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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你的计划果然奏效,毕竟那些政府里多多少少都会存在一些蛀虫,而你现在只是收集他们的证据,再稍微威胁一番而已,这种威胁人的事情你上一个周目就经常做,现在做起来那叫一个得心应手,凯特见了都惊讶于你的熟练程度。


    这本身就是个小委托,不涉及到国家层面,只是涉及到富人的利益而已,解决起来也相对简单。


    于是这样一个看似麻烦的委托就在你的运作下轻松解决,东哥不太明白为什么那些之前叫嚣着要让魔兽好看的人类怎么突然噤声了。


    “那是因为我们的举动触动到了他们的根本利益,短期利益和长远利益相比较一下他们也知道哪一个更重要。”你向东哥这么解释道,后者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样子还挺可爱,但你知道他应该是没怎么听懂的。


    身为魔兽的东哥感叹道:“人类还真是复杂的生物啊。”


    你也深表赞同地附和道:“是啊,真复杂啊。”


    在你和东哥闲聊的时候从外面回来的凯特手里多出一封信,不,准确来说是一封邀请函,封面上指名道姓要交到你的手中。


    “这是……”你从凯特手里接过邀请函,看上去就很高级,你还没拆开那封邀请函就听见凯特说:“这应该是总统身边的人送过来的。”


    你笑了一下,“看来我们之前的努力起作用了。”


    “什么努力?”东哥都没听明白你们在说什么,“你们在打哑谜啊?”他完全被蒙在鼓里。


    “也没什么,就是给她送去了一些礼物。”那些礼物也不算多贵重,就是一些关于她手底下的人是如何徇私舞弊滥用职权的证据而已,那些证据被你整理好后装进文件袋里,交由凯特在深夜送到总统的书房,确保她隔天一早起来就能看见。


    她现在不光是看到了,还想要和你见一面。


    你打开邀请函,里面只有一张卡片,上面写明了见面的时间地点,你感觉阶段性的胜利已经在对你挥手了。


    虽然半场开香槟不可取,但你现在确实很开心。


    凯特似乎也被你的喜悦感染,明明知道你这样也是在冒险,但他还是会为你的喜悦而感到高兴。


    东哥虽然不太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看你们这两个人类朋友高兴,他就问:“那我有什么可以帮你们的吗?”


    “暂时没有。”你说,毕竟总统府的守卫森严,不光有训练有素的护卫军,还不乏一些强大的念能力者,所以你才会通过送礼物让她发邀请函的方式进入总统府,如果要直接潜入总统府,凯特一个人可以做到,但再带上一个你就有点吃力了。


    所以你才会选择这种迂回的方式与总统见面。


    现在看来是成功了。


    你将邀请函收起来,开始全心全意地准备之后与总统的见面,与此同时城市的另外一个角落里一道如同鬼魅的身影穿梭在高楼大厦间,最后停留在标志性塔楼的天台,他披散在脑后的黑色长发被夜风拂动,漆黑到没有一丝光亮的眼瞳注视着手机屏幕。


    屏幕显示电话正在接通中。


    过了几秒电话通了,他说:“糜基,把后天总统府的守卫排班发我一下,他们似乎又临时调整排班模式了呢。”


    “知道了。”


    这通对话非常简短,持续了不到几秒就挂断。


    青年收起手机眺望远方,将远处的总统府收入眼底。


    *


    之前你也参加过一些贵族的宴会,但和总统见面还是头一次,而且还是去总统府,所以你对待这件事的认真程度非比寻常,特意穿上正装,一身黑色西装衬托得你整个人都高冷了好几个度,你低头整理袖扣。


    整理完袖扣再理一理衣领,然后对站在一边的凯特说:“怎么样?看上去应该不像是卖保险的吧?”


    穿西装最怕的就是穿出一股推销保险的感觉。


    凯特将你脸颊边的碎发捋到耳根后,又问:“需要把头发扎起来吗?”


    你看了一眼全身镜里的自己,确实把头发扎起来会更加干练而且有气势,你正要回答,就看见站在你身后的凯特垂眸注视着你的侧脸,有的感情只是一个眼神,亦或是一个侧影就能读出来,因为那感情浓度本身就很高,浓重的感情会在不经意间露出冰山一角。


    而你现在就捕捉到了,那厚重的感情。


    “我自己扎头发就行了。”说着,你简简单单地给自己扎了个低马尾,非常方便,也就是顺手的事。


    感觉准备得差不多了,你就走到门口,往楼下一看,安德烈已经开着车停在路边就等你们下楼了,你回过头对凯特伸出手,“走吧,接下来我们还有一场恶战要打呢。”


    “你不是去和总统谈事情么?”凯特走到你身边,顺从地握住你的手,又听你说:“谈事情就是不见硝烟的战争,唇枪舌战也是战斗,同样不容小觑。”


    凯特大概能听明白你的意思,这种斗争他曾听其他的猎人说过,越是接近权力中心,例如猎人协会内部的权力中心,诸如此类的斗争从来没有停歇过,一方面是权力的本质就会让人不由自主地互相针对,另一方面这也是会长尼特罗的恶趣味,认为这样的局面反而更有趣。


    就连他的师父金也不可避免地被卷入这种权力斗争中,而他看似是旁观者,谁又能确定自己会不会在不久的将来也踏足这名利场呢。


    即将奔向战场的你昂首挺胸,信心满满,换做其他人也都会被你这份自信的光芒所吸引的吧。


    他既敬佩你的勇气与谋略,同时也在思考,能让你做到这一步的原因不仅仅是你的善良,以及你对他的共情吧。


    总觉得……你的所作所为还有另外一层原因。


    一层更加,隐秘的,你有意藏起来的原因。


    能让你特意藏起来的原因,想必也很珍贵吧,凯特能够理解这种心情,以前在贫民窟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越是喜爱的,越是珍视的东西就越是要好好藏起来。


    所以,到底是什么,到底是谁让你做出如今的一切行为呢?


    他开始隐约感觉到些许不甘心。


    对方在你心里的重要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说不在意都是假的。


    他的手指挤进你的指缝里,仿佛要尽可能地侵占多一些的空间,这样才能填补他心里的不安。


    你没有要制止的意思,任由他这样十指相扣,你们走到楼下,打开车门坐进车里,系上安全带,安德烈才说:“真没想到总统大人真的会见你。”


    “我不是都说过的吗,小人物也可以改变世界。”你的心情很好,安德烈的唇角也微微上扬,尽管他不觉得你是个小人物,但你的到来确实为这个国家带来一丝丝改变的可能。


    上车后你就自然而然地从凯特手里抽回手,没留意他些许失落的神情,你一路上和司机安德烈说了很多,直到他将车停在总统府大门口,下车前他还对你说:“祝你一切顺利。”


    你下了车,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五点五十,因为是冬季,所以天黑得很快,从出门的时候天边还带着一缕夕阳,到到你们下车,天色已经彻底变暗,你在西装外面还套了一件羊绒大衣,从车里到总统府大厅,大约有几分钟的路程,羊绒大衣足以抵御冬夜的寒冷。


    “请二位在这里稍等片刻。”一个助理模样的女性示意你和凯特先在大厅旁的休息室里等一会,“总统大人现在正在进行电话会议,等结束了我会第一时间来通知你们的。”


    这个时间点还在开会吗,那这位总统确实挺忙的。


    你坐下前先把羊绒大衣褪去挂在一边,助理走后又有侍女来给你们倒茶,但你都没碰,你手里还拿着一份前两天起草的策划案,不对,准确来说是提案,当时你对着电脑屏幕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作响,一度以为自己回到了上辈子。


    但和上辈子有所不同,这次你敲下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改变这个国家,从而改变未来人类与奇美拉蚁的相处模式。


    想到这里,你又把这份提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每一个部分的内容都了然于心。


    “我想总统她会对你的提案很感兴趣的。”凯特看出你的紧张,就出声安抚道。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你拍了拍那份文件,胸有成竹。


    又等了一会,终于等来助理,她说:“总统大人结束会议了,请跟我来。”


    说着,她对你们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走在前头,凯特跟在你身后,从刚才开始他就捕捉到了什么不寻常的气息,他的直觉提醒他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穿过铺着暗红色地毯的长廊,助理把你们引导到一扇大门前,“总统就在里面了。”


    话音落下,大门随之缓缓打开,你也得以一点一点地看清屋内的景象,是个非常宽敞的办公室,整个房间呈圆形,半个圆都是落地窗,而在落地窗前还摆放着一张办公桌,一个短发女人就坐在办公桌后。


    这就是奥兴塞的总统卡塔拉,她一见你就起身朝你走来,“来自远方的客人,幸会。”


    她的身量高大,大约比你还要高出大半个头,脚步稳健,在距离你还有几步的时候突然停下,扫了一眼凯特,“这是你的朋友吗?”


    “是。”


    “我更希望我们的对话是一对一,没有其他人打扰。”卡塔拉说。


    言下之意就是让凯特在外面待着,你对着凯特点点头,他停留在门外,看着那扇门再次缓缓关闭。


    你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那份文件被你双手呈上,“这份提案,还请你过目。”


    卡塔拉接过文件,一页一页地看过去,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她翻阅文件的细微声响,你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


    “你想让奥兴塞和其他国家联合起来?恕我直言,这种想法前面几任总统也不是没产生过。”卡塔拉说。


    “但你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是想要联合其他国家把黑色产业扩大化,但你,你不想看到奥兴塞变成犯罪天堂。”


    卡塔拉放下文件,“但你为什么想要那么做呢?”


    “我只是觉得这样的现状可以改变而已,或许我可能真的是个理想主义者吧。”但老实说,在你的学生时代这样的理想主义者很多,只是进入社会以后渐渐地就消失了,就连你也是,被工作消磨得都要忘记过去的自己是什么样的。


    “这不是你说几句话,再递交一份文件就能实现的。”


    “但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局面不会平白无故地好起来的,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日后我会援助你们的。”希望那个时候的奇美拉蚁都还算听话。


    “你说的帮助指的是怎么帮?”


    “这是秘密,但你不妨给予我一丁点的信任,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卡塔拉凝视着你的双眼,沉默许久才说:“我会好好考虑的。”


    她的话音还没有在空气里消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动静,格外激烈,伴随着其他的打斗声,你一听就知道是出事情了。


    “别担心,估计是暗杀。”卡塔拉就表现得淡定多了,“从我担任总统的第一天起暗杀就没断过,你在担心你的伙伴?”


    你站起身,怎么可能不担心,万一他交代在这里了你后续的计划也不得不腰斩。


    但你现在冲出去没准会给他添乱,你犹豫了一会,而就在这几秒里门外的战斗似乎进入僵持阶段,最终打破僵局的是突然被破开的大门。


    那扇门被拦腰折断,碎裂的木屑还有灰尘迸溅,形成小范围的尘雾,你屏住呼吸,定睛一看,来者有着一头黑色长发,漆黑的,毫无光亮的双眼。


    一个名字忽然从你脑海里冒出来。


    ——伊尔迷。


    揍敌客的杀手,奇犽的大哥。


    这次来暗杀总统的是揍敌客家族的人,这也是你第二次直面应对揍敌客的杀意。


    紧随其后的凯特一个箭步冲到你身边,将你护在自己身后。


    “是谁雇佣你来杀我的?哪个黑。帮的首领?无论你的雇主出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翻十倍。”卡塔拉说。


    “任务期间是不能向任务对象透露雇主信息的,我们揍敌客家族一向讲规矩。”伊尔迷开口,声音又冷又淡,像是一杯冰水。


    卡塔拉的手机响了一下,收件箱里有新消息,她打开看了一眼,旋即笑了一下,对伊尔迷说:“那现在呢?”


