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表白
身着红裙的姑娘被雪衣公子揽在怀中, 那公子眼尾垂泪,可怜兮兮,脸颊和眼尾泛着酒醉的微红, 抱着她死死不放手,一边流泪一边委屈瘪嘴道:
“卿卿是骗子……”
“你分明说过不喜欢他的……”
苏沅卿推了又推, 脸上红意滚烫, 带着些许恼怒:“萧清辞你正常一点, 快给我放手!”
“光天化日之下, 你要点脸可好?”
“不放,我就不放!”
萧清辞像是跟她杠上了似的, 不论她说什么都不肯松手, 分明迷迷糊糊, 却还是抬起双眸, 倔强地回着她的话:“卿卿,这里没有人的……”
“他们都被我赶走了,没人在的,你别不要我……”
苏沅卿被萧清辞这般模样弄得没了脾气。
萧清辞……
醉酒了之后竟是这样一副模样么?
苏沅卿侧首瞧去, 只见阳光顺着亭柱蔓延,清河上面泛起点点涟漪,斑驳的光点映在萧清辞面上, 清俊冷清的面容染着泪意,长睫轻颤,眼尾微红,上面挂着的两颗泪珠泛着细碎金光。
那副委屈模样, 再加上一身雪白衣袍, 微坠的桃花眸在发丝间半遮半掩, 活像只染着泪意的雪白狐狸。
还挺可爱。
就是不怎么听话。
苏沅卿轻叹一声。
眼见着推拒不动, 苏沅卿只好伸手摸了摸萧清辞微乱的发丝,轻声在他耳边说道:“我不喜欢萧暮归。”
“我喜欢你。”
“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欢你。”
清灵的声音落入萧清辞的耳中,他怔愣了一瞬,手上力道渐松。
苏沅卿又挣扎了一下,总算从萧清辞的怀中逃了出来。
恍惚之间,她的耳边似是听见了萧清辞柔和的轻喃:“我也喜欢你。”
“自幼时初见开始,就喜欢你。”
苏沅卿被吓了一跳,赶忙站起身来,揉了揉被萧清辞的力道弄疼了的胳膊,她眉心微蹙,转身正想离开,去让这府上的其他人找个太医给萧清辞瞧瞧。
这家伙醉酒不轻,都开始说胡话了。
他幼时对她讨厌成那个样子,怎么会喜欢她?
得早早地找太医治一下,别给这太子殿下脑子醉坏了。
倏忽,修长的指节拽住了苏沅卿的裙角,她回首瞧去,只见萧清辞垂首靠在红柱前,碎发遮住了他的眉眼,分明缄口不言,却能瞧见那清俊侧颜上,缓缓流下一颗泪珠。
许久过后,萧清辞自嘲地轻笑出声,声音沙哑:“你又骗我……”
“你还是要走,还是要去找他。”
萧清辞抬起头来,映着阳光的双眸坠着一行泪水,目光沉痛,似是带着无边的委屈对她控诉道:
“幼时你为了他,不惜与我决裂,也要挡在他的身前。”
“现在你为了他,甚至还不惜易容乔装,自贬在青楼中为他谋财,还弹琴给他听,我都没听过两次你的琴音……”
“你还说我年纪大,你说他好看……”
萧清辞的声音带着沙哑的哭腔,不住地在原地控诉了苏沅卿许久,最后声音渐渐弱了些,苏沅卿才终于能插上一句:“我没有……”
“扑通——”
苏沅卿还没说完,萧清辞便从柱前忽地摔下,而后又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脸上还带着一块红印。
萧清辞睁开眼睛,瞧见苏沅卿仍是立在原地瞧着他,便安心地闭上眼睛,唇角微弯,乖巧地喃喃道:“卿卿,真好,你不走了……”
就在这时,萧清辞的衣袖往下滑落了些许,露出了手腕上的那一根红线。
苏沅卿目光一顿,有些惊讶地看向萧清辞。
他……竟然一直留着这根红线吗?
“萧清辞?”
