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动物
一场闹剧在朗姆的装傻中结束。
琴酒对月野织予设局一事没有异议,毕竟在他眼中,时间线是这样的——
临时行动小组执行绯色黎明号任务,临时行动小组顺利归来,Kirsch和自己简单讲述行动过程并提交报告,自己发现报告过于简洁要求补充说明,朗姆开始试探苏格兰,Kirsch提交补充行动报告并提议延长审核时间,朗姆发难,朗姆栽了。
是朗姆先动的手,Kirsch不过将计就计罢了,这件事情琴酒完全乐见其成,但唯有一事不解。
他将月野织予带到隔壁的会议间,直言发问,“你在收集组织情报?”
下属向上司汇报行动内容在常人处再正常不过,但在Kirsch处……呵,那家伙才不在意。
“你在说苏格兰给我发的邮件?”月野织予倚着桌边坐下,“很明显,就是演戏给朗姆看呗。”
琴酒半个字不信。
在不重要的事情上,Kirsch并不喜欢浪费太多时间精力,如果仅仅是对付朗姆,完全可以在对方试探开始之初就埋下巨雷然后引爆,甚至闹到最上方,但他偏偏沉下气来,一点一点等着试探升级,直到某人耐不住性子。
朗姆利用情报钓鱼,Kirsch也趁机吃下更多的饵。
但更多的,琴酒也不想问,也懒得深究,语气淡淡的,“你最好懂点分寸。”
他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忠臣,只是行事间有着自己的准则,认准一件事情就做下去。
既然在组织工作,那就为组织干活。
但他们两人之间,却并非简单的同事关系。
月野织予看懂他的眼神,有些心累又有些感慨,有个太了解自己的人在身边,真是分分钟被看透。
“放心。”
“或许并非坏事,对于你我而言。”
听到如此言论,琴酒没有再追问,只是拳头略紧,莫名想揍人。
一顿糟心事在眼前还要装看不见,烦死了!
于是月野织予满头雾水又接了他几招,好在双方都没下死手,身上没挂彩。
Gin发什么神经?
怀揣着满腹疑问离开基地。
宾加见上司吃亏早就脚底抹油开溜,基尔也只想赶紧滚蛋远离这些糟心事,于是大门外只有后勤组三人。
当然他们也没有干等着——
波本和莱伊两人之间不知何时又生龃龉,正打得天昏地暗、飞沙走石,天寒地冻的时候,愣是撂下外套,打出一身火气。
绿川光面无表情举着摄像头,月野织予本以为他在记录精彩对决,走近一看却见屏幕中全是两人各自挨揍的丢脸场面。
一来一往,捕捉得煞是精准!
emmm,你这镜头也拉得太近了吧……
察觉到来人,缠斗在一起的两个家伙也渐渐停下进攻的姿态互相分开。
这一停,安室透立马发现不对劲,“苏格兰,你在拍什么?”他心中警惕,小跑过来就要去抢手机。
但面对绿川光,大多数人只有被缴械的份,于是夺了个空。
“拍拍基地的风景。”随口敷衍。
这句话连诸星大都不信,更别提深知他白切黑性子的安室透。
“确实是风景。”稍微看了一眼的月野织予表示肯定,然后敞开大衣,将衣着单薄的金灿灿小蛋糕拥在怀中紧紧裹住,“莱伊怎么惹你了?还没回去就动手。”
听听!听听!这偏架拉的!
莫名其妙就被拳脚相加的诸星大才是真正的郁闷,捡起扔到绿化树丛上外套一声不吭穿上。
“有些冷,活动活动热热身子。”安室透蹭蹭他的颈间,笑吟吟把话题混过去,“别提,真暖和不少。”
绿川光略侧头,不去看令自己心梗的画面,虽然Kirsch挡在前面护着自己确实挺令人感动,但这不代表我能接受你在我眼前拱我幼驯染!
诸星大面无表情把安室透的外套甩到刻意秀恩爱的两人头上,直接手动天黑,“禁止办公室恋情,规章制度上写着。”
“现在是下班时间!混蛋莱伊,你是不是又皮痒了!”安室透张牙舞爪把衣服扔开,却被月野织予伸手勾回来,人也被紧紧拦着腰,根本无法动弹。
说得你们上班收敛了一样,绿川光抽抽嘴角,不想理糟心的幼驯染。
安室透回头小声吼道,“放开我唔——”然后感受到唇上的轻轻一吻。
怒火瞬间消散。
“时间不早了,先回家如何?”月野织予给他穿上外套,又蹭蹭软软的发,“外面好冷啊。”
安室透脸颊微红,火气完全消失得无影无踪,却还是不服气地瞪了诸星大一眼,“今天先放过你!”
“感谢波本大人宽宏大量。”诸星大刻意阴阳怪气气他。
“你——”
莱伊你收着点,绿川光见势不对直接将人拉去停车场。
远离愤怒的源头,心中的喜悦又星星点点冒出来,将计就计解决hiro暴露的危机,还能宰朗姆一把,这些都是织予的功劳。
安室透眉眼弯弯,捧住恋人脸颊,寻着唇不管不顾亲下去。
就像是他表明心意的那个午后般,将所有愉快的心情传递。
“咦惹——小鼻嘎大人和车厘子大人真有兴致,在基地门口就抱在一起咬嘴巴。”
伴随着零星鼓掌声响起的是贝尔摩得看好戏的调笑声。
“贝尔摩得,你不会是嫉妒吧?”安室透靠在月野织予的肩上,眉头一挑,懒懒地看向一旁,“找不到对象的老巫婆。”
贝尔摩得心梗,后勤组一群神经病,天天闲的没事取外号。
“你不冒出来我都有点忘了。”月野织予握住安室透的手,神情冷漠地看向某人,“比起由利亚的造谣能力,贝尔摩得你似乎逊色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话说的,安室透都反应了好一会儿,更别提贝尔摩得。
“上辈子要不是线团成精谁能绕过你?”金发女性扶住额头,佯装示弱,“放心,我绝不传谣。”
“如果有任何一点风声,呵,我都会安在你头上。”月野织予冷笑。
后勤组成员们的外号只在内部流传,顶多加上宫野姐妹,但今日之事后,上面的高层都知道得差不多,月野织予可不想被人当猴子看,于是直接堵住贝尔摩得这个谣言源头。
她要是敢传邪恶车厘子,那风骚老巫婆绝对会以更快的速度让所有人知道!
“你这家伙真不讲道理!”贝尔摩得啐了声,才不接烂摊子。“朗姆那边我管不了。”
“我不信。”安室透懒洋洋举起手,很短促地笑了声,看起来十足阴阳怪气。
贝尔摩得:烦死了!
难得后悔自己嘴贱招惹这两个不要脸的家伙。
干脆不再多言,直接转身离开。
……
前两天被宾加找上门来,月野织予只觉得晦气,立刻带着整个后勤组搬家。
大家都没有意见,反正早已习惯。
刚来时觉得新奇,还在想东京的高楼数量能不能满足后勤组换办公室的速度,后来才发现其实能折腾的地点也有数,一两年又转回来了。
但每次转移都是根据月野织予的心意而定,没有人能提前知道下次会去哪儿。
“说起来,我们也要搬家吗?”就餐区中,安室透叉起一块牛排肉,蘸上牛油果酱,“昨天见你在挑房子。”话毕,他将食物一口塞入口中,露出满足的神情。
“嗯,房子住了半年也该换地方了。”月野织予将自己便当盒中的醋拌芹菜拨给他一点,“晚点你再挑挑。”
安室透点点头,给他喂了块肉,“超好吃,快尝尝你自己的手艺。”
组织成员没有在一个地方久待的,他们在一起这两年也搬了好几次家,就是比搬办公室麻烦点,毕竟一起生活过,一起装扮过。
“确实不错,但我还是觉得再热些更好吃。”月野织予点评。
“刚才不小心定时短了,不过也很不错啦。”安室透舀了一勺米饭,想起明天就是周六,于是说道,“弘树约我去科技馆,你要不要一起?”
月野织予:……
明明是我先认识的那小孩吧?为什么到后面会反而和小蛋糕更熟?
不过也是,安室透身上那股充满阳光的亲和力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的,更别提,他是以真心换真心,赢得弘树的喜欢并不意外。
“我就不去了。”月野织予摇摇头拒绝,压低声音道,“要去见雪莉。”
雪莉?
安室透很快联想到前几天从出岛壮平事务所中拿到的磁带,他将里面内容全部听过,虽然有些遗憾其中没有关于组织研究药物的信息,但其包含的一个母亲对女儿的殷殷叮嘱与关怀也十分令人动容。
况且,从功利与利益的角度上来说,将磁带交给雪莉,那小姑娘只会更死心塌地。
“好吧,那我们两人明天的任务就是——”安室透夹起脆脆的芹菜,整个人充满干劲,“带小孩!”
他声音不小,因为不想吃狗粮于是刻意坐远点的后勤组其他人也疑惑地看过来。
“啊?你俩连孩子都有了?”笠松由利亚震惊自己消息的落后,完全不去想两个男人怎么生。
安室透&月野织予:……
第二天的天气不算好,寒风打着卷,空气凉飕飕的。
安室透早早起床、晨练、收拾、吃早饭,然后被按在镜子前换了半小时衣服。???
“这是新套装?”他好奇问。
摸摸身上小片区域的毛绒绒,头顶还有两片羽毛,都给人很熟悉的感觉,
月野织予摇摇头,又点头,把安室透都整迷糊了。
“能将你变成一定体型的小动物。”他用双手比了个网球大小,又从腰间往下划了个大型犬的体型,“大概这个区间。”
安室透恍然大悟,“原来是升级版的猫咪套,不——叫动物套更合适。”
一如既往的起名水平发挥,月野织予早已见怪不怪。
“以前不都是去裁缝店换衣服,今天怎么带回家了?”安室透疑惑,他心思敏感察觉到一丝不妥,“和你昨天晚上接的电话有关系?有任务?”
“……算不上任务。”月野织予拧眉,轻声道,“虽然时间地点还没定,但贝尔摩得联系说,那位先生似乎想见我。”
自从取得代号后,他还没见过那老头子,也不知道此次会面有什么用意。
安室透下意识攥住衣服下摆,一瞬的惊讶后他迅速明悟,两眼圆圆的,“你想让我一起去!”
月野织予拥着他坐下,压沉声音,“那家伙就像阴沟里的老鼠藏得深,难得有机会见面,我们一定要将事情做到底!”
“他居住的地方,哪怕是暂住,都有无数安防设施,隐身套虽然方便却无法躲过红外探测,不如光明正大进去,还能在狭小通道穿行,更灵活。”
安室透点头应下,充满干劲。
第72章 乌鸦
等待那位先生召见前,该干什么干什么。
月野织予与恋人交换一个清浅的吻,两人在车库告别。
宫野志保早已到达。
约定见面的地方是她们姐妹住处附近的咖啡厅,小姑娘坐在座位上,左右张望,行为举止间带着一丝急切。
Kirsch大人说有父母的遗物要交给我,是什么呢?
然后就见一盘磁带。
“这是——”宫野志保慢慢将磁带拿起,用眼神表达疑惑。
“前几天从你父亲的旧房子拿到的。”月野织予伸手将便携播放器放在她面前,轻声道,“你听听就知道了。”
“父亲的旧房子?”宫野志保轻声重复,却不是询问的意思。
她毕竟年纪小,父母去世时还不记事,对过去的记忆十分淡薄。
一时半会儿没有回想起来,同时,她也无暇再去回忆……
戴着耳机,听着母亲的声音,温柔又遥远,仿佛有一双手抚摸自己头顶,讲述最真挚的叮嘱与祝福,可睁眼望去,却是隔绝生死的一片虚无。
无知无觉间,她已经泪湿脸庞。
月野织予轻轻搅拌咖啡液,保有足够的耐心等待小姑娘缓解情绪。
从以前到现在,他其实一直都亲缘淡薄。
上一世是个孤儿,打拼着活下来,磕磕绊绊也闯出一片天地,这一世更是糟糕,醒来时已经在组织训练营中,从一片血色中厮杀出来。
一开始想着回去原来世界不过是因为更熟悉也更习惯那边的生活,况且组织里弯弯绕绕太多搅得他心力交瘁,但如今……
他放松地靠上椅背,眼神温柔且悠远。
有挚爱,有亲人,有朋友,有了无数牵挂。
回去早已不是执念,为了更光明的未来才是最深的追求,那只金灿灿的蛋糕猫,现在有开始享受生活吗?
被念叨的安室透此时心情算不上美妙。
出发后,他轻车熟路接到弘树,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前往科技馆,然后就在门口偶遇陪青梅一起出门玩的工藤新一。
安室透:嘶——
弘树倒是挺开心的,他时常去找阿笠博士玩,和隔壁的邻居大哥哥也很快熟识,况且毛利兰也是个温柔有耐心的小姑娘,一见面就十分喜欢弘树,于是两伙人就结伴一起走。
如此也就罢了,不过是多带两小孩。
但为什么!就是买个饮料的功夫!就有命案发生啊!
