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婚暗情 > 1、夜
    下班接到母亲电话的时候,苏今宜终于有了些自己即将结婚的实感。


    “上次小江说你们订的那个酒店叫什么曼?”


    “纳得曼。”


    “对对,我怎么没查到这个酒店的信息?你大舅想要这个酒店的资料,给珊珊结婚参考一下。”


    苏今宜记得已经跟她说过至少三遍“纳得曼不对外接待。”


    但母亲似乎仍然顽固地认为只要有钱就行,否则江雾是怎么订到的?


    其实苏今宜也不知道江雾用了什么方法。从确定结婚到现在,大到酒店宴席,小到喜帖上的花体英文用多大字号,这些事情全都是他一个人在推进,她只用在他发来确认邮件的时候点一下同意或者其他。


    正是下班高峰,电梯间里人满为患。


    苏今宜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母亲讨论这些私事,侧过身去轻声说:“等我回去问一下江雾吧。”


    母亲仍没有挂电话的意思,“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婚宴的费用还是一家出一半比较好。你说呢?”


    江雾肯定不会同意。


    苏今宜随口敷衍道:“到时候再说吧。”


    “你这个孩子,说什么到时候。下个月我们就要跟小江的父母见面了,这些事情都是要提前商量好的,不然人家会以为我们不懂规矩。”


    身边人越来越多,苏今宜看着电梯上停滞的数字,明白这话题一时半会还结束不了,干脆转向楼梯间。


    “唉,我们没想到你这一下说结婚就要结,好多事都来不及准备。还好小江这孩子周到,要不然你们结完婚还得挤在你那个单身公寓里。那里又小又破的,真不知道江雾怎么住得下去的。”


    苏今宜在城东有套公寓,是她来北城工作后自己买的。


    一个人住了快三年,今年三月,江雾以家里卫生间漏水为由搬了进来。


    她没去深想这理由有几分真实,婚期近在眼前,苏今宜并不排斥两个人住在一起培养感情,只是母亲每每说起这件事都要顺带贬低一下她家。


    苏今宜知道她是在气自己当时以买房为由拒绝了她跟父亲要她回家的建议,但这都三年了,她心里那点愧疚早就烟消云散了,母亲还不罢休。


    换作平时她可能就嗯嗯啊啊地装傻糊弄过去了,但今天嘴比脑子快地顶了句:“要是不稀罕我的单身公寓,那你让他搬走啊。”


    话一出口苏今宜就后悔了。


    电话里安静下来。


    正是下班高峰,电梯间里人满为患,六部电梯满负荷运行上下。每开一次门头顶的缆绳便拉紧几分,轿厢轻微震动的同时发出满员警告。


    刺耳的呜鸣传进空荡的通道里,苏今宜停下脚步,把着扶手的指尖无意识剐蹭着上面锈掉的漆块边缘。几个呼吸过后,墙上的应急灯毫无征兆地暗了下去。


    母亲异常平静地说起:“你最好不要后悔。”


    /


    和母亲短暂的交锋耗光了苏今宜仅剩的精力。


    回到家,关上门,她扔了包就开始脱衣服。


    江雾今晚有应酬,不会这么早回来。


    没有人的空房子可以让苏今宜任意妄为。


    丝巾,外套,她一边将高跟鞋踢回玄关,一边转身往里走。


    今天穿的衬衣纽扣太多,她懒得一颗颗去解,右手撩起左侧衣摆、左手上抬,顺势一带。


    这个动作是她跟钟易学的。


    他懒骨头的时候就这样脱衣服。


    又快又方便。


    苏今宜的身材并不是目前主流审美的白幼瘦,平时被刻板的职业装规束着,没人发现她单薄腰肢下一双长腿从细到满,像橱窗里漂亮的酒杯,醉人得很。


    穿过客厅,月色隐隐约约洒进室内,女人解开胸衣,朦胧中,那弹动的丰润像两颗落入盘子里的布丁,空气里登时散开一股香甜。


    她目不斜视走向浴室,没留意阳台上一抹猩红烫穿了夜色。


    自从江雾搬进来后,苏今宜很久没有这么肆无忌惮。他肯定想不到平日温吞保守的人私下里竟然有这么放开的一面。


    苏今宜自己也没想到。


    只是某天睡醒觉得很累,像被什么压着,连动一动手指都很困难。她挣扎着掀开鹅绒被,被单落地无声,然后是睡衣、发带。


    当躯体大面积暴露,空气密集而明确地拥上来,所有压力和思绪都被留在地面,她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轻盈,整个人都像漂浮在半空。


    从那天起,她就爱上了这种不着寸缕的感觉。只要碰上压力大、心情差,或者干脆只是因为无聊,她就会选择这种方式在家里彻底放空自己。


    这大约是她唯一对抗世界的方式。


    浴缸不大,苏今宜躺进去,闭上双眼,让自己慢慢沉入水底。热水逐渐包围了她身体的冷,氤氲出的雾温柔而沉默地飘散。


    气息隔绝的一瞬,母亲电话里的质问在耳边重放。


    ‘苏今宜,你难道是为了逃避钟易才决定跟江雾结婚?’


    她是吗?


    不。


    说不清为什么。


    但她知道不是。


    江雾很好。


    钟易...