苏沅卿目光染上柔和,她蹲下身来,试图将自己的裙角从萧清辞的手中拽出来,但不管她如何动作,那抓着红裙一角的指节都是紧紧攥着,从未松过一分一毫。
萧清辞似是感受到了她的动作,眉心轻蹙地动了动身子,手上的力道不减,反而又用另一只手把苏沅卿又拉回了怀里。
萧清辞让苏沅卿躺在他的身上,他则是将脑袋轻轻地放在她的肩膀上靠着。
感受到鼻尖熟悉的香气,萧清辞的唇角幸福地扬起,毛茸茸的脑袋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柔软的发丝在苏沅卿面上擦过,她有些痒地转了转头。
忽而,就在她转头的一瞬间,萧清辞微凉的唇瓣又贴到了她的脸颊上,如同被闪电击中般,酥麻的感觉带着羞赧的红意顺着脸颊蔓延全身,最终直击心脏,震颤得经久不息。
远处墙上,有两个黑衣暗卫坐着,一个面上染血,眉心紧蹙,一个则是双臂抱在胸前,对身旁的人得意地笑了笑。
萧肆仰首,将手撑在墙檐上,得意地对身旁的元亭道:“如何,我说的吧,你家郡主就是喜欢我们殿下!这不,两人都抱在一起了!”
“现在你可以跟我去找萧散治伤了吧?要是将你救回来,还让你带着这一身伤去见郡主,那不是我的失职?”
元亭蹙着眉瞧着苏沅卿和萧清辞二人,见着郡主并无大碍,这才放心下来。
他擦了擦眉上流下的血珠,声音冷肃:“多谢你今日相救,劳烦了。”
萧肆摆了摆手,笑容肆意,带着些许不羁:
“小事小事,总归以后郡主和殿下成了一家人,咱们几个就是一个府上的兄弟了!兄弟之间,谈什么劳烦!”
说罢,萧肆带着元亭从墙檐上一跃而下,独留下满阁清风,与那亭中紧紧相拥的二人-
月华如水。
皎皎月色融进流水之中,带着些许微凉的清风裹着月色,轻轻拂在那亭中躺在地上的雪衣公子身上。
萧清辞长睫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
长时间的醉酒让萧清辞头脑恍惚,他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却忽而被那手上攥着的一片裙角吸引了视线。
萧清辞愣了一瞬,冷清的眉目间染上疑惑。
这红布……哪里来的?
还有他怎么会在藏卿阁里?
萧清辞瞧了眼满地的酒壶酒坛,又抬首望了眼天上的明月,脑中一片空白,无论如何都想不起发生的事情。
他蹙着眉头,正欲站起身来,却敏锐地发现身后似是还有一个人。
萧清辞以为是刺客,目光一凛,手上紧攥成拳,回首正欲攻击,却在瞧见那人面容时,直直愣在了原地,紧握成拳的手倏忽松了开来。
手上一直攥着的那一片裙角早已皱得瞧不清原先的样子,这下被萧清辞一松,便晃晃悠悠地飘了下来,又被一个莹润的手掌接住。
苏沅卿靠在亭柱上,脸上的伪装被她用河水卸了下去,露出了她原本的那一双清凌杏眼。
她穿着一身流光红裙,那裙边处缺了的一角则是被她拿在手上,苏沅卿把玩着那片裙角,歪头瞧着他轻笑,明眸善睐,姝色无双。
“醒了?”
熟悉的清灵声音在他面前响起,萧清辞的脑海中瞬间便涌进了无数记忆。
他可怜兮兮地哭着抱她,求她不要走。
他还红着脸表白,一遍一遍得跟她说喜欢。
他甚至还哭着质问她为什么喜欢萧暮归不喜欢他。
他还……他还亲了她?!
霎时,那张冷清面容瞬间便滚烫起来,连带着耳根和眼尾都泛着红意。
他头上的玉冠因为睡得太久,变得松垮,倏忽,那玉冠便从他头顶滑落,摔在地上,发出“啪嗒”的一声清脆声响。
萧清辞回过神来,有些羞赧地垂首敛眸,连地上的玉冠都不想捡,只是瓮声瓮气地对苏沅卿回了一句:
“嗯……”
“都想起来了?”