安室透默默把手中的可可牛奶递到弘树手中,看着驾轻就熟开始侦探工作的工藤新一,心累。
“奇怪,为什么真发生案件后我反而松了口气呢?”弘树疑惑。
“可能是心里知道早晚会来。”安室透按按他的脑袋,将小孩儿安置在一旁视野开阔的位置休息,并叮嘱一定不要乱跑后才上前维护现场秩序。
弘树摸摸下巴,安室透哥哥讲的十分有道理,毕竟自己去找博士玩的时候,只要碰上新一哥哥,就一定会有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说起来,这种特殊体质应用在大数据调查中,会不会发挥某种奇效呢?
小天才眼前一亮,从腿边的背包中取出电脑,迅速沉浸至科研工作中。
……
“抱歉,刚才有些失态了,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宫野志保去洗手间简单收拾,然后用手帕擦干脸,爬上沙发座椅,认真开启交谈模式。
其实月野织予也没想着说些什么重要之事,毕竟一开始选定的就是一个开放场合,此行过来更多是为了送个人情。
“关于你父亲的房子,想收回吗?”他拿出一沓照片,放在小姑娘面前,“就是这里,不知你是否还有印象。”
宫野志保略有些迫不及待地拿起照片,是房子里外的模样和布置,也不知道Kirsch大人从哪儿非法搞到的。
月野织予擦了擦鼻子,继续道,“你父亲将其借给儿时好友当设计事务所,如果你们姐妹两人想收回,我可以派人和那边协调。”
手机忽然嗡了一声,他低头看了眼,神情似乎一瞬间冷淡,站起身来,语气中似乎也凝着冰霜,“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有决定后直接联系由利亚。”
宫野志保呆呆点头,目送那道银白的身影离去。
忽然觉得Kirsch大人有点可怕,她摩挲两臂,情不自禁抖了抖。
出门后,月野织予径直上车,邮件在阅后就已被销毁,但他还记得其上的地址信息。
打开地图查询,似乎是一处隐藏在山林中的独立西式庄园。
车辆不急不缓在林间道路行进,惊起一群飞鸟,月野织予降下窗来,伴随着寒风涌进车内的还有一只胖嘟嘟的金色山雀。
“累……累死我了。”安室·圆滚滚·山雀·透瘫在副驾驶上,呼吸急促,胸膛一鼓一鼓。
“一路飞过来的?”月野织予失笑,“体型太小了,长途很费力。”
“不算长途。”安室透倔强地站起来,小爪子差点被勾住,于是小心翼翼待在一处不轻易动弹,“出发时是大鸟,但靠近后我刻意变小了,一路都是监控摄像。”视野太低看不见前方,他又扑腾着翅膀飞到月野织予肩头。
感受着脸侧轻飘飘暖烘烘的一团,月野织予心情好了不少,一路被盯着郁气也渐渐消散。
他眼尾余光在茂密树丛中的某点一扫而过,啧,疑心病重的老头子。
车辆缓缓驶入停车点,月野织予下车,遇见接引的老仆。
安室透早已从车窗离开,他变成灰扑扑不起眼的模样——刚才没太注意才默认金灿灿的,从烟囱飞入,然后进入通风管道变成一只小豚鼠,轻手轻脚快速前进。
不远处似乎有隐隐红光,安室透脚步一顿,干脆变成一只惹人厌烦的小耗子,嫌弃地低头看自己一眼,不再耽搁。
不愧是Boss所在的地方,连管道里都有监控。
这方建筑很大,他不确定能否在规定时间内找到藏有重要信息的房间,只凭借着经验和直觉一处处探去。
会客室、卧室、盥洗室、书房……找到了!
圆溜溜的眼睛发亮,安室透趴在通风口探出头。
房间里没有监控,应该是找对地方了吧?他从缝隙中钻出去,直接往下跳,将将要落地时才快速切换飞行物种避免受伤。
就这样深入至组织最核心的区域了?
安室透站在地毯上,周围一切都高高大大,仿佛置身在巨人国度中,他一时有些头脑发懵。
不过——Boss会将重要材料放在显眼地方?
这一定是个否定的答案。
安室透醒醒神,扑腾翅膀飞起来,快速开始搜寻工作。
织予叮嘱过,在Boss的地盘一定不能变为人身,他牢记此点,就算累到极致也不敢有丝毫松懈。
明面上确实没有太多可疑之处,顺着书柜一一看去,找到一本固定的书。
很明显,这或许是一间密室的开关,但更明显的是,安室透不敢轻易触碰。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密室比其他房间更需要通风设施,虽然其通风口通常会设置地极其狭小,就算他变成最小体型的动物都无法穿行,但也能在其中留下一些小玩意儿。
临离开前,安室透再次从所有书柜面前飞过,颈间的摄像头将书籍名称全部记下。
一个人的追求往往体现在其生活中,而阅读物是其思想的最好反馈。
另一边,月野织予也跟在老仆后面去到一间昏暗的会客室。
大灯没开,窗帘也拉着,那位先生坐得远远的,似乎背着身,看不清面容。
墙壁上是毫不遮掩的摄像头,闪烁的红光令人不适。
从取得外号到现在,已有十年,月野织予本以为早已忘记上次会面时的场景,可略一回想,却清晰浮现在脑海中。
一样的昏暗,一样的背身,一样的神秘兮兮。
但不同的是,恢复大量本源力量的他已经拥有看见部分过去的能力。
当怀表落入手中,眸光一瞬凌厉,月野织予隐隐感觉到,在Boss附近隐藏着一块巨大的星光之瓶碎片。
原来自己过去数年的直觉没有出错!组织深处果然藏着关乎己身的大秘密!
很好,这下动手的理由又多一个。
“坐。”
经过变声器的粗粝声音传来,月野织予依言行事。
那老头依然没有转过身来,但依旧能感受隔着镜头的黏腻目光打量,怪令人恶心的。
不想暴露面容吗?那样的话戴上面具也可以,那就是……不想暴露老态。
“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对面一直没有动静,月野织予主动询问。
“……年轻的声音。”悠长的轻缓的叹息,令人毛骨悚然。
手臂上似乎不受控制地被激起一片小疙瘩,好在是冬天,不会被看见。
月野织予垂下眼眸,遮挡一片灿金的瞳色。
黄昏的天边染上血色的暗红,一群乌鸦振翅飞起,他看见一个家纹。
Boss其实没有说什么重要之事,只是提到前几天朗姆折腾出的闹剧上。
“他毕竟是组织的老人,不要总与他针锋相对。”
月野织予勾唇冷笑,“只要朗姆大人不主动招惹,我一定听从您的吩咐。”
对于他的回答,Boss似乎也很无奈,“唉——你和Gin两个人……”沉默一会儿后,终是道,“不要把事情做绝。”
月野织予没有反驳应下来。
后面基本无话可说,是一片长长的沉默。
随后他得到可以离开的批示,仿佛机器人般的老仆再次进入。
云层低低压下来,乌鸦发出嘶哑的叫声。
回去的路上,月野织予一直在回想与Boss的交谈。
“非要与我线下见面的目的是什么?”百思不得其解,用邮件说明不就够了?谁还敢不听他的?
“是一件必须见到你才能确认的事情。”安室山雀站在他头顶,说话带着些叽叽喳喳的调子,再次强调,“见到你本人。”
第73章 整理
月野织予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先前往一个公共停车场,毕竟某人心爱的马自达还在这儿呢。
“接到你消息,我一刻没停就出发。”安室透这时才松口气变回来,端端坐在副驾驶上,“幸好案件解决得快,弘树也说他来了新灵感想早点回家,不然还得耽搁一会儿。”
月野织予听着听着觉得不太对劲,“什么案件?”
“正好碰上工藤新一那小孩,你懂的。”安室透揉揉头发,没有多解释开门下车。
确实好懂,月野织予陷入沉默。
从Boss那儿离开,又是好长一段山路,现在天已经黑透,室外也格外冻人,他们两人没有多在原地耽搁。
终于回到温暖的家,简单拾掇一顿晚饭,餐后又快速洗漱收拾,两人才清清爽爽地凑到书房开始干正事。
“我把下午拍下的视频放在一个文件夹,有些房间挂了摄像头,没法进去,但剩下的我都飞了一遍,都已经剪辑好分开了。”安室透坐在榻榻米上往旁边挪了挪,给月野织予腾出一半地儿来。
刚洗完澡,他的头发还带着一丝水汽,看得出来,吹头发很敷衍。
月野织予早有预料拿出一块干毛巾往他头上揉了揉,看着他的工作效率也十分感叹,“不愧是你,工贼先生。”
“少说些有的没的。”安室透瞪他一眼,但到底享受被人舒服地照顾,语气也不硬甚至有些软软的,“今晚抓紧时间,看一半就休息。”
“好,都听你的。”月野织予挨在他边上,将另一台电脑也放在桌上打开。
时间紧张,他们两人分工合作,也不拉快进,将每个视频认真看过,有疑点就记录下来,等之后再慢慢一帧一帧看。
“我还在那宅子里装了好几个窃听器,监听设备避开监控藏在附近林子里,会自动录下来。”安室透头也不抬,“等电量耗尽再找机会去回收,估计能听到个一两天的内容,希望能搞到点有用东西。”
他还特意把设备弄旧,没有留下一枚指纹,就算真运气不好被人发现,也不会怀疑到根本没有机会闲逛的Kirsch身上。
“嗯。”月野织予凑过去亲亲他的脸颊,“果然是搞情报的天才。”
“别油嘴滑舌,快干活。”安室透不爽地将人推开,却丝毫没有使劲,唇角也勾起。
“嗨嗨——都听波本大人指挥。”
除了从宅邸中寻找有效信息,还有两件事情也很重要,第一是月野织予从Boss记忆中看到的家纹,第二则是弄清他一定要亲自见人的目的。
“他感叹你很年轻?”安室透一心二用,认真看视频的同时也能动脑分析,“难道是馋你身子?”
月野织予情不自禁抖了抖,抱怨道,“你脑子里想点好的,Boss那老头子……yue,我要吐了!”
“哈哈哈,第一次见你这作态,还挺好玩。”安室透笑吟吟靠在他怀里,但分析过程却很认真,“Boss一定对你有所图谋,而且落在你本人身上。”
“坏心眼的小蛋糕,只想看我笑话。”月野织予板着脸去扯他的脸颊肉,然后不知不觉就将人裹进怀里,“放心,只要我人好好的,那老头子的阴谋总有浮出水面一天,倒要看看他打什么主意。”
“就该这样。”安室透拍拍他的肩鼓励,稍微挣脱开,继续去看视频。
卧室看完,接下来该书房——
“等等!”月野织予按住他的手,没让鼠标把视频切走。
“怎么?有什么发现吗?”安室透一动不敢动,有些紧张。
他的调查重心大多放在书房中,而且下午时间有限,对卧室的探查就少了些,此时难免担心是不是遗落什么线索。
“……把这一块放大。”月野织予神情凝重指着床头的一个小花纹。
很小的图案,大概一个硬币大小,在视频中显得更小了,就算放大也是黑乎乎一片。
安室透的心思多敏锐,不用继续吩咐,直接将模糊图片导入自己开发的软件中,一键点击,清晰锐化。
“似乎是个家纹。”将图案放得最大,占满整个屏幕,巨大的乌鸦图腾散发着森森寒意与戾气。
安室透下意识侧头与身旁神情凝重的恋人对视,无声的眼神交流后,两人不知不觉又亲吻相拥在一处。
恋恋不舍分开,心情是抑制不住地飞扬。
“虽然还不清楚其具体含义,但我直觉这是一个重要线索。”月野织予点点屏幕,眉目间倏尔温柔,“果然是能带来幸运的猫猫神plus。”
安室透完全不想搭理他一天天的猫塑,只兴致勃勃去查乌鸦图腾所代表的家族。
直到现在还有人活跃的庞大家族,很好查。
“乌丸……”
两人将这个名字缓缓念出,各有各的思量。
安室透想的是乌丸家族在政界的地位,如果真和他们有关,恐怕与组织的斗争过程会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艰难。
月野织予则在想,这种大家族最容易出神经病,组织是谁搞出来的祸害?是一个人的目的,还是一群人的目的?
“不论如何,先——”
“先睡觉!”
安室透的豪言壮语直接被打断,他整个人都愣住,“哈?”呆呆发问,人傻傻的。
“这是一项长期的斗争。”月野织予与他对视,语气温柔却坚定,“我们今日找到乌丸家族,已经是很大的线索了。”
“就算不眠不休继续调查,去探查更深的情报,先不论能不能查到,但一项线索出来后是更大的线索,无穷无尽。”
“但你的身子又能坚持多少个日夜的不眠不休呢?”