    他们已经快三年没有联系过了。


    最近一次看到他的消息,是半年前他在南法冲浪发的朋友圈。


    视频开头罕见的紫调落日占据了整个画面,游艇上的所有人都沉浸在这难得静谧的浪漫氛围里,画面一转,镜头拉近,钟易如同海底升起的阿波罗,身上每一滴海水都在夕阳里闪着光,他站在冲浪板上高举着双臂用中文大喊:“操!海水好咸啊!”背景配着人群的大笑。


    这就是钟易。


    昂贵的香槟只是他的漱口水,但和富家千金恋爱的时候要吃路边摊;喜欢在赛车后排放破烂的布娃娃,也会为了一张绝版的cd包机飞瑞典。他是世界上所有矛盾的总和,也是不可直视的太阳。


    前几天,这颗足够烧尽北城的太阳回国了。


    朋友告诉她的时候,苏今宜正在选婚纱。


    耀眼的白纱晃了眼睛,她有点不可置信地看了两遍手机上的消息。


    钟易回国了


    五个字,她愣了五秒。


    婚纱店里灯火通明,余光里,江雾接完工作电话,正朝这边过来。


    苏今宜不着痕迹地放下手机,倒扣在旁。


    “有喜欢的么。”他回到身边坐下。


    苏今宜淡淡勾唇,“都好看。”


    她一惯是这样,都好,都行,都可以。


    江雾大多数时候都会顺着她,但婚纱这件事,他坚持要选到彻底满意为止。


    谢绝了店长的挽留,男人不经意投来的视线像流动的沙砾,细细搓过她泛白的指尖。


    苏今宜心脏莫名跳错了拍。


    “我们再看看。”


    他温和地说着,伸出手,牵过她,十指紧扣。


    手机顺势而脱。


    苏今宜偏身去捡,再回头,对上江雾深邃的眼。


    他居高临下的注视不带任何压迫,清隽洁白的一张脸,像尊玉做的佛,淡漠的眼神仿佛是种宽宥。


    他还不知道钟易的事。


    但苏今宜感觉他全都发现了。


    该怎么办?


    水凉了。


    苏今宜浮出水面,用毛巾擦干身体。她没带睡衣进来,拿起架子上的浴衣随便往身上一裹。


    客厅里依旧暗得沉静,似乎没人回来过。


    推开卧室的房门,苏今宜吓了一跳。


    白衬衣,黑西裤。


    窗台边背光的人影身姿挺拔,气质卓绝。


    “江...江雾?”


    床头的夜灯光亮有限,男人闻声侧过身来,半张脸浸淫在深沉的夜色中,泛着红的眼尾略显落拓,“是我。”


    距离江雾搬进来已经过去三个月了,但苏今宜还是不太适应他冷不丁地出现在自己的领地。


    下意识紧了紧浴衣敞开的领口,她扶着门框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视线从她护着胸口的手上移开,男人回过眼,继续望向窗外。


    “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苏今宜感觉他今天有点奇怪。


    他很少显露出如此明确的冷淡,更少给出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


    “还好吗?”苏今宜走进去,在他身侧停下。


    不似往日里的清雅如玉,男人此时气息浑浊,挺括的后背透露出浓重的倦怠与颓靡。


    月色泠泠地洒进来,仿佛为他披了层雾。


    “怎么喝这么多?”苏今宜蹙眉。


    似乎不愿被她看见这一面,男人将脸侧向一边。


    声音却哑了,“多喝了几杯,没事。”


    “真的?”


    苏今宜看见他脖颈上绷起的青筋,不放心地抬眼,细细观察他不再洁白的脸色,“可你看起来很不舒服。”


    男人被动收回视线,眼底的晦暗在刹那间崩裂。


    苏今宜刚刚洗过澡,一头湿漉漉的黑发海藻般散开在肩头。沾了水的浴衣薄到几乎透明。说话时微微贴近,细软的声线合着清幽的兰花芬芳。


    雪白的肉,殷红的唇。


    锁骨处未干的水痕在月色下闪动着细润的微光。


    带着他梦寐以求的香。


    “江雾?”她忧心忡忡的眼睛像丛林中不谙世事的幼兽,丝毫察觉不到危险的气息。


    倏地,空气中似乎冒出一簇火星。


    大手勒过她的细腰,两人瞬间紧贴,几乎没有缝隙。


    江雾在某些方面是个老成到有些古板的人,他住进来的这段时间,两人虽然夜夜同床共枕,但始终没有跨过最后的防线。


    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苏今宜挣扎了两下,很快感觉到他不同往日的强硬,不再后退。


    男人此刻贪恋她嘴里的温香几乎到中毒的程度。


    老实讲,他没什么吻技,更多时候只是凭着本能和观察入微的细致。


    吮吸,舔/舐。


    舌尖有节奏地翻绞出独一无二的风暴。


    他索取的力度与紧迫让苏今宜很难相信他没有谈过恋爱。


    她竟险些站不住脚。


    不断攀升的体温催动他身上的酒气迅速发散,她感觉自己也有点飘飘然了。


    苏今宜踮起脚,手臂软软环住江雾的脖颈,依靠着他的坚实稳固自己的身体。


    或许是感觉到她的主动,男人有瞬间的僵硬。


    他停了下来。


    苏今宜做好了准备,她还想继续。


    “江雾......”她嘤咛着叫他。


    暧昧的暖意在顷刻间消散。


    空气忽而开始结冰。


    江雾拥着她的姿态丝毫没有改变,两人的身影在窗台上交叠,融合,好像化为了一体。


    “一一。”他突然叫她小名。


    “嗯?”


    苏今宜怕冷,闭着眼睛瑟缩着,头靠在他胸口。


    头顶的男人嗓音低哑,在这夜里有说不出的磁性与深沉。


    他问:


    “你爱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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