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方复见方楚宜已经将其拿出来了, 蹙眉疑惑道∶“这长的怎么这么像,像——”
方楚宜说着就下意识看向自己小兄弟的位置,很快脸色突变。
艹了一声。
这只要眼睛不瞎, 都能看出两者形状上的相似。
方楚宜虽然是个单身狗, 没有那方面经验,倒也不至于纯到不知这玩意是做什么使得。
他眉头越拧越紧——
难不成原主是个小gay?
偶尔需要用这个疏解?
他虽然不了解gay,但也大致知道是走后门的。
艹!
方楚宜一想到自己现在用的这个身体, 有可能以前真的被这玩意弄过, 做为一个钢铁直男实在是接受不了,隔应得赶紧将其扔了回去, 生怕方复又编排他, 决定先发制人, 怒道∶“这什么玩意?谁把它放我柜子里的?”
方复不敢出声, 因为他家少爷那漂亮的脸蛋此刻都已经要气歪了,气得眼睛不是眼睛, 鼻子不是鼻子的。
看, 他就知道少爷肯定接受不了!
少爷能喜欢王爷, 不代表少爷就能接受自己能生, 能被那个!
他承受不住少爷的怒火, 这事还得王爷来。
方复连忙道∶“少爷莫生气,这估计是以前哪个下人给放错了。”
方楚宜∶“赶紧拿出去扔了, 实在是脏眼睛。”
方复点头附和∶“对,脏眼睛,我这就去扔!”
方楚宜简直郁闷坏了, 本以为是小金库, 谁知道是这破玩意。
方复生怕少爷给气出好歹, 急急忙忙收拾, 谁知道里面瓶瓶罐罐也多,滚落在地上,不等他弯腰去捡,手又不小心扯到包袱,一时之间里面的东西全部掉落,春图砸到方复脑袋上,而后弹开掉落在地上摊开,上面画的那个姿势。
简直不堪入目!
方楚宜只看一眼,都觉得灵魂需要洗涤。
怎么古代的人,一个比一个开放。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好在方复手脚麻利,很快将这些玩意收入包袱里系好,朝方楚宜说道∶“少爷别生气,我这就拿去扔了。”
方楚宜一听,又叫住了他。
这扔了万一被哪个变态捡到了该怎么办?
片刻后。
主仆二人走到了院子的角落处。
方楚宜指挥道∶“就埋在这里。”
方复∶“……”
方复认命的拿着锄头,在树下刨了个坑,将那惹得少爷不高兴的玩意尽数扔进坑里埋了进去,拿土压得严严实实,生怕露出一点碍了少爷的眼。
方楚宜这才放心,此等污秽之物就得埋在地里不见天日最好。
方复只觉可惜,这可是宫里拿过来的,玉都是上好的玉,而且少爷将来还能用得上,就这般被厚葬了。
不过转念一想,少爷以后要嫁给王爷,王爷深受圣上厚爱,什么好东西没有。
方复瞬间又不觉得浪费了,他们家少爷开心最重要。
方楚宜做完这些之后,确实心情顺畅了些,看方复都顺眼了许多,毕竟这家伙今日竟然没有编排他,也没有咋呼。
倒是有些反常。
翌日清晨。
方复刚将洗漱器具端进来,就听到他家少爷床上发出一声巨响,匆忙上前问道∶“少爷,怎么了?”
方楚宜刚睡醒眉眼的慵懒劲都没还散去,又平添了几分气恼,捂着刚刚气得砸床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那物脏了眼,导致他夜里竟做春/ 梦了!
梦就梦了,这也不算什么。
可他为什么会梦到一双满是茧子的手碰他屁/ 股!!!
这怎么能忍?
这如何能忍!
方复走到床头∶“少爷,你好端端做什么砸枕头?”
方楚宜面无表情道∶“做噩梦了!”
这什么噩梦气成这样啊?
方复都能听出方楚宜话里的咬牙切齿,怕他被噩梦扰了心情,劝道∶“梦而已,也不用和枕头过不去,万一伤着了手,那痛的不还是少爷,好了,别生气了,少爷快起来吧,今日不是还要出门吗?”
对哦,今日还得出门考察一下。
幸好这梦得模糊,不真切,方楚宜迅速将这梦赶出脑海,开始洗漱。
方楚宜已有好些日子没出府了,每次出门,身处那繁华热闹的街道,他都不禁感慨这京城真是空气中都飘着金钱的芬芳,当真是富贵之地。
马车一路停在了西街的一家木匠铺子,方楚宜神清气爽下了马车。
只听方复道∶“少爷,这家木匠铺生意最好,做出来的东西结实又好看,价钱也公道。”
方楚宜今日过来,就是想先打探打探,定做模具的成本是多少?
木匠铺子的门面不是很大,见有客人过来,店铺掌柜立刻笑脸迎了上来,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想要定做什么?”
方楚宜让方复拿出他昨日画好的图交给店铺掌柜,问道∶“掌柜的,这种可能做?”
掌柜∶“公子想要做多大的?”
方楚宜比了一下∶“可以吗?”
掌柜点头,仔细道∶“做是能做的,只是这般小巧,价钱自然就贵一些。”
方楚宜今日的目的就是来问价的,“多少?”
掌柜∶“这要看公子想要用什么样的木头?我们这边有——”
方楚宜毫不犹豫道∶“就要最普通的木头便是,做的多。”
掌柜见状∶“八百文。”
寻常人家做一张普通桌椅需要五百文,但是因为这个模具实在小巧,上面还有图案,做一个就很费时间。
方楚宜内心计算了一下,八百文一个,他要做一百个,那就是八两。
八两?!
折算到人民币,也有好几千,实在太贵了,看来不管在哪,纯手工都是这么贵。
方楚宜试探道∶“我若是做的多,价钱可能再少些?”
掌柜∶“公子要做多少个?”
方楚宜比了食指。
掌柜为难道∶“十个的话——”
方楚宜∶“一百个。”
掌柜一看是个大单,当即道∶“最低每个可再少个二十文。”
二十文四舍五入约等于没少。
方楚宜∶“……”
掌柜见他蹙眉沉吟,便道∶“公子也是第一次来,就每个再少十文,真的是最低了,公子这些东西不好做,工期也长,每个七百七十文,公子若是可行?”
方楚宜∶“我在考虑考虑。”
掌柜∶“那公子想要多少?”
方楚宜∶“四百文。”
方楚宜的砍价宗旨,对半砍。
掌柜∶“……”
木匠老板本来见方楚宜衣料昂贵,长相气质一看也是不食人间烟火,大户人家的少爷。
谁知道竟这般抠搜。
方楚宜和方复直接被赶出了店铺。
方复无语∶“少爷,你可真敢说,你都没看那掌柜脸都黑了,我都害怕他动手,你这也太侮辱人家了?知道的以为你是想定做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挑衅。”
方楚宜被撵出来,不服气道∶“那他问我想要多少,我想要的就是这个价,我说了,他又不乐意了,那他还问什么?”
方复心说那他也不知道你这么敢啊,一般少个五十文都顶天了,他家少爷倒好,一下子去一半。
当时那掌柜脸都气变色了。
幸好这边对面还有一家。
这家掌柜一看是个大单,也爽快,当即给少了五十文,七百五十文一个。
方楚宜觉得还是太贵了。
他能怎么办?他现在身无分文!
昨晚在卧房翻了半天,找了半天,然后发现这少爷是真的穷,唯一一个玉佩,上回还给了谢元凛,换了他的令牌。
方楚宜表示要再考虑考虑。
后来,方复带着他东西街的几家铺子都问了一遍,发现大差不差都是这个价。
手艺人真是挣钱啊。
搞得方楚宜都想学做木工了。
不过也只是想想,若是方复知道了,定又要嚷嚷他家少爷的手怎能做这般粗使活。
来来回回逛了有一个时辰了。
方楚宜腿都要酸了,也没了兴致。
眼见快要到晌午了。
方复试探道∶“少爷,这离王府还挺近,要不要去看看王爷?”
方楚宜今日本来还打算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谁知这小小的模具都这般贵,更别说盘店铺了。
他是个穷人!
他不配!
此时方楚宜也失了继续逛下去的心,听到方复这般说,便道∶“既然你这么想看王爷。那便去王府吧。”
去王府找他的好兄弟谢元凛。
方复嘀咕道∶“可不是我想见王爷。”
方楚宜装没听到。
他也不想好吗?
王府那片就没这般热闹,周遭安静,马车一路畅通驶到王府门口。
这回守卫看到方楚宜下车走过来,躬身客气道∶“方公子,可是来找王爷的?”
方楚宜∶“嗯。”
这话问得,他来王府不是找谢元凛还能找谁?
守卫道∶“王爷此刻不在府上,今早进宫,现在还未回来。”
方楚宜∶“……”
这么不巧?
方楚宜∶“那算了,我就是路过。”
方复在一旁腹诽,少爷就是嘴硬,什么路过,明明就是想见王爷特地过来的,不然他只是提议,少爷就立刻过来了?
他们方府可是和王府是两个方向!
守卫∶“王爷应该也快回来了,方公子若是有急事,可先进府等候。”
方楚宜∶“也没什么要紧事,我就是路过顺便来看看,不用那么麻烦——”
方复见状,赶紧扯了方楚宜的袖袍,小声道∶“少爷,王爷也快回来了,就进府等等。”
守卫见状,只以为方楚宜真是遇到什么事不好意思开口,如今整个王府都知道这即将是他们府上的另一个主人,当即说道∶“王爷很快就回来了。”
说着便叫了个下人,过来带方楚宜进府,直接带去了王爷的院子。
这可是未来王妃,来了还能让他在大厅等吗?
方楚宜∶“……”
谢元凛也喜静,院子里下人并不多,此刻有几人正在院子里给种得花松土,浇水,见方楚宜进来,一同看向他。
方楚宜得了注目礼∶“……你们忙,不用管我。”
都能被直接带进王爷的院子,一看就同王爷关系非比寻常,又见方楚宜只一袭软烟色衣袍,并无其他配饰,可那张脸蛋却生得异常明艳,方楚宜的漂亮是有攻击性的,美得很嚣张夺目,好在他平时表情淡淡地,那份美倒是收敛了些。
都知道王府即将迎来王妃,倒也不难猜到眼前之人的身份。
很快方楚宜被热情请到屋里,不多时桌子便上满了点心,茶水。
不消片刻,王府所有下人都知道未来王妃在王爷房里了。
方复感慨道∶“王爷府上的下人都同王爷一般,好相与。”
方楚宜不置可否。
谢元凛回来时,方楚宜正捻了块茯苓糕往嘴里送,快到晌午了,他实在是有些饿了,边吃边道∶“你说谢元凛不在,我们回去便是了,现在估计还能赶上吃午饭。”
非要留下来。
方复站在一旁,率先看到谢元凛过来,下意识道∶“王爷。”
方楚宜饿死了都,又塞了一块,闻言道∶“王爷,王爷,你心里就只有王爷,要不你留他这好了。”
方复生怕他继续乱说,赶忙道∶“少爷,是王爷回来了!”