    下一秒,伊尔迷的手机也震动两下,来电显示是糜基,接通以后他微微歪着脑袋,把手机抵着自己的耳朵,回答得很简单。


    “啊、嗯,原来是这样啊。”然后挂断电话,“雇主确认死亡,委托也终止了,如果日后需要合作的话拨打这个电话就好。”


    说着,伊尔迷没忘递给卡塔拉一张名片,“哦对了,请在工作日下达委托,否则你需要支付委托金的30%作为加急费。”


    刚才还暗藏杀机的对峙场面瞬间就变成了地推发展客户的画面,饶是你都没反应过来。


    怎么当杀手也得要自己开发潜在客户啊。


    不光是卡塔拉,伊尔迷又将目光转移到你身上,“你也需要我的名片吗?”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伊尔迷也是很敬业的杀手了,你越过凯特接下伊尔迷递来的名片,这位刚刚一脚踹开办公室大门的杀手先生就若无其事地翻出窗户随着夜风一块飘走了。


    现场突然变得好安静,你拿着那张名片仔细看了两眼,上面也没什么花里胡哨的设计,就只有一串简单的数字,你怀疑这名片都是他们揍敌客家族自制的。


    “他们揍敌客的名片设计得好简单啊。”你小声地对凯特那么说,不等你把话说完,凯特就忽然抱住你,打得你猝不及防,但你很快反应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卡塔拉说:“抱歉,让你们受惊了。”


    “不,其实也还好。”你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被锻炼得很强大了。


    卡塔拉瞥了一眼凯特,你无奈地对她笑了一下,“他也还好。”


    言归正传,可不能让小插曲打乱你的计划,你又问:“所以,你会好好考虑我的提议吗?”


    “如果说之前考虑的可能性是40%的话,现在应该有60%了。”卡塔拉掸去文件上沾染的尘雾还有木屑,说:“你比我想的还要有趣。”


    这话不止一个人说过,但你始终觉得自己只是个普通人而已,要不是系统给你叠加了一层虫族向导的buff,你就算重开到异世界也还是会老老实实地当个上班族。


    总的来说这次与总统的见面还算顺利,如果抛开中间的暗杀的话,你在回去路上心情不错,凯特却一直沉默不语。


    虽然他平常也不是那种健谈的人,但也不至于那么安静。


    安静过了头就会变得古怪,等安德烈送你们回到公寓,你在上楼的时候就问:“你在生气?”


    “没有。”


    “那你为什么……”


    “我只是有些害怕而已,如果那个揍敌客真的要动手的话,我真的能保护好你吗?”他自己也不太确定。


    “但他不是没动手吗?”


    “你不能从结果倒推当时的情况。”


    你抿抿唇,想着该怎么做,你还是不太擅长安慰人,比起安慰,你倒是无师自通挑衅别人。


    走到三楼,你主动握住他的手,“我很抱歉让你感到担心,但我在做任何事情前就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可能产生风险,我是在确认自己可以承受这些风险后才做出决定的,所以……你不用自责。”


    凯特这时候又想问到底是谁能让你做到这种地步,可是他的嘴唇动了动,到最后也没有问出口。


    你们在奥兴塞的旅程也终于迎来最后一天,那天是个大晴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天气好你的心情也跟着变好,早上洗漱的时候还不自觉地哼着小调。


    行李早就在前一天晚上就收拾好了,现在推着箱子就能直接去机场。


    之前和凯特发生的小矛盾早就被你抛到脑后,至少你没再想起那回事。


    这天仍旧是安德烈送你们去机场,他说这是有始有终,这回去机场的路上他就显得没那么严肃了,甚至还和你有说有笑的。


    等你们到机场,安德烈又拿出一封信递给你,并说这是总统大人让他转交给你的。


    你在候机室拆开那封信,除了信纸还有一张卡片,上面盖了不少印章,仔细一看就知道那并非普通的卡片,而是类似于通行证一类的东西,甚至比通行证的等级还要高。


    “这是……”凯特凑近看了两眼,你兴高采烈地说:“是卡塔拉给我的通行证,有了这个我在这块大陆上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畅通无阻可能有点夸张,但你办理周边国家的入境申请就会无比丝滑,就跟走了特快通道似的。


    这对你之后周游这些小国家提供了便利,你侧过头看向凯特,“接下来你有空吗?”


    才完成上一个委托的凯特按理来说应该会休息一段时间再接下一个委托的,但他心里已经无意识地将下一个委托往后延迟,目前陪你一块周游这些国家是最首要的任务。


    于是在你的注视下他说:“有空,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陪你。”


    去NGL的时候还是你一个人去比较好,你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一句。


    “谢谢你。”你郑重而认真地向他道谢。


    然而他真正想听的不是你的道谢,而是别的什么,他也说不清道不明。


    只不过你的视线完全落在他身上的感觉确实让他感到心满意足。


    “那你想要先从哪一个国家开始呢?”他又问。


    周游国家的顺序倒是不需要严格安排,大可以随心所欲一点,你想了下,随意地在地图上指了一个国家,说:“那就这个吧。”


    第42章


    时间在你和凯特周游其他国家的过程中流逝得飞快,访问最后一个国家结束,这片大陆的季节也从冬季跳转到夏季。


    这块大陆的冬季气温本就不算多寒冷,足以从冬天推测出这里的夏天是何等炎热,离开最后一个国家的时候你基本上每天都冷饮不离手,一天一杯冰水打底,要不然实在是撑不下去。


    在机场候机的时候你拿出手机低头查看收件箱,不久前,大概是一周前你又向NGL提交了入境申请,这次幸运女神终于眷顾了你,你看着躺在收件箱里的申请通过短信,唇角微微上扬,终于可以去那里一趟了。


    眼角的余光扫到凯特靠近的身影,你又把手机屏幕切换到天气预报,然后漫不经心地抬起头问他,“行李托运好了吗?”


    “嗯,再等一会就能登机了。”凯特在你身边的空位置坐下,他随意地扫了一眼你的手机屏幕,说:“你是不是忘记切换国家城市了,我们的目的地是北半球,那里现在正是冬季。”


    你一拍脑袋,“啊……差点没反应过来,在南半球待太久了,我都忘了下一个目的地是在北半球。”


    凯特说:“到时候文泰他们还会来机场接机。”


    “嗯嗯。”你低着头,一副没认真听的样子,凯特也不生气,而是用冰镇过的汽水贴上你的脸颊,你被吓了一跳,“搞偷袭啊?”


    “那里的天气我看过了,是大晴天。”他就是这样喜欢提前做准备,天气也好,行李也好,其实你觉得他可能有点隐形的控制倾向,不明显,顶多就是在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上面满足控制欲而已。


    反正只要他不扰乱你的计划,你倒是没必要和他斤斤计较,就任由他去了。


    你收起手机,“那就不看了。”又伸手打开那罐汽水,气泡滋啦滋啦地冒了出来。


    碳酸饮料和夏天还真是绝配啊,一口汽水下肚,你的唯一感想就是这个。


    搭乘飞艇,往常你一上飞艇就倒头大睡,但这次不一样,根据你的估算,女王差不多已经降落在NGL国境内了,要不是因为NGL的入境申请在被拒绝过一次后需要间隔六个月才能再次申请,你应该会再提前一点去NGL的。


    只不过,哪怕没有入境申请这一项限制,你还得要考虑该怎么和凯特分开一段时间。


    毕竟这件事情不能打草惊蛇,至少现在的凯特还是站在人类那边的,一旦他发现了奇美拉蚁,第一反应也是上报给猎人协会。


    所以……你得找个借口,不对,应该是理由和他分开。


    这就有点麻烦了,你很久之前就发现了的,他似乎有分离焦虑,一旦你脱离他的视线范围就会感到焦躁不安。


    之前你们还在周游其他国家的时候你也就装作不知道他的分离焦虑,但是现在不行。


    到底该怎么做才比较好呢……你单手托腮,凝视着熟睡的他。


    你在一周目的时候第一次遇到凯特,他的身边还跟着奇犽和小杰,也就是说,按照原先的剧情发展他们应该在奇美拉蚁活动范围扩大前就已经结伴同行了。


    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你好像有小杰的联系方式,还是凯特给你的,现在算是派上用场了。


    你捧着手机打开和小杰的聊天对话框,你们偶尔也会聊几句,因为两人平常都有很多事情要忙,外加之地区时差原因,所以你们的聊天方式基本上是你这天早上发的消息等到隔天深夜他才回复。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编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说明自己要和凯特回来了,要是离得近有机会可以见一面。


    点击发送。


    这条消息被发送到小杰的手机上,但先看到的不是小杰本人,而是奇犽。


    “刚才有人给你发消息哦。”奇犽对着刚从浴室里出来的小杰说,后者擦着头发接过手机一看,“啊,是尤尼卡。”


    “噢,就是那个尤尼卡啊。”奇犽没见过你,更没和你聊过天,但偶尔听小杰说起过你,所以对你也有一些印象,“她跟你说了什么吗?”


    “嗯……我看看,她说她和凯特正在回来的路上,有机会的话可以见一面。”小杰高兴地在床铺上滚了一圈。


    “喂——你的头发是不是还在滴水啊。”奇犽提醒道。


    “嘿嘿,抱歉。”小杰又坐回床沿,来回看了看,确认你只发了这一条消息,“没了,她就只说要不要见面。”


    奇犽单手托腮,“他们终于结束蜜月之旅了啊。”


    小杰用毛巾简单粗暴地擦拭头发,奇犽都有点看不下去了,擦完头他的头发都炸毛成海胆了,小杰认真地纠正道:“他们不是去度蜜月的,是去考察各个小国家的。”


    奇犽轻笑一声,“这你也相信吗?”


    “相信啊。”小杰眨巴眨巴眼睛。


    奇犽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你是说两个互相有好感的异性,而且还是处在友情之上恋人未满状态的两人周游世界只是为了考察各国国情?”


    小杰仔细思考几秒,点了点头,“嗯!”


    好了,奇犽这下子也知道再多说什么都是无用功,就在这时小杰又说:“其实我觉得奇犽你说的也有些不太准确的地方诶,凯特确实对尤尼卡有好感,但是尤尼卡……”


    你对凯特的感情那就不好说了,而且他总觉得凯特和你之间的感情是不对等的,应该说是非常不对等。


    如果将你们两人对彼此的感情放在天平上,那么毫无疑问凯特的感情重得可以压倒天平。


    小杰也不确定这到底是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言归正传,奇犽又问:“那要去看看他们吗?”


