾起富去了京城后,生意做的红火,苏礼筱想念顾砚灵和孙子了,于是写信催了几次,顾砚灵总算是动身去京城了。
崽儿已经两岁了,坐在马车上,吃着果子,小手全是汁水。
“爹爹,我们这是去找娘亲吗?”
他现在大了些,总算懂什么是娘亲了,爹爹有娘亲,爹爹的娘亲是祖母,那他也应该有娘亲,不过他听说娘亲是江湖儿女。
不等顾砚灵回答,崽开口问:“爹爹,什么是江湖儿女呀?”
顾砚灵:“就是仗剑走天涯的,处处行侠仗义之人。”
崽抓了抓脸蛋,小胖手上的汁水全抹在脸蛋上了,完全听不懂他爹说的什么。
顾砚灵看他成了小花猫,赶紧拿帕子给他擦了擦脸蛋,又擦了擦手,“你长大就知道了,现在和你说不清。”
崽不是刨根问底的性子:“那好吧。”
“那我们现在是去找娘亲吗?娘亲是在京城吗?京城有什么好玩的呀?去了京城我们还能回扬州吗?”
顾砚灵被他叽里呱啦问的脑袋疼,真的有点怀念崽不会说话的时候了,不过顾砚灵向来是有问有答。
“不找,应该在,爹爹也是第一次去京城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不过听你娘亲说京城很热闹,你什么时候想回扬州,爹爹再陪你回去。”
他家宅子还留了下人,而且扬州其他的生意也有人在打理,京城住不习惯,随时可以回扬州。
崽想到什么说什么,他现在对娘亲很好奇:“娘亲长得好看吗?我怕到时候遇到娘亲了不认识怎么办呀?”
顾砚灵:“说的好像你娘亲认识你一样,长得就那样,一般般,冷着脸,凶神恶煞的。”
崽一听立即闭嘴了,捻了块点心往嘴里送。
凶神恶煞的娘亲,呜呜,他才不要!
说是去京城,顾砚灵带着崽一路游山玩水,走走停停,等到京城已经是两个月后了。
天都热了起来。
马车缓缓进城,顾砚灵一边给热的满头大汗的崽摇扇子,一边撩开车帘,环顾四周。
感慨着不愧是天子脚下,一派盛世繁华的景象,街道修的宽阔,商铺林立,卖的东西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茶馆酒楼气派非凡,房屋都比扬州城得要高一些。
崽听到外面的吆喝声,也探头看,兴冲冲道:“爹爹,京城好热闹呀。”
顾砚灵哼哼:“毕竟是天子脚下。”
崽:“什么是天子?”
顾砚灵把他抱到腿上,拿帕子给他擦了擦脑袋上的汗,“天子就是皇帝陛下。”
崽:“哦。”
到底没问什么是皇帝陛下,因为他觉得爹爹肯定还会说自己听不懂的,哎呀,他还是太小了,好多都不懂。
不过没关系,以后他多念书,就什么都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进京了,下一章[撒花][撒花][撒花]
第49章
顾家新宅邸买在京城最繁华热闹的地段,虽没扬州的宅子大,却也还好,四进四出,
马车刚一停在宅子大门,提前侯着的下人过来打了声招呼,开始搬后面马车上的行李,顾砚灵跳下马车,再将崽抱在怀里,见门口只有荷花在,“我娘呢?”
“少爷,夫人这几日受了凉,就没过来,她让您先去自个院子,别带小少爷去找她,仔细过了病气。”
顾砚灵担心道:“怎么受凉了?看大夫了吗?”
荷花:“已经看过大夫了,就是还有些咳嗽,不是什么大病,过几日就好了,夫人让奴婢带您和小少爷去您的院子看看,再熟悉熟悉宅子的环境。”
崽趴在顾砚灵的肩上,本来昏昏欲睡,听到他们说话,迷迷瞪瞪道:“祖母想念安安,安安一会去看祖母,没准祖母病就好啦。”
顾砚灵摸了摸他的脑袋:“乖宝。”
不过孩子到底还小,顾砚灵带着他回到院子后,给他解开外面的衣裳,将他放到床上,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叫招财守着儿子,自个去看望苏礼筱。
苏礼筱刚喝了药,见顾砚灵过来,“娘不是让荷花和你说,过几日再过来,仔细过了病气。”
顾砚灵走到床旁,给她探了探脉,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安安坐了这么久的马车,这会儿已经歇下了,我身强体壮的,哪是那么容易过病气的,安安说了祖母这么长时间没见到我们,让祖母见了,一高兴,比喝药都管用。”
苏礼筱被他这番话给逗笑了。
顾砚灵:“爹和阿姐又在忙?”