月野织予摸摸他柔软的发,又凑上前与他交换一个浅吻,“时间还很充足,不要着急,不要将自己绷太紧。”
“我们还要一起走过很长的时间。”
脸颊被轻轻捧住,一抬头,沉入至温润琥珀色的真挚情感之中。
“织予……”
唇上有落下轻柔的触感,带着安抚关心的意味。
“好吧,我明白的。”安室透恋恋不舍关上电脑。
唉——刚进组织那会儿熬夜加班的日子一去不复返……每天都被盯得死死的。
但织予说得对,来日方长,他也要珍惜自己。
……
关于组织的调查有条不紊推进,然而涉及到一个庞大家族,其实并不好查,尤其是监听设备中也没有任何有用信息,但有些摆在明面上的线索,倒是能够接触一下。
安室透脚步略有些急促地走进山茶花办公室,合上门,小跑到月野织予面前,将平板往他眼前一递,迫不及待开口,“黄昏別馆,你知道吗?”
“黄昏別馆?”月野织予确实不知晓这个陌生的名字。
安室透早有预料,弓着腰撑在桌边,手指在平板上划拉,将自己收集到的信息简单讲述——
“半个世纪前,千亿富翁乌丸莲耶斥巨资建造这栋建筑,名为黄昏別馆。”
“乌丸……”月野织予捕捉到关键词,神情一凛。
“十年后,乌丸莲耶在別馆举办了一场拍卖会,但当时似乎有两名神秘男子带来能使人亢奋、产生幻觉的香烟,导致宾客在争夺艺术品的过程中互相残杀,演变为惨案。”
“此后不久,乌丸莲耶去世,別馆也荒废,有传言道別馆中藏有巨额宝藏,是乌丸莲耶一生的财富,于是黄昏別馆又被称之为‘被诅咒的遗产’。”
“这数十年来,別馆过手了许多主人,但无一人有所发现。”
大量信息在短短时间被塞到脑海中,饶是月野织予也消化了会儿,“有两点疑问,一是乌丸家族为何放弃黄昏別馆?是简单地嫌晦气还是另有图谋?二是你所说的拍卖会凶杀案究竟是何真相?巧合还是刻意设计?”
安室透耸耸肩,站直身子,“我也很好奇。”
“这是流落在外的与乌丸家关系最紧密的地点,要是能去现场看看或许可以还原当年的真相。”
“当然,过了那么多年,估计线索都被毁得差不多了,毕竟那时候技术不发达,现在网上基本没有什么信息,只能线下调查。”
月野织予略一思索,看着那一片恢宏却落败的建筑,很快有了决断,“先买下来。”
安室透:???
“先不提如果真有关系,直接购买很有可能打草惊蛇,退一万步讲,黄昏別馆可不便宜,你有那么多钱?”购买房产可不能使用组织资金。
月野织予牵住他的手,垂下眼眸似乎有些委屈,“你是在怀疑我养家的实力吗?”
“我哪有!别给我乱扣锅!”安室透气不过给他一拳。
月野织予惊险躲过,这蛋糕猫,天天下狠手谋杀亲夫!
于是将人拉到怀里紧紧抱住,在某人炸毛之前抓紧时间解释,“放心,钱管够。”
宫野明美这些年不是白干,在她的努力以及后勤组的掩护下,现在好几家与组织无关的公司都能为自己提供收益。
“况且也不是我直接出面购买房产,这点交给由利亚就行,会安排其他人,正好前段时间刚帮宫野姐妹拿回她们父母的房子,各种流程她也熟悉。”
安室透这才点头应道,“那可以一试。”
“就是各种周旋时间花费不小,也挺麻烦。”月野织予嗡声抱怨。
“好啦好啦,是你说的,不急。”安室透安抚地去亲吻他的唇。
“你当然不急,又不是馋你身子。”月野织予自我调侃。
安室透:!!!
想揍人!
但打不过……
“咦——新任务?”为了自己甲状腺结节着想,他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果断转移话题。
“嗯。”再次看着这糟心事儿,月野织予都麻木了,“大白天的净来些阴间任务。”
“出什么事了?”安室透好奇。
“组织想招揽一名技术人员,将任务派给我们。”
“给后勤组倒没太大问题,然后呢?”安室透问。
“他们想要的那个人是近期一起连环杀人案件的嫌疑人,早在半个月前就被逮捕,现在人都到检察院那边了!”月野织予咬牙切齿。
安室透傻眼,“还能捞?”
月野织予:“捞个屁!”
气得他直接爆粗口。
第74章 律师
“此人名为原佳明,程序员,四个月前辞职回家,暂时没有找下家单位,目前已知信息是他被卷入3月7日、10日、14日的三起手法一致的杀人案件中,每个现场都有他的血液残留,DNA比对结果证明匹配,3月16日被捕,证据确凿很快送检。”月野织予给安室透看贝尔摩得那家伙发来的信息。
厌恶的情绪在安室透眉间一闪而过,但理智到底占据高地,在最终的审判下来之前,原佳明只能被称作疑犯,自己必须清醒中正地来对待处理。
“这项证据很致命,检方一定会起诉,如果原佳明真的被认定为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属于严重暴力致死罪,很可能被判处死刑。”安室透沉声道。
霓虹并非没有死刑,只是近些年因为各种政治和社会原因,真正被执行的人数很少。
“所以我才头疼,而且检方已经提起公诉。”月野织予的手指在鼠标滚轮上来来回回划动,但总共一页的东西,也没什么看头。
“呵,如果组织真想要他,让琴酒去劫狱。”安室透哼了声,讲了冷笑话。
“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月野织予眼前一亮,不过——“我倒真有点好奇组织招揽他的目的。”
根据宫野志保所说,组织的研究组绝大部分是与生物医药相关,但最近这段时间,组织持续对信息技术研究的人才和成果感兴趣。
双管齐下吗?
“你想先接触他?”安室透问。
月野织予点头,“我们现在见不到他,不论如何,先联系亲属,再找个合适的刑事辩护律师。”
“律师?”笠松由利亚听着上司的来意,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凭着印象道,“我曾经接触过妃律师事务所,其创始人妃英理被称为‘法律界的不败女王’,胜诉率高达百分之百,如果老大你有辩护需要——”她从抽屉中翻出一张名片。
“好,就她们了。”月野织予充分相信下属的情报,直接决断。
名声在外的大律师,风评也不错,但能力超强就意味着价格不菲,原佳明不一定能承担起委托费用,不过问题不大,组织支付。
他们与原佳明素不相识,其亲属估计也不会轻易交付信任,那就只能借一下大律师的势了。
事情正如月野织予预期的那般顺利推进——他们以想要招揽原佳明的公司代表身份接触其家属,并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获得信任,同步也与事务所那边联系,约定一起会面。
安室透难免有些疑惑,这家人如此没有防备心吗?两个陌生人上门随便说两句话就信了?不过很快,他就知道原委。
“之前一直有别的律师跟进,但是他完全没有设身处为我们着想。”会客室中,原佳明的妹妹坚定道,“哥哥没有杀人!”
月野织予和安室透不由一愣。
“无罪辩护?”妃英理也有些迷茫,蹙起眉头,“现场有他的血液,DNA比对结果也没有异常,证据十分充分,而且新闻不也说他本人已经认罪?”
“但哥哥真的没有杀人!”
“他说……因为检察官们从早到晚都在和他重复同样的问题、同样的对话,到最后实在扛不住,不明不白就在笔录上签字了!”原家妹妹说话都带了泣音,却还是保持头脑镇定,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到来。
会客室中一片沉默,助手栗山绿悄无声息将茶水端上。
“有犯罪时间的不在场证明吗?”妃英理坐直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更加认真。
“案件记录上说没有,但是——”原家妹妹的语气带有克制不住的激动与气愤,“第二起案件发生时,哥哥和我两人在家,我能证明他一个人在房间中工作一直没有出门!”
“可警方说亲属的证词可能存在包庇嫌疑,同时哥哥的房间在一楼,不能确认他是否有从窗户离家,所以……”
“虽然亲属的证词在法律上具有证据资格,但其可信度会被打上很大折扣,尤其是仅有亲属不在场证言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被法庭单独采信为认定无罪的依据,必须要有其他强力的‘补强证据’来支持。”妃英理解释。
“是的,他们也是这么说……”原家妹妹迷茫地低下头,捂住脑袋。
难道……我们就要这样认命吗?
她对两个陌生男人上门并非没有警惕之心,只是“法律界的不败女王”如同久旱中的甘霖给予她无限希望,或许……是奢望才对。
“这个委托我接下了,如果没有异议,去其他房间签订合约吧。”妃英理站起身来,她身材高挑,有股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势,显得清冷又强势,但这样居高临下的神情反而给家属不一般的安全感。
“真……真的吗?”原家妹妹难以置信呆呆发问。
妃英理点头,用眼神示意助理尽快处理。
“非常感谢!这是上一位律师经手的案件记录复印件,我全都带来了!”原家妹妹兴奋地从身旁的大手提袋中拿出厚厚一沓纸质资料,放在桌面上,站起身来推到妃英理座位前方,然后连连鞠躬,双眼含泪地跟着栗山绿离开。
月野织予跟着一起,负责交钱。
安室透倒是安安稳稳坐着,想和妃英理讨论一下案件,“实不相瞒,我是一名兼职侦探,如有需要,可以为您提供一定帮助。”
“毕竟我们公司确实很欣赏原佳明先生,如果真的能证明他无罪,也算是雪中送炭,或许能在他心中加点印象分。”
他笑容明亮,说话并不遮掩,十分坦诚。
初见面时,双方都互相介绍过,妃英理知晓安室透的工作身份,此时听他说起自己还在进行侦探工作,一时倒有些惊疑。
但毕竟素昧平生,她对安室透并不了解,就算真需要求助侦探,她也有其他人脉,于是轻声拒绝。
安室透也不在意,反正他私下查到把证据送过来也一样,现在只是过个明路,不至于惹人怀疑。
于是客气和人道别,然后到接待区等待他们完成签约。
“咦——安室先生你怎么在律所?”毛利兰来事务所看望母亲,却见一个金色的熟悉身影,不由好奇。
“兰小姐?”安室透一瞬惊奇,甚至有些条件反射,下意识朝她身后看去,“你一个人?”
“哈哈哈,新一没跟着啦,他不敢来。”毛利兰心思敏捷,一下看破他的心思,觉得有些好笑,“况且我也嫌他烦!”气鼓鼓叉腰,每次出门都是案件案件,不然就是福尔摩斯福尔摩斯,真是的!
“你一个人来律所有什么事情吗?”见过好几次的相熟之人,还是个未成年,安室透关心问。
“我——”
“小兰。”
毛利兰正想解释呢,亲切的呼唤声也传来。
“你们认识?”看着自己女儿和委托人交谈,妃英理也难掩诧异。
“妈妈,这是安室先生,我们见过几次,上次在绯色黎明号上,也是他帮助工藤叔叔查出的真相。”毛利兰抱着妃英理的胳膊,很热情介绍她能够知晓的部分事实,又对安室透道——
“这是我母亲,因为工作需求,所以使用的是婚前的姓氏。”至于父母吵架分居之类的事情,就没必要说了。
“没想到还有这层渊源。”安室透惊讶世界竟然如此之小。
妃英理也是同样的想法,但除此之外,她对安室透又多一分信任与感激,“绯色黎明号的事情我听说了,小兰能够平安回来多亏有你们,十分感谢!”
安室透挠挠头,似乎有些无措,眼神清澈纯良,“真正的大功臣是工藤先生才对,我只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毛利兰摇摇头表示不赞同,“安室先生你为了调查都被人逼到跳海,一定是九死一生的经历。”
“跳海?”月野织予捕捉到关键词,略有些紧张,走近问,“你什么时候又跳海了?”
“没有,我们在说绯色黎明号的事儿。”安室透哭笑不得。
“哦。”月野织予了然,又看见与妃英理亲密接触的毛利兰,“这是——”
知道他现在肯定一头雾水,安室透快速将她们之间的母女关系说明。
“真巧……”月野织予也感叹,世界真的好小。
因为有着一层熟人关系,在加上安室透对外确实亲和力拉满,他又笑吟吟和妃英理闲聊几句,表达对她能力的赞赏和信任,才挥手告别。
“小兰,我现在要去看守所见委托人,可能会很晚才回来……”妃英理神情歉意,女儿说要来看看自己,她本来想着最近没有重大事件才应下,却没料到……
“妈妈,你先忙,我在这里给栗山姐姐帮忙,等你回来我们再一起吃晚饭。”毛利兰很懂事地将自己安排妥当,又握拳打气,“加油!你可是不败女王!”
妃英理摸摸女儿的头,勾唇一笑,眉目间尽是自信与坚定。
毛利兰看着自己的母亲,一时竟感到一阵刺眼的闪耀。
好厉害啊,妈妈……
霓虹刑事案件的判处有罪率是99.9%,一旦被起诉就几乎确认是有罪[1]。
但被告却坚称自己无罪。
妃英理很好奇0.1%中藏着的事实真相。
再回到律师时已经很晚,毛利兰坐在沙发上昏昏沉沉打着小瞌睡,妃英理不免有些内疚和心疼。
刚想去将女儿叫醒,助手栗山绿却递过来一个U盘,“老师[2],这是安室先生下午送来的。”
“安室先生……”妃英理伸手接过,问道,“他有说里面是什么吗?”