    “当然要啊。”


    奇犽拿起自己的睡衣往浴室走,这场对话也随之结束。


    他们和你们见面已经是一周后的事情了,此时的你和凯特回到原先的公寓待了有两天,一天用来大扫除,一天用来倒时差,大扫除的是凯特,倒时差的是你。


    上午十点,小杰和奇犽准时到访,才按响门铃,就听见一阵脚步声。


    这绝对不可能是凯特的脚步声,所以哪怕奇犽还没见过你,也能确定来开门的人是小杰口中的“尤尼卡”。


    唰地一下门打开了,你和站在门外的小杰还有奇犽打了个照面,“上午好二位。”


    小杰礼貌地先和你打招呼,奇犽也学着朋友的样子向你问好。


    “快进来吧,凯特在阳台给花草换花盆。”你指了指在阳台忙活的凯特,有意将他们俩引到凯特身边。


    希望他们能分散凯特的注意力,由此给你提供单独离开去NGL的机会。


    走到阳台的小杰兴高采烈地和凯特说起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那些奇妙的经历一时半会都说不完,凯特索性放下铲子和花盆,专心致志地听他分享故事,奇犽偶尔也说两句,但说的远没有小杰那么多,他也觉得自己有点挤不进他们的对话里,索性就起身去其他地方转转。


    但公寓就这么大,他转着转着就转到了你身边。


    此时的你正待在厨房里准备午餐,听上去好像很辛苦,实则是在磨洋工,工作效率低得不行,还是奇犽来了你才装模作样地洗菜切菜,但你的刀工奇犽都看不下去,他说:“还是让我来吧。”


    你嘴上说着“这怎么好意思”,手上的动作倒是很诚实地把菜刀递给他,奇犽看出你心里的真实想法,顿了顿,才说:“你好像和小杰说的不太一样。”


    “噢?那小杰是怎么说我的?”你问道。


    奇犽仔细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很难用三言两语来概括小杰对你的形容,就只能低头认真切菜,然后含糊不清地说:“就是……不太一样。”


    老实说,虽然奇犽来自揍敌客家族,但你也还算是喜欢他的,毕竟他的性格在整个揍敌客家族里都算是一股清流。


    你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好一会,本就对视线无比敏锐的奇犽忍不住说:“你能不能别一直盯着我看?”


    “啊、抱歉。”你从善如流地道歉。


    奇犽又说:“我也不是这意思。”


    算了,他好像想太多了。


    你的话题又跳转到下一个,说:“你怎么不和凯特小杰他们聊天呢?”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无聊而已。”


    “该不会是你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吧?”


    你是有读心术吗?为什么能看穿他的内心?


    果然,能够和凯特结伴同行的人也简单不到哪里去,虽然被猜中了心里的想法,但他嘴上还是不承认,忙不叠地反驳道:“才没有。”


    虽然傲娇已经有点退环境了,但你还是觉得奇犽挺可爱的,你在前面两个周目与他的接触不算多,而且每次见面都是在格外严肃的场合下,所以也没怎么闲聊过,你只知道他喜欢吃甜的,就小声地对他说:“我买了点巧克力可露丽,还有黑森林蛋糕,就在冰箱里,待会吃过午餐你和小杰一块吃吧。”


    奇犽说:“小杰他没那么喜欢吃甜食。”


    “那你可以一个人独享啦。”


    这话说的好像你是特意给他买的这些甜品似的。


    或许这只是他的错觉,他动作飞快地切好菜,刚才还觉得在凯特那边格格不入,现在和你聊天又觉得不自在,他倒也不是讨厌你,只是……


    只是觉得你身上藏着很多秘密。


    手上的动作飞快地把该切的菜全都处理完毕,然后又朝着阳台走去,小杰还在和凯特聊天,都不知道厨房里发生了什么,见到奇犽又折返回来,小杰就说:“咦,奇犽你刚才去厨房了吗?”


    奇犽若无其事地“啊”了一声,“去切了点菜。”


    小杰就也说:“那我去厨房看看尤尼卡,你们慢慢聊。”


    结果就只剩下奇犽和凯特待在阳台上,冬日午后的阳光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气氛也本该是惬意的,除非心里装着事,而奇犽就属于后者,凯特看出他的不自在,就贴心地说:“小杰刚才都已经和我说过了,你们在贪婪岛上成长了许多。”


    “嗯……”


    “你有什么心事吗?”


    “也没有。”总不能当着他的面说你身上好像藏着什么大秘密吧?搞得就好像他是在怀疑你似的。


    “小杰说你们是去那些小国家考察国情,你们真的不是去度蜜月的吗?”奇犽尽可能地想要转移话题。


    先丢出一个具有争议性的话题,然后等待凯特分散注意力再认真回答。


    “你想多了。”凯特显得很无奈,“我和尤尼卡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很好,他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了,奇犽耸耸肩,“好吧,那就是我猜错了。”


    但奇犽的问题确实不由地让凯特有些多想。


    吃过午餐,他们两个小孩子坐在客厅里看你和凯特从各国带来的特产,时不时再说几个在那些国家发生的小故事。


    时间就在你们分享故事中度过,冬日的午后实在是适合睡午觉,尤其是对于小孩子来说,你就没什么困意了,前两天倒时差你的睡眠时间不要太充足,而且你还得要思考怎么让小杰和奇犽拖住凯特。


    趁着凯特收拾客厅的功夫,你又在脑海里捋了一遍接下来的计划,首先,你购买的飞艇票将于隔天下午起飞,你特意挑选的这个时间点,其次,你在入境后就会失去与外界的联系,所以暂时不用担心凯特会找到你,最后,你得小心避开NGL内部的黑。帮。


    至于进入NGL以后的路线,你心里有个大概的方向就差不多了。


    计划不算太完备,但只要脱离凯特的视线,那你基本上就成功了一半。


    所以,接下来就看小杰和奇犽了,你侧过头看了一眼在客厅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的两人。


    他们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你计划中的一环。


    你抱着从衣柜里拿出来的毛毯盖在他们俩身上。


    “他这么睡真的没问题吗?”你指了指睡姿扭曲的奇犽,凯特也学你的样子轻声细语,“没关系的。”


    他们两个睡着了,公寓里一时间都变得安静不少,你询问凯特:“之后你是不是还要再去见一见你的朋友?”


    “嗯,过去几个月里他们也发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而且小杰和奇犽也想要认识他们。”


    真是完美的机会啊,你听着,皱了皱眉,说:“啊……冬天就是不想出门啊,要不然你们去吧,我要在家里补觉。”


    很符合你平常说话的风格,而且一到冬天人会犯懒也是很正常的,所以凯特也没有起疑心,他只是问你:“那我给你打包晚餐回来吧,至于午餐,我会提前准备好的。”


    非常贴心,你嗯嗯两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凯特伸出手整理你的碎发,又不经意地说:“你好像很希望我离开的样子。”


    有一瞬间你真的以为他看穿了你的计划。


    “嗯……?”你从鼻腔里送出一声疑惑的单音节。


    “开玩笑的。”他笑了一下,“到时候我再打包一份香蕉船回来吧。”


    “都可以。”


    反正那个时候你都已经坐飞艇离开了,他打包什么回来你都吃不到。


    时间来到傍晚时分,小杰和奇犽他们才陆陆续续地醒过来,晚餐图方便是在外面吃的,那顿晚餐你吃得心不在焉,却还要装出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你难得喘一口气的间隙和奇犽对上视线,他的眼睛又圆又亮,比他大哥伊尔迷的眼睛有神多了。


    神采奕奕的。


    “你看我做什么?”你问道。


    奇犽移开视线,过了一会又把视线移回来,声音也跟着飘过来,说中午的黑森林蛋糕是从哪里买的,你笑着跟他说甜品店的名字,又告诉他那家店在哪个街区。


    “什么啊,你中午的时候怎么不问啊。”难道是觉得不好意思吗?一直等到现在才问,你都觉得有些好笑。


    “忘记了。”


    “那等吃完晚餐再去那家甜品店看看吧,不过得要早点去,那家店生意火爆,去得晚了招牌甜品估计都没了。”


    听你这么说奇犽恨不得现在就去那家甜品店扫货。


    晚餐后他更是抓紧时间冲去那个街区,不明所以地小杰被他拉着一块走,小杰还愣了一下,说:“奇犽你要去甜品店一个人去也没问题吧?”


    “笨蛋,你是想要当电灯泡吗?”


    小杰走出一段路后才说,“但我觉得凯特和尤尼卡不会介意这些的诶。”


    现在身边没有你,也没有凯特,奇犽总算是可以说实话了,“你不觉得她好像藏着什么秘密吗?”


    “但其实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的吧,我也有奇犽都不知道的秘密啊。”


    “啊?那是什么?”


    “暂时不能告诉你,所以尤尼卡有自己的秘密也很正常啊。”


    正常吗?难道不正常的是他吗?


    奇犽不由地陷入沉思,走着走着他们就到了甜品店,几块黑森林蛋糕下肚,在糖分的影响下他也觉得是自己多虑了,懒洋洋地叉起最后一块蛋糕往嘴里送。


    他们回去的时候你已经睡下了,凯特提前给他们发了消息,因此他们回去的动作也是轻手轻脚的。


    他们和凯特在客厅说起明天与他那些伙伴见面的事情,说到一半,凯特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实际上我有在考虑要不要将见面的时间往后推。”


    “为什么?”小杰问。


    “感觉……不太对,算了,既然都已经说好了,临时改约也不太好。”


    当天晚上你都没怎么睡好,这就跟高考前夕的失眠状态差不多,只不过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比高考难度高多了。


    一直到天色隐约变亮你才睡着,然后不出意料地睡了个懒觉,凯特他们也没有打扰你,等你起床已经是上午十点,洗漱过后吃完凯特准备的早午餐,你换了一身行头,是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穿衣风格,一身漆黑,身后还背着灰色的双肩包。


    包里装着必要的证件,还有现金和别的贴身物品。


    你站在全身镜前戴上兜帽,调整帽檐遮挡自己的双眼,然后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走出公寓。


    从公寓到机场直接打车过去大约需要四十分钟,而且还是交通顺畅的情况下,今天你的运气不怎么样,路上遇到两起车祸,造成道路不同程度的堵塞,原先的四十分钟路程被拉长到一个小时。


    你前脚刚刚在机场大门口下车,后脚凯特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你看到来电显示人是凯特就心头一惊。


    这个时间点打过来,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吗?


    不行,不能自乱阵脚,你调整自己的呼吸,轻咳一声,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里才接通电话,“喂?”


    “你醒了?早午餐我就放在桌上,你用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了。”


    “嗯,嗯,我知道了。”你心不在焉地听着,心里想的都是待会要先去值机,还要过安检,一系列的步骤等着你去完成。


    这种焦急的气息被凯特捕捉到了一丝,他说:“你的心情不好吗?”