方楚宜停下往嘴里送糕点的手,抬眼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谢元凛,眨了眨眼睛,想打招呼嘴巴里又全是吃的,面对谢元凛这种斯文有礼之人,可不像对方复那般,得文雅,他迅速嚼了嚼嘴巴里的糕点。
谢元凛坐在轮椅上,见方楚宜那吃得面颊鼓鼓的脸蛋,这个可爱的动作和他那张漂亮艳丽的脸反差中又带着异样的和谐。
方楚宜三下五除二咽了最后一口糕点。
谢勇已经将谢元凛推至到他跟前,只见谢元凛伸手将他腮边的点心屑拿了下来,动作很自然,笑道∶“可是饿了?我这就让后厨准备些吃的送过来。”
方楚宜∶“?”
艹。
他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为何谢元凛笑得这么温柔?
方楚宜狐疑地看向谢元凛。
方复可是知晓他家少爷对那两天之事失忆,想着两人都见面了,少爷肯定会察觉,这事还是得交由王爷安抚,便朝谢勇挤眉弄眼道∶“我们看看后厨膳食做好没?”
说着便把谢勇给拉走了。
方楚宜疑惑地对上谢元凛那漆黑深邃的眼,只见谢元凛眸光柔和道∶“怎么了?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方楚宜都懵了。
不是,谢元凛今日怎么回事?
他怎么突然这般温柔了。
方楚宜只觉莫名其妙∶“我没事啊。”
他还想问问谢元凛今日怎么回事?
方楚宜又道∶“我就是听方复说你那天离开的时候脸色不好,就过来看望一下你。”
方楚宜说完又玩笑似的补了一句∶“这不是怕你前两日过来看我,被我传染了风寒吗?特地来关心关心你。”
谢元凛闻言愣了一瞬,见方楚宜神情自然丝毫不是作伪,迟疑道∶“风寒?”
*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工具人实锤了
下一章更新依旧是凌晨
第22章
如方复所说, 谢元凛离开之前脸色不好看,确实是,他从方府回来后没过多久病情就又发作了, 本来体内余毒未清, 之前一直用药压着,除了上回当着方楚宜的面痛过一回,其他时间都稳住了。
偶尔发作, 也只是做给殷帝看的。
许是前两日照顾方楚宜没仔细喝药, 又因太劳累没休息好,回来便病了, 今早才好些。
是以, 这两日对方楚宜院子里发生的事, 谢元凛没刻意去问, 暗卫便没禀告,所以并不知晓, 是以方楚宜只提风寒之事, 让谢元凛一时之间措手不及。
屋子里随着谢元凛短暂的沉默而静了下来。
方楚宜见他露出这个反应, 更是摸不着头脑, 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谢元凛对上他那清澈莹润的漂亮眸子, 那晚方楚宜在高/ 潮中,有一瞬间是睁开了眼睛的, 湿润润的眸子雾气蒙蒙含着泪花可怜兮兮的望向他,不像此刻里面有的只是茫然疑惑,
谢元凛其实不知道那晚方楚宜是一点意识没有, 如今才得知那些主动, 那些亲密, 那些粘人, 是无意识行为,方楚宜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本能趋势。
方楚宜眉头蹙起。
谢元凛唇角勾了勾似是自嘲,片刻之后,神色恢复正常,脸上重新挂上他那一惯完美的面具,温雅带笑。
眼神也没了刚刚的缱绻温柔。
谢元凛缓声道∶“嗯,确实是风寒,我也被方兄传染了,这两日一直躺床上。”
风寒二字,咬音似带了点刻意,仔细一听又好像没有。
方楚宜∶“……”
他严重怀疑,谢元凛这是想碰瓷他。
方楚宜∶“真风寒了啊?”
谢元凛看向他,那深黑的眸子里情绪隐藏的太好了,方楚宜和他对视,压根什么也看不出来。
谢元凛蓦地笑了一下∶“好了,不逗你了,没有,这两日只是身体不适。”
他这一笑,气氛又恢复如常,人在方楚宜眼里也正常起来了,似从前一般。
方楚宜莫名松了一口气。
方楚宜又捻了块点心,肚子实在太饿了,王府点心做的还怪可口,让他忍不住胃口大开,“你一大早进宫做什么?身子可有好些?”
谢元凛从方府回来病情发作,殷帝是知道的,就连他留宿了方楚宜的院子未归的原因,殷帝也是一清二楚。
毕竟太医是殷帝的人,谢元凛这边发生的任何事,殷帝都知晓。
谢元凛知道殷帝一直不放心他,从他回京以来,就派人暗中监视他,只是后来见他一切正常,并无任何异动,这才撤了人,只留下两位太医在王府。
今早,殷帝派人将他传入宫中,为的就是他帮方楚宜度过情/热期这件事,话里话外都是他俩虽已私定终身,到底还没成亲,赐婚圣旨也还未下,没名没分发生这种事,若是传了出去,对谢元凛的名声不好。
话里话外都是替谢元凛考虑。
既已发生了这件事,成亲事宜也该提上日程了,殷帝对他说道∶“下月十五是个好日子,正好还有一个月筹备时间,子晏觉得如何?”
下月十五这个日期刚好处于微妙点。
方楚宜的下一次情/热期时间。
之前殷帝着急赐婚,谢元凛因算计颇多,便压下来了,这段时间的相处,谢元凛对方楚宜……
如今谢元凛没什么异议,便道∶“子晏全凭圣上做主。”
殷帝当即开怀大笑,给谢元凛赐婚这事总算了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元凛想到方楚宜心情也变得不错,他想着方楚宜一直惦记着这事,若是他听了该是会很高兴的。
不过他并未急着去方府找方楚宜,实在是这两日他因病着也并没功夫去想他如今和方楚宜之间的相处,到底两人做了那般亲密之事。
这件事本不在谢元凛计划之内。
他没急着去找方楚宜,没料到方楚宜竟然主动找他。
方楚宜见谢元凛又不说话了,拿着糕点的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怎么了?你今日怎么怪怪的?”
谢元凛收回思绪,“你我二人成亲的事,下个月十五是个好日子,圣上想把日子订在那天。”
方楚宜之前还想着尽快成亲,不过这段时间因着谢元凛的身份,他在方府倒是自由清静,觉得眼下这日子倒也不错,不过他也知道,现下的安定都是因为要和谢元凛成亲才有的。
方楚宜笑道∶“我都可以啊,十五一听就是个好日子。”
谢元凛点头。
很快方楚宜想到了一个问题,他放下手中的糕点,擦了擦手指,看向谢元凛∶“陛下赐婚的话,会赏赐很多东西?”
谢元凛虽不知他为何这样问,还是嗯道∶“这是自然。”
方楚宜当即眉眼带笑,凑近了些道∶“陛下赏赐的,能不能都给我啊?”
他可一点都不想便宜给方炳谭那个老东西,不仅不想给,还想从老东西那些骗嫁妆,让他大出血。
谢元凛闻言,不禁失笑,像是没料到方楚宜会这样说。
方楚宜见他笑起来,半真半假抱怨∶“你都不知道我多惨,他抢了我那么多东西,就留下唯一一块玉佩,还送给了你,我现在可是身无分文了,今日出门买东西都没钱。”
谢元凛∶“想买什么东西?”
方楚宜本意是想重点突出方炳谭不是个东西,此刻听他这般问,脑袋不禁转了又转。
方楚宜试探道∶“成亲之后,我有没有什么限制?比如说我想做生意什么的能不能行?”
毕竟这是在古代嘛?他在街上溜达一圈也没见有妇人抛头露面做生意,当然他不是把自己比做妇人,他堂堂男子汉,只是毕竟谢元凛身为一个王爷,他俩成亲,那他以后头衔就是王妃,他倒是不在意这些,就是怕谢元凛遭人议论。
之前也没想那么多。
谢元凛∶“嗯?”
似乎是没料到方楚宜竟然想做生意。
方楚宜见他这个反应,难不成入王府之后,还没了自由?
这怎么能行?
方楚宜∶“不可以吗?”
谢元凛∶“怎么想到要做生意?”
这还用问?当然是想挣钱啊!
方楚宜瞎诌道∶“我爹就是做生意的,我们家骨子里一脉相承,我觉得我也有做生意的天赋,不能就此埋没了。”
谢元凛哑然失笑。
看来他对方楚宜的认知实在太表面了。
方楚宜∶“笑什么啊?我说正经的呢。”
谢元凛收敛笑意,正经道∶“没笑。”
方楚宜∶“……别到时候不让我出门,那我可不干。”
谢元凛顿了顿∶“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你想做什么做便是。”
这番话可把方楚宜感动到了。
谢元凛真不愧是他的好兄弟!
方楚宜见谢元凛这么好说话,不禁又往他跟前凑了凑,得寸进尺道∶“你还记不记得上回你灌我药的时候,答应我一个要求啊?”
谢元凛剑眉微抬。
方楚宜清了清嗓子∶“你看做生意不得需要本金?我现在身无分文,只空有一身好技术,要不谢兄入股投资些,到时挣了银子,年底分红,五五开,我可不是小气之人。”
钱还没挣,方楚宜就开始画大饼了。
古代做生意还要有门路,先去官府那边报备拿到经营许可证了才能开铺子,这些估计都要靠谢元凛。
毕竟方楚宜现在又缺钱,又缺人脉,还缺人力。
这样一琢磨,谢元凛王爷的身份可真不错,方楚宜已将目光紧紧锁定了他的好兄弟谢元凛。
谢元凛疑惑∶“入股投资?分红?”
这些词倒是新鲜。
方楚宜∶“就是你出银子。”
谢元凛∶“……”
方楚宜不要脸道∶“要不了多少,也就盘个铺子的银子。”
等他到时候挣钱了,给谢元凛打造个全金轮椅,就是这么大方!
两人离得很近,方楚宜一提赚钱就有点收不住,恨不得马上放手去做,当即抓住谢元凛放在膝盖上的大手,“别考虑了!稳赚不赢!到时候能挣好多银子!”