“3月14日晚19:20-19:40,某步行街店铺前的监控录像,拍到了原先生。”
“3月14日晚19:20-19:30……推测案发时间是。”妃英理灵光一闪,“该步行街距离犯罪现场多远?”
“我查了一下,两地之间直线距离就超过30公里,同时还在市区,30分钟绝对无法到达案发地点。”栗山绿十分给力。
“妈妈,这可以当不在场证明吗?为什么警方没有查出来呢?”毛利兰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听见她们交谈大致清楚事态,好奇发问。
“我会再核实监控的有效性,确认无误后再作为证据上交。”尽管是很大的进展,但妃英理心中却无太多喜悦,她轻声回答女儿的问题,“毕竟都有血液这样直接的证据,其他搜查估计……”没有说得太过直白。
毛利兰懵懂歪头。
“别想太多,先吃饭去。”妃英理把话题岔开。
……
“还得是我出马。”安室透有些得意地昂起头。
“不愧是波本大人,真厉害。”月野织予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但不知为何,我心中总有些忐忑。”因为过于了解那个体制中的行事手段和人员性格,安室透反而想得更深入。
月野织予疑惑。
“他们……可能会比你想的还不要脸。”安室透咬牙切齿说出自己对人心最恶劣的猜测,又道,“现在只是找到原先生的不在场证明,但真凶还未浮出水面。”
“如果只是捞出原佳明,有这个必要吗?”月野织予问。
“或许有。”安室透踌躇道。
越是了解,越是沉默。
后续的发展正如他所料,横生波折。
在第二次庭前会议上,检方变更诉因,将第三次事件案发时间修改为3月14日晚18:00-22:00[3]。
作者有话要说:
原佳明是剧场版《通往天国的倒计时》中的人物
[1]引用至日剧《99.9:刑事专业律师》
[2]根据查到的信息,日本对老师、律师、医生等职业常用且正式的尊称是“先生”,这个称呼不分男女。但中文这么写怪别扭的,于是用“老师”这个词代替。
[3]这个操作并非胡编乱造,有兴趣的小可爱可以查一下日本的御殿场事件,现实远比小说魔幻。
本案案件内容参考《99.9:刑事专业律师》和真实原型案件进行一定改编。
第75章 冲击
“怎么可以这样?!”乍一听闻此消息,毛利兰难以置信,手上的纸巾飘落在地上,下意识弯腰去捡。
出于保密需求和职业素养,妃英理其实并没有主动对她说过事件细节。
但毛利兰本人可能自带幸运buff,每次来找母亲的时机都挺巧,总能碰到重大转折。
还在念国中的单纯学生,第一次接受来自权威公正体制扭曲事实的暴击,她心中五味杂陈,各种情绪都有,但震惊与不解最多。
“虽说在道义上令人无法接受,但在程序上,检方的操作并无太大问题。”妃英理面上波澜不惊,心情却并不平静,“犯罪时间本就是根据线索和验尸情况推断出的一个区间,他们这样做……”她长长叹息,将后面的话咽下去。
“但不在场证明——”栗山绿也很担忧。
妃英理轻轻摇头,示意她先别在孩子面前说太多,“家属应该快到了,你去接待一下。”
栗山绿点点头,将手中资料放在桌面上,转身离开。
毛利兰生性善良单纯,却并不愚蠢,她对案件本身了解不多,更多的信息来自因为知晓与熟人相关于是自行开展的报纸和新闻报道调研,但结合这两次偶然在律所听到的交谈,她很快推理出检方如此动作背后的原因。
“为什么不去抓捕真正的凶手,而一定要将罪名按死在原先生的头上?”毛利兰怔怔抬头,迷茫地看向母亲,“他们这样做,很可能毁掉一个无辜者的人生。”
“因为担心会影响到在民众心中的公信力,所以要一条路走到黑……是吗?”
听到如此疑问,妃英理放下手中资料,她转过椅子,正面向那双明亮的充满疑惑的眼睛。
十五岁的年纪,不再是当时自己离开时的年幼稚嫩模样,她的女儿不知不觉间成长为能够直面黑暗的勇敢女性。
可自己却缺席了兰很长的人生……
妃英理心中忽然涌起一丝酸涩,像有个小锤子钝钝地敲击在心头,可很快,又是难言的欣慰。
思考的光芒如此耀眼,在阅历上矮小的她被迷雾困扰,于是下意识寻求亲近之人的帮助。
妃英理觉得自己正在面对过往人生中数一数二的重大问题,每个字都在细致斟酌后才道出——
“法律理应是公正的,但使用法律的人却不一定。”
“而这并不影响我坚守自己的信念。”
挥挥手,示意女儿靠近,又握住她的手,似乎在传递力量,说话语气轻柔却坚定。
“在刑事案件中,许多人会认为律师的存在是罪犯脱罪,但事实上,我们维护的是所有人得到公正对待的权利。”
“不在场证明失效,那就去找到真正的凶手,揭开真相、为蒙冤者洗清嫌疑。”
妃英理的声音并不大,也不像喊口号般高调宣传,而是宛如讲睡前故事般娓娓道来,一字一字流淌进倾听者心中。
“……这是律师的信念吗?”毛利兰问。
妃英理差点这句话干懵,很快又是轻轻一笑,“不要对一份职业有滤镜,每个群体中都有好人坏人。”
“我所说的,是我为人的信念。”
她拍拍毛利兰的头,温柔道,“我还要忙案件的事情,兰你自己好好思考,如果有实在无法解决的疑惑,随时来问妈妈。”
毛利兰重重点头,目送母亲离去。
“我……为人的信念?”
……
“我们的想法和妃律师一致,当务之急是找到真凶。”安室透端正坐着,双手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积极主动的姿态。
家属已经离开,此时会议室中的讨论更多集中在律师和侦探的联手。
月野织予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听着,眼眸低垂,似乎在走神,“看来现在律师也不好做,都开始抢侦探的活。”
安室透眉头一拧,手伸到桌下扯了扯他的椅子,把人向自己拉近,示意正经点。
妃英理倒是没有不虞的反应,“因为我的委托人主张无罪,现在没有强有力的直接证据,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真相。”
“真相只有一个。”
此话一出,她心中蓦然有种抢人台词的微妙感,但一瞬奇怪过后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安室透赞同她的观点,同时也开始表述自己的想法,“其实也好查,从我们侦探的角度上来说。”
“原先生主张自己无罪,那现场的血液来源就是最大的突破点,能在不引人怀疑的情况下弄到血液……第一怀疑的,当然是医院。”
妃英理点头,“我会在见面时细致问他最近是否进行过抽血项目,或者是否受伤出血去诊所包扎过。”
安室透目光游离,咳,通过我常用的方式也能查到,就是……有点违法。
没关系,别让律师知道就好了。
想通后,他迅速恢复正色,“第二点则是受害人之间的联系。”
“犯人费尽心思栽赃,极力撇清自己的嫌疑,我更倾向于他是有目的性地杀人,受害者们的手上很可能掌握会被他灭口的把柄。”
“赞同。”月野织予懒洋洋举手捧场。
“你不要捣乱!”安室透靠近他,咬牙切齿小声警告。
“我才没有。”月野织予在桌下牵住恋人的手,“你这么棒的侦探,还不允许我夸夸吗?”
察觉到对面妃英理带着笑意的眼神,安室透耳根悄悄红了,如果不是在外人面前,他一定要暴揍车厘子!
“咳——安室先生之前给我的视频十分及时,不知您用了什么方法和监控来源的工作人员沟通?”
“像我们律师,因为没有执法权,所以取证的时候经常会被拒绝,于是效率不高。”
妃英理贴心转移话题,也真情实意想取取经。
月野织予侧过头捂嘴轻笑,琥珀色的眼中闪烁着细碎温柔的笑意。
安室透呆了呆,额……方法就是不和人沟通,直接黑。
不过毕竟是他,思维敏捷,眨眼间就想到合理的解释:“实不相瞒,我与警视厅搜查一课的一名警官关系不错,请他帮忙,大家都很愿意配合。”
愿意这个词,就挺微妙的,妃英理心道。
虽然她在警方检方也有不少人脉,但说实在的,许多案件的性质也导致她无法求助,毕竟从目的上来看,律师是在和公检法作对。
有安室透出马,真相调查完全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要真是他做的,我还头疼劫狱,但既然不是他做的,那就好办了。”
情报搜查,是情报组人员的本职工作,更别提不管是卧底身份还是公安身份,安室透的行事底线本来就比较弹性,查出的结果自然又快又准。
稍微有点出乎意料的是,真凶不是他一开始预想的医生或护士,而是之前和原佳明在一家公司就职过技术人员。
那人偷窃到原佳明体检时的血液样本,制造案件栽赃陷害。
“几名受害者好像都和凶手共事过,不过涉及到好几家公司,之前警方被现场的血液误导,没有细查。”
安室透的目光落在凶手的名字上,皱起眉,陷入回忆之中,“这个名字……藤原家似乎就是从他手里购买的技术。”
“藤原家?”快小半年前的事件被猛然提到,月野织予也略微思索才想起,他神情骤然严肃,“绯色黎明号。”
安室透迅速进入调查模式,口中也喃喃,“原先生和他之间存在的不可调和的龃龉是……”
“那家伙抢了我的发明!”被宣判无罪的原佳明前来拜谢帮自己请优秀辩护律师的恩人,听到如此疑问,他咬牙切齿将事情来龙去脉解释——
“我和他这两年一直在合作开发一项关于数据压缩的新技术,终于在去年八月取得巨大进展,但当时技术并不完整,还差最后的收尾,于是我高兴一小会儿又继续开展研究。”
“谁知他背着我将半成品申请到专利,还将技术偷偷卖给大财团,也是去年绯色黎明号的事情闹得太大,我偶然听了一嘴当时获救之人的闲聊才发现这件事情!”
听到此处,安室透也了然他离职的原因,同事能瞒过他将专利申请下来,其后面一定有公司撑腰。
“原先生,恕我冒昧,对方已经将你逼走并巧取豪夺你主导开发的技术,而且你似乎也势单力薄,认命没有再和他们纠缠,那为什么现在对方还要赶尽杀绝呢?”安室透好奇询问,同时也是在不动声色引导。
原佳明瞬间紧张起来,但不是对着恩人,他悄悄环顾四周,确保自己在安全的私密包厢中,窗外也没人,才用手捂着嘴,压低声音小心道,“因为我发现那群家伙异想天开想拿活人做实验。”
此言一出,安室透和月野织予快速对视,绷紧脑中的弦。
重点来了。
“竟然这样?”安室透十分诧异,他也学着原佳明的小心模样,压低声音说悄悄话,“实不相瞒,当时我们两人也在绯色黎明号上,亲眼看见藤原家那些人想把人类的意识进行压缩,然后再转移至其他容器中实现荒谬的永生。”
“你前公司竟然还在暗地里进行如此违背人伦的实验?!”
没想到恩人也清楚绯色黎明号,原佳明分享欲爆棚,“不仅如此!你知道其他容器是什么吗?”
他没有卖关子,提出问题后迅速回答,“是活生生的人,活人身体替代!”
“一群老头子想长生想疯了,他们准备选择一具年轻的躯体,然后将自己的记忆与经历导入进去,一下子回到最年轻力壮的巅峰时刻。”
话说出口,原佳明狠狠松了口气,保守秘密对人的身心都是巨大挑战,话一直憋在心里说不出去他真的每天都狠狠脱发!
安室透:!!!
他心中涌起惊涛骇浪,震惊过后是巨大的愤怒!两眼中是熊熊燃烧的火光!
该死,Boss那老家伙竟然对小樱桃打着这个主意!
月野织予面无表情直接捏碎一个茶杯。
巨大的声响将原佳明吓得一个激灵,“怎……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愤怒过后反而是超乎寻常的冷静,安室透沉声问,“原先生没想过报警?”
原佳明忙不迭摇头,“我可不敢报警,不报警都差点被人整成死刑犯,报警了我可能出门就得横尸路边。”
他并不是不谙世事的孩童,尤其差点经历牢狱之灾后,更是多了些心眼。
此次到来,不仅是为道谢,同时也存着些抱大腿的心思,还在赌恩人是正道之人。
如果对方和之前公司是一丘之貉,他也有其他脱身方式。
原佳明初步表达意向,安室透也敏锐get,两人继续聊了聊,约好两天后再正式签订合同。
“感觉把人坑了。”回去的路上,安室透一边开车,一边感叹。
“不,是救他一命。”月野织予手撑在窗边,看向外面快速后退的风景,“组织不会放过他,此时进来还能享受一些不错的待遇,敢拒绝就是刀架在脖子上干活。”
“过段时间等风头过去,安排他死遁。”
安室透点点头,压下心中的愧疚,又道,“他今日敢直言开口试探,一定是已经找好退路。”
“嗯。”月野织予表示赞同,“回家后调查一下。”
调查结果出来得很快。
“我黑进了他的邮箱,不愧是技术人员,让我废了好些力气,”安室透小声抱怨一句,又迫不及待将信息分享给月野织予,“国际刑警组织想招揽他进入一个新成立机构进行前期开发工作。”
“什么机构?”月野织予问。
“邮件里没有说得很细致,但我从其他渠道调查得到——好像叫……太平洋浮标。”
第76章 拉人
太平洋浮标,位于东京八丈岛近海。
从设计理念上来说,那是一个为了连接全世界警察监控系统而建设的高科技海洋设施。
但如此庞大的建筑想要建成可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于是从十年前相关设想提出后,太平洋浮标就一直处于低调的开发中,只是不被普通民众所知,也基本没有报道。
随着近两年国际刑警组织陆陆续续招揽人才组建团队,可能不到三五年,太平洋浮标就能真正应用到实处。
这么厉害的东西,找人绝对是一把好手。
月野织予心想。
怀里拱进来一具温热的身体,他眼含笑意将人拥住,伸手抚摸毛茸茸的金色脑袋,“怎么了?”