苏沅卿瞧见他这一副模样,心情颇好地轻笑了一声,随即弯腰捡起那掉在地上的玉冠,声音调笑:
“不曾想,苍澜这清风霁月的太子,醉酒之时,竟是那样一副模样。”
莹润的指节勾着玉冠,闯入萧清辞的视野。
萧清辞将玉冠取下,耳尖红意更甚,忽地不知怎么想的,他赶忙转过身去,落荒而逃。
身着雪衣的霁月跑至藏卿阁门前,使劲拉了下门想要跑出去,却发现那门似是被人锁住了,不管如何都拉不动。
“不必费劲了。”
苏沅卿缓缓走至他的背后,启唇说道:“你那暗卫萧肆早早地就吩咐人将这门锁上了,生怕我跑掉。”
“不过确实有用,我白日时好不容易从你手下逃脱,在这处试了许久,都打不开这门。”
“啊湫!”
门外大树上,萧肆突然打了个大喷嚏,惹得旁边拿着医书的暗卫萧散颇为嫌弃地往旁边躲了一下。
萧肆倒也不恼,笑嘻嘻地凑上前去,问了萧散一句:“郡主那暗卫如何了?”
萧散目光落在那藏卿阁前的五道大锁上,忽而侧首瞧向萧肆,声音调侃:“你带过来那人我已经治好了,现在在偏院躺着呢,但你后头可能就不大好了。”
“你确定,待殿下醒了后,真的不会斩了你?”
“笑话!”
萧肆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胸脯,对萧散笑道:“若是殿下想出来,我这几道锁如何能拦得住他?”
“待殿下醒了后,说不定还要感谢我呢!”
门里头,萧清辞咬牙切齿地道了声:
“萧肆……你好得很。”
萧清辞现在是骑虎难下,他站在门前,手还放在那高大的朱门前,顶着苏沅卿带着轻笑的目光,不知该如何是好。
虽说他可以用内力将这门震开,但那余威势必会伤到卿卿……
“萧清辞。”
苏沅卿看出了他的窘迫,眉眼间泛起笑意,一身红裙被皎皎月光镶着一圈银边,灼灼红衣染着银光,如同朝花映月,举手投足间皆是动人心弦。
她拍了拍萧清辞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声音清灵柔和:“既是打不开,那便不必强求。”
“你回头吧,我有事想跟你说。”
【作者有话说】
表白啦表白啦!(撒花)(撒花)
等全文完结,我一定要写一个萧清辞变成狐狸的番外嘿嘿~[爱心眼][爱心眼]
雪白的毛毛,眼尾和尾巴尖尖都是粉粉的!平时高冷得不行,被卿卿一夸,尾巴就美滋滋地竖起来,被卿卿骂了,就哭唧唧地蜷在卿卿怀里撒娇轻蹭……啊啊啊啊啊啊,真的好可爱!
(竹清安尖叫)(疯狂码字)
第29章 往事1
太子府, 藏卿阁。
苏沅卿费了好些口舌才将今日晨时的事跟萧清辞解释清楚,萧清辞听了,面色倏忽就是一变, 让萧凌将萧肆唤了过来,狠狠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恰巧这时元亭已醒, 萧散便将元亭给苏沅卿送了来, 萧清辞本想让萧凌将苏沅卿和元亭送回丞相府, 却怎料被苏沅卿瞧出了他的心思, 抢先一步叫萧肆和元亭先行退下。
此时苏沅卿和萧清辞二人尚在亭中谈话,萧肆则在假山后的大树上蹲着, 一边苦兮兮地捂着脑袋, 一边瞧着天上的月亮不忿道:“殿下也太过分了, 下手这般重!”
“要不是我有先见之明, 郡主肯定老早就跑了,怎么能跟殿下这么快解除误会?”
“安静点。”
靠在一旁枝桠上的元亭轻瞥了他一眼,随即便将目光移开,瞧向那亭中正对坐着的二人身上。
“喂,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欸……”
萧肆的话还未说完,便感觉到那亭中有一道寒冽的视线朝他射来,萧肆下意识地颤抖了下, 缩在枝桠的边角处将自己藏起来,同时还不忘得意地对元亭炫耀道:
“小爷我的隐藏本事可是数一数二的,这下子殿下肯定瞧不着我在哪儿了!”