谢元凛被他抓了手,那柔软的触感令他微微失神,只一瞬,很快他那低磁的嗓音含着笑意缓声道∶“可本王不缺银子。”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
太拉仇恨了,不过仔细一想,谢元凛作为一个王爷,确实好像也不缺钱。
画的这个大饼,谢元凛不肯吃。
方楚宜松开他,退而求次∶“成亲之后,王爷银子能分我些吗? ”
他也不是那么贪心的人,不奢求要家产,只要谢元凛能给他盘个店面,官府打好关系,剩下的他自己弄,到时候挣了银子照样给谢元凛造纯金轮椅。
一提到银子方楚宜就两眼放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绽放的色彩亮晶晶的,跟平日里那清冷的气质反差很大。
谢元凛对上他那熠熠生辉的眸子,不禁想笑。
看来,他之前真是看走了眼,还以为方楚宜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不为外物所累,超凡脱俗之人。
单看他外在实在是具有欺骗性。
方楚宜眨巴着眼睛看他,讨着商量道∶“实在不行,先借我八两银子好了。”
把模具先定做了。
谢元凛闻言没再继续逗他,正色道∶“刚刚是同你说笑,你想让我入股,我入便是,缺多少银子到时同库房支就好,若是不够,我每个月的俸银还有,都可给你。”
方楚宜一听,也没察觉这话有哪里不对,当即眉眼带笑说道∶“不用不用,我不贪心,我就要一间铺子的银子就好,到时候挣了银子还你,分红照给你。”
就是这么讲义气!
午膳很快做好,丫鬟们端着菜肴鱼贯而入,方复和谢勇此时不知道跑哪去了,不见回来。
谢元凛一入府便听说方楚宜来了,特地让府上管家交代后厨,管事也知道今日是未来王妃留在府中用膳,当即展现了十八般厨艺,做了十菜两汤,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一应俱全,相当丰盛了。
饶是方楚宜很能吃,看到这么一大桌子菜,也不禁咋舌,王府伙食真奢侈啊。
上回来吃饭,还不是这样。
本来有丫鬟布菜的,不过谢元凛向来不用吃够,抬手让丫鬟退下后,拿布菜的筷子主动给方楚宜夹了块肉,“尝尝可合胃口。”
方楚宜本来就饿了,这一桌子美味可都是用新鲜上等食材烹饪的,府上厨子又是御厨,他根本矜持不住,索性也没装了,毕竟他什么样,谢元凛也见过。
反观谢元凛用膳,真的是,想减肥的人就应该和他一起吃饭,肯定能瘦,不管多美味的食物到了他面前都勾不起他食欲。
方楚宜忍不住道∶“我前两日风寒一直躺在床上,饿得都要虚了,下床的时候腿脚都是软的。”
谢元凛∶“……”
所以方楚宜很不能理解∶“你天天不吃饭,身体能受得了吗?”
谢元凛虽然坐在轮椅上,但方楚宜目测谢元凛应该个子很高大,肯定比他高。
谢元凛笑笑,又给他夹了菜放碗里,“没有不吃,吃的少罢了。”
方楚宜心说得亏谢元凛长的秀色可餐,不然就他这消极态度,换个不爱干饭的,没准更不想吃了。
吃饱喝足后。
方楚宜挽了挽袖袍,起身。
谢元凛看向他,顿道∶“可是要回去?”
方楚宜∶“吃撑了,消化消化。”
谢元凛∶“那我带你去逛逛府上?”
方楚宜可不想走路,刚开始逛这些古代园林还有些兴趣,现在也不觉新鲜了,“以后成了亲,有的是时间逛的。”
谢勇刚好进来,方楚宜看到他当即招手笑道∶“谢勇,快带我去你们府上的后厨。”
谢勇看向王爷。
谢元凛似是猜到了,又有些不确定,问道∶“去后厨做什么?”
方楚宜理所当然道∶“给你做饭啊。”
还能做什么,谢元凛待他这么好,给他做顿饭补充一下能量也是应该的。
真是小可怜,王府伙食这么好,他都能没胃口,还得他出马。
谢勇得到王爷指令,便领着方楚宜去了后厨,索性后厨不远,就在谢元凛院子的后方。
很快府上的人就传开了。
未来王妃亲自下厨,给他们王爷煮了碗面,王爷竟然吃完了!
王府下人谁都知道王爷食欲不振,圣上特地派御厨过来变着花样都没调动王爷的胃口。
而方楚宜只煮了一碗面,王爷全部吃完了。
最后府上所有下人都心照不宣。
这就是爱的力量!
王爷好爱未来王妃。
未来王妃当然也好爱王爷!
毕竟未来王妃一看就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矜贵少爷,竟肯亲自下厨给王爷煮面。
这是什么?
这是双向奔赴的爱意!
方楚宜压根不知道自己就煮了碗面,都已经被造谣成他好爱谢元凛,谢元凛也好爱他。
回去的路上,方复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王爷到底有没有和少爷说?
方楚宜见状,就是不问方复想说什么,憋死他。
最后还是方复自己忍不住了开口∶“少爷,王爷可曾跟你说了什么?”
方楚宜∶“那他说的事可多了,你是指哪件事?”
方复∶“……”
得,就冲他家少爷这一切如常,王爷定是没说。
——
王府内。
谢勇见他们家王爷从方公子离开之后就去了书房,保持那个姿势,一动未动,失神好一会了,掌心之处还放着方公子送给他的玉佩。
之前这玉佩,被他家王爷随手给搁在案台上,看不出一点珍重之意,后来谢勇能察觉到他家王爷态度的变化,该是从方公子送陶泥礼物或许更早,那天玉佩连带着礼物,一并仔细安放在案台下方那个小柜子里,还有方公子写的字。
他家王爷在战场上杀伐果断,何曾这般分神过?
谢元凛不知道想什么,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表情却很淡∶“不记得也好,徒增烦恼罢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有点动心了!
楚宜还在直男思维认为王爷人帅心善两人好兄弟关系,压根没反应过来王爷那句俸银上交,多么像现代老公上交工资卡∶)
提早更新了哈,这章其实是周二凌晨的更新,挪到现在,周二不更新了,周三夹子更新会特别特别晚,到时候双更补偿大家哈。
欢迎大家收藏作者专栏,专栏还有本已经完结的古耽生子小甜饼《被迫代嫁后我怀了崽》。
宠妻无度攻×没心没肺受,没啥剧情,通篇两人腻歪,感兴趣可以瞧瞧,
第23章
方楚宜前脚刚回到院子, 后脚皇帝赐婚诏书就到了。
下人急忙跑过来,同他说道∶“大少爷,陛下派人过来宣旨, 老爷让您赶紧过去。”
方楚宜都还没来得及回屋喝口水, 又被匆匆过来的下人一顶轿子直接抬去了大厅。
方楚宜现在大厅门口,一眼望去跪了不少人,应该都是方炳谭的家眷, 低着头乌压压只能看到脑袋, 为首跪着的是方炳谭,他身后是几个头戴金钗珠宝穿的很富贵的女人, 大概是他的那些妻妾。
厅正中央站了个身量矮小的太监, 身后几个小太监看起来就跟他的小弟似的, 托着盘上面放着圣旨, 跟电视上演的可以说很一样了。
大太监看到他过来,面带微笑, 嗓音又尖又细道∶“方公子, 还愣着做甚, 快过来接旨吧。”
方楚宜心里还在想——
卧槽, 这是活得太监啊?
和电视上演的差不了多少, 面白无须,嗓音尖细, 倒也没有阴阳怪气,看起来还挺和善。
方楚宜收起不合时宜的想法,这个时候就不要再好奇切根的时候会不会痛死这种问题了, 朝方炳谭走了过去, 老实的跪在了他身旁。
大太监这才拿起圣旨打开, 开始宣读, 那尖细的嗓音抑扬顿挫的在厅内响起,“诏曰∶今方家嫡长子方楚宜品貌端正,德才兼备,特赐婚于镇南王,择下月十五完婚,钦此。”
方楚宜有模有样的跟着屋里其他人一起念着谢主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然后双手接过圣旨。
大太监看向他笑道∶“公子快快起来吧。”
方楚宜∶“多谢公公。”
方楚宜利索的起了身,身后那些家眷见状也跟着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不过都沉默不敢开口,毕竟这是府上头一回有天家的人过来,还是赐婚圣旨。
就算之前府上都传镇南王倾心于方楚宜,但那圣旨一日不下,他们便心里还是有所存疑,就算镇南王喜欢,那陛下到底同意不同意还未知。
现在一道圣旨下来,不用猜了。
今日得见,一个个心里还是有所震惊的。
大太监又同方楚宜说了些客套话,道了声恭喜,又借此期间表达了陛下对镇南王的厚爱,方楚宜脸上一直挂着假笑,嗯嗯附和他,其他也没多说,毕竟不知道说什么。
方楚宜心里琢磨的一直是他嗓音是真就这么尖?还是特地掐着说话的?据说他们不长胡子,那掉不掉头发?
不怪方楚宜好奇,他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现代人,这还是人生头一次见到活的太监欸。
这边大太监将话传完之后,也不做多留,方炳谭赶紧领着方楚宜去送,好在会客厅离大门不远,在门口又是一阵客套,才顺利将人送走。
方炳谭不禁松了一口气,对上方楚宜虚伪道∶“二叔也要同小楚道一声喜。”
方楚宜挂着的假笑还未收回∶“同喜同喜。”
自从那日后,方炳谭就有意没出现在楚宜跟前,两人在府上倒也相安无事,如今见了面叔侄一派友好,实际上心里各自盘算着。
回到大厅,已不是刚刚大太监在场时沉默安静,这会儿交头接耳,议论上了,尤其是方楚宜一踏进门,屋子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除了方世荣和方婕珞,其他都是生面孔,平日里见都没见过,都是方炳谭那房的,这黑压压的脑袋。
方炳谭妻妾成群,孩子也有十几个,不像方楚宜那首富爹只娶了他娘,就他一个独子。
很快那些人开始过来套近乎,亲亲热热同方楚宜道喜。
方楚宜这回看着他们,实在有脸盲症,不过也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敷衍的点头。
方世荣平日里嚣张跋扈的,自从上回被方楚宜嘲讽后,就再也没往他跟前凑,估计是把他话听了进去,此刻不情不愿走过来,“大哥,恭喜啊。”
方楚宜瞥了他一眼,见他总算有点人样,没那么肾.虚了,似笑非笑看了一眼他。
方世荣对上他的笑,飞快低下头。
方楚宜∶“?”
不就之前说了两句?现在怎么就这么怂了?
其他人还要道喜,就被方炳谭开口制止道∶“都下去,吵吵闹闹的,我和小楚还有正事要商量。”
方炳谭作为一家之主,他说的话,其他人哪能不听,这才都退下。
一时之间屋子安静下来。
方炳谭坐在了主位上∶“小楚,坐。”
方楚宜顺势坐在一旁∶“二叔可有事要说?”