苏礼筱:“每天忙的脚不沾地,你阿姐开的那个成衣铺子很受欢迎,再加上咱家布庄的工艺精美,你爹和你阿姐每日起早摸黑。”
顾砚灵不懂他爹和他阿姐怎么想的:“咱家挣得银子都花不完,他们做什么还那么拼。”
苏礼筱:“你阿姐喜欢做生意,你爹希望银子越来越好,目标是成为京城首富。”
顾砚灵可没有他们的抱负,他对做生意完全不感兴趣,幸好他阿姐厉害,能帮衬着。⒐五㈡①6O貮玐三
顾兰盼之前就和家里明明白白说过,她不嫁人,顾家的产业有她一半,她到时会招个入赘的,生的孩子姓顾,也是顾家少爷,顾砚灵懒散不愿意做生意,她没意见,以后安安和她生的孩子,她都会好好培养,一个走仕途,一个做生意,这样他们顾家才能一直兴旺。
顾砚灵自然没有任何意见,他自自在在的过活,爹和阿姐辛劳着,他就算只分一点产业,也不会说什么,更何况姐弟俩关系还那么好。
“指望我是指望不上了,以后就靠安安和阿姐的孩子了。”
苏礼筱一向是孩子开心快乐就好,其他的也不强求,只不过就是觉得宅子太冷清了些,姐俩都不急着成亲,好在现在家里多了个安安。
“安安瞧着聪明,以后没准喜欢念书,他能坐的住,不像你和盼儿你姐俩小时候太皮了。”
顾砚灵想到萧行寒整日看书,字又要写的那么好,万一安安随了他,和苏礼筱说道:“再过两年就送安安去念书,没准长大了,真能挣个一官半职,哈哈,正好合了阿姐的心意。”
苏礼筱听了这话很是无奈,她这一对儿女都随了顾起富,对念书不感兴趣。
顾砚灵也没在他娘屋里久待,陪他娘说了些话后,让他娘休息,就回了自个院子。
崽睡得正香,一时半会醒不了。
顾砚灵闲不住,又出了门。
京城确实很大,到处都很热闹,顾砚灵先去了一趟她姐的兰衣坊,看着铺子那么大,像是几间屋子打通的。
顾兰盼不在铺子里,这京城到处都是达官贵人,官家夫人小姐是不会亲自来铺子,一般有权有势的夫人小姐,顾兰盼都是亲自上门给人设计,裙子做出来也是亲自送上门,哪儿不合适,不喜欢,再拿回来修改。
顾砚灵没看到他阿姐,又在城里转了一圈,给崽买了个小糖人,付银子的时候,似随口一问,“春京街怎么走呀?”
小贩给他指了路。
顾砚灵拿着糖人,一边往春京街走,一边在心里说自己就是想看看春京街是个什么地方,绝没有任何想法!
春京街远离闹市,离皇宫近,这边的府邸修建的气派威严,住的都是朝中大官。
还没等顾砚灵走到春京街最里头,就被叫住了。
“阿砚,你怎么来了?”
顾兰盼送完裙衫出来,就看到她弟拿着糖人在不远处。
顾砚灵忙咬了一口糖人,没来由地心虚,“哦,我刚刚去你铺子找你,她们说你在这边,我就来这边找你了。”
顾兰盼:“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是没说实话。”
“就是来找你的,我就是听说大官住的地方,所以才往前走了走。”
顾砚灵故作不经意地打听:“阿姐,我看那里边的府邸大门关着,也没人进出,不知住的是哪个大官呀?”
顾兰盼也没多想,真以为他好奇,“那最里边是太子殿下在宫外的府邸,不过殿下在东宫住着,这外面的府邸就是个摆设。”
顾砚灵听到太子殿下,大惊失色,差点被糖人给噎住了。
“咳,咳咳,咳……”
什么玩意?太子殿下?!!
顾兰盼抬手在他后背上拍了拍,“多大人了,吃个糖人还能呛到,都当爹的人了,也不知道稳重。”
顾砚灵满脑子都是盛曜竟然是太子殿下!!!
怪不得李友福跪在地上给他穿脱鞋,怪不得常锋他们总是小心翼翼,生怕他遇到丁点危险,怪不得他能坦然自若地让人服侍。
原来是太子殿下。
顾兰盼奇怪道:“什么怪不得?”