坐在亭中的萧清辞左手执盏,偏首瞧着那不远处大树上一颤一颤的枝条, 不由得嫌弃地轻叹了声。
萧肆的隐匿功夫倒是越来越差了。
改日叫他回暗卫营重新训练些时日好了。
“萧清辞?”
苏沅卿启唇唤了他一声, 又伸手在萧清辞面前晃了晃, 见他看了过来, 便轻笑道:“怎么,不想回答我的问题?”
“你是为何觉得,我喜欢萧暮归的?”
因得醉酒时做过的事情太过愚蠢,萧清辞面上红意弥漫,连带着那冷白的耳根都是似能滴血般的殷红。
他抬首瞧了苏沅卿一眼,又倏忽垂下头去。
夜间微凉,桌上的茶水摆得久了,也逐渐变得温凉,修长若竹的指节在白玉茶盏上捻了又捻,萧清辞眉心微蹙,似是在纠结,是否要将那件往事再度说出来。
那是藏在他心底多年的痛楚。
天上的那一轮圆月被云遮了半边,萧清辞的半张清俊容颜被掩在黑暗之中,另一半则是被皎洁月光照得透亮,眼尾的一颗红痣明灭。
他垂首掩盖住眼底的神色,一身雪衣被清风吹起一角,恍然间,翩翩若仙。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功夫,萧清辞叹了口气,将盏中的清茶一饮而尽。
他轻掀衣袍,起身站了起来,长身玉立在明月之前,整个人浴在清风月华之下,清冷的声音缓缓道出了那件曾经的往事。
那日是皇家一年一度的春猎。
深深浅浅的绿色妆点着猎场,清风拂过草地卷起一阵清香,天上云卷云舒,灼灼阳光照在底下那一位身着劲装的少年太子身上。
他穿着一身雪色劲装上头那金银双线绣着祥云纹路,满头墨发拿一顶小巧金冠束成马尾,冷清似玉,矜贵无双。
萧清辞立在一匹骏马前处,看似是在打量着自己的马匹,实则目光早就飘向了旁处,落在那骑在马上的红衣郡主身上。
苏沅卿今日没有穿她素日里最喜欢的鹅黄衣裳,而是换了一身赤缇劲装,长发被一根殷红发带高高束起,瞧着英姿飒爽。
她骑在马上肆意驰骋着,笑得明媚张扬,阳光在她的发丝上染了一圈金边,纷飞的衣角和墨发交织着,像是将漫天春色都集于她身,叫人再也瞧不见别的东西。
萧清辞的目光不自觉地便被她吸引过去,以至于就这般僵在原地许久,目光凝滞在苏沅卿身上。
苏沅卿骑着马越跑越远,萧清辞的目光也随着她移动,忽而,萧清辞身后响起了一个温柔清润的声音:“太子皇兄。”
萧清辞听见身后的声音,眸光忽而一顿。
萧暮归这两年里一直粘着苏沅卿,外头装得温和,实则算计满身,苏沅卿也是个拎不清的,他随便哭惨两句,她就想尽办法地帮他从冷宫出来。
思及此,萧清辞回过头来,瞧见萧暮归略显苍白的脸上扬起的柔和笑意,他面上依旧冷清,只是淡淡唤出声:
“九皇弟。”
萧暮归穿着一身简朴的素色劲装,与萧清辞眉眼间略有五分相像,却因得常年挂着微笑,倒是比萧清辞要显得温和许多。
他拉着马匹走近两步,对萧清辞行了一礼,随即便笑着问道:“皇兄站在此处作何?”