方炳谭∶“大哥如今不在了,我作为你二叔,你的亲事理应我操持,但因为你要嫁的是皇亲,所以——”
毕竟镇南王深受皇帝器重,他的亲事定是要大操大办,肯定不能像普通人成亲那么简单,而且方炳谭也不想为方楚宜操那么多心,费那么多银子,这才是重点。
方楚宜一听他这是要做甩手掌柜了,开玩笑,想得美,别做梦了。
方楚宜心里吐槽,面上却装作听不懂他的潜台词,顺着他的话道∶“小侄如今双亲不在,二叔作为家中的长辈,如今又是我们方家的一家之主,小侄的婚事自然该由二叔操劳,镇南王是皇亲,可我们方家也不差,二叔不必多想,我虽是男子,但在外人看来是嫁过去的,是以在嫁妆方面定是只能丰厚,不可少,否则王府及他人看轻,且这婚是陛下恩赐,若是我们这边准备不妥当,陛下会觉得我们对这亲事有所不满,那也是不行的。”
方炳谭∶“……”
话都叫方楚宜说去了,说的还明明白白,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方炳谭僵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们自然不能让陛下和王爷这般想。”
方楚宜一本正经∶“是啊,王爷同我情谊重,不会乱想,但旁人就不一定了,这事可不能马虎。”
方炳谭附和道∶“小楚说的对。”
好赖话都说了,他还能说什么?以前怎么没见他这侄子这么会说?
方楚宜又开始给他画大饼,不动声色暗示道∶“王爷身份尊贵,以后我嫁过去,好多事都便利,于我们方家也是有利的。”
方炳谭闻言笑道∶“是啊,以后我们方家有些生意还要仰仗王爷。”
方楚宜继续画饼∶“那是自然,我就算嫁过去,我到底也是方家儿郎,心里肯定是为我们方家着想的!”
这话说的方炳谭顿时松口,嘴上还是假意训斥∶“你这孩子,这话在我面前说说便算了,别被王爷听了去,该不高兴了。”
方楚宜∶“知道了,私下我们自家人关起门来说。”
方炳谭这下吃了定心丸,之前生怕方楚宜不和他一条心,毕竟他这侄子平日里冷淡惯了,和他们都不亲近,如今听他这般说,到底还是方家的子孙,向着方家的。
“刚刚公公说下个月十五成亲,那也没多少时间了,二叔这就得准备起来,未来这月可有得忙,对了,喜服这边,王爷可曾同你商量过?”
毕竟王爷身份尊贵,又深受陛下厚爱,不知喜服是否会让宫里尚衣局来做。
这边寻常人家的女子成亲,嫁衣都是由自己亲自一针一线缝制而成,男子出嫁则是有府上的绣娘为其制作,当然自己也不闲着,则是要学着绣鸳鸯做荷包,成亲当晚,夫妻结发放在亲手绣的鸳鸯荷包里。
这样夫妻之间能恩爱一辈子。
当然这些方楚宜肯定是不知晓的,他别说古代成亲,现代都是母胎单身,连人家小姑娘手都没碰过的,怎么可能知道这个。
方楚宜∶“我明日去王府问问王爷,这个我也不清楚。”
方炳谭嗯道∶“这个得问清楚,若是要由我们准备,那得尽快赶制了,马虎不得。”
方楚宜∶“知道了。”
——
方楚宜刚回院子,还没等进屋,方复和清梅就迫不及待围过来,看向他手里的圣旨。
不怪他们好奇。
就连方楚宜也是头一回见圣旨,见他们这样,便打开同他们一起看,还点评了一句∶“圣上这字也就这样。”
还不如谢元凛的字好看。
方复一听,慌乱道∶“少爷,这大不敬的话可不能乱说,被听到了可是要杀头的!”
方楚宜见他吓得,虽无语但也能理解,毕竟古代尤其是皇帝动不动就砍人脑袋。
“这又没别人,就只能被你俩听到。”
方复操心道∶“这样的话还是不能说,等少爷嫁进王府,也是要仔细点,小心隔墙有耳。”
清梅胆子小,被他这话给吓住了,忙劝道∶“少爷以后可莫要说这些,要当心。”
方楚宜∶“知道了,我回头去了王府就当哑巴,成了吧?”
方复∶“……”
清梅∶“……”
方楚宜将圣旨丢给方复,往卧房走去。
方复见他家少爷丝毫不把圣旨当回事,“少爷,这圣旨放哪?”
方楚宜心说这玩意又不能卖了换钱,放他这哪都嫌占地。
要不是这圣旨是给他的,他看方炳谭那样都想把圣旨放祠堂供起来,真的很没出息,区区一个圣旨而已,怪不得这几年方家产业被方炳谭接手之后,没方决也就是原主他爹在世时辉煌,开始走下坡路了。
这要是真放祠堂了,方楚宜真的怕把方家列祖列宗给气出好歹。
方家嫡长子嫁人,这真的真的不是一件喜事。
至少其他祖宗不知道,方楚宜能肯定方决若是知道自己儿子如今处境,定会在地底下不安宁。
只听方复提议道∶“要不放祠堂供起来?少爷卧房没有能供着这圣旨之地。”
方楚宜∶“……”
方楚宜∶“放柜子里。”
方复闻言点头,进了卧房,找了个小柜子,将圣旨仔细卷好,放了进去,随后找来一把大锁。
方楚宜∶“……”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方复似想起什么,转而去梳妆台下的小抽屉又拿出一件东西,看那样也是要放进去柜子里。
方楚宜看那是一张纸,奇怪道∶“什么东西?”
说着拿了过来,打开一看,是谢元凛上回送荔枝写的那句文绉绉的话。
这……也还留着呢?
方楚宜属实是没想到,见方复仔细叠好,放到柜子里,上了锁。
方复转过头就对上那家少爷那一言难尽的表情,疑惑道∶“怎么了?”
方楚宜一本正经∶“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谢元凛?”
方复显然已经习惯了,“我这是为了少爷留着的,毕竟这是王爷第一次给少爷送东西,荔枝虽已吃完了,总要留下什么做个纪念。”
方楚宜心说方复这人还挺注重仪式的,不过一张纸有什么好留的,“谁说这是谢元凛第一次送我的,他令牌还在我这呢。”
谢元凛的令牌才是最值钱的,最有用的,方楚宜怕弄丢,整日都贴身揣身上,走哪带哪。
方复闻言感慨∶“王爷待少爷是真好,初次见面就送这般贵重的令牌。”
方楚宜把玩着令牌,赞同道∶“谢元凛人好。”
方复笑嘻嘻道∶“我看王爷不止人好,王爷那是喜欢少爷,王爷定是初次见少爷就喜欢上了,所以才能把这般贵重的东西增给少爷!”
方楚宜一言难尽看向方复,差不多得了啊。
编排完他喜欢谢元凛还不够,现在都要编排谢元凛对他一见钟情了。
这令牌可是他主动拿玉佩交换的!
清梅再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针线,走到方楚宜身边,说道∶“少爷,明日你们还要出去,记得买些布匹和丝线。”
少爷和王爷结发的荷包肯定要用上好的绸布丝线,她手里没有。
方楚宜∶“买布做什么?喜服吗?明日我还得去问问谢元凛,他要是包了,我们就不用做了。”
清梅见他家少爷什么也不懂,想来也是,夫人去的早,老爷也走了,少爷耽误到现在才成亲,还是嫁人,这些哪里会知道,“绣荷包呀?少爷要学着绣鸳鸯,我到时可以教你,不过我绣的也不是很好,少爷要不请府上绣娘教也行。”
方楚宜∶“???”
什么玩意?
他一个大男人为何还要绣鸳鸯?
拉倒吧,方楚宜才不干,绣那玩意做什么?
他和谢元凛又不真的是鸳鸯。
方复∶“少爷你有所不知,成亲当晚要结发的,寓意你和王爷将来婚后恩恩爱爱,和和美美,这个结发放的鸳鸯荷包得由你亲手绣才灵验。”
方楚宜懒得同他们多说,说了也没用,待明日见了谢元凛,让他找人绣,差不多就得了。
他俩又不是真的那种关系!
夜里下了场雨。
次日放晴,方楚宜一推开门,觉得空气都湿润了些许。
方复正端着洗漱器具,见他起这么早,“少爷早。”
方楚宜转了转身子,舒展了两下,当做晨间活动了,不怪他天天起这么早,实在是古代没什么娱乐设施,他睡的早,起的自然就早。
现代生活辛苦奔波,整日睡不饱,来了古代先前那几天可算睡的爽了。
“早。”
用了早膳,方楚宜便领着方复出门了。
在方楚宜进轿子前,清梅还在院子喊,别忘了买荷包用的绸缎布料。
方复在一旁回道∶“放心!不会忘的!”
方楚宜∶“……”
出府之后,方复见马车不是去王府的方向。
“少爷,我们这是去哪?不去找王爷吗?”
没准谢元凛此刻赖床还在睡觉,去这么早不是扰人吗?
方复见马车往昨日的西街行驶,越来越近,停在了昨日第一家木匠铺子。
虽是早市,附近周围的摊贩早都开始忙忙碌碌叫卖着,热闹得紧,空气中还有小馄饨,肉包子香味。
方楚宜很久没尝这些东西,早膳方复和清梅总是煮粥,实在是寡淡极了,他没什么胃口。
于是方楚宜迅速下了马车,本该往木匠铺子里进的,拐了弯走向不远处树下那家卖小馄饨的摊位。
方复见状赶紧跟上。
方楚宜如今怀揣八两银子巨款,腰板挺直,连问价都不问,大气道∶“来一碗馄饨,两个肉包子!”
摊位老板∶“好嘞!”
这边摊位简陋,直接就在树下搭个桌椅板凳,很少有像方楚宜这般相貌的过来吃,一时之间周边的人都看向他。
方楚宜毫不在意。
方复坐在他身旁,关心道∶“少爷,可是没吃饱?”
方楚宜∶“你吃吗?我请你。”
方复对这些小馄饨不是很感兴趣∶“我早膳喝了两碗粥,不饿。”
方楚宜也没强求。
很快两个肉包子被油纸包住,和小馄饨一起端了上来。
肉包子很大一个,被蒸的白白胖胖的,咬一口肉馅很足,方楚宜吹了几下,直接一口气炫了两个。
方复∶“少爷,小心别烫着。”
方楚宜∶“老板,再来两个!”
方复∶“……”
方楚宜炫了四个大肉包,又吃了一碗馄饨,心满意足之后,去结账,这么大一个肉包,才五文钱,四个也才二十文,一碗小馄饨八文。
小钱而已。
方楚宜将银子拿出来,老板∶“公子,我这小本生意,实在找不开。”
方复闻言从兜里掏出铜板仔细数了数,给老板递了过去。
方楚宜∶“……”
方复∶“少爷,你如何又有银子了?二爷给的吗?”
方楚宜委婉道∶“谢元凛借我的。”
昨日谢元凛让谢勇去库房支些银子给他,给的可多了,那他哪里是那种贪得无厌之人!