    “没有。”你秒答。


    “这样吧,我会提前回来的,对了——”


    听到这里,你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你就跟听宣判的嫌疑人似的等待他的后半句话。


    “香蕉船上你还要再加点别的什么水果吗?那边好像还有小熊软糖。”


    那么严肃焦灼地等待最后只等来这样一句话,你忽然有种微妙的荒谬感,你说:“都可以,那就小熊软糖吧。”


    “好,那待会见。”他说。


    你啪地一下挂断电话,然后直接冲刺进入机场,值机安检登机一气呵成,中间都没一丝一毫的停留。


    当你坐在飞艇上的时候才有种计划正在推进中的实质感。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凯特发来的消息,一张堆满了小熊软糖的香蕉船照片。


    你心情复杂地将手机关机。


    飞艇缓缓起飞,公寓的门被人打开,提着打包盒的凯特轻声呼唤你的名字,“尤尼卡?”


    公寓里空无一人。


    他那不好的预感似乎应验了。


    第43章


    “原来刚才不是攻击而是想要保护她么……”桀诺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站在一旁的席巴也在你倒地的一瞬间感受到了从蚁王身上散发出来的,如同排山倒海般的可怖杀意。


    如果说刚才你还没倒下的时候他的杀意只有一成的话,那么现在已经指数增长数十倍,这种杀意不同于人类,更像是野兽,不过也是,奇美拉蚁本身就是野兽。


    在这种杀气的包围下席巴还能面不改色,甚至还在冷静分析当下的局面。


    他们在此之前就根据尼特罗提供的情报得知你是奇美拉蚁的向导,大约是扮演引领者的角色,先前确实有人提出过可以通过你控制整个奇美拉蚁,但是被大部分高层否决了,因为他们想要的不是控制奇美拉蚁,而是完全消灭。


    因为这种生物只要存在那就是对人类的威胁,所以那些高层也毫不犹豫地制定了备用方案,一旦派出去的猎人不能清剿蚁王,那就毫不犹豫地对这个国家发动核打击。


    毁灭非人类的危险物种在人类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们甚至都不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解释,这是默认的规则,也是被默许的。


    他们起初也只是想要试探蚁王的实力,但没想到你会突然干涉,更没料到你的体质那么脆弱。


    按理来说你既然是奇美拉蚁的向导,那自然也会有过人之处,至少不会像普通人类那样脆弱。


    他们还是太想当然了,在种种因素的影响下最终造成现如今的结果。


    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怎么应对暴走的蚁王,席巴微微眯起眼睛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和父亲桀诺合力的话可以与之一战,但得要拼尽全力,而且结局也不一定乐观,这里的乐观指的是能够全身而退,大概率会断臂亦或是内脏重伤。


    只是考虑了几秒,席巴就和父亲桀诺在沉默中达成一致——这笔买卖不划算。


    虽说揍敌客以杀手家族闻名,但本质上来说也是商人,任何一单任务他们都要权衡利弊,万万不可在某一个委托里耗费太多精力。


    一旦认定委托得不偿失,他们就会果断选择中止任务,现在就属于这一情况。


    桀诺摆出攻击的姿态,尽管已经决定撤退,但怎么说这也是为了还会长尼特罗的人情,他怎么也应该和蚁王过几招探探对方的底。


    可梅路艾姆却全然无视桀诺的攻击姿态,他抱起你,用手指擦去你脸颊上沾染的尘土,在你受伤的一瞬间他就对远在宫殿的尼飞彼多传送信号。


    本来还坐在王宫天台上晒太阳的尼飞彼多如同触电般地唰一下站起身,没有任何犹豫地,将念力集中在自己的大腿,通过念力激发肌肉组织,以此在原有基础上再次提升自己的速度。


    要快一些——!


    再快一些!


    必须、马上赶到王身边!


    梅路艾姆传递给尼飞彼多的信号内容无比简单。


    ——“她有生命危险。”


    尼飞彼多完全舍弃平日里的人类姿态,双手落在地面上,完全变成大型猫科动物的模样,兽类的竖瞳里盈满担忧。


    满得快要溢出来。


    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眼尾流淌出来了,他过了很久才后知后觉。


    啊、那好像是他的眼泪。


    他在落泪,这泪水是出于恐惧,对于你的死亡的恐惧。


    那一刻他忽略了周围的一切,他的唯一目的就是去到你的身边。


    而梅路艾姆也并未像那对揍敌客父子设想的那样勃然大怒,他的愤怒,他的滔天怒火被更沉重的痛苦淹没,在他抱起你的那一刻由内而外散发的痛苦甚至一度被桀诺捕捉到。


    他在感到痛苦啊,桀诺忽然意识到了,眼前的非人类,已经拥有人类般的感情。


    梅路艾姆忽然一个闪身出现在桀诺面前,那速度太快,甚至于对于念能力者来说都是无法捕捉的快速,就连攻击也猝不及防,如果不是桀诺的身体本能地躲开,他的尾巴估计已经刺穿他的胸膛。


    虽然现在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狰狞的伤口鲜血直流,肌肉层还有骨骼都清晰可见。


    桀诺面不改色地用念力止住血。


    “如果你们还想要交手的话,日后我肯定会满足你们的心愿的。”梅路艾姆淡淡地说。


    言下之意就是现在不行,他的手臂环绕着你的脊背,滴滴答答的鲜血顺着你的伤口滴落在地上,席巴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你已经死去了。


    他杀过许多人,经验丰富,一眼就能辨认出伤者的生还可能性,而你活下来的可能性是零。


    他能看出来,那他的父亲桀诺必然也已经看得透彻,但他们都心照不宣地闭口不谈。


    桀诺收起攻击的姿态,目送梅路艾姆转过身,他甚至还叫上那个被吓傻的孩子跟上他的脚步。


    “现在该怎么办?”席巴询问自己的父亲。


    “如实上报,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我们能够处理的了,唉,真是一个赔本买卖。”桀诺忍不住叹息一口气,心说当初就不该接下这个委托的,现在算是给自己惹上麻烦了。


    席巴仍然凝望着蚁王离去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森林后。


    他抱着你走了一段不长不短的路,回到那个小村庄,不久前才送别你们的村民看到梅路艾姆又抱着你折返回来,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但他们的疑惑在看见梅路艾姆怀里的你时便陡然变为担忧。


    “陛下——这是出了什么事?医生,快,快去叫医生。”


    众人七嘴八舌地,乱中有序地请来医生,有人找来止血的布条,有人找来家里的草药,每个人都想让你活下去,但梅路艾姆却摇了摇头。


    医生停留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在梅路艾姆抱着你朝着神庙走去后那医生才开口,“她……没得救了。”


    “什么?医生你可别说这话啊!”


    “不,这是事实。”医生摇了摇头。


    你的伤口是致命伤,救治时间就那么几十秒,就算是在医疗设备齐全的医院里也不能完全保证留住你的命。


    更别提在这种地方了。


    所以当尼飞彼多赶到梅路艾姆身边的时候他一下子就感知到了那股颓然的气息,是生命逝去的气息。


    “陛下……”尼飞彼多的声音很轻,他的呼吸声都要盖过说话声。


    站在神庙内的梅路艾姆转过身,将你交给尼飞彼多,后者触碰到你的身体时眼泪落在你的侧脸。


    他的手掌触碰你的脖颈,体温正在一点点地流逝,你的身体在变冷。


    他席地而坐,让你靠在他的怀里,召唤出玩具修理者,伤口可以修复,但生命无法挽回。


    尼飞彼多握住你的手,记忆里总是温暖的手掌,会玩闹似的捏着他掌心的手变得冰冷,甚至有些僵硬。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呢?


    明明你当初在离开宫殿的时候还是鲜活的存在。


    为什么啊……


    尼飞彼多克制住自己的痛苦,沉默地注视着玩具修理者用一针一线缝补你的伤口。


    伤得皮开肉绽了啊,表面的血液也变得有些凝固,呈现出暗红色的状态。


    修不好,怎么也修不好。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尼飞彼多低声说:“抱歉……”


    他向梅路艾姆跪下,伏低身躯,额头抵着地面,“抱歉,陛下我……救不了她。”


    “是么。”


    他听见他的陛下那么说,语调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可是身为直属护卫队之一的尼飞彼多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波涛汹涌的痛苦。


    他们的痛苦在这一瞬间发生重叠。


    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在地面上泅出一片水痕,尼飞彼多痛恨自己的无能。


    “尼飞彼多,你真的尽力了吗?”梅路艾姆在问尼飞彼多,但视线却落在你身上。


    他真的尽力了吗?尼飞彼多的内心也不由得产生这样的疑惑,是不是……是不是他再努力一点,就能让你死而复生呢?


    尼飞彼多又匍匐般地来到你身边,手掌抚摸你的侧脸。


    想要抓住点什么,想要留住点什么,人类总说灵魂,死后灵魂就会离开身体,他想要抓住你的灵魂。


    悬浮在半空中的玩具修理者形态也因为尼飞彼多的心态剧变在短短几秒内发生改变,那修理的工具上都附着一层浅红色的念力,更有密密匝匝的念力丝线落下。


    要留下你的灵魂,这是尼飞彼多此刻唯一的想法。


    他的瞳孔里倒映出你的面容,他又像当初那样伏在你的身边,就像是野生动物蜷缩身躯躺在母亲身边。


    时间还在流逝,他的念力一点一点地,顺着伤口缝隙进入你的血液,试图找回你的灵魂。


    恍惚间尼飞彼多看见梅路艾姆抬起头看向那座神像,过了一会,他对着神像缓缓跪下,就如同你跪拜神像希望他能活下去,这次换成他跪下,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


    哪怕他不相信所谓的神明。


    尼飞彼多愣了一下,他在祈祷什么呢?他在乞求神明将你还回来吗?


    第44章


    飞艇落地,但不是直接落在NGL境内,而是在边境线外,你还得要坐车穿过一片森林才能抵达NGL的关口,这里的海关比你上辈子见过的还要严格数十倍,包括通讯设备在内的各种电子设备都不能带入境,除此之外的其他人造材料制品也不被允许通过关口。


    好在你早有准备,提前换上一套纯棉服装,不光衣服主体布料都是纯棉的,就连领口锁边的针线也都是棉线。


    你出示入境许可后就被带去检查,你带来的行李除了手机还有手表,其他的大部分东西都保留下来,经过一系列的流程,你总算是穿过海关口,提着双肩包站在出口眺望远方。


    当初你一周目降落的地方应该就是在那个方向,你微微眯起眼睛,又望了一眼天空,正中央飘着大朵大朵洁白的云朵。


    天气不错,适合赶路。


    你收回视线,沿着台阶往下走。


    而在你抵达NGL的前一刻钟,凯特还在调取你消失这段时间公寓附近的监控。


    和他一同查看监控的还有小杰和奇犽。


    尽管你有意识地避开摄像头,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拍到一角,奇犽看着监控画面里低着头的你,脱口而出,“她在故意躲避镜头。”


    从这一点来看就能确认你不是被人绑架,而是主动消失的。


    这话说出口奇犽才觉得不合适,他皱着眉,凯特听见他这么说又会怎么想呢?


    奇犽索性让二哥糜基帮忙再多找点线索,对方骂骂咧咧地照做了,他们手头的线索又多出了一点。


    “她在十多天前向NGL官方申请了入境许可,然后又在获得许可后没多久购买了一张飞艇票。”话说到这份上其实已经足够明晰了,那就是你偷偷瞒着他们去了NGL 。


    无论是奇犽还是小杰都有些不明白,小杰说:“尤尼卡为什么突然要去那里呢?”