萧清辞侧过头去,眉目恹恹。
萧暮归挡着他瞧苏沅卿了。
萧清辞侧身偏过萧暮归,出于礼貌,仍是回了他一句:“无事,打猎得累了,站在此处休憩片刻。”
说罢,眼见着苏沅卿的身影快要消失不见,萧清辞便赶忙翻身上马,朝着苏沅卿方才的方向策马而去。
萧暮归立在原地,眼底晦暗不明。
他垂首瞧了下自己身上的简朴素衣,又瞧了眼萧清辞策马远去的背影,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倏忽,又一匹骏马疾驰消失在道路尽头处,独留下扬起的劲风拂起一片片青草,卷起青翠的碧涛,将这处所有的痕迹全都掩埋了过去。
这边,苏沅卿纵马奔向猎场深处,待酣畅过后才忽而发觉四处景物陌生。
只见密林层布,遍地都是飘落下来的落叶残枝,却连个兔子老鼠之类的小动物都瞧不见一只,四周一片静谧,只有马蹄踏在树枝树叶上的细碎声响。
太安静了,安静到诡异。
苏沅卿翻身下马,站在原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四周路线繁杂,树木林立间生成了无数小路,苏沅卿有些搞不清出去的方向,便蹙着眉心,疑惑地喃喃道:
“这里是哪里……”
“不知道这里是哪里,竟然还敢到处乱跑?”
冷清的声音倏忽自苏沅卿身后传来,苏沅卿被吓了一跳,瞬间便蹦到了几米开外处,怔愣着往后瞧。
萧清辞倚在树前,双臂抱胸,瞧见她这副胆小模样,便嘲笑道了声:“蠢货郡主,还是乖乖跟着本太子走吧,不然你走八百年都走不去。”
“萧清辞你是不是有病!都多大年纪了还像小时候一样躲在我身后吓我!”
苏沅卿发现身后那个吓她的人是萧清辞,而且萧清辞还满脸嘲笑地瞧着她,苏沅卿有些生气地呛了回去:
“我今天非就不跟你走了!我倒要看我自己能不能走出去!”
“好啊。”
萧清辞摊了摊手,不知是被她哪句话刺激到了,立即翻身上马,做出一副马上就走的架势:“随你的便,总归孤也不想跟你这个连路都不记就到处乱跑的蠢货一起走。”
“萧清辞你叫谁蠢货?!”
萧清辞纵马而走,听着苏沅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萧清辞唇角轻扬,随即便转了个方向跑到苏沅卿身后,瞧着她一点一点找着出去的路。
苏沅卿骑马走上一条路,来回环顾道:“是这条路吗……”
萧清辞的声音倏忽便从她身后响起:“不是。”
“这条路有点像……”
“不是。”
“那边的岔路……”
“不是。”
“这边好像还有条小道……”
“苏沅卿你有没有脑子,你来的时候是这条路吗?”
“萧清辞!”
苏沅卿翻身下马,她实在是忍不住萧清辞的碎碎念了,唤了萧清辞许久都不见他出来,她便下马来找他。
萧清辞的声音从她身后源源不断地传来,可不管她如何找都找不到,她便对着身后的树丛吼道:“烦人的家伙,你不是走了吗?还一直跟着我干嘛!”
忽而,那树丛动了一下,苏沅卿以为是找到了萧清辞的所在地,便从地上捡了根不粗不细的树枝,想要给这家伙一个教训。
“找到你了——”
苏沅卿高高举起手上的树枝,却怎料那茂密的树丛之中,忽地出现了一个狼爪,狠狠地将那树枝拍成两半。
一匹身型中等的灰狼从树丛缓缓走了出来,幽绿的狼眸死死盯住苏沅卿,伸爪便要拍下去。
苏沅卿被吓得脸色泛白,一时间双腿泛软,跌落在地上。
萧清辞本是躲在一旁树后逗弄苏沅卿,见苏沅卿迟迟没再有动静,便伸出头来,却倏忽便瞧见了这让他近乎肝胆俱裂的情景。
“苏沅卿!”
萧清辞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前去,却因得距离太远,他无法在几步之间跑到苏沅卿身边。
当时的萧清辞年纪尚小,体内内力不足,就在他准备将全身内力都用上殊死一搏时,只见一根箭矢横空射来,直直地插进那灰狼的眼睛。
灰狼惨叫一声,后退了两步,苏沅卿见状,赶忙回首跑向自己马匹所在的方向。
那灰狼见着苏沅卿想跑,便强忍着疼痛往前跑了两步,伸爪想要对苏沅卿再行攻击。
就在此时,苏沅卿身旁出现了一个身着素衣的身影,他使力推了把苏沅卿,自己却被灰狼的爪子抓在后背处,瞬间便出现了几道深深的抓痕。
苏沅卿被他推得猛地坐在地上,待瞧见那人的容颜时,恍惚了一瞬,随后瞧见灰狼在他身后准备继续攻击,她呼吸一窒,瞬间便唤出声来:
“九皇子殿下!小心!”