只要了八两银子,一点也没多要。
方复本还以为方炳谭改好了,一听愤愤道∶“二爷这事做的过份,少爷作为方家的长子,平日里一分钱不给就算了,还把少爷那些珍贵玩意收入库房,如今少爷都还未嫁到王府,都拮据到要找王爷要银子的地步了。”
一想到昨日少爷为了八两银子,竟被撵了出来。
方复就生气起来。
方楚宜感慨∶“所以说,不要指望找人要银子,银子还得自己挣才好。”
方复不赞同道∶“王爷不是二爷那种人,少爷嫁到王府,王爷那么喜欢少爷,定不会在这方面克待少爷。”
方楚宜自动屏蔽王爷那么喜欢少爷,“不要总想着依靠别人。”
方复小声嘀咕∶“若是有人依靠,有何不可?”
方楚宜∶“……”
他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干嘛要依靠别人?
这银子回头等他挣了钱,也不占谢元凛便宜,加倍还他,外带送他两个纯金打造的轮椅,一个不坐,就放屋里展览,给他的排面。
木匠铺子一早开门做生意,不过这个时间颇为冷清,掌柜的手撑着下巴在打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正要笑脸相迎,待看清楚来人后笑容凝固,以为方楚宜又来消遣他,当即拉下脸道∶“四百文做不了!”
方楚宜∶“没说四百文,七百五十文就七百五十文吧。”
掌柜心道我什么时候说七百五十文了,不过到底也没把人撵走,见他是真心想做,毕竟是个大单,“那就七百五十文,总共做一百个?”
方楚宜∶“什么时候可以来取?”
掌柜∶“这个比较费时间,最快也要一个月。”
方楚宜也不急着要,“行。”
掌柜正要让他交钱。
方楚宜想了想∶“不能全交了,先给个定金,等到时候做好了验收合格再把尾款补齐。”
他现在手里就这点银子,全给了,那他不就又没剩多少了。
掌柜∶“……”
这公子怎么这么抠搜!
来他们这边定做东西的,哪个不是很豪爽?
掌柜黑着脸,收了四两银子的定金。
此事妥了之后。
方楚宜又给了方复一钱银子,上回给谢元凛买的那山楂青梅,都是方复掏的银子,这可都是方复的老婆本。
方复推迟不要,方楚宜不由分说塞他手里,“等将来我挣了银子,少不了你和清梅的。”
毕竟来了这边,这俩人一直照顾他,虽然两人真心待的是他们那个少爷,可如今他接手这副身子,占了这份真心。
方复闻言,感动的要落泪了。
方楚宜∶“……还没挣到,眼泪先留着。”
这也太容易感动了,方复估计是现代领导最喜欢的员工,画个大饼还没影就已经当真了。
逛了一圈,也没什么好逛的了,方楚宜最后买了两包糖酥,见天色差不多了,这会再去王府还可以留下用午膳,顺便监督一下谢元凛好好吃饭。
守卫在方楚宜刚下车还没站稳,就迎了上去,很快差人将准王妃接入府中。
昨日刚来,今日又来,可见王爷和准王妃情谊深厚,一日不见,便想得紧,很快便在王府传开了。
方楚宜哪里知道古代人这么八卦,他就来串个门,都发展成他和谢元凛一刻都分不开了。
好在这事是私下传,方楚宜并不知晓。
方楚宜来谢元凛的院子,已是轻车熟路了,让下人去忙自己的,他自行过去,领路的丫鬟闻言不肯,热情极了,临走还问方楚宜要吃什么点心?
方楚宜想着一会都要用午膳了,“不用那么麻烦。”
“奴婢应该做的,不麻烦。”
方楚宜只好随她去了。
谢勇就在院子里候着,见方楚宜进来并不觉得意外。
方楚宜问∶“你家王爷呢?”
谢勇回∶“尚衣局的管事过来,正在房内给王爷量体,公子直接进去便是。”
方楚宜一听这么巧,他来找谢元凛就是为了这事,“那我进去瞧瞧。”
方复没跟着一起,凑到谢勇跟前,递了包糖酥,“给,我们家少爷给你买的。”
谢勇正打算拒绝,他向来不吃这些甜食,就听到方复下面一句,把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公子挂心了。”
方复补了一句∶“少爷买了两包,另一包是给王爷的。”
谢勇点头,他是沾了王爷的光。
这边方楚宜刚踏进房间,就见谢元凛未穿外袍,着贴身的黑色中衣背对着他坐在轮椅上,这样一看肩背挺阔,不像平日里穿着衣袍那般不显身材,看着还挺健硕的。
尚衣局的管事正在给他量肩,一旁有下人记录,听到脚步声,皆是停下动作。
方楚宜∶“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毕竟是宫里的人,尚衣局的管事也是人精,见方楚宜这般相貌气质,又能这般熟练进来,便也能猜到是谁,笑着说道∶“这位可是方公子?”
方楚宜颌首,径直走到谢元凛面前。
谢元凛抬头看他∶“刚好,不用再跑一趟。”
方楚宜∶“这是做喜服啊?”
谢元凛笑道∶“嗯,下月十五你我二人就要成亲了,”
尚衣局的管事在身后笑道∶“还未同方公子也道声喜,王爷与公子般配至极,日后定是和如琴瑟,风月常新。”
谢元凛笑吟吟看向方楚宜∶“借嬷嬷吉言。”
方楚宜∶“……”
*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更新大概在凌晨哈,争取每天多更点。
第24章
方楚宜见谢元凛笑得仿佛真是要娶媳妇似的。
仔细想想, 这家伙好像是二十五岁,在现代二十五岁也就大学刚毕业没两年,还年轻, 可古代十五六岁的年龄就能娶妻生子, 三十出头都能做爷爷辈了,毕竟原主才十七八岁都被说是一把年纪。
那谢元凛这都二十五了,那就相当于大龄, 怪不得皇帝这么着急给他赐婚。
大龄男青年, 还未娶妻,而且还不能人道, 之前那几个被方楚宜不小心听墙脚的相亲对象好像都因为这事, 不愿意嫁谢元凛。
方楚宜∶“……”
这样一想, 谢元凛实在是太可怜了。
怪不得, 假成亲都这么高兴。
谢元凛对上方楚宜突然表示的同情目光,只觉得莫名。
方楚宜见他看过来, 怕自己表现得太明显, 伤了他的自尊心, 努力收敛了表情。
谢元凛∶“?”
方楚宜摇摇头。
尚衣局的管事动作麻利, 说话间将谢元凛的外袍尺寸量好, 看向方楚宜笑着道∶“公子现在可方便?”
脱个外衣而已,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方楚宜点头, 正要低头解开衣袍,谢元凛突然说道∶“我来吧。”
尚衣局的管事闻言又是笑了起来,将手中的尺子递了过去, “那就有劳王爷帮方公子测量。”
方楚宜倒是无所谓, 谁量都行, 就是不知道谢元凛这是闹哪出, 垂眸看了谢元凛一眼,有些不解。
谢元凛出声解释道∶“不止外袍,里衣也要做新的。”
喜服要从里到外一身新。
方楚宜懂了,尚衣局管事年岁大,可在场还有其他女官,看着都挺年轻的,他脱外袍还好,当着这么多小姑娘面,再脱一件那确实有点不好。
谢元凛提议道∶“去内室吧。”
方楚宜点头,将谢元凛推进内室,顺口问道∶“你里衣的尺寸测了没?”
谢元凛顿了顿∶“还未。”
方楚宜哦了一声∶“那我一会也给你量一下。”
谢元凛嗯道∶“好。”
方楚宜进了内室,就开始脱外袍,三下五除二将脱掉的外袍搭在了谢元凛床头旁边的架子上,搬了个床头的圆凳背对着谢元凛坐他面前。
谢元凛唇勾了勾。
方楚宜看着不拘小节,实际上心该细时也很细,知道他坐在轮椅不方便,特地坐下方便他测。
谢元凛拿着尺子,贴在方楚宜的肩背上,中衣下的身子风景,谢元凛一清二楚。
方楚宜身子清瘦,骨架纤细,腿又直又长,是很漂亮没有一点瑕疵的身体。
谢元凛抛下杂念,给方楚宜的肩背仔细量了量,没有成年男子那般宽阔,肩背很单薄,在往前一点,就好像那晚,方楚宜主动靠在他怀里。
方楚宜背对着他,突然开口∶“对了,你知道洞房的时候还要结发吗?”
谢元凛似没料到他突然说这个∶“嗯?”
方楚宜一听他这语气,就以为他也不知道,当即更是对他表示同情了,看看,作为一个古代人,他竟然也不知道,“结发,就是取咱俩的头发打个结放在绣鸳鸯的荷包里,洞房之夜必备的项目。”
这玩意省不了,毕竟这是当今圣上赐婚,谢元凛双亲不在,圣上按辈分又是他亲舅舅,谢元凛久不在京城,对这些礼仪知之甚少,又因身体原因,那成亲当日的一切事宜会有宫里人过来操办,圣上成亲当天也会过坐主位,彰显对谢元凛的宠爱。
想想就太麻烦了。
谢元凛做出似头一回听说,问道∶“有什么寓意吗?”
方楚宜心说你是古人还是我是古人,竟然比他懂的都少,体谅到他二人都是头一回。
方楚宜给他解释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这话没听过吗?结了发以后,夫妻之间恩爱一辈子。”
方楚宜未回头,并不知谢元凛此刻唇畔的笑意有多明显。
方楚宜说完以后又吐槽道∶“咱俩又不是真的,弄这个也不算数,你到时候让府上的绣娘给咱俩绣个鸳鸯荷包,这可别难为我了,杀了我我也绣不出来。”
谢元凛∶“……”
方楚宜还要再说,感觉谢元凛快贴在了他的后背,“?”
就见谢元凛从他腰后穿过。
哦,原来是在给他量腰围。
只不过这个姿势实在太像谢元凛从后面将他环抱在怀,还不等方楚宜有所反应,谢元凛就放开了他。
方楚宜∶“量好了?”
谢元凛嗯了一声。
方楚宜起了身,也不背着谢元凛脱了中衣,边脱边问道∶“要不要脱里衣?”
谢元凛看他丝毫没有一点羞意,行为坦坦荡荡,便觉得又没什么意思,淡声道∶“不用,穿着吧。”
他其实知道方楚宜的尺.寸。
毕竟那日方楚宜含着眼泪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送,嘴里不停地哼着热。
让谢元凛去摸他。
他当时什么要求,谢元凛都照做,为了让他舒服。
很快量好后,方楚宜穿上衣袍,接过尺子,“我来给你量吧。”
谢元凛抬手制止道∶“我一会拿件里衣给嬷嬷让她们回去照着那件尺.寸做便是。”
很有道理,所以他应该也拿一件里衣不就好了。
谢元凛似看出他心中所想,“你的还要回去拿。”
方楚宜∶“……”也是。
两个人很快从内室出来,谢元凛将方楚宜的标准尺.寸报给了一旁记录的女官。
尚衣局的管事见任务已完成,便也没多做停留,同他二人又道了几声喜,便离开了。
谢元凛∶“可是找我有事?”