顾砚灵哪里还敢再待下去,他欺骗的可是太子殿下,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摘,还有安安,一定不能让人知道他的身份,要是被人知道了,他们父子二人就会分离!
顾兰盼不明白他这个弟弟怎么突然有些失魂落魄:“阿砚,你这是怎么了?糖人掉地上了。”
顾砚灵赶紧将糖人捡起来,“阿姐,咱们快离开这边吧。”
顾兰盼被顾砚灵拽着离开了春京街,“你怎么回事?这般着急忙慌的。”
到了闹市,顾砚灵才神色如常,“就是觉得害怕,那边住的都是朝廷大臣,万一冲撞到这些大官就惨了,阿姐你整日和这些人打交道,也要仔细些。”
顾兰盼:“我还用你教,那你姐这么多年生意都白做了。”
顾砚灵:“阿姐你继续忙吧,我要回去了,安安醒了看不到我该掉眼泪了。”
顾兰盼虽然对顾砚灵严厉了些,到底也关心他这个弟弟:“你真的没事?我怎么看你脸色不对劲,我送你回去吧。”
顾砚灵摆摆手:“不用,没事,许是坐车坐累了。”
顾兰盼训道:“那你不知歇着,这么着急就跑出来乱逛,等不到明日了?”
放在平日,顾砚灵免不了和他姐拌嘴,这会哪还有心情:“这就回去了。”
宅子离闹市不远,顾砚灵很快就回去了,刚踏进院子,就听到崽在哭。
顾砚灵忙进了厢房,招财正在哄崽,急得满头大汗,听到脚步声,松了一口气,“小少爷,你快看谁来了。”
崽抬起头这才止住哭:“爹爹,你去哪了?我睡醒找不到你。”
顾砚灵也顾不上盛曜是太子之事,把崽抱到怀里哄着,解释道:“我看你在睡觉,一时半会醒不过来,我就出去逛了逛。”
“本来还给你买了糖人——”
崽忙看了看他的手,疑惑道:“糖人呢?”
顾砚灵哪好意思说自己吃了一口又因为太震惊松了手掉地上了:“发生了些事,明日爹爹再给你买。”
崽刚睡醒也不是很馋:“那明日我和爹爹一起去买!”
顾砚灵亲了亲他睡得红扑扑的小脸蛋:“好!”
崽虽然小,却能注意到顾砚灵起伏的情绪,“爹爹,你怎么啦?”
顾砚灵将他放到榻上,然后找能藏玉佩的地,“大事不好了。”
崽听他爹这语气顿时一哆嗦,紧张地捏小手,“什么不好啦?”
顾砚灵把玉佩放到屋里的大箱子最里面,上面拿东西盖着,外头加了把锁。
崽蹬着小短腿从榻上爬了下来,赤着脚走到比他还高的箱子旁,拍了拍锁:“爹爹,玉佩。”
顾砚灵:“以后爹再给你买一块。”
崽:“这是娘亲留的。”
顾砚灵抱起他:“要是让你娘亲知道你的存在,就会把你带走,你就再也不能见爹爹,不能见祖母祖父还有姑姑。”
那太可怕了,崽听了直摇头,带着哭腔道:“不要,安安不要离开爹爹!!”
顾砚灵:“不离开,不离开。”
不过皇室血脉肯定不能流落民间,一旦安安的身份被发现,必定会被带进宫,且不说普天之下谁人不知当今圣上就太子殿下这一个儿子,而太子殿下至今未纳妃。
这样一看,安安当真是个金疙瘩,宝贝极了。
崽紧紧搂着顾砚灵的脖子:“安安不要娘亲了,安安只要爹爹。”
顾砚灵:“没事儿,你娘亲也不知道你的存在,我今个就是知道他的身份一时之间吓到了。”
崽对这话似懂非懂,不过也没追问,只将小脸蛋贴他爹怀里。
夜里沐浴过后,顾砚灵陪着崽玩了会,等崽睡着后,自个也阖上眼睛。
怕什么,阿姐都说了太子殿下住在东宫,那个府邸就是个摆设,且不说他了解盛曜,喜欢安静,最不喜热闹,人多之地更是不会去,肯定不会轻易出宫的。
而且他现在已经改头换面,即使见面,对方也绝不能认出他的,更猜不到自己还生了个孩子。
这般想着,顾砚灵乱糟糟的心绪才平静下来,以后打死也不能去春京街了!
作者有话要说:
预估错误[求求你了]
第50章
大清早,崽就活力满满地从床上爬起来,见他爹还在睡觉,对着他爹的脸亲了一口,唤道:“爹爹!爹爹!”