萧暮归咬牙忍着痛楚,自袖中掏出一把淬毒的匕首,使力深深刺进了灰狼的脖颈。
那匕首上淬的毒药毒性极强,不过须臾,那灰狼便失了力气,瞳孔涣散,痛苦地在地上颤抖了两下,瞬间便没了生息。
萧暮归面上沾血,将匕首丢在一旁,赶忙跑到了苏沅卿的身边,颇为担忧地问道:“郡主可有哪里受伤了?”
苏沅卿摇了摇头,侧首瞧见了他背后的伤口,只见那伤口鲜血淋漓,深可见骨,她便赶忙起身,焦急问道:“我无事,你可有大碍?”
萧暮归摇了摇头,有些虚弱地笑了笑,正欲开口言语。
倏忽,他眼前一黑,半跪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萧暮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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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换了新的人设卡和专栏头像,真的超可爱!(*^▽^*)
好开心好开心~(竹清安开心跳起)(撒花)-
这章和下章后他们两个的误会就彻底解开啦!后面会有十章左右的追妻情节~[害羞]
然后就是女主收局的时候啦![星星眼]
第30章 往事2
九皇子殿下被野狼所伤, 后背重创,昏迷不醒。
陛下赶忙召集围猎众人各自回了营帐,让他们稍作休整, 同时派皇家禁军在猎场四周潜伏,若是再出现这等情况, 也好及时处理。
萧琛将所有人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唯独萧暮归, 他只派人去给他找了个太医好生照看, 其余诸事,一概不问。
待着日将迟暮, 围猎场边缘处的一个不甚起眼的营帐前, 一个穿着太监衣裳的少年掀开帘帐, 恭敬唤道:
“殿下, 陛下给您找了太医。”
“这是太医刚备好的药,奴去给您煎好了,快趁热喝吧。”
营帐里头尚未点灯,略有些昏暗, 太监轻车熟路地端着药碗往前走着。
走到最里头时,只见那处摆着个矮平小榻,落日散下的金光影影绰绰, 透过营帐边缘开的小窗落了进来,照在那榻上半撑起身的病弱少年身上。
萧暮归面色苍白,身材瘦削,微薄的唇瓣因得失血而变得发白, 分明是一副病弱到不行的样子, 却仍是半支起身来, 对着那太监笑得温和有礼:
“劳烦公公了。”
“殿下您现在是病体, 可莫要跟奴客气……”
太监快走两步走到榻前,将萧暮归重新扶着躺好在榻前,端起药碗便要给他喂药。
倏忽,一声清灵声音自门口传来,伴着那人的一身红衣,刹那间就照亮了这个略有些昏暗的地方:
“让我来吧。”
苏沅卿抬脚步至榻边,自太监手上接过药碗,随即便垂首瞧着萧暮归,有些愧疚地说道:“多谢殿下今日舍命想救,若非是你,恐怕我今日便也是非死即伤。”
说罢,苏沅卿见着萧暮归这般虚弱模样,眼中愧疚更甚,便侧身坐在榻边,拿玉勺舀起一勺药,试图凑到萧暮归嘴边喂他。
“郡主这等金枝玉叶,如何能做这般伺候人的活计?”
萧暮归温和地笑了笑,随即侧身半撑起来,伸手抓住苏沅卿拿着勺子的手腕,将那勺子和药碗都拿到了自己手上。
苏沅卿手上的药碗被抢了,有些疑惑地瞧着萧暮归,他只是温柔地看着她,轻声道:“不过举手之劳罢了,郡主不必介怀。”
“先前郡主帮暮归向太后请旨,助我离开冷宫,今日之事,便权当报答了吧。”
萧暮归瞧着她,目光清凌凌的,与萧清辞五分相像的眉眼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真诚而柔和,让人情不自禁地相信他说的所有话。
苏沅卿听完他的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中半是愧疚半是感激。
忽而,她瞧见萧暮归端着药碗颤颤巍巍地喝药,时不时地还侧首轻咳两声,让他本就单薄的身形显得更加无助和瘦削。
“你何苦逞强呢?”