方楚宜∶“也没别的事,就是这个喜服之事,还有别忘了准备鸳鸯荷包……”
谢元凛看着情绪不是很高。
方楚宜察觉到,关心道∶“怎么了?可是身子哪里不舒服?”
他话音刚落,谢元凛还未开口,王府的下人就端着药碗进来,“王爷,药煎好了。”
隔老远,方楚宜都能闻到那药味之苦,鼻子下意识皱了起来,他真的特别讨厌古代这些草药味。
谢元凛倒是像习以为常,接过药碗,拿勺子搅了搅,而后一饮而尽。
方楚宜∶真的勇士。
下人端着药碗退了下去。
谢元凛刚准备开口,方楚宜已经走到他跟前,往他唇边递了块点心,“张嘴。”
谢元凛下意识张开嘴巴,方楚宜细白的两指捏着糖酥送进了他嘴巴里,指尖不经意的擦过谢元凛的下唇,谢元凛下意识抿了一下。
糖酥在他嘴巴里化开,很甜,盖过了刚刚药的苦味。
方楚宜自己也取了一块尝了尝∶“你都不觉得苦吗?光闻着味我都够了。”
谢元凛只觉得嗓子都是那化不开的甜意,他知道方楚宜不喜欢药味,看向方楚宜手里的糖酥油纸包,问道∶“哪里来的糖酥?”
方楚宜将一整包糖酥放他怀里∶“特地给你买的,你每次喝完药正好来一块,吃完我再给你买。”
羊毛出在羊身上,花的还是谢元凛给他的银子。
谢元凛听到特意给他买的,唇角这才微微扬起,柔声道∶“饿了吧?我这就让后厨备菜。”
方楚宜赶中午过来,除了要监督谢元凛好好吃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王府膳食真不错,厨子不愧是御厨水平,连他这种不挑食的人,都能吃出好赖。
方楚宜矜持点点头∶“不着急,让他们慢点准备,我来之前吃了点,不是特别饿。”
谢元凛笑了起来。
王府后厨上菜还是很快的,依旧是十菜两汤,和昨日还不重样。
方楚宜不禁感慨,太奢侈了,一边吃的很欢快,谢元凛依旧没什么胃口,不过在方楚宜的严格监督下,多少还是吃了些。
方楚宜这才满意。
午膳过后没多久,方楚宜就乏了,他现在不用每天争分夺秒打工,不用每天为生计奔波,整日除了吃就是睡再不就是闲着,人都懒怠了很多,中午也养成原主小憩片刻的习惯。
谢元凛见他打了个哈欠,“可是困了?”
方楚宜懒懒开口∶“起太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还有什么要准备的,你到时让谢勇告诉我一声就好。”
谢元凛看他困得眼尾都湿润了,顿了顿才开口∶“你若是不介意,可以去我房里歇息片刻。”
都是好兄弟,下月十五就要成亲了,方楚宜当然不介意,他其实也懒得动,吃饱就泛懒,从王府回方府,从方府大门在到他院子,有这时间,都够他睡一觉了。
方楚宜起身道∶“那我睡了你的床,你睡哪?”
谢元凛∶“……”
谢元凛没料到方楚宜会说睡他的床,屏风后有软榻。
可方楚宜都已经这么说了,谢元凛不可能让他下不来台,仔细想想,虽然方楚宜有时心细,但在这方便又实在大大咧咧,没有一点防备。
谢元凛∶“我没有午间休息的习惯。”
方楚宜∶“那我睡会啊,好困。”
谢元凛∶“睡吧。”
方楚宜困得脑袋有混沌了,进了内室,脱了外袍,毕竟是谢元凛的床,他也没那么放肆裸.睡,穿着里衣,迅速阖上了眼睛。
谢元凛的床很大,许是刚换不久的被单,上面还有些淡淡的清香,方楚宜枕着谢元凛的枕头侧着身子,很快就睡了过去。
近日天气多变,本来放晴的天空逐渐转阴,很快就开始刮起风,看样子一会许是要下大雨。
方复∶“好端端的,怎么要下雨了,我得叫少爷回去了,看这两日天气,雨下起来不容易停。”
谢勇抬头,见天确实阴沉的可怖,这雨该是不小。
方复踏进门,见只有坐在轮椅上的王爷。
方复问道∶“王爷,我家少爷呢?”
谢元凛放下手中的书,朝他看过去,“他在歇息?何事?”
歇息?在哪歇息?
不会在王爷床上歇息吧?
方复∶“没,没事了。”
谢元凛∶“嗯。”
方复震惊的退回了院子里,谢勇看到他这个表情,“怎么了?”
方复∶“我家少爷正在你家王爷床上睡觉。”
谢勇并未太大反应,“方公子许是困了。”
方复∶“困了我们就回去睡,怎能睡你家王爷床上。”
谢勇不解∶“有何不可,方公子下个月就要同王爷成亲了。”
方复反驳道∶“那还没到下个月了,也还没成亲,万一传出去——”
谢勇∶“不会有人传出去。”
府上下人嘴都紧,顶多私下讨论。
方复噎了一下∶“那也是不对的。”
谢勇其实也惊讶,只不过不同于方复震惊的点,他诧异的是他家王爷竟然允许方公子睡他的床。
很快,雨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许久都未下这般大的雨。
方复被猝不及防浇了个透心凉,谢勇见状,便领着他去自己房里将湿衣服换下。
雨下得这般大,也只能等雨停了。
谢元凛放下手中的书,看向院子里的密集的水帘,噼里啪啦格外吵人。
念到屋里正睡觉的某人。
谢元凛移动着轮椅进了内室。
此刻屋子里昏暗无比,静谧极了,谢元凛是习武之人耳目较常人更为显著,视线清晰落到大床上的方楚宜。
外面雨势汹汹,方楚宜丝毫不受影响,侧着身子,半边脸贴在谢元凛的枕头上,一缕头发垂了下来,睡颜恬静,中和了他那张扬漂亮的眉眼。
方楚宜睡觉很乖,长久维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谢元凛移动着轮椅行到床头,目光似密网一般,将方楚宜牢牢留在视线里。
方楚宜睫毛很长很密,不像别人那般卷翘,像把小刷子似的垂下,在眼下白皙处投下一抹阴影,唇很红,比擦了胭脂还要艳上几分,透着润泽的水意,此刻微微启开,诱得人想要一亲芳泽。
谢元凛很快撇开了目光。
——
方楚宜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等他睁眼一看屋子里昏暗无比。
他懵懵地坐了起来,都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哪里?过了会才想起来他这是在谢元凛的屋里。
看这屋里暗的,方楚宜不禁反思他这一觉不会是直接睡到晚上了吧?
方楚宜穿好衣袍走出来,见谢元凛背对着屏风坐在轮椅上,桌子上点着烛火。
外面天色也是昏暗的,雨势不减反增,且越下越烈,噼里啪啦的像是恨不得将地面砸穿。
方楚宜走了过去,嗓音透着刚睡醒的沙哑∶“下雨了?”
谢元凛听见动静,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他∶“醒了?”
方楚宜饶是脸皮厚,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在人家这说好了小憩片刻,一觉睡到晚上了都,方楚宜心虚的转了话题,“看的什么书?”
谢元凛将书递给方楚宜∶“随便看看,打发时间。”
方楚宜瞥了两眼,密密麻麻都是繁体字,搁到了一旁桌上,“晚上就不要看书了,对眼睛不好。”
谢元凛笑着看了他一眼∶“嗯,以后不看了。”
方楚宜被他笑得莫名,坐在了一旁,刚起床,人还有些懒懒地,托着腮看向院子里水帘。
这雨下得也太大了。
谢元凛∶“可是饿了?”
说实话,本来只有一点,谢元凛一提,他就觉得饿得厉害了。
方楚宜虚假道∶“也还好。”
谢元凛见状,拿拳抵唇笑了起来。
方楚宜∶“……”
他总觉得谢元凛在嘲笑他,不是饿了就是撑了。
谢元凛胃口不佳,如何能体会他这种食欲很旺盛的人。
好在谢元凛笑归笑,知道他醒来会饿,特地吩咐后厨备好晚膳,一直等着他。
方楚宜喝了一碗鲍鱼海参粥,不禁感慨同样都是粥,差距就很明显了,白粥能和熬的鲜香的海鲜粥比吗?
谢元凛在一旁,见他还打算再喝一碗,眉头直跳,忍不住提醒道∶“晚上不要吃过饱,容易积食。”
方楚宜闻言,不在意道∶“没事,我吃完,运动运动。”
谢元凛虽不赞同,却也由着他去了,“喜欢喝这个?”
方楚宜∶“我每天早晚都是白粥咸菜,对比一下,还是这个好喝。”
谢元凛蹙眉。
方楚宜∶“你知道我在方府过的什么日子吗?我爹去了后,老家伙借着守孝之名,克待我,一日三餐小青菜,足足吃了三年。”
这也不是假话,原主的亲身经历。
谢元凛闻言,脸冷了下来。
方楚宜∶“所以说回头要是下聘礼,可不能便宜那个老东西,一点都不能。”
这才是重点。
谢元凛脸色缓和些∶“嗯,聘礼都给你,不给旁人。”
一听这个,方楚宜又来了兴趣,“给多少聘礼啊?给我了,我能随意支配吗?这样我不是就成占你便宜吗?”
谢元凛看向他,眸光在烛火下闪烁不明,嗓音低缓∶“你想要多少给多少,给你了便是你的,我乐意让你占便宜。”
方楚宜和他对视了好一会儿。
然后谢元凛听到方楚宜吐出一个字∶“傻。”
谢元凛∶“?”
方楚宜补了一句∶“得亏你遇到的是我。”
谢元凛这行为要是放现代,绝逼是个特别容易被骗钱的冤大头。
幸好遇到的是他,若是不轨之人,保不准被骗的家底掏空。
这也太容易被骗了!这如何能行!
方楚宜语重心长道∶“以后可不许对别人说这话了。”
谢元凛哪里知道自己的形象在方楚宜心里,不仅是个小可怜,还是个容易被人骗的冤大头,若是知晓方楚宜内心想法,谢元凛估计要被气笑。
谢元凛嗯道∶“不对别人说。”
方楚宜这才满意,喝完最后一口粥后,说道∶“我刚刚是同你说笑的,我可不要你的东西,咱俩毕竟也是假成亲。”
谢元凛沉默。
晚膳用完,也不见雨停。
方复见他们用完膳,便披着雨具匆匆赶过来,就这么一段路,衣袍又被全部打湿了,他皮糙肉厚淋点雨没关系,可他家少爷身子娇贵可不能淋雨,愁道∶“少爷,我们怎么回去?”