安室透摇摇头,没有说话。
欲壑难填,组织扭曲了织予的人生,在他过往二十来年的生活中制造无数阴霾,而现在,竟然还要对他敲骨吸髓,利用尽最后一丝价值。
“警官先生在心疼我吗?”月野织予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将人轻轻掰到自己眼前。
“哼,我才不会心疼男人,心疼男人只会让自己吃苦。”安室透拍开他两只手,又伸手将他的脸颊扯出一个笑脸,“小美人笑一个,让我快活快活。”
“唔——那今晚让你快活一下。”月野织予揽住他的腰再往怀里塞了塞。
带着暖意的风从窗户缝里涌进室内,送来春天的气息,阳光正好,书房里闲适温情。
安室透陪他静静待了会儿,到底受不了虚度光阴,把人推开一个翻身坐到旁边的榻榻米上,抱着电脑又开始干活,浑然不想刚才是自己主动投怀送抱招惹。
“无情的家伙。”月野织予点点安室透的后脑勺,又凑过去拥住工贼先生看他工作。
屏幕上页面不断切换,都是和太平洋浮标相关的消息,有些东西普通民众查不到,但安室透身份特殊,一出手,各种情报全出来了。
屋子里只剩下键盘清脆的敲击声。
月野织予就安静看着,也不说话,安室透权当多一个靠背,省得腰酸。
“太平洋浮标,你想进去吗?”
一道询问声在耳边响起,安室透神情一凛,迅速正色,“你想让我进入开发团队?”
月野织予伸手将他散落的发顺至耳后,唇边带着笑,可笑意却不达眼底,“你不觉得这玩意儿是所有犯罪分子的克星?”
“组织肯定不会想太平洋浮标得到正式应用。”
“况且那老头子东躲西藏的,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不敢露面,太平洋浮标一定是他非常感兴趣又十分忌惮的东西。”
“我们越早打入内部,就能越早掌握主动权。”
安室透点头应是,“如果我的话语权足够,让组织相信我能解决他们被全球监控系统发现的后顾之忧,他们也不会将大精力放在其中,能给我们留出足够的时间开展调查。”
这是想保下太平洋浮标,月野织予猜到他的小心思,冠冕堂皇的可爱极了,既然是双赢何乐而不为?
于是眉眼弯弯凑过去又亲亲他的唇,“波本的技术有目共睹,你是最合适的潜入人选,不会有人有异议。”
“算你有眼光。”安室透嘟囔两声,又克制不住小小笑出声来,然后迅速神情一敛,把某只作乱的手拍开,“我要认真工作,你少扒拉我。”
“嗨嗨——”
月野织予拉长声慢悠悠应下来。
从这些年对组织药物研究和技术开发的调查结果分析来看,那老头的目标绝对是永生。
如果只是异想天开还好,但偏偏还有了一定成果。
这样的话,处理起来务必要更加慎重,不能让任何信息流传至外。
他永远不会赌人性的黑暗。
现在已经到团结一切力量的时候。
月野织予垂下眼眸,遮住琥珀色眼眸中的凌厉神采。
就是有些舍不得。
……
夜间,安室透被折腾得够呛。
“不……不行了,我真的受不住……”他伸手将枕边人推开,又扯了被子一角将自己半裹起来,瓮声瓮气抱怨,双眼似乎蒙着一层迷雾,整个人蜷缩着只露出一个金灿灿的脑袋,看起来纯良无害傻乎乎。
月野织予掀开被子敞开的一角,手臂一捞就将人拥入怀中,细密的吻落在蜜色的锁骨皮肤之上,话声中带着笑意,“怎么会呢,我们波本大人可是每天五点起床运动的健康青年,体力绝对够。”
说着说着,他手上动作也不老实,在恋人光滑的背上游走,渐渐往下。
又开始了!
安室透浑身都在颤抖,示弱无效还被人按着压榨,他也开始炸毛。
“混……蛋!你给我节制点!明天上午还要会客!”
“不是明天,是今天。”月野织予纠正,还不忘提醒,“是你自己说让我帮你快活快活的。”
安室透直接一拳挥过去,然后被及时接住化解。
生气!
邪恶车厘子发什么癫?
满腔怒火无从发泄,身体又被折腾得软绵绵,安室透感受到快乐的同时又十分火大。
“你知道太平洋浮标的开发团队目前在哪里吗?”月野织予轻轻咬住他的耳垂,低声问。
“当然……知、知道!在……德国。”
话音刚落,安室透心头就是一阵明悟,同时,又涌起一阵酸涩。
在德国啊——
舍不得……
“再亲亲。”他仰起头,神情依旧骄傲,但心态已经软化。
很快,他感受到温热唇舌的倾覆,思绪也飘飘荡荡直入云端,无暇再纠结心中复杂的情绪。
但第二天被起不来床的腰酸背痛折磨时,安室透的心情直接跌落谷底,“虽然我很理解……因为我也舍不得你,但昨晚实在是太过分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说完后还不忘狠狠瞪过去。
“是我的错,来,喝口水润润嗓子。”月野织予坐在床边,一只手托在他腰后给予支撑,另一只手举着水杯递到他唇边。
喂完水后又帮忙穿衣洗漱,甚至将人抱下楼。
安室透享受周到服务,直到优雅用完早餐,他才挥挥手大发慈悲表示原谅。
“就知道我们家透酱最大气。”月野织予笑吟吟在他唇上抢了个吻,然后在猫炸毛之前迅速转移话题,“弘树什么时候来?”
说起正事,安室透也没空生气,他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十点,还有时间。”
“好,我帮你们煮个奶茶,小朋友就交给你招待了。”
“你去哪儿?”安室透问。
“去找一趟琴酒。”月野织予拿出一个U盘,“有点情报要交给他。”
“情报?”安室透疑惑,“关于我们昨天讨论的事情吗?”
“不止,还有一些其他信息。”月野织予没有明说,安抚道,“我有一些新想法,时机一到第一时间告诉你。”
安室透点点头,眼睛斜斜看过去,闪烁着危险光芒,“看来你还有其他更信任的情报人员。”
月野织予瞬间警觉,坦诚道,“我信任的情报人员只有两个。”
所以是由利亚?
安室透了然。
……
快到十点了,安室透停下手中的工作,去到大门口等待。
时间刚刚好,弘树正好步行到围墙边上,见着人,小跑几步上门。
他小时候身体不好,于是家长轻易不让他单独出门,但自从认识安室透、阿笠博士后,小孩儿心态上好了许多,也经常出去玩,身体不知不觉壮实起来,家长也渐渐放下心来,给他留出充分的行动自由。
“第一次来安室哥哥家,真漂亮。”弘树真诚感叹,天然去雕饰的嘴甜令他格外惹人喜欢。
“谢谢夸奖。”安室透揉揉他的脑袋,敞开门请他进入,“织予出门了,不过他离开前煮了奶茶,等会儿我们一起品鉴他的手艺。”
“好~”弘树心中雀跃,他在饮食上被控制得很严格,听闻此言十分期待。
安室透安排他在沙发坐下,又用可爱猫猫杯子倒了两杯奶茶,等人彻底放松下来才不动声色引导交谈。
“……国情在此,大部分人对一些出格行为接受程度很低,所以我想,要不要出国深造。”弘树双手捧着杯子,感受着柔和舒适的温度,而对面又是自己信任的长辈,他也就放松直言,只是心中仍有些不可避免忐忑。
此话稍微出乎安室透的意料,但他思索片刻后,也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按部就班一路升学确实是在耽误你的天分,出国深造的话,你想去哪个国家?”
“啊……话题进度好快。”弘树十分蒙圈,但恍惚后又是溢于言表的喜悦,安室哥哥支持我诶~~他手指撑着下巴,一边思索一边回答,“就我个人意愿的话,美国排第一吧,然后就是英国、瑞士、德国等。”
“美洲和欧洲啊……”安室透撩起额前的头发,“说实话,我对留学了解不多,既然如此,一起查查!”他叉着腰站起身,二话不说带着弘树去书房。
弘树两眼冒光,不愧是安室哥哥,真有执行力!
“好!”他大声应下来。
书房被收拾过,电脑里也很干净,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等会儿将调查报告整理出来,回去后要认真和母亲沟通哦。”安室透叮嘱。
弘树重重点头。
他们一大一小在埋头调查,另一边,琴酒也面无表情盯着不速之客。
“这半年,那位先生找过你没?”月野织予靠上椅背,漫不经心问。
“没。”琴酒半个多余的字都不想说。
“他找我了,而且——”
“十分荣幸,我被那位先生选做永生的容器之一。”
听着阴阳怪气莫名其妙的话语,琴酒拧着眉,询问其中不同寻常的意味,“什么意思。”
“绯色黎明号的事情还有印象吗?”月野织予俯身向前,声音压低,语气嘲讽,“他们不满足在冰冷数字世界永生,而是想要鲜活的躯体。”
琴酒并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他低头不语,孤狼般的绿色眼眸中翻涌着冰冷的杀意。
组织里可不只有Kirsch一具适龄的身体。
待所有情绪全部收敛,他抬眸问,“你想做什么?”
“我要活下去。”月野织予并不担忧在他面前暴露心声,“就像多年前在训练营里我对你说的,我要堂堂正正活下去。”
过去与现实似乎在此刻重叠。
琴酒并不是喜欢回忆过往的人,但许多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事情,也仅仅只需要一句相似的话,就会跃然浮现在眼前。
他们两人年纪相仿,是同一个训练营中存活下来的最年幼的1号与2号,在决斗场上不死不休,却又在昏暗的房间中像幼兽般互相舔舐伤口。
斗争是被上位者赐下的灾难,可黑暗中从对方身上汲取的温度却是求生的本能。
“那就好好活着。”
像是回答,又像是祝福,冷冰冰的话语中,月野织予感受到琴酒的应允。
即使没有人特意指出,但他们都将对方看作自己的亲人。
“别想拉我下水。”琴酒出言警告。
月野织予:……无情的男人。
他扯开一抹冷漠的笑,从口袋中摸出U盘扔出去,“呵,痴心妄想。”
“这是?”琴酒云淡风轻接住。
“一些关于FBI的线索。”月野织予理直气壮安排,“抓老鼠是你的活。”
第77章 揭秘
诸星大敏锐察觉到近期的许多不对劲之处。
詹姆斯那边似乎被盯上了,可他们却完全不知对方的身份。
是官方,还是其他团伙?是酒厂,还是其他组织?
线头并不在自己身上,而是保障他后路的FBI搜查官。
背后之人究竟有何目的?
诸星大在三天前与詹姆斯进行最后的情报共通后,就果断切断联系,现在事态还不明朗,要保持耐心等待,却不能坐以待毙,如果真到山穷水尽的时候,除他之外的其他FBI成员必须第一时间撤出霓虹!
近期没有重要任务,自己也很长时间没有联系过詹姆斯他们,如此普普通通的时间,危机乍起……是谁在搅起风浪?
“莱伊……咖啡要漫出来了。”半藤佳夏看他在茶水间魂不守舍拈着茶匙一块一块舀着方糖,好心提醒。
诸星大很快回神,手上动作即刻停下,看着已经比杯壁高了一点点的液面,他勉强一笑,“谢谢提醒,唉——昨天游戏里有阵营战,持续到很晚,结果还输了。”
“难怪你魂不守舍的,平常只喝纯黑,今天都开始一反常态加糖……”半藤佳夏表示理解,顺势脑补给他的行为合理化。
诸星大更是长长叹了声,无尽苦闷。
“叹什么叹,福气都让你叹没了。”
一句骂声传来,诸星大下意识腹诽波本这家伙在办公室用什么伪声,结果转头一看,竟然是黑着脸的笠松由利亚。
半藤佳夏安静如鸡,这几天由利亚像吃了枪药,见谁喷谁,她也不敢惹。
脚底抹油直接开溜。
诸星大:……喂!太不讲义气了吧!
笠松由利亚气势汹汹走进,给自己倒了杯冰水,一饮而尽,然后狠狠瞪他一眼,没好气道,“喝什么咖啡,浪费钱。”
诸星大也很想表演一个原地消失,但偏偏——这该死的咖啡他现在根本拿不起来。
“豆子快过期了,我消耗消耗。”他干巴解释。
“过期?”笠松由利亚又开始火大,质问的话刚出口又硬生生压下去,不是莱伊的错,迁怒也没用,“那你喝,全都喝光!”