顾砚灵昨晚想东想西都没睡好,闭着眼睛含糊道:“乖宝,你先让招财给你洗漱,自个玩会,爹爹再睡会,睡会……”
崽见他爹又睡着了,想从他爹身上翻到外面,无奈小短腿实在迈不开那么大的步子,一屁股坐他爹身上去了,顾砚灵被砸了一下,呜呜哭了两声,闭着眼睛一脸痛苦之色将他抱到外面。
崽见他爹困得都睁不开眼睛,也没闹他,乖巧地爬下床。
院子里下人们大清早正在扫洒,小厨房里烧着热水,忙着做早膳。
招财见小少爷直接着小肚兜,连鞋子都没穿就从厢房里出来,忙一把抱住他,带着他先去尿了尿,又给小手洗完后,伺候他换了干净的袜,穿衣裳,洗漱。
“少爷还在睡?”
崽点点头。
招财如今带孩子也是个小能手,喂着小少爷吃早膳,吃完又陪着玩了一会,发现少爷还没起。
崽丢了玩具撑着小胖脸叹气:“爹爹怎么还不起?不是说要带我出去买糖人吗?”
招财:“等少爷醒了,就带您去买。”
崽没说话,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进了内室,撩开床帐,探头拍了拍顾砚灵的脸蛋,“爹爹,别睡啦?安安想出去玩!”
顾砚灵睡得正香被打扰,于是翻了个身子背对着他。
崽气呼呼道:“爹爹是大懒蛋!”
无人搭理他。
招财见小少爷一个人出来就知道少爷还在睡,正要哄哄他,就听到小少爷说:“我们出去买糖人吧!给爹爹也买一根!这样爹爹睡醒就能吃啦!”
招财也是昨日刚和他们一起过来的,对京城压根不熟悉,这要是在扬州,他肯定二话不说抱着小少爷就出门逛了,听了这话还算谨慎:“小少爷,要不等少爷醒来再出去吧。”
崽很苦恼:“可是爹爹叫都叫不醒,我现在就想出去玩。”
招财见状进内室,小声唤道:“少爷,小少爷要出门买糖人。”
没得到回应。
崽一脸你看我就说爹爹叫不醒的先表情,招财内心也想出去玩,只不过小少爷毕竟还小,他一个人怕带不住,于是抱着安安去了老爷夫人的院子。
荷花进去和苏礼筱说了这个事,苏礼筱听说安安想出去玩,儿子还在睡觉,于是派了几个家丁保护着,又让荷花交代招财一定要寸步不离地看着小少爷。
招财和夫人报备过,这才高兴地抱着安安出门。
崽兴高采烈地出门,没让招财抱,自个迈着小短腿,招财眼睛一刻都不敢放松。
到了闹市后,安安个子太小了,招财把他抱起来,让他环顾四周,出来早了,正是早市最热闹的时候,各种香味萦绕,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包子包子,肉馅的大包子!一文钱一个!”
“卖馄饨,热气腾腾的馄饨!”
“胡饼,卖胡饼嘞,酥脆的胡饼!”
……
崽虽然吃了早膳,这会儿听到人叫唤,闻到那包子的香味,咽了一下口水。
招财:“小少爷想吃哪个?”
崽指着包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透油大包子,他腰上挂着荷包里面装的满当当的银子,小家伙经常看他爹打赏下人,耳融目染,小小年纪也懂打赏。
让招财拿他的银子多买了几个,跟着小少爷有肉包子吃。
崽手里拿着一个包子,招财和四个家丁一人两个,五个大人带一个崽,吃了一路。
小家伙肚子都圆滚了,实在吃不动,拿着买的糖人和糖葫芦,远离了早市,迈着小短腿往春京街那边去。
招财也不知这边什么地方,不过见人少安静,景致又好,由着小少爷消食在前面哒哒哒地跑着。
“哎呀。”
崽跑太快,撞到人,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糖人和糖葫芦也都掉地上了。
“呜呜呜,我给爹爹买的糖人!”