就这雨势这么猛烈,别说回去,还没走出院子,就能被灌得透心凉。
方楚宜其实是最讨厌雨天的。
不等方楚宜开口,谢元凛道∶“这雨太大了,今晚便留下,待明日雨停再回去,如何?”
方楚宜对上谢元凛的询问∶“也只能这样了。”
主人们都这么说了,方复见状不好再说什么,少爷和王爷早已经做了那般亲密的事,王爷是不会对少爷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他其实就是怕府上其他下人知晓少爷还未嫁过来,便留在王爷房里过夜,惹人非议。
不过眼下确实也只能这样了。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淋了雨万一再受风寒,受罪的也是他家少爷。
方楚宜留下,方复自然也要留在王府,王爷这边院子自然有守夜的奴才,方复留下完全是多余的,方楚宜见他磨磨蹭蹭,挥手让他赶紧去歇息。
入夜。
奴才们鱼贯而入,端着洗漱的器具,提着热水桶。
王府是有汤池的,就在离谢元凛院子不远处竹林处,谢元凛平日沐浴会去那边,只是今日雨大,出行不方便,且屋里还有方楚宜在,他也是要洗漱的。
下人便将鲜少使用的浴桶也一并搬到了屏风后,又提了几桶热水,和凉水搁置一旁,开始往浴桶里注入热水。
方楚宜吃饱喝足,正站着消食,见下人们忙忙碌碌的进来,便下意识跟着一起进去,待看到浴桶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这是正在准备洗澡水。
一会还要洗漱,他留下的时候并未想那么多。
谢元凛肯定是要洗澡。
那他是不是也要洗?可他也没有干净的里衣换洗啊?
不然他不洗了得了。
不洗谢元凛会不会嫌弃啊?
毕竟谢元凛看着就像爱干净的文雅之人。
方楚宜拧了拧眉,算了,就谢元凛自己洗好了,他又不和谢元凛一起睡,他一会打地铺!
*
作者有话要说:
宝,你放心,王爷不会让你打地铺的。
谢谢灌溉~
第25章
外面雨还在下个没完。
下人将热水注好, 洗漱用品备好,这才退出了门外候着,谢元凛平日里沐浴洗漱也不需要下人在跟前伺候着, 军中生活养成了亲力亲为的习惯。
屋子里各处已经点上了烛火, 烛光摇曳,谢元凛能清楚看到方楚宜脸上那纠结的神色。
谢元凛不动声色,也没出声。
方楚宜已经打定主意一会就洗漱一下, 然后打地铺, 对上谢元凛投过来的目光,只以为他要沐浴, “你要帮忙吗?”
毕竟谢元凛腿脚不便, 也没法自己独立进浴桶吧?
方楚宜看了看谢元凛那显然也是成年男子的身形, 开始估计自己能否将他抱到桶里, 虽然穿上衣袍看不出谢元凛的真正的体型。
可方楚宜也不是一点不了解,之前抱他的时候, 都能感受到他那健硕蓬勃的肌肉。
体重肯定不会多轻。
方楚宜如今可是对自身这个力量有很清晰的认知。
他怎么可能抱得动?
方楚宜也不逞强∶“要不, 咱们还是把谢勇给叫进来, 我可能抱不动你。”
谢元凛∶“……”
谢元凛眉眼都染上了一丝无奈, “热水是给你备的, 我不洗。”
方楚宜连忙摆手∶“我没带里衣,我也不洗了吧。”
谢元凛显然已经考虑到这个问题, “你要是不介意,可以穿我的,我还有新的未用过。”
新的有什么好介意的?都认识这么久了, 谢元凛还是这般客气有礼, 好在方楚宜也知晓他的性子, “那我洗了啊?你确定不洗吗?”
下人们这么辛苦忙碌, 都准备好了,不洗又太浪费了。
谢元凛笑了笑∶“我不方便用这个。”
这话明显是在说他的腿,不过谢元凛表情坦然。
方楚宜还是闭嘴了。
心里暗骂自己,刚刚说的什么话?什么抱不动谢元凛?
好在谢元凛看起来并不在意。
其实方楚宜心里还是挺佩服谢元凛的,曾经也是意气风发,纵马驰聘,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如今双腿残疾还能坦然平静的面对,不怨天尤人,不颓废不自弃,待人温和有礼。
艹,真的是绝世好男人了。
这样一想,方楚宜觉得老天待他谢元凛真的太差劲了,实在太可惜了。
谢元凛压根不知方楚宜内心想法,进了内室给他从柜子里找了一套里衣,搁置在一旁,“可能会有些大。”
方楚宜∶“没事,有的穿就不错了。”
谢元凛∶“我在外面,有事叫我。”
方楚宜嗯嗯。
谢元凛移动着轮椅离开。
浴桶里热气缭绕,方楚宜试了试水,水温泡澡正合适,便利落的解开衣袍下了水,热水拂过皮肤,方楚宜趴在浴桶边沿惬意的舒了一口气,泡澡有助于血液循环,方楚宜每回泡得都挺舒服,再加上香炉点了安神香,很快他就阖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是被谢元凛叫醒的。
方楚宜睁开眼睛,还不是很清醒,对上谢元凛那深黑的眸子,茫然道∶“怎么了?”
谢元凛见方楚宜半天没动静,隔着屏风叫了几声也没回应,这才移动着轮椅进来,见他竟趴在浴桶上睡的正香,大片光洁雪白的后背暴露在空气中,肩胛骨流畅的线条往两侧展开格外漂亮诱.人,当真的一点防备都没。
谢元凛并未多看,用手试了试水温,见都没了热气,这才轻轻拍了拍他那被被水汽蒸的粉粉的脸蛋,将人叫醒。
谢元凛对上刚醒一脸无辜的方楚宜。
“抱歉,看你没动静,我便进来了。”
方楚宜从桶沿起开坐好,刚睡醒嗓音有些柔软∶“我怎么又睡着了?”
方楚宜丝毫没有觉悟到两人此时此刻这般聊天有所不妥,清瘦纤长的脖颈连带着肩头一并暴露在谢元凛的视线中。
谢元凛撇开了视线∶“水不热了,别受凉了。”
方楚宜也感受到水不是很热了,听到谢元凛这么说,赶紧站起来,生怕受凉又要像上回那样喝药浑身无力,躺到身子发虚。
谢元凛听到哗啦的水声,下意识看向方楚宜,就见方楚宜直接站了起来,四目相对,谢元凛眉宇之间的神色明显带着惊诧,
似没料到方楚宜竟丝毫不避讳,当着他的面起身。
入目一片雪白,白的晃眼,两抹红意格外显眼。
方楚宜也是泡的脑袋缺了氧,此刻见谢元凛这副神情,当即反应过来这行为或许有点不妥?
于是方楚宜又默默坐了回去,哗啦一声水花四散。
谢元凛很快反应过来,收回了视线,“那我先出去了。”
方楚宜镇定的点头。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谢元凛!
不过谢元凛刚刚的表情也太好玩了,方楚宜想起来不禁乐了。
方楚宜拿软布擦了擦身上的水,这才拿起一旁谢元凛给他准备的里衣,谢元凛的里衣都是黑深色,布料一看出自宫中,柔软光滑,方楚宜穿上之后,才发现谢元凛和他身形差的不是一丁半点的。
裤腿袖管都空空荡荡的,松垮极了,脚踝那处还堆在了一起。
平日里谢元凛坐在轮椅上,方楚宜真没看出来。
看这样,谢元凛得比他高很多。
方楚宜也没再穿外袍,嫌麻烦,踩着鞋去外面叫谢元凛进来。
谢元凛已经洗漱好,见他从内室出来,穿着自己的里衣,衬得他整个人更加纤瘦,裸露在外的皮肉在烛光下莹莹如玉。
方楚宜∶“要让人收拾吗?”
谢元凛∶“嗯。”
门口候着的下人们很快就进去收拾干净后,把浴桶抬了出去,这才关了门,屋内的烛火已熄了大片,只留了内室几盏。
方楚宜自然的给谢元凛推着轮椅,一边说道∶“我打地铺就好,柜子里有没有多余的被褥?”
谢元凛∶“不用,我睡榻。”
方楚宜这才注意到窗边还有个软榻,那他都来借住了,能让主人睡榻他睡床吗?
当然不可以!
方楚宜不由分说将谢元凛推到床边∶“我睡榻!”
谢元凛还未开口,就听方楚宜∶“用我帮你吗?”
谢元凛对上他那询问的眼神,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麻烦了。”
方楚宜凑了过去,“那你胳膊搭在我肩膀上。”
谢元凛嗯了一声,然后抱住了方楚宜肩膀,两人贴的很近,方楚宜此刻压根无心想其他,牟足了力气,才把谢元凛抱离轮椅。
真的没看出来!谢元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重!
谢元凛还在他耳畔歉意道∶“会不会很重?”
方楚宜将他拖到床上,正准备让他坐床上,冷不丁听到他那磁缓性.感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一个失手,直接压在了谢元凛身上,两个人一同砸向了床。
谢元凛闷哼了一声。
方楚宜赶紧爬了起来,红了脸,不是害羞的,而是觉得丢人。
“没事吧?你不重,我刚刚就是没抱稳。”
谢元凛坐了起来,心情看起来不错,“没事。”
方楚宜还是觉得丢人!
怎么就失手了?谢元凛会不会觉得他太弱了?
还是原主这身体素质不行啊!
方楚宜叹气,一定要强身健体,练到最好下回能直接抱起谢元凛!
软榻上面有床薄被,看的出来偶尔谢元凛会在上面歇息,还放了枕头。
谢元凛见他已经脱了鞋,便也不好说什么。
方楚宜规规矩矩躺上去后,侧过身子看向谢元凛,“我睡觉很老实,不会吵到你,你尽管睡,不用管我。”
谢元凛当然知道他睡觉什么样,很乖,“嗯,不碍事。”
外面雨声很大,从窗外透进来,屋里点着安神香,雨点落下的声音好似催眠曲,方楚宜一点没择床,也没有新环境下无法入睡,毕竟下午都睡过了,不知道是不是睡多了,很快便又睡了过去。
谢元凛就没那么容易入睡了,他躺在床上,片刻后侧过身子,面朝外,目光落在方楚宜的脸上,失神看了会。
也不知道方楚宜这么不设防,是信任他单单对他,还是于其他人都这般。
外面雨声吵得人心烦。
谢元凛伴着雨声,黑夜里,视线一直落在方楚宜身上,不像平日里那般君子,肆无忌惮打量着他。
翌日,清晨。
许是昨日睡太多,方楚宜醒了个大早,伸了个腿才想起这是在谢元凛的卧房的榻上,下意识看向大床方向,冷不丁对上了谢元凛的侧颜。
谢元凛阖着眼似还在睡。
不得不说,谢元凛长相俊美极了,侧颜的线条流畅完美,从眉骨到下颌仿若造物主费尽心血精雕细琢而成,实在赏心悦目,英气迫人。
人总是喜欢看养眼的人或物,方楚宜不由多欣赏了两眼这才收回视线,动静很轻地下了床,穿上外袍往外面走去。
他刚离开,谢元凛就睁开了眸子,眼神清明,没有丝毫刚睡醒时的懒倦之意。
外面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空气中都透着泥土的味道,院子里下人们正在将昨晚搬到屋檐下的花盆,重新放到院子里规整,角落花圃里的鲜花经过暴雨拍打,被摧残的花瓣所剩无几,有下人正在打扫地上落的叶子和花瓣。
下人们忙忙碌碌的,见他出来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过来一一向他打招呼∶“公子早。”
方楚宜应了声早,见他们往屋里看去,便道∶“你们家王爷还在睡,先别进去打扰他。”
下人们∶“是。”
方楚宜直接在院子里洗漱。
方复掐着点过来关心道∶“少爷昨晚睡得可好?”