    从二哥糜基那里拿到关于NGL详细内部消息的奇犽说:“那是个与世隔绝的国家,国民都过着自给自足的农耕生活,但是,这只是表象,实际上这个国家背地里还藏着一个庞大的犯罪集团。”


    听到这里,凯特说:“我要去那里一趟。”


    奇犽看着糜基发来的情报,还有一个情报他没说,即使现在气氛紧张,他也觉得有必要告知凯特,“而且那里最近好像还出现了魔兽吃人的事件。”


    凯特大步流星地走出公寓,目的明确地直奔机场,小杰和奇犽担心地跟在身后。


    奇犽对凯特的了解不多,他一边追赶凯特的脚步一边问小杰:“你有见过他真的生气的样子吗?”


    “嗯,见过的,怎么说……还挺可怕的,但现在的他不是在生气,我觉得更多的是自责吧。”认为是自己的疏忽让你陷入危险的境地。


    小杰确实说对了一半,还有一半就是凯特内心的焦灼不安,不知道为什么,将你和NGL联系在一起,他的情绪就变得不受控制起来。


    那里确实存在危险没错,但是……可是,他为什么会那么担心呢?


    这个问题一时半会都没有答案,只有等他找到你才知道。


    *


    另外一边的你穿梭在田间小路上,偶尔遇到几个村民你还会问一问这周围的情况,但这里交通不发达,消息闭塞,就算真的出现了奇美拉蚁估计也没那么快传到他们这边。


    所以暂时没什么情报收获也是在你的意料之中的,而且现在还有更加紧要的问题等待你解决,那就是找个地方过夜。


    你赶在太阳下山前找到一户人家借宿,给了些钱当做住宿费还有伙食费,晚上和那户人家一同吃晚餐,那户人家里的女儿对外面的世界很好奇,一个劲地缠着你问问题,你也耐心地一一解答,到最后她的母亲提醒道:“还是不要打扰我们的客人休息了。”


    你这才得以回到自己暂住的客房,其实就是个普通的房间,硬板床膈得你一晚上没睡好,早上你是听着窗外公鸡打鸣的声音醒来的,虽然很想睡懒觉,但现在这情况你不能把时间浪费在睡觉上面,所以你深呼吸一口气,挣扎着起床。


    套上外套,穿上鞋子,走到楼梯口正要下楼,就听见楼下传来的动静。


    “你是说大概这么高,然后黑发黑眼睛的女性吗?”


    “是的,我们是一块的,但之前不小心走散了。”


    毫无疑问,那是凯特的声音,你当即屏住呼吸。


    怎么会,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过来了,你原以为他至少也得过个三四天才找过来的,毕竟你当初还专门用假身份买了票。


    结果你折腾了那么多,他不出两天就查到你进入NGL境内了?


    还好你刚才没有马上下楼。


    你不敢挪动自己的脚步,生怕自己发出什么细微的动静被凯特发现。


    这户人家的女主人说:“没见过,你要不然去其他地方找找?”


    “你确定吗?”凯特又问。


    他们短暂的对话却让你的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似的,短短几秒内跌宕起伏都体验了个遍。


    “是的,我确定。”


    大门又关上了,你又过了一会才缓慢地挪动自己的脚步,小心翼翼地,轻手轻脚地走下楼,女主人若无其事地对你说:“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你先吃点吧,对了,如果你不着急走的话,就先在这里多待一天吧,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


    你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脸色不太好吗……?


    女主人的女儿端着粥碗朝你走过来,你接过粥碗,坐在餐桌边小口小口地喝粥,一边喝一边思考自己接下来该怎么走,喝到一半你就试探性地问女主人,“刚才是不是有个陌生男人过来这里?”


    “他后来朝那边去了。”女主人给你指了个方向,脸上带着点安抚的笑容,说:“不用担心,到时候你走另外一个方向就好了。”


    果然她是料到了什么才刻意对凯特隐瞒你的行踪的。


    “人生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她拍拍你的肩膀。


    也不管她都脑补了什么,反正现在这情况你得加快速度找到奇美拉蚁女王才行。


    一碗粥很快就被你喝得见底,你把碗筷洗干净,没有听从对方的建议,还是决定趁着晨光出门。


    女主人也表示理解,送你到门口,还递给你一份干粮让你路上吃,你低声说了句谢谢,拿上干粮继续赶路。


    早上的天气还算不错,只是到了中午天空中就飘起乌云,也不知道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你坐在路边的树荫下短暂地休息一会,但你才坐下没多久那乌云也聚集在一块,看来此地不宜久留,你站起身就要走。


    迎面吹来一阵又一阵的寒风,乌云压得气氛都阴沉沉的,你加快脚步,不知怎么的,你突然有些烦躁,这种烦躁毫无缘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这就让你更加奇怪了。


    但很快地,你心中的疑惑得到解答,凌冽的寒风吹过你的脸庞,风力大得一瞬间将你头顶的帽子吹走。


    啊——你的帽子!


    你猛地回过头,眼睁睁地看着那顶帽子在空中转了几个圈,最后被一只手稳稳接住,那只手你很熟悉,它曾经耐心地为你梳理头发,也曾经牢牢将你锁在怀里。


    凯特的银色长发在空中摇曳,他拿着你的帽子,缓步走到你面前,这期间你也不是没想过直接舍弃帽子逃跑,但是想了下,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跑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于是你索性直面他。


    他无声地将帽子递给你,哪怕嘴上不说,但他的眼睛还是会说话,他低垂眼帘,微蹙眉,说:“为什么突然离开?”


    你的手指捻着帽檐,用小动作缓解尴尬而紧张的心情,你说:“就是想来这里逛逛而已。”


    “那你可以提前和我说一声的,我也可以陪你来这里。”


    你们两个都知道彼此在说谎,你来这里另有目的,而他也不会放任你来这里,毕竟你曾经无意间提起过NGL,他想也不想地就把这个地区排除在外。


    谎言叠加谎言又怎么可能会有好结果,你说:“我一个人来这里就很好,我也不是去哪里都需要你的陪同。”


    “但是这里不一样。”他握住你的手腕,习惯性地用指腹按着你的手腕内侧,确认你的脉搏,他又重复一遍,“这里不一样。”


    “这里究竟有什么不一样的?你对我的关心我能理解,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管太多了?”


    凯特的眼睫颤抖了一下,那是生气的前兆吗?不是的,他没在生气,他更像是……陷入了沉思。


    没错,他在思考什么。


    握着你的手仍旧没有松开,“总之……你得离开这里。”


    “不可能的事。”


    “你会死的。”凯特脱口而出,就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他的嘴唇动了动,“你会死在这里的!”


    虽然那还是他的声音,可他总觉得那一瞬间的话语不受到他自身的控制。


    你抽回手,“够了,你不要再干涉我的事情了。”


    见他没有反应,你戴上帽子就要走,没走出几步路就他就又跟了上来,你没好气地说:“你难道不觉得自己的保护欲和控制欲已经到了变态的程度吗?就算是恋人也不至于做到这地步。”


    凯特沉吟片刻,反问:“你认为我们现在是恋人吗?”


    真是你说城门楼子他说胯骨轴子,你忍不住笑了一下,是典型的无奈笑容,“这不是我说的重点,重点在于你的保护欲和控制欲。”


    这下子你总算是把话给说明白了吧?他总该听懂了吧?


    听应该是听懂了的,他看似诚恳地和你道歉,但道歉归道歉,收敛是一点都不收敛的,在被你戳穿后甚至还带着理所当然的态度。


    简单来说就是他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合理的。


    打又打不过,讲道理又讲不通,你只能另寻他法,要向他摊牌吗?


    事已至此……摊牌也不失为一种方法,你的大脑飞速运转,还没等你想出应对方法,天空就开始下雨。


    老天可不管你们这些人类杂七杂八的事情,要下雨就下雨,一点道理都不讲。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只能让凯特拉着你去附近的山洞避雨,雨势是在你们进入山洞以后才开始变大的,所以你身上顶多就是沾染了一些雨水的潮湿气,倒是没什么大碍,但凯特还是递来一块手帕。


    接还是不接?你们刚才似乎还爆发了争吵吧?你盯着那条手帕看了几秒,凯特说:“我为我之前的态度道歉。”


    道歉多简单,上下嘴唇一碰就说出一句道歉的话来。


    “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你说。


    “能告诉我吗?”


    “除非你发誓会站在我这边。”你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凯特主动用手帕擦去你脸颊上的雨水,不咸不淡地问:“你想让我杀了谁?”


    语气平静地像在问你晚餐要吃点什么,你唰地一下睁大眼睛,“什么?没有,我才没有要杀谁。”


    他用手帕擦完你的左边脸颊就转而擦拭右边脸颊,他呼出的鼻息掠过你的脸颊,他又问:“那又是什么?”


    你抓住他的手腕,“奇美拉蚁降落在这个地区,我要帮助他们与人类和谐相处。”


    “奇美拉蚁……?”凯特的声音飘出山洞,又被连绵的雨声冲散。


    淅淅沥沥的,滴滴答答的雨水最是让猫科动物讨厌的环境,哪怕是奇美拉蚁,融合了猫科动物特性的尼飞彼多也还是很讨厌下雨天,一到这种天气就神色恹恹,更别提他在降临到这里世界以后因为向导的缺失,内心始终空落落的。


    如果没有向导的话,他们又该怎么确定种族的方向呢?


    尼飞彼多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他还算是控制得住自己情绪的,不像同为直属护卫队的普夫,在诞生没多久发现找不到向导后就时不时以泪洗面,只有在靠近还在女王腹中的蚁王时才得以缓解这种哀愁的情绪。


    但这种缓解也是短暂的,要不了多久他就又会陷入情绪怪圈里,再次泪流满面。


    相较之下还是他更冷静一点,他这些天一直在外面寻找向导的踪迹,他总觉得命运会安排他与向导见面的。


    只不过现在这种天气,他实在是没心思出去,只能待在巢xue里看着夜空,时不时掸去屋檐下滴落的水珠。


    向导啊……到底在哪里呢?


    尼飞彼多看着那连绵的雨水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人类的叹息。


    *


    你和凯特在山洞里度过了一晚,之前睡硬板床还可以接受,现在睡在山洞里就落枕了。


    落枕的感觉可真难受,外加之外面的天气还是阴沉沉的,你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吃早餐的时候凯特说:“帮助那些奇美拉蚁就是你的使命吗?”


    他极有可能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好,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你说:“是的。”


    毕竟一开始系统就和你说你穿进的是虫族文,而且还绑定了向导这个身份,也就是说只要你不完成任务,那你就会被困在这个身份里,同时也被困在这个循环里,所以,你必须要完成这项使命。


    凯特把煮开的泉水递给你,你吹凉了一点才抿了一口,他突然变得那么安静,你都有点不适应了,你又喝了两口水,说:“你就没别的要问的了吗?”


    “暂时没有。”估计得要等他见到那些奇美拉蚁以后才会产生新的问题,至于现在,他只是想保证你的安全而已,他又把热过的干粮递到你手里,“你现在还在生气吗?”