苏沅卿终是瞧不下去了,夺走他手上的药碗后便一掌把萧暮归按在床榻上,试图再次给他喂药,见他还要挣扎,苏沅卿便恶狠狠地威胁道:
“你要是再动,我就叫太医给你扎穴,等他把你定住了,我看你还怎么逞强!”
萧暮归闻言顿了一下,眼底笑意弥漫,随即便不再挣扎,躺在榻上瞧着苏沅卿认真给他喂药的模样,乖巧地微张唇瓣喝药。
在苏沅卿瞧不见的地方,萧暮归对着帐外的某处笑得挑衅,声音却仍是温和:
“那便……多谢郡主了。”
萧暮归的营帐外,原先来送药的太监早早便没了踪影,但那门帘处却是被人掀开了一个小口子。
半遮半掩间,便能瞧见萧清辞正黑着面色,目光沉沉地顶着苏沅卿给萧暮归喂药。
待瞧见萧暮归那副挑衅神情时,萧清辞的眸光忽而变得幽深,似是藏着无边怒火。
他冷笑一声,将那门帘狠狠往下拽了一下,拂袖转身便走。
萧清辞快步走着,一路走至营地另一边的一处山脚下。
这边的林木要比营帐那边繁茂些,四处野草丛生,因得现在是盛春的缘故,那林中草丛间还长着不少小花,伴着徐徐清风在草丛中飘扬着,卷起一阵芬芳。
萧清辞走在林中,试图安抚自己那焦躁烦闷的心绪,脑海中却不断地回想起苏沅卿给萧暮归喂药的场景,一时间更加烦躁了。
若不是他现在的实力这般弱……
苏沅卿又如何轮到他萧暮归来救!
思及此,雪衣金冠的少年在树上折了一根枝条,以枝做剑,不断回忆着当时灰狼试图攻击苏沅卿的场景,调动内力附之于树枝上,对着前处的巨石便是使力一击。
“砰——砰——砰——”
伴着数块巨石被萧清辞接连打碎,萧清辞头上渐渐沁满细汗,几缕发丝附在他的额上,全然没了先前那一副清风霁月的模样。
萧清辞发泄完了心中的心绪,便仰靠在身后的大树上,一边擦汗一边瞧着营帐的方向,冷清的眉目染着失落。
若是他再厉害一点便好了……
再厉害一点,他就能保护她了。
待落日的最后一丝余晖将尽,萧清辞起身欲走。
倏忽,一个黑影从萧清辞身后窜来,瞬间便拽住了他的衣角,萧清辞警觉地往后躲了两步,抬手正欲攻击,却发现那黑影正蹲在他的脚边,竟是一只连牙都没长全的小狼崽。
那小狼崽正抱着萧清辞的衣角,又咬又蹭,萧暮归蹲下身来想要将它赶走,却不论使了什么手段,那小狼崽都不肯松口。
萧清辞深感怀疑。
他将那只狼崽揪着放到一边,随即蹲下身来,将那片衣角放在鼻下闻了闻。
淡香若无,隐隐有丝缕苦气。
萧清辞眸光忽地一暗,这清香和苦味,是引兽花和护心草的气味。
引兽花罕见,多生长于深林,寻常时候无甚特殊,碾成粉末后却能散发异香吸引动物,常被猎户们碾成粉末放于瓶中,做陷阱时便在上头撒上一些,十有八九都能猎上些小猎物。
而那护心草则是一味珍贵的药材,能补气健身,养精益血,因得价格昂贵,所以平常百姓几乎接触不到,也很少有人知道,这引兽花若是再加上护心草,那吸引野兽的功效便会大大增强。
昔日边境有猛虎恶狼下山残杀百姓,官府就是用这一招才将它们全都捉了起来。
此事鲜为人知,被收录在《苍澜异闻录》中,典藏于皇宫藏书阁。
那人出了冷宫后,以好学为名常在藏书阁中查阅书籍,一待便是一日,而那护心草……正是太医院给他疗养身体的药材之一。
萧暮归。
萧清辞眉心微蹙。
萧暮归应当是在跟他说话的时候,以衣袖为掩盖,将引兽花和护心草的粉末洒在他身上的。
所以……
萧暮归是想置他于死地。
那只狼最开始的目标也并非是苏沅卿,而是在她背后藏匿着的他。
若非苏沅卿拿树枝打了它一下,让那灰狼转变了方向,以至于偏离了萧暮归的计划,他才会突然从旁边冒出来英雄救美。