诸星大侧头看向满满一大袋刚开封的豆子,很识时务地没有说出任何反驳的话。
“请问……我能进来吗?”绿川光敲门,弱弱询问。
他其实也不想刻意跑出来现眼,但果茶快煮过头,再不处理都要糊了!
笠松由利亚面无表情又给自己倒了杯水,没有说话。
很好,这是没意见,绿川光一个滑步无声溜进来。
诸星大也趁机赶紧嘬一口咖啡,然后痛苦面具,好甜!
“你们聚在茶水间干什么?”月野织予皱着眉站在玻璃门外,“路都被堵住了。”
诸星大暗戳戳用眼神示意他去看生气的某人。
笠松由利亚呵呵冷笑,老大才是罪魁祸首,她懒得搭理。
“怎么,琴酒查FBI老鼠的时候拉你当苦力?”月野织予用指节敲了敲透亮的玻璃门,像是警告又像是提醒。
笠松由利亚心梗,“哼,我才不会配合他们。”有些话现在根本不能说,她压下不爽跨步离开。
“FBI老鼠?”绿川光疑惑,“组织又开始新一轮清洗了?哪个组有老鼠?”
“不知道,目前还没查出来。”月野织予耸耸肩,似乎毫不关心,“查到了负责接应的家伙,至于藏起来的老鼠,琴酒有得耗。”
诸星大端杯抿了口齁甜的咖啡,不是自己暴露就还好处理,但也要谨防Kirsch是否在刻意钓鱼。
绿川光也是如此想法,警视厅的卧底一天没查出来,他就一天不会有大动作。
月野织予没和他们多说,径直从冰箱里取出一个盒子蛋糕,又二话不说蹭了绿川光一杯果茶加冰,慢悠悠去往猫猫头办公室。
安室透这几天忙得够呛,连水都没时间喝,一天下来嘴唇开裂嗓子干哑。
门被推开,听着熟悉的脚步声,他没有太过在意,一根吸管被递到唇边,安室透直接叼住,试了试温度后大口吮吸,手上工作却没停,反而更卖力。
“慢点,还有。”月野织予笑道。
“你又在薅苏格兰的羊毛。”安室透松开吸管,小声嘟囔,一尝就知道是hiro的手艺。
“苏格兰肯定乐意救你的急。”月野织予将玻璃杯放在桌面上,认真看他一系列操作,“身份做得怎么样了?”
“今天就能完成。”安室透勾唇一笑,神采飞扬。
进入太平洋浮标肯定不能用“安室透”这个身份,需要重新做一个新的,而且还要有充分的行业背景和工作经历,整个过程其实挺麻烦。
他这几天就一直在较劲,但好在成果喜人。
“真棒。”月野织予摸摸他细软的发,用略有些夸张的语调称赞。
该说不说,安室透已经习惯那哄小孩的语气,撇撇嘴懒得搭理,越搭理越起劲。
“对,有一件事情要留意一下。”他短暂停下手中动作,抬头嘱咐,“弘树计划出国深造,他想去美国,应该已经和家长说过了,但具体学校还没定,你帮忙把把关。”
“去美国?”月野织予皱眉,“朗姆那老东西的地盘啊……”
“弘树和组织又没关系……等会儿,他不会被盯上吧?”安室透难掩担忧。
“我只能说,概率很大。”月野织予并不乐观,忽然,他眼前一亮,提议道,“你干脆带他一起去德国算了。”
“德国?”触发关键词,安室透不期然想到那个经典笑话,甩甩头,将无聊的念头扔开。
弘树小天才一定能毕业!
“如果没有合适的学校,去周边国家也行,离得近好照应。”月野织予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绝妙,“有亲属存在也是对你身份的一重掩护,况且潜入工作时基本不会有组织任务,也不会轻易给他们招惹到危险。”
安室透有些心动,思索片刻后提醒道,“但我用的是伪装身份,而且肯定要先考虑弘树的个人意愿。”
“是这个道理。”月野织予摩挲下巴,慎重道,“还有时间,我来想办法。”
“嗯嗯。”
……
与组织的对抗是一场宏大布局,月野织予并不只对安室透有安排,另一边的计划也在有条不紊推进。
周五这天临近下班时,诸星大和绿川光接到来自行动组的协调任务。
两名狙击手互相对视一眼,一起前往基地。
绿川光没有多余的心思,他半年没和公安联系,而且朗姆上次丢了大脸,短时间也不会无端发难,事情无论如何烧不到自己头上,听安排做事就行。
诸星大倒是想得更深一些,结合组织这段时间的调查重心……今日要对FBI发难?
他拧了拧眉,只能期望詹姆斯在看到自己之前传递出去的消息后已经完成收尾。
具体任务还是由琴酒安排,诸星大以极高的射击精度和设计准度在组织闻名,他通常被安排在最后负责收割,而绿川光对动态目标的处理十分出众,他一般在较前的位置处理司机。
“Gin,是去处理老鼠吗?”基安蒂兴奋发问。
琴酒冷漠地看她一眼,“处理老鼠窝。”
“什么意思?”基安蒂人傻掉,转头看向科恩。
科恩惜字如金,“没抓到,老鼠。”
“没意思。”基安蒂失去兴致。
“所以我们今天要做掉的,是FBI?”绿川光沉声问,任务中的他完全没有一丝在后勤组表现出的平静温和,隐藏在黑暗中,他眉目锋利、眼神冷酷,呼吸微不可察,仿佛一樽雕像。
琴酒应了声,没有多说。
诸星大还在思索完整的行动安排,结合所有狙击点位安排,越想越心惊,90%的据点信息都被组织掌握,这是哪位能人出手了?
波本?不太像。
他自己先将这一答案否定,如果波本有参与,他一定会积极凑热闹。
那是贝尔摩得?不,这也是个喜欢上蹿下跳的家伙。
所以……情报组来了新的干将?
诸星大神情凝重,在后勤组舒服过日子于是稍稍有些放松的心弦瞬间绷紧。
这是一次大行动,霓虹区的狙击手都集齐了,但琴酒其实对预期成果不太看好。
FBI那群家伙,该说不说,见势不妙直接开溜的速度真的很快。
但无论如何,架势先摆出来,他的真正目标本就是那些在短时间内无法销毁抹除的资料。
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呵呵——
诸星大感觉这是自己参与过的最奇怪的任务,明明所有FBI搜查官全身而退离开霓虹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但不知为何,总觉得被算计了。
绿川光也十分茫然,“这就结束了?我连扳机都没扣下。”
基安蒂更是百无聊赖地瘫在椅子上,如果不是琴酒威压过重,她真的就不管不顾开骂耍人玩了!
琴酒心情还行,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诸星大沉默着关注组织后续的动作,终于,他后知后觉发现——
组织压根就没想着处理掉所有FBI,他们的真实目的只是把人赶出霓虹!让卧底单枪匹马孤身无助!
该死,这是谁设计的圈套?
月野织予端着茶杯,看向办公室窗外开阔的天空,深藏功与名。
门外传来敲门声,很随便糊弄的两下,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得到应允后,安室透推门而入,而他身后,是困惑的绿川光和诸星大。
行动小组四个人聚齐,怎么,又有新任务?
月野织予示意安室透将门锁上,然后又示意一群人坐下,绿川光和诸星大并排在一张沙发上,隔着一张茶几,与樱桃蛋糕面对面。
安室透脸色不好,似乎有些小情绪,这很正常,因为这段时间笠松由利亚也心情不好,天天在办公室散发冷空气,大家早就习以为常。
“关于组织药物研究,关于组织信息技术研究,关于Boss身份。”安室透板着脸将三份文件放在桌面上,面无表情看着对面两人,又狠狠瞪了诸星大一眼,“具体内容你们自己看。”
这玩意儿……我们能看吗?
诸星大和绿川光完全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尤其室内还有一名组织高级代号成员,虽然Kirsch现在正高深莫测享用茶水,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真的不是钓鱼?!
绿川光还好点,他之前听幼驯染说过Kirsch也像对付组织,好歹有些心理准备。
可诸星大真就是两眼一抹黑,完全不清楚现在的场面,但他卧底素养在这儿,无论心中如何惊涛骇浪,表面上一定风平良静。
“磨蹭什么?赶紧看,看完再讨论。”月野织予催促,饭都喂嘴里还在思考有没有下毒吗,人与人之间就没有一点信任吗?
不明真相的两人更是警惕,绿川光甚至开始担心幼驯染,材料是zero递出来的,他是自愿还是被迫?
“老大,这种涉及到组织机密的材料,我……不适合看。”诸星大忍痛拒绝。
“我也是这么想的。”绿川光附和。
月野织予:……
“不清楚组织的目的,你们怎么搞组织?”他真诚询问。
诸星大和绿川光立马否认,话语中心思想就是——你胡说,你诽谤,我对组织死心塌地,绝对没有二心!
安室透不忍直视,他本来还在生气,但现在只觉得两人负隅顽抗的样子格外好笑。
Hiro!动动你的脑子想想,材料是我亲自递出去的!我会坑你吗?
月野织予长叹一声,意识到自己该做些什么统一所有人的立场,于是他拨出一个电话,给一墙之隔的笠松由利亚。
“老大,什么事?”
室内很安静,她的声音从话筒中泄出来,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由利亚,出了点意外,莱伊的身份暴露了。”月野织予面无表情道。
“什么!莱伊FBI的身份暴露了?!”
诸星大:……啊?
“还有苏格兰。”
“什么!苏格兰公安的身份也暴露了?!”
绿川光:……哈?
“那波本呢?波本的身份呢?”
安室透:……淦!
“本来没暴露的,你一嚷嚷全知道了。”月野织予黑线,直接挂断电话。
笠松由利亚:???
搞什么?要不是知道你在办公室附近没有外人,我会嚷嚷吗?!
第78章 布局
“大嘴巴,叭叭叭,真是的。”月野织予小声嘟囔。
他放下手机,靠上椅背,见到三张如出一辙震惊的脸。
乍一听到自己身份暴露,诸星大肌肉记忆直接掏枪,但还没行动,后续连绵不绝的多重爆料愣是让他拔“枪”四顾心茫然,彻底懵圈。
苏格兰……公安?
波本……卧底?
嘶——这信息量。
四个人,三个老鼠,还有一个反骨仔。
绿川光人也是傻的,不是,我们在Kirsch眼中难道是透明的吗?
还有,你把一堆卧底聚集在一起直接揭露身份,这是什么脑回路能想出的操作?
神经病啊!
哪怕是事先部分知情的安室透也没好到哪儿去,你和由利亚两个人在讲相声?
一时间,理应爆炸的气氛直接凝滞,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你们什么表情?”月野织予黑线。
“不是,由利亚怎么知道的?”安室透抓住恋人的手臂,率先发难。
因为震惊,他眼睛睁得圆圆的,就连头发都隐隐竖起。
车厘子有挂能看透身份,这点他认!
但由利亚?是不是车厘子说漏嘴了?安室透露出怀疑的眼神。
生气!
“你们几个一身破绽,由利亚一早就看出来了。”月野织予伸出自由的手摸摸他的头,又看向旁边两个没说话的家伙,无情嘲讽,“唉——真当自己演技很好的样子。”
三人:……
明明不是话题中心却愣是被台风尾扫到的安室透甚至有点麻木。
有一说一,我演技挺好的。
“一早……是什么时候?”绿川光都没有负隅顽抗说自己不是卧底,刚才zero一开口直接将所有人都卖了。
“每个人加入后勤组——不到一个月吧。”月野织予给出一个保守时间,直接让那三人破防。
“不到一个月?”诸星大喃喃自语,陷入呆滞。
该死的,他中途还故意设计让组织怀疑过自己身份,然后用一种牺牲名声的方式圆回来。
结果人家早就知道,不是凭空演了个笑话?
不对!诸星大的眼光瞬间犀利,后勤组瞒下自己是卧底的情报,究竟有何企图?!
绿川光倒还好点,毕竟他早就知道幼驯染的身份已经在Kirsch眼中曝光,自己的演技比不上zero,或许在某些地方露了大破绽也有可能。
诸伏景光,你真的太松懈了!
“不是你告诉由利亚的?”安室透眼神怀疑。
“当然不是。”月野织予头顶大写的冤枉,扯了扯他的脸颊,却丝毫没有使劲,“说了让你别小瞧她。”
由利亚的情报收集能力在组织中算得上顶尖,与卧底们在同一片空间共事,她或多或少能看出些不同寻常的事情,同时还有一点至关重要,作为真正的心腹,她太了解Kirsch了。
“说到底还是你的锅。”听完解释后,安室透小声嘟囔,眉头却稍稍舒展开。
月野织予点点他额头的小叉叉,又伸手将人拥在怀里,转头对对面两人道,“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惑,但别急着问,先看报告。”用眼神示意桌面上的三份文件。
绿川光不动声色瞥一眼安室透的表情,得到应允后,不再犹豫,直接将所有纸张都拿起,顺势递了份给诸星大。
莱伊是FBI?真是难以置信。
诸星大始终没有放松,他浑身紧绷,就连翻阅资料也一心二用注意目前场面的局势。
月野织予倒不在意他们弯弯绕绕的小心思,他并非一时头热就急匆匆将全部事情摊开,在今日的集会之前,他已经和安室透进行过充分沟通。
对于绿川光的参与,安室透双手双脚赞同,hiro的人品他绝对信得过。
但诸星大?FBI?