方楚宜∶“挺好的。”
一夜到天亮。
方复看了看其他忙碌的下人,小声问∶“昨晚少爷和王爷怎么睡的?”
方楚宜活动活动手脚∶“什么怎么睡的?”
方复∶“是睡一张床吗?”
方楚宜瞬间面无表情∶“我睡榻,他睡床。”
听听这是问得什么话?就算他和谢元凛睡一张床,那也是清清白白好兄弟,好吗?
方复一听也顾不上打听了,当即道∶“少爷怎能睡榻上!”
方楚宜冷漠脸∶“你家少爷睡的挺香的。”
怎么不能睡?豌豆少爷可不觉得榻硌得慌,谢元凛屋里的榻挺软的,除了没床大,其他也没什么不好。
方复还要再说,方楚宜打断他∶“怎么没见谢勇?”
“他在那边练功。”方复下意识回答,说完顿时警觉,“少爷你问他做什么?”
方楚宜就是随口一问,主要是懒得听方复大惊小怪,闻言不禁来了兴趣,“在哪?快带我去瞧瞧!”
方复见状,也只好带他去,路上又开始说道∶“少爷买糖酥,怎地还给他也带了一份?”
昨晚他就想说这个了,一直没找到机会。
方楚宜∶“第二份半价。”
省钱,划算,为什么不?
方复这才闭口。
谢勇自幼跟在谢元凛身边,不单是谢元凛的随从,在王府有自己的小院子,离谢元凛不远,此刻正在院子里武枪,枪法耍得让人眼花缭乱。
方楚宜虽然不懂武功,但不妨碍他觉得牛逼。
谢勇起跃跳转收枪。
方楚宜啪啪啪兴奋的鼓掌。
谢勇练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还多,那张黝黑的脸上湿漉漉的,此刻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衬得整个人格外英武。
谢勇右手拿□□,左手摸了一把脸上的汗,走过来道∶“公子,可是有事找属下?”
方楚宜如今看他都自带大侠滤镜,“这枪能不能让我耍耍?”
他也想过个瘾!
谢勇迟疑了一瞬。
方楚宜∶“这么金贵?不能碰?”
谢勇斟酌道∶“这柄□□有些份量。”
方楚宜∶“?”
什么意思?他还拿不起区区一把枪了?
谢勇见状,知他不信,便将□□递了过去,方楚宜心说能有多重?自信满满的接过。
方楚宜∶“……”
艹啊,怎么这么重啊?
方楚宜表面装作淡定,内心已经吐槽开了,嘴上还强撑着∶“不重,还好。”
谢勇也不戳破他,将□□收回,方楚宜活动了一下胳膊。
——
谢元凛擦了擦手,见方楚宜还未回来,问道∶“方公子呢?”
下人道∶“公子往谢统领那边去了。”
谢元凛“嗯”了一声。
下人收了洗漱器具躬身退下,就听到方楚宜从院子里传来的声音。
方楚宜已经走了过来,看他端盆出来∶“你家王爷醒了?”
下人道∶“公子,王爷刚还问起你。”
方楚宜点头,往卧房走去,“醒了?”
谢元凛嗯道∶“昨晚睡得如何?”
方楚宜∶“挺好的。”
说话间,下人将早膳送了过来,摆在桌上,方楚宜顺手给谢元凛盛了碗粥,“我刚刚看到谢勇在武枪。”
谢元凛∶“嗯。”
方楚宜好不容易现场看这种不是电视剧演的那种特效和花架子,抛去他很丢人拿枪经历,还是挺兴奋的,同谢元凛分享道∶“真的好帅!”
太酷了!
谢元凛闻言沉默,连嗯都不嗯了。
方楚宜给他盛了一碗,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坐在他对面,兴冲冲补了一句∶“谢勇说可以教我一套简单的拳法!”
他现在年龄不宜练武,太晚了,不过若是只强身健体,谢勇说有一套拳法适合。
之前方楚宜想要拜谢勇为师,那谢勇肯定不敢当,现在方楚宜松口只是想强身健体,只教他一套拳法不拜师,谢勇便没推迟。
方楚宜说完,见谢元凛没回应,抬头朝他看去,见他脸色不是很好看,“你昨晚没睡好?”
谢元凛抿了一下唇∶“没,用膳吧。”
方楚宜哦了一声,见谢元凛情绪不高,只以为他是起床气,便也没再开口。
脾气再好的人,那也是有起床气的,可以理解。
用完早膳后。
方楚宜就打道回府了,前脚刚踏进院子,方炳谭后脚就过来了。
一看就是等着他呢。
方炳谭试探道∶“小楚一夜未归,可是让二叔好一阵担心。”
方楚宜淡定道∶“昨日去了王府,去问喜服和成亲的其他事宜,谁料下了大雨,一直不停,便在王府歇下了。”
方炳谭一听是留宿王府,这才放心,嘴上慈爱训斥道∶“你这孩子不回来,也不知差人通知一下二叔。”
差不多行了啊,都快成年了,夜不归宿怎么了?
方楚宜∶“下次不会了,二叔找我何事?”
方炳谭∶“也没什么,二叔就是担心你,对了,王爷那边怎么说?”
方楚宜∶“喜服的事,宫里赶制,我们就不用操心了。”
方炳谭∶“如此甚好,陪嫁的清单二叔这边也已列好,小楚可要先过目?”
那当然得过过目!
方楚宜面上却表现的不是很在意,对钱财这种东西不感兴趣,“那我看看。”
方炳谭拿出单子递了过去,边不经意道∶“不知道王爷给的聘礼是多少?王爷可曾同你说过?”
方楚宜心说给多少,也落不到你手里了,不过方炳谭这次倒下了血本,许是打着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的心态,清单很长,大致算下来值不少钱。
不过房子地契这些是一样没给。
老东西还挺精的。
方楚宜蹙眉。
方炳谭见状∶“可是不够?”
方楚宜说起瞎话面不改色∶“二叔,这些若是放在寻常人家确实是多的,只是王爷那边,这些还是不够看的,王爷同我交了底,光是陛下赏赐的奇珍异宝都有四箱,更别提其他了,若我们方府只陪这些,王爷就算面上不说什么,心里该是觉得我们方府不重视他。”
大饼可劲画。
方炳谭听到奇珍异宝都有四箱,当即改口∶“这只是初步拟订的。”
之前还收了方楚宜不少东西,到时候拿这些补上,方炳谭心里打着小算盘。
就听到方楚宜道∶“二叔,之前替我保管的那些东西也都写在里面吧,怎能让二叔一人承担,我也出份力,剩下的二叔再补上。”
话里话外,要替方炳谭分忧,把自己之前被没收的值钱玩意要回来,还不够,还让方炳谭继续往外掏。
方炳谭∶“……”
方楚宜明知故问∶“二叔怎么了?”
方炳谭假笑道∶“没有,小楚有心了。”
方楚宜正直道∶“应该的。”
待方炳谭走后,方楚宜笑得想死,刚刚方炳谭的表情真的是太精彩了,估计心都在滴血。
方炳谭过来时,方复去泡茶了,此刻回来见只有他家少爷一人,疑惑道∶“少爷,何事笑得这么开心?二爷人呢?”
方楚宜还在笑∶“回去了,估计正在吐血。”
虽然相处不多,方楚宜还是很了解方炳谭为人的,精打细算,斤斤计较,越有钱越抠型,本来让他给方楚宜出嫁妆已经是要他的老命了,现在还要大出血。
方炳谭若是知道聘礼他是一分也得不到,估计要气个半死。
方楚宜倒是还要叫他有苦难言。
方复听到吐血,惊道∶“二爷病了?”
方楚宜∶“……只是一个比喻,不是真的吐血。”
这边说着,清梅从外面回来∶“少爷,你可算回来了!你昨晚一夜未归,可把奴婢担心坏了!”
方楚宜∶“雨太大了,就没回来。”
清梅∶“少爷可有买布匹,针线?”
方楚宜∶“……”
他就知道清梅一定会问。
方复一拍脑门∶“我忘了提醒少爷了!”
清梅不赞同道∶“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忘?”
方楚宜早有对策∶“没有忘,不用买,我同王爷说了这事,他府上绣娘绣工了得,王爷便让我在他府上学,你们就不用操心这事了。”
清梅一听,笑道∶“王府的绣娘,那绣功定是极好的,少爷跟着她们学自然最好,还是王爷想的周到。”
方复附和∶“王爷想的自然周到,府上绣娘肯定比你这丫鬟教的好”
清梅瞪了他一眼。
方楚宜总算把这事给糊弄过去了,不然这两人肯定要监督他搞这些玩意。
什么鸳鸯,他一个大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话是放了出去,待到次日一大早。
方楚宜刚用完早膳,清梅就过来问道∶“少爷,今日可是要去王府?”
方楚宜茫然道∶“去王府做什么?”
他不是昨天刚去的?哦,前天也去了!
清梅∶“少爷不是还要学绣鸳鸯,没多少日子了,虽然王府绣娘绣法高超,可这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成了。”
方楚宜∶“……”
这也太操心了,本来以为糊弄过去,这事就算翻篇了,谁知道还惦记着呢?
方复进来收拾桌子,闻言赞同道∶“那确实不容易学,而且鸳鸯是一对,我看也不容易,少爷一会收拾一下,咱们还是去王府吧?反正今日也没什么要紧事。”
方楚宜∶“?”
清梅∶“少爷也不要总穿这么素的颜色,虽然少爷相貌出众,但偶尔也要换换颜色。”
方复点头,两人一唱一和。
直到换了衣袍,坐上马车,到达王府。
方楚宜面无表情的下了车。
*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今日吃醋了吗?
吃了!!!
听我说,下回别总是当王爷面夸别的男人(^-^)
感谢灌溉哦~今天也是努力日六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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