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眠鹊也学着贺筠到处望来望去,没看见形迹可疑的人,但岑眠鹊相信她没说谎。


    “是像漫画或小说中的商战吗?窃听器不行,所以这次直接上私家侦探?”岑眠鹊问,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经过一下午的折腾,她和526都累得不行。526作为猫可以大大方方把她当人肉垫子,躺在她怀中睡着,但岑眠鹊没法倒头就睡,一直在苦苦撑着。


    贺筠摇摇头,奚姀和贺羽都在医院,应该不至于让人跟到这里来。她又道:“你困了的话,就先睡觉吧,靠在我身上。”


    岑眠鹊没推辞,乖巧地倚靠过来。那些惊吓、恐惧、疲惫,让她的眼皮愈发沉重。贺筠搂着她的肩,把她往怀里拢了拢,连人带猫都贴了过来。


    “睡吧。”她轻声说。


    岑眠鹊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随后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平缓。


    贺筠低头,岑眠鹊墨色的睫羽上挂着几颗细小的水珠,她抬手悄悄拂去,而怀里的人睡得很沉,并未察觉。盯着安静的妻子好一会儿,贺筠才抬起头来。还有十多分钟才结束观察,确认没问题后奚姀就可以离开,岑眠鹊也会安安心心跟她一块儿回家。


    贺筠漫不经心地想着,却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谁拍了拍。


    她转头,贺羽正在站在她身后,口型是:我们出去聊聊?


    贺筠本想拒绝,但想到行为反常的奚姀,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她将岑眠鹊的脑袋轻轻挪到椅背处,站起身,走到贺羽前面,指向了楼道。此过程中,贺筠一直有感受到来自奚姀的视线,贺羽的邀请或许与她有关。


    等两人拐进空荡荡的楼梯间,贺筠还念着睡不踏实的岑眠鹊,先发制人:“我觉得我们的问题在上一次谈话中都已经讲清楚了,所以别说废话,奚姀要你来问我什么?”


    贺羽咯咯一笑:“哟,我不就是喜欢你的妻子嘛,你真生气啦。好了,不开玩笑,奚姀想给你抛出橄榄枝,她说,刚刚出现的人是奚菀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哦!没记错的话,奚菀最近正在考察你吧?啧啧,你可是被发现了跟奚姀有私下往来哦。”


    原来是因为这事……贺筠兴致缺缺:“说完了吗?”


    她猜测过那会不会是奚菀派来的人,奚菀向来多疑,用人前都会严格进行多方面的考核。但追查私生活到这种程度未免有些超标,所以对方极有可能是冲着其他人来的。这简直像是开卷考,在场的人里,恐怕只有奚姀有这种价值。


    而作为奚菀近来重用的人,贺筠的长相一定被她的心腹所熟知。如果这个消息传到奚菀那里去……贺筠几乎可以预见自己被奚菀列为不可信任的对象。


    但这没什么大不了,贺筠还没签竞业协议,即便从奚菀那里卷铺盖走人,她也能找到新的好去处。


    贺筠抬眸望着贺羽:“不必替我操这些闲心,倒是你,我觉得奚姀真的挺放心你的。脑子蠢,但足够听话,给钱就帮忙,真是条好狗。”


    贺羽不以为意,甚至特地“汪”了几声:“不就是帮她骂骂脑残亲戚、处理些琐碎小事嘛,有什么难的,她给钱还多。当然,你嘴笨,不像我这么聪明,干不了这种活。而且狗怎么啦,狗来财,多好的寓意!”


    “……”贺筠嗤笑道,“恐怕你还没发现吧?奚姀她是那种崇尚自我牺牲,为别人带去快乐的人吗?你知道的,她是个商人。”


    贺筠点到即止,没有直白地说出答案,但在场的另一人心知肚明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满意地看着贺羽的表情青了又白,白了又青。贺筠冲她摆摆手:“再见,祝你和你的未婚妻奚姀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留观时间到了,我要带我的妻子回家了。”


    没去管身后传来的泄愤的跺脚声,贺筠相当轻松地离开楼梯间,回到了岑眠鹊身边。


    靠在椅背上实在太过难受,等贺筠一回来,岑眠鹊便柔若无骨地攀上她的脖颈,搂着人不放开。


    她明明困极了,却还是挂念着受伤的奚姀,嘟囔道:“留观……结束了吗?医生怎么说啊……”


    贺筠转头看了眼奚姀那边,回答道:“医生说她没事,可以回家了,伤口这些天尽量不要沾水。”


    “那就好……我们也回去吧,但我好困,你记得替我说声再见。”岑眠鹊心中的担子终于卸下,放心大胆地抱着贺筠继续打瞌睡了。


    贺筠的心被软化了,她低低应道:“好,我们回家。”


    但抱着岑眠鹊路过那两人时,贺筠完全没按岑眠鹊的嘱托跟她们道别,而是目不斜视地大步离开。


    奚姀朝她怀里的岑眠鹊看了好几眼,一旁的贺羽自回来后便心不在焉,更是反常地没去盯岑眠鹊。


    等奚姀收回视线时,发现贺羽在盯着自己。


    奚姀莫名其妙,有种难言的恶心感:“你干嘛?”