    嗯?你疑惑地抬起头,凯特为了方便准备早餐将他那头银色长发给扎了起来,他说:“我们昨天……”


    哦,他说的是昨天的争吵啊,你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而且他态度认真地问你想要杀谁的时候你的气就已经消了大半。


    毕竟他目前看来是真的站在你这边的,就是不确定他之后会怎么做。


    “不生气了。”你咬了一口干粮,热乎乎的干粮吃上去口感没那么干巴,甚至还有点柔软,只不过咬一口你得咀嚼好久才能咽下去,还得喝两口水顺顺嗓子才行。


    这个话题暂时跳过,你没忘记自己来这里是来找蚂蚁的,不是和凯特来旅游的。


    早餐结束后你拿出自制的NGL地图在上面标出自己要去的那块区域,“这是我的目的地。”


    “同时也是奇美拉蚁聚集的地方对吗?”


    “嗯。”


    在赶路的途中你吃的都是干粮,偶尔也会停下来喝点水,到后面你都忍不住小声地说:“没吃到你打包的香蕉船真的有点可惜。”


    凯特说:“没关系,最后都进奇犽的肚子里了也没浪费。”


    他真的不是故意那么说的吗?你瞥了他一眼,捕捉到他唇角转瞬即逝的笑容,他又补充道:“等之后我们回去了我再给你打包一份就好。”


    你想和他说大概是回不去的,一旦找到奇美拉蚁的巢xue ,你应该就要长久地待在他们身边了,你没有戳破他的这个想法,而是顺着他的意思说:“是吗,那到时候我可得吃给奇犽看啊。”


    你们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提之后的现实,只有这样聊天才会愉快一点。


    虽然NGL在世界地图上只占据小小的一块,但实际上国土面积不算小,而且从入境站点到你标出的范围区域,本来就有很长一段距离,按照你的想法只要遇到一只奇美拉蚁,那么就可以通过它传递消息。


    可问题是到目前为止你一只蚂蚁都没有遇到,难道是因为你这次身边多出一个猎人吗?


    根据你前面两个周目的经验,这个世界的剧情线不是一成不变的,相反地,它就跟柔软的面团似的,稍微戳一下就会引起连锁反应。


    蝴蝶效应大概就是这样的。


    在这个周目里你改变了太多,这些变动也会直接间接地影响剧情线。


    甚至很有可能最终导致蚁王的直属护卫队都不是你记忆里熟悉的样子了。


    这种事情可千万不要发生啊。


    凯特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能感觉到你烦躁的心情,他说:“不远处好像有动静。”


    什么?什么动静?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和凯特快步上前,然后就在森林里看见了一只被捕兽夹夹住小腿的蚂蚁,看样子应该是普通的士兵蚁,不过能传递情报就行,你主动朝着那只足足有成年人那么高的蚂蚁走去,凯特下意识地想要阻拦你。


    可是你却头也不回地迈开步子,那只士兵蚁也察觉到了你的存在,头顶的触角动了动,士兵蚁大部分不会说话,他们之间一般是通过特殊信号交流的,也就是所谓的内部频道交流。


    在此之前你的内部频道都是一片空白,就跟掉线了一样,但是在主动接触那只士兵蚁后,沉寂已久的内部频道终于出现了第一条的消息。


    [向导……? ]


    [我们找到了向导。 ]


    紧接着,一条又一条的消息跟着冒了出来,你也接收到来自其他蚂蚁的消息。


    凯特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在你接触那只蚂蚁以后你的表情也变得轻松许多。


    那条消息也以极快的速度翻山越岭传送到直属护卫队蚂蚁的脑海里。


    原本还在郁郁寡欢的普夫擦去眼角的泪水,身后的翅膀都在因为兴奋而战栗,“向导……终于,我们的向导啊……”


    尼飞彼多从旁边窜了出来,他说:“看来普夫你也听到那个消息了啊,好啦,现在我要去找向导了,我会很快回来的!


    普夫本想要出声阻止,但是转念一想,确实尼飞彼多更加敏锐,而且速度更快,他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法,说:“我的分裂体和你一块去,这样能够确保万无一失。”


    “你是觉得向导会遇到危险吗?”尼飞彼多歪了歪脑袋,普夫却说:“不,我只是觉得……向导直到现在才出现,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而我的职责就是铲除困扰向导的麻烦。”


    第45章


    你弯腰试图打开那个捕兽夹,但捕兽夹卡得太死,不是你徒手能够掰开的,旁边的凯特见了也担心你受伤,就主动上前半跪着用双手拉开捕兽夹,那只士兵蚁才得以活动自己那条腿。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你,似乎是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凯特无法听见蚂蚁之间交流的声音,但他可以通过这只蚂蚁的动作还有神态大概推测出他的意思。


    在表达亲近,是的,他在下意识地亲近你,哪怕你和他才见面,哪怕你是人类,而他是蚂蚁。


    这种跨物种的交流对于凯特来说并不少见,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开始超出他的预料范围了,他最先捕捉到的是从空气里传来的细微震动,那振幅有点类似于某种蝴蝶,也有可能是飞蛾,声音由远及近,越是靠近,速度就越是加快。


    有什么东西朝这边袭来,而且不是一只,而是一些。


    凯特敏锐地朝着某个角落撇去一眼,下一秒,一道黑影窜了出来,越过凯特和你头顶的天空,在你身上投下一抹阴翳,最后轻巧落地。


    白色的短卷发,又圆又亮的眼睛宛若猫瞳,头顶的猫耳抖动一下,身后的尾巴在见到你之后就高高竖起,甚至于尾巴尖都在小幅度的高频颤抖着,这些细节无一不透露出他见到你的激动心情。


    “终于……找到你了!”尼飞彼多兴奋地说。


    还没等尼飞彼多把话说完,分裂体的普夫就凑了过来,虽然他现在体型较小,但气势倒不小,他说:“尼飞彼多,你这样对向导大人很冒犯!”


    嘴上呵斥着尼飞彼多,实则自己已经无比自然地飞到你身边,恨不得直接坐在你的肩膀上。


    飞在半空中的普夫动作优雅地介绍自己,“向导大人,刚才让您见笑了,我是普夫,王的直属护卫队成员之一,我们已经等待您许久了,您不在的时候我们是如此的迷茫,甚至一度认为自己被向导,被命运抛弃了!”


    他说前半句话的时候还算正常,但说着说着,又开始自由发挥了,你指的是他泪眼汪汪,黄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地砸在你的肩头,最后索性伏在你的肩头掩面而泣。


    尼飞彼多都见怪不怪了,他指了指普夫,说:“他一想到你就会哭,每天都想你,每天都哭。”


    行吧,这也很符合普夫的行事风格了。


    你肩头的衣服很快就被他的泪水打湿,再不做点什么他估计会一直哭下去的,这不是夸张的说法,而是你基于他的性格做出的合理推测。


    于是你说:“普夫,你再哭的话,我会觉得很烦的。”


    对待普夫就不能好声好气,他这只蚂蚁就是听不得好话,说话直接一些才听听懂。


    直白言语带来的尖锐恰恰是他幸福的来源,虽然很怪,但普夫脑袋里差不多就是这个逻辑。


    果不其然的,此话一出,普夫也顿时止住眼泪,抬起头,一边擦拭自己的眼睛一边说:“实在是抱歉。”


    你的视线越过凯特,他的眉眼被帽檐投下的阴影遮去,你看不清他的双眼,但他现在应该还在观察在场这些蚂蚁中,你叫了一声凯特的名字,“凯特?”


    “……什么?”他回过神来。


    “所以,现在你要和我要一起走吗?”


    你的一句话让这三只蚂蚁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一时间如芒在背,刚才那两只蚂蚁和你的对话没有避开他,倒也不是把他当成毫无威胁的存在,而更像是无视。


    是的,就是无视,这种傲慢的,居高临下的无视往往来源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由此可得,这两只蚂蚁的实力不容小觑。


    “嗯,我和你一起走。”凯特说道。


    只是和你说了几句话而已,那言语间表露出来的亲昵熟稔态度就让普夫感到不悦。


    这个人类又是谁?就是他阻碍了你的步伐吗?如果没有他的话是不是你就会早一点来到他们身边?是不是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你?


    不行,不能再继续这么思考下去了,这样只会让他对这个人类男性的怨恨积攒得越来越多的。


    最后怨恨多得都要溢出来了。


    他克制住自己的仇恨和敌意,看似彬彬有礼地问道:“向导大人,他是谁?”


    “我是凯特,是尤尼卡的朋友。”凯特先一步回答,这差点让普夫礼貌的假象碎裂。


    他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替你回答问题?还有他为什么能够直接称呼你的名字?


    尤尼卡……独一无二的尤尼卡,想着想着,普夫恨恨地瞪了凯特一眼。


    你却好像没察觉到发生了什么,又或者是早就习以为常,对情绪波涛汹涌的普夫采取冷处理,相较之下还是尼飞彼多的情绪稳定许多,你转过头对尼飞彼多说:“王诞生了吗?”


    这是你最关心的事情,你发现这个周目的剧情线又因为种种因素的影响发生变动,比如说女王抵达NGL境内的时间好像提前了,按照她原先的计划,她在抵达NGL后,女王应该才在这里落脚,但事实证明,她已经落脚有一段时间了,现在就连王的直属护卫队都已经孵化出来。


    感觉剧情就像是一个不留神按下了快进键。


    这次你得要尽可能保护女王,她能活下来的话奇美拉蚁也不至于变成一盘散沙,而且有她的帮助,再加上其他南半球小国家组成的联盟,应该可以制衡那些大国。


    计划都建立在蚁王还没有提前出生这个基础上。


    因此当尼飞彼多说还没诞生的时候你不由地松了一口气,凯特将你的心情变化收入眼底。


    尼飞彼多说:“为什么向导大人你来得那么晚呢?”


    “还是叫我尤尼卡吧。”向导大人听上去还有点见外。


    尼飞彼多从善如流地改变对你的称呼,说:“尤尼卡在来的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一听他说到麻烦,普夫就瞥了凯特一眼,摆明了是将他视作麻烦,面对普夫明里暗里的挑衅,凯特表现得从容镇定。


    他想,他终于知道你之前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了。


    就是为了尼飞彼多口中的蚁王,那才是你的驱动力,而他更像是附带品。


    会有些不甘心吗?会有的吧,但更多的是想知道你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你总不可能直接告诉他们是你误判了他们出现的时间吧?


    “没有,一路走来都有凯特帮助我。”你有意提及凯特对你的帮助,这是为了减少蚂蚁对凯特的敌意,虽然他们没有摆在明面上,但你还是能够感觉到他们对凯特的暗中观察,可以说只要你表达出一点希望凯特消失的意思,都不需要你自己动手,他们就会替你解决问题。


    再怎么说凯特也是你的朋友,而且日后协调各国间的关系也需要他发挥作用,于情于理你都不能让他受到威胁。


    重要的事情就该一开始说清楚,不等尼飞彼多和普夫说些什么,你就再补充道:“他对我来说很重要,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相处。”


    普夫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好好相处……你的意思是要让他们和这个人类成为朋友吗?