李友福本来想说大胆!竟然冲撞太子殿下,定眼一看是个小胖墩,长得粉雕玉琢,白白嫩嫩,一双眼睛格外大,极少见这么可爱的小孩子,一时之间话不上不下堵在喉咙,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招财赶紧跑过来,他知道这京城达官贵人多,更何况小少爷撞的那人看着贵气逼人,威压过重,不敢随意惹麻烦,抱起安安检查了一番,幸好没用手撑地上,哄道:“一会再买几个糖人。”
崽拿小眼神瞅着这看起来面无表情有些凶狠恶煞的男人。
萧行寒下完朝不知怎地突然想出宫一趟,这三年一点消息都没有,萧行寒只能寄希望于对方能来找自己,只要他心里还惦记自己,哪怕只有一点,他就会来京城寻自己。
事实证明对方全无心肝,想必这些年过得太快活,早就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
他最近火气越来越重,完全压不住,每日都在想若是将人逮住,要如何惩罚、收拾,发`泄这三年的怒火和……思念。
萧行寒冷冷地扫了一眼安安,抬手示意李友福,一言不发地抬脚离开。
李友福从荷包里拿了锭银子递给安安:“拿去买糖人。”
崽哼了一声:“不要,我有银子!”
李友福笑了笑觉得这崽当真冰雪可爱,将银子不由分说地塞给了招财,抬脚追上了太子殿下,心里直叹气,刚刚府邸里的管事说从未有人过来找过,也没见可疑之人,殿下心情极不好。
这几年殿下性子越来越冷,从前都是不露情绪,如今是冷若冰霜,究其原因还是那人一点消息都没有。
李友福百思不得其解,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一点消息都没有的?就好像凭空消失了!
招财环顾附近的府邸看到那些气势逼人的牌匾:“小少爷,要不咱们回去吧?我看这边好像是官老爷居住的地方。”
崽还在想刚刚那个冷冰冰的男人,他都坐到地上了,也不知道抱自己起来,当真是讨厌!
“官老爷是什么?”
招财:“就是当官的,咱们惹不起。”
崽听懂惹不起的意思,气哼哼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以后我也当官!”
招财拍马屁道:“小少爷一看就不一般!以后肯定当大官!”
崽抓了抓脸蛋,对什么当官不当官没多大兴趣,又回去买了糖人。
顾砚灵醒后,洗漱完听说安安被招财抱出去玩了,正要出门找他们,就见崽哒哒哒跑回来了。
“爹爹,你醒啦!”
崽一把抱住了顾砚灵的腿,献宝道:“安安给爹爹买了糖人哦。”
顾砚灵弯腰把他抱到怀里:“爹爹还打算去找你呢,怎么没等我一起出门。”
崽:“你都叫不醒。”
顾砚灵也有些理亏,转移了话题,“玩的开心嘛?”
崽凑他耳旁嘀咕:“遇到一个讨人厌的家伙,好凶!”
顾砚灵看向招财:“怎么回事?”
招财将安安撞倒地之事给顾砚灵说了,“我看对方衣着华贵,气势迫人,不敢惹事,对方让他的仆人给了小少爷一锭银子买糖人。”
顾砚灵一听儿子被撞倒了,忙检查见都好好的,还是有些不高兴,“对方几个人啊?”
招财:“三个人。”
顾砚灵一听三个人,心一惊,“其中一个是不是个中年男人,面白无须?”
招财奇怪道:“少爷你怎么知道,就是他给小少爷一锭银子的。”
顾砚灵:“……”
“你们去的春京街?”
招财:“我没注意,那块人少,府邸修建的都很气派。”
顾砚灵没想到竟会这么巧,安安来京城第二日就遇到了盛曜。
万幸自己睡着了没起来,心里知道对方即使见面也不识,到底还是心虚。
“以后不准再去春京街,就是你们今日去的地。”
招财听完顾砚灵的交代,疑惑道:“少爷你认识刚刚那三个人吗?”
顾砚灵:“你少爷我的仇家,以后见面躲远点。”
崽:“什么是仇家呀?”
招财也想问少爷是怎么和人结仇的,顾砚灵不给他机会:“饿了,赶紧去给我准备早膳。”
这都日上三竿了,不过小厨房早膳还备着。
崽没得到他爹的回答,坐在顾砚灵腿上吃着糖人,又将糖人送他嘴边,“爹爹吃。”
顾砚灵咬了一口:“你以后再遇到今天你撞的那人,记得跑远远的。”
崽点点头,控诉道:“他好凶!安安不喜欢他!”
顾砚灵想附和儿子,想到萧行寒虽然冷淡了些,从前对自己还算不错,于是替他说了句:“他也没有很凶。”
崽见爹爹为对方说话,强调道:“凶!他凶安安!!”
顾砚灵:“……好吧,他特别凶!”
崽这才满意。
顾砚灵捏了捏他的小脸蛋,想着春京街那地以后断不能再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一定回收文案,明天我更两章[可怜][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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