如此说来,萧暮归应当是一直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就等着野兽将他的力气耗尽之时,他便从旁处拿那个浸了毒的匕首将他一刀毙命,随即伪装成他是被灰狼杀死的。
只可惜,出了苏沅卿这个岔子,他便见招拆招,先以身犯险搏得苏沅卿愧疚,再趁机用匕首杀死灰狼,消灭证据,同时利用苏沅卿愧疚索取好处,一箭双雕。
真是好计谋,做事滴水不漏,便是他上报给父皇,也难以定他的罪。
毕竟谁能想到,那一向对人温和良善的瘦弱九皇子,竟是有这般大的胆子,敢暗中谋杀太子。
不愧是从冷宫中爬出来的毒蛇,他这九皇弟绝非他表面上的这般温和良善。
萧清辞将那狼崽放回原处,眸光冷沉的像冬月里的寒冰。
他理了理身上的雪衣,随即便拂袖朝着萧暮归的营帐处快速赶去。
苏沅卿那家伙笨,可别被萧暮归骗着了。
他得回去提醒她一下。
与此同时,萧暮归正跟苏沅卿讲着他遇着她之前在冷宫的日子。
父皇不识,母妃离世,侍奴轻慢,孤苦无依……
分明身为皇子,却是连最简单的吃穿,都得去靠出卖力气和尊严去讨、去偷,才能勉强度过那一天天的灰暗日子。
萧暮归说着说着,眼中逐渐便开始沁出泪水,几颗泪珠从他苍白的脸颊上划过,又被他伸手轻轻拭去。
他红着眼眶,抬首瞧向苏沅卿,温润的声音变得微哑:“让郡主看笑话了。”
“说起来,还多亏了郡主呢,若非你当初闯进冷宫里,我或许这辈子都只能是那冷宫里的萧弃了。”
苏沅卿自小养尊处优,心地纯良。
她得皇上特许,可以在皇宫中来去自如,那日也无非是贪玩进到了冷宫里头,见着萧暮归在哭,又瞧见他和萧清辞有五分相像,一时心软,这才帮了他些。
此时瞧着萧暮归这般声泪俱下的模样,她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又不知该如何安慰,便只能站在榻前一句一句地焦急说道:
“哎呀,多大点事嘛!”
“你别哭了,现在你便是九皇子殿下了,从今日往后便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若是他们以后再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去帮你打他们!”
“要是我打不赢就找娘亲和皇帝舅舅帮忙,总归你现在也算我救命恩人了,我以后会罩着你的!”
……
萧暮归听着,忽而笑了起来,微凉的晚风自那旁边的小窗处涌了进来,吹到萧暮归的身上,他捂着胸口,一边咳嗽一边盯着苏沅卿,目光灼灼:
“那……咳咳……暮归……咳……便多谢郡主了。”
“似是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苏沅卿被他的目光瞧得有些不舒服,便侧了侧头,起身来做势要关窗,“晚上天冷,我帮你把这窗户关了吧。”
忽而,就在她走至窗边时,那营帐的门帘被一双修长的手掀开,露出了一张眉目冷清的清俊容颜。
他瞧着苏沅卿,声音清冷,又带了些不易察觉的急促:“苏沅卿,我有事跟你说。”
【作者有话说】
昨天买到新封面想试一下,结果突然就发现签约作者不能随便删文……╥﹏╥
想删除还得去麻烦编编,所以干脆开了预收好了, 《穿到古代,被npc将军缠上了》
冷清小姐vs热烈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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