    她起身离开,总觉得贺羽要发癫了,至少不能在医院里惹事。


    贺羽大概也知道她的意图,一声不吭地跟到了车库里,这里四下无人,正是个方便交谈的好地方。


    奚姀先坐上了车,隔着车门与贺羽对话:“你今天晚上一直在看我,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觉得工资不够,想加薪?”


    贺羽目露凶光:“什么狗屁加薪,我才不是要说这个。喂,你难道不想跟我解释一下吗?”


    “什么?”奚姀是真的诧异了。她快速回想着,贺羽起初都很正常,那些不对劲的表现似乎是在跟贺筠私下交谈后开始的……所以,是贺筠跟贺羽说了些什么吧?


    能让贺羽如此生气的事——奚姀只能想到一件。


    她莞尔一笑:“啊,我还以为你要再过一阵子才能看出来呢,没想到贺筠会好心来点拨你。没错,我确实对岑眠鹊有一些兴趣,我也知道你对她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了,但我妨碍到你做任何追求她的事了吗?没有吧?那么,你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质问我呢?”


    一大串话给贺羽念懵了,她捋了几秒,随后反应过来,手从车窗伸进车里,食指几乎怼到了奚姀的脸上:“你装什么装?之前不还对小鹊兴致缺缺?现在装不下去了,直接暴露了吧!”


    后者因前者的动作明显表现出一丝不悦,不说话,只按下了关闭车窗的按钮。


    贺羽没想到她会这样,捂着毫发无伤的手心有余悸道:“你好毒!还想让我断手!”


    “……”奚姀无语了,“我知道你现在想动手,但可要注意,我是伤者,还是因为保护小鹊受的伤,要是更严重了,她恐怕会担心的。到时候天天跑我跟前查看伤势,你猜,谁比较难受?”


    贺羽的关注点完全不在奚姀说的假设上,她拔高了声音:“你居然叫她小鹊?你什么时候叫她小鹊的!你怎么配!你果然就是喜欢上她了,想跟我抢吧!”


    “好,我不配,你配。”奚姀不欲同她多说,让司机锁住了车门、关闭所有窗户,只因这会儿的贺羽更像是见到谁就打谁,最好别轻易招惹,“我会安排其他车来接你,你在这里等等吧。”


    “我才不坐你的车,我自己打车回去!”贺羽气愤地冲车驶离的方向踹了几脚。


    奚姀从后视镜里移开视线,低叹一声,揉了揉睛明穴。贺羽是把锋利的刀,好用,但稍有不慎,就容易割伤使用者。


    在她的原计划中,本来是不会遇到岑眠鹊这种变数的。可惜事情已成定局,奚姀明白自己和贺羽的合作关系出现了裂痕,恐怕不能修复好。只不过这个贺羽没了,还会有下一个贺羽出现,因此她并不担忧贺羽跟她决裂的事情发生。


    当然,后退一步,不再对岑眠鹊抱有各种遐思与幻想是正道,也不会让奚姀跟贺羽闹得难看。


    但是吧,奚姀就是不想放手。毕竟贺羽自己也没成功不是吗?她们俩还在同一起跑线上,那就公平竞争呗。


    真正棘手的该是已经抵达了终点的贺筠。


    但奚姀知道一句话——后来者居上。


    *


    另一辆车上,岑眠鹊这边的车门被打开,贺筠把她背了下来。


    “……我们,已经到家了吗?”


    岑眠鹊下车时便醒了,她睡眼惺忪,趴在贺筠背上放空大脑。


    “嗯。”贺筠背着她,岑眠鹊将脸搭在贺筠肩膀上,数着她们脚下路过的地砖块。


    “不好意思呀,今天耽误你工作了。”岑眠鹊想到贺筠为了来陪慌了神的她丢下工作,就忍不住感到愧疚。


    “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执意要来的,不看到你平平安安的我不放心。”贺筠扶住岑眠鹊大腿的手紧了紧,“还好你没事。”


    岑眠鹊悄悄观察着贺筠的表情,确认她现在心情不错后,便主动道歉:“今天遇到奚姀纯属意外哦,我可没想着会遇见她,只是去散散心而已……”


    “我知道。”贺筠体贴地说道,“而且今天多亏了她,所以放心吧,我不会吃醋的。”


    岑眠鹊看她如此大度,心中更加惭愧:“不,你吃醋也没关系,但请你相信我,我真的只会和你好。”


    贺筠微笑:“相信。”


    相不相信都无所谓,反正贺筠只想把她关起来,一个人都不许来见。


    这样的话,她的珍宝就不会被那么多恶心的人类觊觎,没人可以再到她面前来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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