不把他赶出霓虹已经是安室透的底线,还要合作?
不知道废了多大力气才将怒火压下去,生着闷气将干活效率拉到百分之两百,哼哧哼哧一个下午后才同意。
说白了,还是人手不够。
不能往上汇报的行动,他们能得到的助力大大受限。
所以不得不达成共识,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莱伊的人品……勉勉强强吧。
即使是喜欢鸡蛋里挑骨头的波本,在某些时候,也只能肯定事实。
三份文件的内容不多,但信息量很饱满,随着页面的翻阅,诸星大和绿川光神情愈发凝重,所有疑问消失得无影无踪。
长生不老……人体实验……不敢想象这对某些心黑的政界高层或者资本家有多大的诱惑力。
完全不能公之于众的东西!必须湮灭在尘埃中的东西!
见他们不约而同将手中材料放下,月野织予挑眉,“同意合作?”
“如果你的合作是指摧毁组织,摧毁组织的研究,我没意见。”诸星大本就不是什么刻板的人,只要能达到目的,他的手段可以很灵活。
绿川光稍微有些犹豫,他很少做出格之事,背着公安和组织成员合作这事儿简直离谱,但偏偏……组织的机密完全是潘多拉的魔盒,不能被放出来一点儿!
况且,zero也……
“我也同意。”他咬牙应下。
“同意就行。”月野织予眼中笑意加深,“事关重大,不能留下痕迹,所以我们之间的合作无法白纸黑字写下来。”
这点所有人都同意。
“那行,我说一下接下来的安排。”月野织予掌控绝对主动权,但到底还是解释一句,表达自己并非纯黑的立场,“那老东西想要我命,我比你们谁都更想干掉他。”
这条情报他们在组织信息技术研究相关报告中看到过,活人的身体替代,组织也真是敢想!
“波本去德国,潜入太平洋浮标的开发工作中,这将会是来自组织的安排。”
安室透点头。
“苏格兰也去跟着去,但你是在整个欧洲区行动。”
“自从Palinka出事,那边就换了新的负责人,后勤上很多事情现在还乱着,慢慢处理,正好也能给波本搭把手。”
绿川光踌躇片刻,终是点头。
心照不宣的制衡与妥协罢了。
波本离开,月野织予不可能放任一个知晓自己立场和目的的公安留下,毕竟——霓虹是公安的绝对主场。
“至于莱伊,我会给你安排一场假死,死遁后去准备国家公务员综合职务考试,务必进入警视厅。”
“伪装身份波本可以帮你做好。”
“你现在叫诸星大,那新身份就叫诸星小。”
诸星大:……
干脆弄死Kirsch为民除害吧!
绿川光震惊看向安室透,让FBI伪装身份进入霓虹警察系统,这你能同意?!
“正因为他是FBI,所以必须在公安的监管之下。”安室透咬牙切齿道。
是他想同意吗?
但正如织予所说,已经死亡并且没有其他FBI帮助的诸星大,完全能看成是一个巨大的工具人。
警视厅中已经埋有组织卧底,莱伊加入其中,或许有机会将人找出来。
“所以驱逐FBI的计划是你在背后一手策划!”
诸星大定定看向月野织予,他本就敏锐,灵光一闪迅速知晓之前的真相。
愤怒之后也是一阵无力,被算得死死的,他现在确实没办法也没必要反抗。
月野织予点点头,“不用谢,赶走一些拖后腿的家伙,顺手的事。”
诸星大黑线,虽然他现在无疑是刀俎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但到底想争取一番,毕竟“诸星小”这鬼名字实在令人胃疼,“我可以去欧洲。”
“你去欧洲,那不是放虎归山?”月野织予挑眉,笑吟吟放出大雷,“万一你联合在MI6的老妈给波本使坏怎么办?”
此话一出,绿川光和安室透都陷入长久的消化中。
FBI的老妈是MI6?这是什么魔幻剧情。
诸星大人麻了,他完全没想到Kirsch能查到如此深,只心累为自己辩解。
“我既然答应合作,就绝对不会做多余的事情,相处多年,你们完全可以放心我的人品,还有,你到底怎么查到的?”
“谁让你自作聪明给自己头顶扣黑锅。”月野织予耸耸肩无奈道,“你都把线索送上来了,那我只有查查咯。”
“呵,人品可靠的莱伊怎么会劈腿呢?”安室透见缝插针阴阳怪气。
诸星大彻底自闭。
他决定不再此话题上过多纠缠,谁知道Kirsch有没有查到自己和宫野一家的关系。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由利亚最近天天上火了。”绿川光扶额。
Kirsch把人都打发走,那所有活又都回到后勤组大总管身上。
这谁不炸毛。
“没事儿,苏格兰你也能接手一部分。”月野织予毫不留情给人派活。
绿川光恨自己长了张嘴。
“总共半年的时间,你们各自就位。”月野织予本想一锤定音,但还是不放心,再次问道,“没有异议吧?”
诸星大默默举手,“国家公务员综合职务考试,需要我亲自考吗?”
“你学历造假了?”月野织予疑惑。
“我身份都是假的。”虽然学历层次是真的,诸星大皮笑肉不笑,“不确保能过,而且很浪费时间。”
月野织予:……事实证明,能力并不和学历挂钩。
“本来也没让你亲自下场,我来安排,你不用管。”
诸星大点点头,又严肃表情道,“还有就是——”
“诸星小这名字真不行!”
安室透露出一抹邪恶的笑,“我觉得挺好的,就按这个做。”
月野织予笑着捏捏他的手掌。
诸星大心死。
绿川光捂嘴低笑。
事实证明,月野织予将事情明明白白摊开说是最正确的选择,有了统一的目标和信念,力气也会朝着一处使。
放下彼此间的猜忌与防备,处理事情会更加轻松。
机构不同立场不同,但联合他们四人的,却是同样的对秩序和伦理的维护。
作者有话要说:
不会真用“诸星小”这个名字,太难听了[笑哭]
第三卷 结束
第79章 救下
送走晕头转向的绿川光和诸星大,安室透将月野织予按倒在沙发上,二话不说开始发难,“瞒着我很多事情啊。”
先不提莱伊的FBI身份,他也就比hiro早知道一天,更别说莱伊和MI6成员的亲属关系,那场闹剧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月野织予平静地与那双闪烁着怒火的紫灰色眼眸对视,明明是被压制的弱势姿态,可目光却依旧温柔包容。
“因为……”他抿抿唇,伸手轻轻按住金色的脑袋,“直到现在,我都不敢去赌——”
“感情和信念在你心中哪个更重要。”
安室透显而易见愣住,绷直的背稍稍卸力,月野织予手一使劲,将人按在自己怀里,两人挤在略有些狭窄的沙发上。
耳垂感受到温热的吐息,安室透听见一道轻缓的声音:
“就当我卑鄙无耻为自己辩解,透,我不想让你为难。”
这家伙,总有办法让自己心软。
他没有说话,只放松身体感受温暖的怀抱。
信任,永远经不起考验。
如果不是已经知晓组织的究极目的,下定决心团结一切力量,安室透也不清楚如果提前知道太多关于莱伊的隐蔽之事,他自己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过关了,月野织予弯弯眼眸,寻着柔软的唇,慢慢亲上去。
多亲亲,不然等蛋糕猫去德国,就只能异地恋了。
他们在沙发上黏糊许久,但终究还有许多事务需要忙碌,就算再享受,安室透也只能恋恋不舍离开。
等他脸颊红润气血充足回到自己办公室,绿川光也一脸凝重地推门而入。
“苏格兰?”安室透疑惑抬头,“你来找我……”
“你刚才只说由利亚,那Kirsch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们身份的?”绿川光直接问。
额……
安室透陷入思索,但是看着幼驯染紧张的神情,他也不好打哈哈,于是眼神游离坦言道,“大概就是——”
“见你的第一眼吧。”
绿川光:!!!
“什么?!”
他难以置信,强忍吐血的欲.望,瘫坐在办公室待客的沙发上。
你要说是去年朗姆怀疑我是公安卧底那会儿,我言语行动间不小心露出点破绽,我都能原谅自己,但偏偏……是一开始!
“车厘子,是个狠人。”
真能忍啊!
绿川光咬牙切齿阴阳怪气。
门外传来有规律的清脆敲门声,来者是笠松由利亚。
“苏格兰也在啊,那正好,波本你的工作尽快和我们两人交接。”她撂下一句话,半秒钟都没有多待,径直离开。
忙死了忙死了!
除了干后勤组的活,她还有联系明美进行私下的产业转移,哦,黄昏別馆那件事情也在布局,多倒腾几下,可能持续一两年才能拿下。
啊!!!老大到底什么时候能把组织干掉?
笠松由利亚恨不得一天有25个小时,她真的快崩溃了!头发都要掉光了!
不行,得让老大再要几个人!
下定决心,她气势汹汹朝山茶花办公室而去。
“招人手?”月野织予抬头确认。
笠松由利亚重重点头,“这几年组织扩张得很厉害,损失波本和莱伊两名干将,我们属实撑不住。”
安室透负责的物资管理系统本来就是一个工作大头,他能力在线将一切处理得井井有条,同时也发展出一定风格;诸星大虽然只负责办公室行政,但他行事自由啊,哪一块需要帮忙都能过去搭把手,多好用的工具人!
结果现在你告诉我,他们两人要走?
笠松由利亚简直绝望,哪怕她能力超群,也没办法打包票将他俩的工作包圆!
“哪些人比较合适……”月野织予陷入思索,很快有了决断,“不论如何,先把基尔薅过来。”
“基尔?那个主持人,她是哪里的卧底?”笠松由利亚好奇问。
“哦,CIA的。”月野织予随口道。
笠松由利亚点点头,感受到手机的嗡声,她一边快步离开,一边叮嘱,“一个不够哈,至少两个!”
目送她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月野织予无语极了,“合适的人哪有那么好找?一个都够呛,还要两个……”
他摇摇头,到底为人手努力去了。
“什么?!”水无怜奈拍桌而起,“要我去后勤组?!”
伏特加被吓了一跳,整个人下意识抖了抖。
琴酒倒是不动如山,只沉默着点头。
“我拒绝!”水无怜奈表现出十分强硬的态度。
淦,她一点都不想和后勤组的神经病共事!
“这是通知,不是请求。”琴酒自觉把话带到,起身离开。
伏特加紧跟而上,他们今天还有其他事,才不是特意来找基尔的。
见两人都走远,水无怜奈无力塌下肩膀,体态佝偻,陷入迷茫的绝望之中。
一天天的,这都什么事儿啊?!
……
天气渐渐炎热,大家身上的衣物也变得轻薄,这种时候,行李也好收拾。
“照顾好自己。”月野织予将恋人拥入怀中,两人在机场依依惜别。
“别把我当小孩。”安室透笑骂一声,伸手去捻起银色的发丝,“等我回来。”
仰起头,眼神中沉淀着无数情绪,最终归为一个明亮的笑容。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好。”月野织予噙住他的唇,没有太深入,短暂交换灼热的呼吸。
安室透制作的伪装身份顺理成章得到太平洋浮标的邀请,不过应该不会加入核心团队,而是在偏外围却也很重要的位置待着。
行李带了几箱子,主要是衣服比较多,该用的能力套装都给他备上。
穷家富路,有备无患。
飞机直入云层,第一处落子。
而不过几日,绿川光也准备妥当出发去往法国。
与安室透的秘密行动不同,他离开的动作丝毫没有遮掩,想打听的都能打听到。
原来我是去接苏格兰的班?水无怜奈心道,怎么走了个最正常的?
又过了数日,莱伊在行动中丧命的消息传来,反抗无效认命前往后勤组报道的水无怜奈直接人傻眼。
怎么回事?!
后勤组果然遭了瘟!绝对灾难的地方!
基尔为自己痛哭。
……
与计划中的一样,诸星大假死后直接进入警视厅警察学校。
他现在名为冲矢昴,东都大学毕业的戴着眼镜的粉毛眯眯眼——痛失一头秀发,文质彬彬的模样,看起来不太能打。
然后,敢轻视招惹他的家伙直接在训练场被教做人。
又刻板又排外,冲矢昴摇摇头,果然还是不太习惯霓虹体制的做派。
唉——抓紧时间早点适应吧。
警校毕业后,他被分配至东京都内的基层警察署,从巡查开始工作。
很好,至少没有出现被公安招揽然后又把自己派回组织的抓马事件,冲矢昴松了口气。
但他的目标是以最快速度进入警视厅,按照霓虹最传统的按资排辈老老实实在基层锻炼5-10年肯定不现实。
于是丝毫不收敛锋芒,积极参与各重大刑事案件中——组织提供,表现出出色的业务能力,同时还具备一定的特殊专业技能——FBI培养,破格被选拔进入搜查一课[1]。
不论如何,至少在这栋楼上班。
冲矢昴扶了扶眼镜,放下心中重担。
邪恶车厘子真不会计划,着急把人安排进警视厅,就不要从警察学校开始啊!