    尼飞彼多就没普夫想的那么多,他没那么强的发散思维,对于你下达的命令他都无条件执行,他说:“我明白了。”


    “普夫,你呢?”你又指名道姓地询问普夫,后者刚刚止住眼泪的双眼眨了眨,最后缓慢地说:“我……知道了。”


    这样一来,暂时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和蚂蚁接头后你们就朝着蚂蚁巢xue赶去,你赶路的速度相对于他们来说很缓慢,而且走得久了你的脚底也隐隐作痛,估计是要磨出水泡来了,凯特之前就问过你是否需要帮忙,但是被你拒绝了。


    现在换成尼飞彼多问你,他说得很直白,“尤尼卡再怎么走下去的话脚会受伤的哦,让我抱着你赶路吧!”


    就和第一周目时那样,你愣了一下,在凯特和尼飞彼多之间选择后者,原因也很简单,你选择尼飞彼多,其他蚂蚁不会有什么异议,但如果选择凯特,普夫会发癫,而且还不是短暂的发癫。


    所以,权衡利弊,你对着尼飞彼多伸出手,他的手臂穿过你的腿弯,身后的尾巴也一晃一晃地,时不时勾着你的脚踝,你的脑袋靠在他的颈窝处,离他的脖子很近,因此能清晰地听见他呼噜呼噜的声响。


    听起来他现在很高兴啊。


    尼飞彼多有意识地加快速度,拉开与凯特的距离,当两者之间的距离拉开得够远了,凯特就问跟在身边的普夫,“你想对我说什么?”


    普夫说:“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应该说是他们表现得太明显了,他想不发现都难,凯特没说话,等待着普夫的下文。


    “我不管你是怎么接近我们的向导的,但你最好和她保持距离,她不属于你。”你不在场,普夫也得以卸下假面,露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奇美拉蚁与生俱来的攻击性。


    “我从来都不认为她是属于谁的。”你不会属于他,也不会属于他们。


    “虽然你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很显然你的心里不是那么想的。”


    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凯特哒接收到的信息量就已经庞大到了爆炸的程度,他以冷静的态度处理这些信息,还得要应付普夫的刁难。


    那些蚂蚁对你的亲近和向往似乎是刻入骨子里的本能,这个本能换个角度来说就是对你周围任何人都抱有浓重的敌意。


    一看凯特不说话,普夫就自以为自己终于扳回一城,心情有所好转地看向远方,你蜷缩在尼飞彼多的怀里,漆黑的发尾被风吹得摇曳,哪怕只是望着你的一角身影,躁动不安的,哀怨的内心都会获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才花了半天的时间你们就抵达巢xue入口,你双脚才落地,就看见其他蚂蚁陆陆续续地带着猎物从森林里走出来。


    关于蚂蚁食物的问题你也认真思考过,这也是你选择那些南半球小国家作为合作伙伴的原因,那些国家里的毒枭,重刑犯已经多到了泛滥的程度,因为法律系统的严重腐。败,仍然有不少该服刑的死刑犯逍遥法外。


    让他们成为蚂蚁的口粮可以算是变废为宝了。


    所以你拦下那些运送食物的蚂蚁,他们大多为士兵蚁,被你拦也不说话,只是歪着脑袋,用信号交流。


    [向导大人……有何吩咐? ]


    [我们带了食物回来,向导大人需要进食吗? ]


    你看了一眼被绑起来堆放在板车上的人类,凯特下意识地就要解开那些人类的束缚,但不确定这样会不会引起连锁反应,同时他也在借此观察你对奇美拉蚁食人的态度。


    会是放任的态度吗?还是阻止他们呢?


    凯特注视着你,你似乎对那几只士兵蚁说了几句话,但是以他无法听到的形式传达自己的意思。


    “怎么了尤尼卡,你是对这些食物的品质不满吗?但现在女王正在孕育蚁王,每天都需要摄入大量的营养才行呀。”尼飞彼多说。


    你让凯特把那些人身上的绳子切断,又说:“确实有些不满,我会安排另外一条食物供应链的,至于现在,把那些还没处理的食材都放走吧,这么低品质,就算女王吃了也难以补充太多营养。”


    搬出你在第一个周目用过的说辞,尼飞彼多点了点头,当即执行你的命令,倒是普夫问你另外一个供应链从何而来,你说:“别担心,这些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凯特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想起你不久前就在建立罪犯信息收集制度,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已经在为现在的情况做准备了。


    他看着那些跌跌撞撞跑下山的人类,心情变得复杂。


    他想和你好好谈一谈,你忽然转过头对他说:“那就麻烦你联络卡塔拉了,我需要她帮忙把那些罪犯运送过来。”


    “……好。”他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吐出这一句话来。


    处理完这件事,你又马不停蹄地让尼飞彼多和普夫带你去见女王。


    再次回到光线昏暗的巢xue里,这样的环境竟然让你多出几分熟悉感,尼飞彼多把你带到女王面前,她一边进食一边与你断断续续地对话。


    [向导……欢迎你回来……]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你用内部频道和女王沟通,与此同时朝着她缓步靠近。


    跟在你身后的凯特被普夫拦在外面,因此也无法看见你半跪在女王身边,手掌贴着腹部,小声地说:“我回来了。”


    蜷缩在母亲腹中的蚁王有所感应地动了动。


    女王的声音又在你的脑海里响起。


    [向导…我的孩子见到你很高兴,他太兴奋了。 ]


    你索性盘腿坐在她身边,思考着这次要不要再来一遍胎教,之前你做的胎教好像稍微有点效果,你考虑了几秒便对周围的蚂蚁下达命令,让他们收集各类胎教音频和教材。


    你又在女王身边待了一会,认真地叮嘱蚁王不要提前降生,也不确定他能不能听懂,应该是能懂你表达的意思的吧。


    做完这些,你这才从女王的巢xue里走出,和守在外面的凯特打了个照面,你们四目相对,你说:“你肯定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吧,不着急,一个一个慢慢来。”


    “奇美拉蚁的向导为什么会是人类?”


    “你可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只能这么解释了,你总不可能直接和他说你是个被绑定系统的倒霉蛋吧?


    “所以你接近我也是出于利用的目的对吗?”


    “我不否认,但我确实把你当成我的朋友。”


    “只是朋友吗?”


    “你确定你想要一个非人类向导的恋人吗?”你反问道。


    “这不重要。”


    老实说,要是凯特指责你利用他,你反而更加擅长应对这种场面,而不是现在莫名陷入感情对峙状态。


    “那你会帮我的对吗?我可以保证他们日后不会伤害好人,而且还能帮助消灭恶人,甚至还能平衡当今的国际局势,这可真是……一举两得不是吗?”


    你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凯特的表情,他微微蹙眉,“确实是一举两得。”


    “暂时,至少现在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更不要上报给猎人协会。”你握住他的手,“拜托了。”


    凯特低垂眼帘,“我明白了,供应链的事情我也会去帮忙联系的。”


    只不过他去负责联络卡塔拉,再将这条供应链铺展到NGL需要疏通不少关系,还需要通过不少审批才行,他说:“可能需要耗费比较长的时间。”


    “没关系,普夫会帮忙的。”说着,你抬起头对着天空喊了一声普夫,本来在暗中听墙角的普夫本能反应地飞到你身边,虽然他和这个名叫凯特的人类不对付,但既然是你的命令,那他就会好好执行的,他说:“是的,我会严格执行向导大人的命令的。”


    说完,他又瞥了凯特一眼。


    凯特还想在你身边多停留一会,但目前看来,得要先处理好供应链的事情,在临走前他又听见你说:“对了,这件事情最好也别告诉小杰和奇犽他们。”


    尽管你知道他大概率是不会让他们两人卷入其中的,但多提醒一句总归是没错的。


    “好。”


    在凯特和普夫离开后你才有些疲惫地长叹一口气,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你现在只想躺下好好休息一会,尼飞彼多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说:“尤尼卡你累了吗?”


    你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尼飞彼多又说:“我们很久以前就给向导准备好了房间,尤尼卡你要去看看吗?”


    不用看也知道那房间是什么样的,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你现在就是这个情况,但真的累了也就不管那么多了,硬邦邦的床铺倒头就睡。


    也没有那么夸张,你的脑袋磕到床头让你倒吸一口凉气,尼飞彼多凑近盯着你发红的额头看了几眼,然后说:“尤尼卡,你还好吗?”


    老实说不太好,你揉着自己的脑门叹气,尼飞彼多学着你的样子收起自己的利爪,小心翼翼地触碰你的额头,本来用来撕碎猎物的利爪现在变得无比温驯。


    你睁开眼睛就和尼飞彼多圆溜溜的猫瞳对上,兽类的竖瞳现在看来无比专注,你甚至还读出些许温柔的意味。


    “过一会就好。”你说。


    尼飞彼多说:“如果这个窝不舒服的话,尤尼卡可以睡在我的怀里。”


    还真是贴心的建议,你想了下,硬邦邦的床铺还是毛茸茸的猫窝?


    答案毫无疑问是后者,你钻进尼飞彼多的怀里,他盘着腿,一手托着你的脊背,一手抵着你的脚踝,那属于猫咪的呼噜呼噜声响宛如催眠的白噪音,你没过一会就沉沉睡去。


    这一觉你睡得格外踏实,可能是因为你终于抵达NGL,也终于和蚂蚁汇合了吧,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没有太多烦心事,睡眠质量自然蹭蹭蹭地往上涨。


    眼睛一闭一睁,时间已经来到后半夜,尼飞彼多还显得精力充沛,你一醒来就觉得哪里不太对,脸颊感觉痒痒的,你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触感也不太对,你疑惑地思考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尼飞彼多,我睡着的时候你都做了什么?”


    “我不小心舔了一下尤尼卡的脸颊。”


    尼飞彼多还不怎么擅长说谎,你捏了下他的脸蛋,“你在对我说谎吗?”


    “嗯……这是说谎吗?可是,我确实是因为太喜欢尤尼卡了才会忍不住那么做的,这应该也属于‘不小心’的范畴吧?”说着,尼飞彼多还配合地低下头,更方便你捏他的脸颊。


    你收回手,若有所思,是你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这个周目的尼飞彼多感情好像表达得更加直白了?


    换句话说,就像是他一上来的好感度就比前面的周目还要高一些?


    第46章


    这不是你的错觉,而是真实存在,你正要收回手,尼飞彼多还低头主动用脸颊蹭你的掌心,呼出的温热气息从你的掌心流连至手腕内侧,让你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尼飞彼多。”你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很认真严肃,他也听出你的态度,头顶的耳朵都跟着抖了抖,然后认真地竖起来,两只耳朵都在等待你的下文。


    你从他的怀里坐起来,他的手掌还托着你的后背,动作里透露出几分细腻的贴心,他的鼻尖翕动,对你认真地嗅了嗅,像个抢答的学生,眼睛一亮,说:“我知道了!尤尼卡你饿了对不对?”