月野织予点了个踩,“你就说这么光辉的升职道路,会有人怀疑你的身份是极道组织的卧底吗?”
谁敢怀疑?!
冲矢昴无话可说,行行行,你最有道理。
搜查一课的工作强度比基层警署不知道高了多少倍,由于其主要负责侦办凶杀、抢劫等重大案件,其危险系数也直线增加。
刚加入的冲矢昴跟着名为伊达航的老刑警一起行动。
“你来得正好,最近我们在追踪一个结婚诈骗犯,挺缺人手的。”伊达航眼下青黑,头发上也泛着油光,不知多久没打理过,“带上家伙事儿,跟我走。”
“高木,你也一起。”他又朝身后大声道,招呼一个看起来比较局促青涩的年轻人。
冲矢昴没有轻易发言,他就一个新人,果断听前辈指挥。
伊达航是个大方爽朗的性子,待人接物十分得体妥当,对待后辈也不摆前辈架子,面对高木涉的问题耐心解答,同时也不会忽略冲矢昴的感受,时不时拉上人说话,一路上气氛融洽。
但到了蹲守地点,他就立刻严肃起来,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死死盯住嫌犯可能出现的位置。
高木涉和冲矢昴也表现出十足的认真。
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第二天清晨,顺利将人逮捕。
“哈哈哈,比我想的要快,果然新人是带着好运来的。”伊达航笑着调侃,只是眼底的青黑更加严重了。
“回去我开车吧。”冲矢昴自告奋勇,他现在精神还好,毕竟是狙击手出身,身体素质比很多人强。
但伊达航和和高木涉早已疲惫不堪,他们熬了几个大夜,此时真有点强弩之末,闻言也没拒绝。
属实撑不住。
“让我看看,今日的抓捕任务后还有哎呀——”
手中笔记本不小心掉到地上,伊达航弯腰去取,但疲惫的他没有注意此时正在路边,而不远处,一辆完全没有减速的汽车快速驶来。
车灯直直照在他疲惫的脸上,一瞬间,死神似乎就来到眼前。
“伊达警官,小心!”高木涉满脸惊恐,可他离得有些远,完全来不及去拽人。
好在冲矢昴就在伊达航旁边,他甚至来不及说话,拽着人的衣服重重往后一扯,两人齐齐倒在地上,堪堪与那辆失控的车擦肩而过。
伊达航清晰听见心脏的怦怦跳动声,生死一线间,他脑中像是走马观花过完一身。
幸好!
幸好我没有出事!
不然……娜塔莉……
作者有话要说:
[1]柯南里面关于日本警察培养的事情真是乱七八糟,搞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写了,干脆乱来。
第80章 空白
冲矢昴在警察道路上奋斗时,安室透也忙着投身至太平洋浮标的紧锣密鼓开发研究中,就连电话也很少有机会打。
弘树也在母亲的陪同下来到德国,他抽空去帮他们安置,并请绿川光稍微照看。
肉眼可见的,小孩儿的心态与精神好了不少。
“来到一个能让他专心进行感兴趣研究的新环境,确实很咳咳……”弘树母亲笑道,很快神情一变,低低咳嗽两声。
“您还好吗?”安室透关心问。
“不打紧,一些小毛病。”弘树母亲摇摇头,又感激道,“还得多亏你之前提醒我去体检。”
“因为发现得早,医生说问题不大,按时吃药就行,不然发展成大病,我都不敢想象……”她注视着自己孩子开心的笑容,也情不自禁绽开一个微笑,“我一定会陪弘树长大。”
安室透闻言也放下心来,能控制住就好。
“你从哪儿认识的这孩子?”绿川光将幼驯染拉到一边,好奇询问。
“织予在医院偶遇的小天才,接触过几次也就渐渐熟识。”安室透感叹人与人之间的缘分。
绿川光点头了然,如此乖巧懂礼的小孩确实招人喜欢,zero愿意和他持续接触实在太正常了,“这边交给我,你先去忙。”
安室透也不和他客气,跟弘树简单沟通后挥手告别。
……
前期的开发压力确实很大,安室透工作到头秃,他现在跟着一个分支的项目团队,做事踏实却并不亮眼,低调极了。
以他的能力,完全能够往核心成员的地位搏一搏,但不值得,基本不被人关注才是真正好进行情报调查的处境,没必要逞无谓的英雄。
“跨年龄识别系统?”月野织予看着聊天软件中传来的介绍信息,神经严肃不自觉坐直。
小蛋糕:【这是整个项目的核心,挺有意思的,基于人脸识别的新技术,即使是输入一张童年照片,系统也能通过算法推算出其成年后的样貌,并在监控网络中对其进行跟踪和识别。】
小蛋糕:【反之同理,你如果有Boss现在的照片,我们也能在曾经的监控中找到他,通过行踪分析确定他的身份。】
Boss的照片,月野织予皱眉,这玩意儿估计琴酒也没有。
小樱桃:【我没见过Boss的真面目,但有两个人绝对知道——】
小蛋糕:【谁?】
小樱桃:【Rum、Vermouth。】
虽然有两个突破口,但他们心有灵犀计划选择同一个对象进行操作。
小蛋糕:【我悄悄在系统中留了后门,现在他们对高精尖人才仍然有一定需求。】
小樱桃:【在八丈岛附近的基地启动前,也该让组织知道你的工作成果了。】
两条消息同时出现,他们不约而同笑开。
目的很简单,透露跨年龄识别系统的情报,让朗姆心动并派人掺和进太平洋浮标。
那家伙对Boss可是不满许久,让他们鹬蚌相争。
小蛋糕:【半年后就会全部搬入新基地,我等你安排。】
其实安室透还有些其他话想说,但思索着没有构思好语言,也就先咽下去了。
小樱桃:【好,等朗姆动作,你可以先准备。】
上述交流都是在后勤组自行开发的“TA”软件上进行,安全性很高,不用担心谈话内容泄露。
手机屏幕渐渐黯淡,最终归为一片漆黑。
月野织予旋开一支钢笔,笔尖落在洁白顺滑的纸张上,洇出一道墨痕。
给朗姆挖坑啊……他唇边勾起一个清浅的笑容,有点意思。
毕竟我们掌握的可是那老头子无法拒绝的诱饵。
门口传来敲门声,月野织予收敛心神,道了声,“请进。”
笠松由利亚推门而入,开门见山道,“老大,明美和我说,雪莉有事想见你。”
“现在?”月野织予抬眉询问。
笠松由利亚摇摇头,“不是特别紧急的事情,但似乎有些敏感,后天下午两点如何?”
难怪如此周折先找由利亚,月野织予了然,点点头表示没问题,“地点你定就行。”
笠松由利亚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离开,在大休闲区撞见已经认命的基尔,她笑着和同事打招呼,“今天来上班了呀,一起吃晚饭吗?”
水无怜奈毕竟有主持人的表身份,时间得紧着那边,所以她在后勤组的上班时间比较弹性,有空就来,把活干完就行。
收到邀请,简单回想一下日程,水无怜奈没有犹豫应下来,“好。”
这两年她也习惯在后勤组的工作生活,甚至觉得比组织其他地方好上许多,那群男士不好评估,但小姐姐们都特别正常。
“太好了,我和明美、佳夏都说声。”
是的,宫野明美也被薅来,毕竟靠谱的人手实在不够,反正诸星大在组织眼中死得透透的,不用担心分手情侣共事的修罗场。
不过她临时有事正在外出,所以汇报工作交给了由利亚。
宫野明美在下班前赶回,一行四人说说笑笑相伴而行。
月野织予看着她们欢快离开的背影,只觉得孤寂难言。
明明我才是唯一一个有对象的,却过得连单身狗都不如。
蛋糕猫什么时候回来?真想他……
神差鬼使间,月野织予驱车前往裁缝小铺,站在门口,看着两栋紧挨在一起的上下三层小口,心道:或许可以准备一份礼物。
带着暖意的风拂起银色的发丝,他眼眸闪烁微光,对未来充满期望。
……
近些年来,宫野志保在组织中的行动愈发受限,当然,这并非琴酒的刻意安排,更多的是来自上层的控制。
不过Kirsch地位不低,也和她关系匪浅,普通见面不会有人置喙。
但为了使此次交谈更加合理,不至于引起某些人的注意,笠松由利亚还特意安排一场后勤组的小型团建——不带基尔的那种,宫野明美捎上妹妹来放松再正常不过。
团建地点在一个轰趴馆,随便找一个房间就能聊天。
一落座,宫野志保就快速将自己最近遇到的离奇之事说明,月野织予认真听着,慢慢拧起眉头。
“下落不明?”
“对!”宫野志保点头,“APTX4869并未达到预期效果,但组织已经将它当做杀人于无形的毒药开始广泛使用,或者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大规模人体实验。”她眼中充斥着浓烈的憎恨与痛恶,不仅是对组织,还有对自己。
月野织予耐心等待她消化情绪,也等待着后文。
宫野志保深吸一口气,恢复到在研究组中惯有的面无表情模样,沉声说道,“组织的每一次药物使用,我都会进行记录。”
“服用者基本上都是死亡的下场,但近期出现一个意外——有一具尸体没有找到。”
“我去那名服用者家中探查过,各种家具都蒙上一层灰,没有新的生活痕迹。”
月野织予快速消化她这段话中的信息,“不见踪影,生死未明……还有其他异常吗?”
宫野志保踌躇片刻,攥紧拳,终是做出一个大决定,“衣柜中空出一部分,根据那户人家的收纳习惯,应该是五至十岁左右的幼年衣物。”
“幼年衣物?”月野织予按了按眉心,事情开始变得玄乎起来,直言问,“APTX4869的功能是什么?”
他并不担心宫野志保会拒绝回答,毕竟,她已经做出选择。
正如月野织予所料,已经十八岁的年轻女孩似乎已经放下负担,开始表现自己的忠诚,“诱导程序性细胞死亡,同时强化端粒酶的活性,从而增加细胞的增殖能力。”
“我们最初的目的,是希望调控细胞凋亡来治疗癌症,可惜暂时没有实现,反而被他们当毒药使用。”她自嘲一笑。
月野织予没有深入研究过相关领域,听着过于专业化的描述难免有些头晕,于是问道,“在药物研发过程中,你是否有遇到什么异常现象或许会和此药物服用者的下落不明有所关联?”
宫野志保陷入沉思,她来之前已经将所有疑点准备好,既然Kirsch大人接受良好,那就直说吧!
“在一次动物实验中,我发现实验老鼠的身体出现幼小化的现象。”
幼小化……
此名词一出,月野织予神情立刻严肃,他心念一动,迅速有了计划,“给那名服用者上报死亡,后续的我来调查。”
宫野志保忙不迭点头,她也是想着先报“死亡”,Kirsch大人能接手调查真是再好不过了。
“对了,服用者的名字?”
“工藤新一。”
月野织予:……
他心情复杂,毕竟也算是个熟人,但现在也不好直接上门问,先调查吧。
挥挥手,打发宫野志保出去找姐姐们玩,他自己一个人计划计划。
情报调查并不是月野织予的强项,但涉及到工藤新一,也不适合将任务交给由利亚,只能亲自上。
唉——要是蛋糕猫在就好了。
又是想他的一天。
不等调查结果出来,朗姆那边又闹起幺蛾子。
“你要派人去太平洋浮标?眼睛还够用?”线上会议中,月野织予无情嘲讽。
在琴酒旁边听了一耳朵的伏特加迷茫地眨眨眼睛,流下懵懂的泪水,Kirsch能说人话吗?
“Kirsch,你!”
“你什么你?!一天天别的不想,净想摘桃子,美得你!”月野织予撂下一句话,浑然不管那边怒不可遏的某些人,直接退出会议。
反正这种时候,他是不可能直接答应的,不然该惹人怀疑了,就先让朗姆折腾一段时间。
“所以眼睛到底什么意思?”伏特加小声叨叨。
可惜同在一个线下会议室的Gin和Kirsch都没有理他。
月野织予兴味盎然盯着手机上的狂轰乱炸,直接开静音放在一边,不急,等Boss的消息。
“等朗姆派人,就让波本回来。”琴酒忽然开口。
月野织予眼神瞬间凌厉,怀疑看向他,这家伙不会被朗姆收买了吧?
“行动离不开情报人员,但现在情报组基本都是朗姆的人。”琴酒只说了一句话。
月野织予却很快理解其深意,表情也有些难看,也就是说,朗姆的势力已经趁此机会在霓虹区悄悄扩张。
这种时候,确实需要波本回来坐镇。
他的能力有目共睹,一个人便能扛起一大半搜查工作,但如此的话……不能被后勤组的日常工作打扰了。
月野织予迅速有了决断,“我明白了,先等Boss的安排。”
他敢肯定,朗姆那不要脸的东西一定会找Boss来给自己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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