    他将你刚才的态度转变归因于你醒来以后的饥饿感,他也能够理解,毕竟饿着肚子确实会影响心情,他还以为自己猜对了答案,身后的尾巴一摇一摇的,带出一点小骄傲的意味,他的眼睛冲你眨巴眨巴,无声地向你求夸奖。


    虽然有点偏题,但他确实猜对了一部分,你醒过来以后的确有点饿了,你说:“下次不要那么做。”


    “不要做什么?”尼飞彼多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你点了点自己的脸颊,他恍然大悟,有点纠结地皱眉,但还是答应下来,“好,我会听尤尼卡的话。”


    真是一只乖猫猫。


    你站起身,尼飞彼多作为一只猫不仅性格好,还有个优点,那就是不掉毛,哪怕你在他的怀里睡了一觉身上也没沾上任何猫毛。


    可以说是绝世好猫了。


    鉴于第一个周目你在蚂蚁巢xue里吃的一顿饭是人肉料理,这次你很有先见之明地提醒尼飞彼多,“不要准备人肉。”


    要是换成普夫肯定会和你辩论一番,他之前就总是担心你光吃那些没营养的食物会营养不良的,哪怕你下达了命令他也还是会千方百计地给你加餐,或者是给你的餐点里加佐料。


    还好现在陪在你身边的是尼飞彼多,他会顺从地接受你说的每句话,你说不想吃人类,他就会安排其他的肉类,还有蔬菜。


    这顿晚餐你是在自己的房间里享用的,你一边吃晚餐一边用那些蚂蚁从黑市上淘来的手机和卡塔拉联系,询问她那边的情况,你不久前让凯特去处理供应链的事情,你觉得有必要和卡塔拉再说一声。


    [卡塔拉:我知道了。 ]


    卡塔拉的回复一向都如此简洁明了,你收起手机,坐在你旁边的尼飞彼多又凑了过来,你说:“怎么了?”


    “尤尼卡在和谁联系吗?”


    你吃完最后一口烤肉,“嗯,是和实物供应链有关的人。”你没有直接说明卡塔拉的名字,回答得含糊不清,也不是不想让尼飞彼多知道,而是你觉得这些东西没必要说得太详细。


    尼飞彼多单手托腮,“但是普夫不喜欢那个叫做凯特的男人哦。”


    普夫就没喜欢过什么人类,他就连对其他蚂蚁同族都挑剔得不行,你早就习以为常,前一个周目你还听他埋怨过同为直属护卫队一员的尤匹无法欣赏他的演奏呢。


    对待同类尚且如此,你又怎么能强求他接纳凯特呢,反正你的要求很低,只要他们别打得不可开交就行,你说:“我知道,但他会完成我下达的命令的。”


    事实正如你所说的,另外一边的普夫此时正在和凯特赶路中,他们两个虽然不对付,但目前还是为了完成你布置的任务而勉为其难地合作。


    凯特说:“我先离开NGL,你留在这里负责接应,对了,那些NGL的工作人员——”


    不等凯特把话说完,普夫就抢答道:“直接杀了就是了。”


    “不,这样就太容易引起注意了,而且运行一个国家也需要工作人员的支撑。”凯特的分析很理性,但普夫就是听不进去,他觉得对方这是在挑衅自己,他双手环胸,“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


    “我只不过是提供了另外一个看待问题的角度而已。”凯特说。


    普夫本来就看不惯凯特,哪怕你专门解释过,说自己姗姗来迟和他无关,可普夫还是觉得这其中肯定也有一部分凯特的原因。


    越是这样想,他对凯特的脸色就越难看,最后甚至到了脸色阴沉的地步。


    相较之下凯特从始至终都面色如常,他说:“决定权在你那边,只不过,我以为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完成她给的任务。”


    “你一个人类……你让我相信一个人类吗?万一你在离开NGL以后背叛她呢?”这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不会。”凯特斩钉截铁地说,他还重复一遍,“我不会背叛她的。”


    说得一字一顿。


    他在说真话,普夫能够通过对方的呼吸声还有心跳声判断他是否说谎。


    而现在的他说的是真话。


    普夫停顿了一下,说:“好,那我姑且相信你一次。”


    一旦他真的做出背叛你的事情,那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杀死他,正好铲除了眼中钉。


    所以无论怎么看,他都不会允许你的利益受损,想到这里,普夫的态度有所缓和,他扬起下巴,说:“那你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凯特说:“我需要去联络一些人,具体是谁,我说了你应该也没什么印象,总之,这里由你负责,我争取在一周内回来。”


    说完这话他就转身离开。


    普夫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边境线后。


    凯特在离开NGL后就马不停蹄地去往奥兴塞共和国,如果计划顺利的话,他会在两天后见到总统卡塔拉。


    但都说了是计划顺利的话。


    在途中偶遇帕里斯通之前他还觉得一切顺利,直到对方从人群中走来向他热情地打招呼。


    “呀,这不是凯特先生吗?能在这里遇到你真的好巧啊,我记得你在半年前结束一个委托后似乎一直都在休息吧?也不知道你现在休息得怎么样了呢?”身穿西装的帕里斯通光是站在那里就足以吸引机场里大部分人的目光。


    而他能够用理所当然的态度对那些人的目光视若无睹,甚至还能主动对凯特抛出一个又一个的话题,完全无视周围来来往往行人的存在。


    光从这点也不难看出他是个无比自我的人,认为一切都要围着自己转,就连凯特也不例外。


    不回答他的问题会很麻烦,这是凯特内心唯一的想法。


    所以他说:“休息得还可以,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


    “当然还有别的事情啦,我刚才忽然发现原来凯特先生你也要去奥兴塞共和国啊,多巧啊,我们正好是同一个航班。”帕里斯通用一种略带浮夸的喜悦挥了挥手里的机票,“看来我们还能聊一路呢。”


    聊一路?


    那真是地狱。


    凯特开始思考现在改签,但是机场广播已经在通知这一航班的乘客尽快登机,帕里斯通问道:“怎么了?凯特先生你在担心什么吗?”


    当然在担心,在他出现的一瞬间就开始担心了,一个接着一个的疑惑从他的脑海里冒出来。


    本该在猎人协会总部的帕里斯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绝非巧合,是他听到了什么风声吗? NGL的事情他又了解多少?


    凯特反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闻言,帕里斯通轻笑一声,说:“看来是我兢兢业业的形象很深入人心了呀,但我也不是每天都在工作的,有的时候我也需要放松一下的啊。”


    然后就去过去的犯罪天堂奥兴塞度假去了是吗?


    听来有点奇怪,但是放在帕里斯通身上就显得很正常了。


    凯特没说话,安静地走向登机口,他们订的都是头等舱,而位置也好巧不巧地相邻,说实话,凯特认为这也是帕里斯通的安排。


    坐下后帕里斯通又说:“对了,奥兴塞新上任的总统和我算是朋友。”


    凯特蹙眉,“你们是朋友?”


    “对呀,我这次就是去拜访她的,听说在她的治理下整个国家都快要摘掉犯罪天堂的称号了呢。”帕里斯通说,“我也很好奇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凯特先生之前去过那里的对吧?那应该比我熟悉啊,对了,那位尤尼卡小姐怎么今天没和你一起呢?”


    在听到帕里斯通提到你的时候凯特的神经也随之紧绷起来。


    他莫名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就是奔着你来的,之前的寒暄也好,闲聊也好,都是在铺垫。


    凯特不太明白帕里斯通为什么会对你感兴趣,他是到后来才意识到的,帕里斯通格外喜欢那些拥有蓬勃生命力量的人,他乐于见到那些人走入绝境的模样,当然,并不是所有拥有生命力的人他都会关注,那些头脑一根筋的笨蛋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聪明人挑选猎物也会选聪明的。


    “她还有别的事情。”


    “噢……别的事情啊。”帕里斯通有些可惜,“我还挺喜欢她的。”


    话说出口,他又笑了两声,凯特疑惑地瞥了他一眼,帕里斯通说:“抱歉,我只是在想我这么说会不会太冒犯了,毕竟你们的关系不简单,在你面前说喜欢尤尼卡小姐好像在挑衅啊。”


    难道他不是一直都在挑衅他么?


    “原来你也会意识到这一点吗?”凯特说。


    “希望凯特先生你不要生气呀,再怎么说我们也算是同事吧?”


    凯特没生气,他只是在想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


    从飞艇起飞到落地,帕里斯通的话题就没有断过,凯特偶尔回应两句,到后面就直接装作听不见,被无视的帕里斯通也不生气,在飞艇降落以后就说:“那我们就之后有机会再见啦。”


    帕里斯通肯定是算准了他还会和他再见面才那么说的,凯特站在机场出口看着帕里斯通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


    计划不能因为中间的突发情况而推迟,所以他又给总统卡塔拉打了个电话,当然接听电话的不是总统本人而是她的助理,对方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询问他有什么事,凯特约好了和总统卡塔拉见面的时间。


    至于接下来的发展……那只能说是随机应变了,毕竟既然你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他也不想让你失望。


    在等车的间隙里凯特还收到几条小杰和奇犽发来的消息。


    当时小杰还提议要和他一块去NGL,但是被他果断拒绝了,现在他会担心也是正常的。


    凯特简单回复几句,为了让对方彻底放心索性打了个电话过去,对面很快就接通电话,小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满是担忧,“凯特,你还好吗?”


    “我没事。”


    “那尤尼卡呢?你找到她了吗?”小杰先是确认凯特的安危,转而又询问你的情况,这个问题就有些难回答了,一方面他不可能把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地都告诉他们,另一方面如果回答得太敷衍按照小杰的直觉也肯定会发现什么。


    所以凯特停顿两秒,斟酌用词,说:“她还好,就是一个人想去那里散散心而已,她之前就对这种自然生活很感兴趣。”


    坐在小杰身边的奇犽小声嘟哝一句,“那还不如去鲸鱼岛呢,那里也挺自然的。”


    “尤尼卡没事就好。”小杰终于放松地笑了,一见到他笑,奇犽也跟着唇角上扬,这通电话很快就结束,在挂断电话后奇犽说:“你觉得事情真的有那么简单吗?”


    小杰的手指挠了挠脸颊,“怎么说呢……我觉得凯特应该不会特意欺骗我们的吧,他不像是那种人。”


    “他确实不会恶意欺骗别人,但不代表他不会说善意的谎言。”


    没错,就是善意的谎言,奇犽找到了合适的形容词。


    “所以……奇犽你觉得真相是什么呢?”


    奇犽耸耸肩,“真相需要我们自己去探索,而且,根据糜基那家伙发来的消息,那个NGL可没那么简单。”


    刚才听凯特的意思是你还停留在NGL国际内,而他的位置却显示已经离开该国,还买了机票去奥兴塞共和国。


    “试问一下,凯特这样有分离焦虑恨不得每天黏在她身边的人在什么情况下会主动离开她?”奇犽的大脑飞速运转,他隐隐有种兴奋感,是那种即将挖出真相的兴奋。


    小杰皱着眉,“他们分手了?”


    “有可能,当然还有别的可能,比如说,是他听从尤尼卡的命令去往其他国家的,她对他下达了什么命令。”


    “这好像有道理诶……但用‘下达命令’来形容会不会有点奇怪啊。”在小杰的印象里你和凯特的关系是平等而和谐的,但被奇犽这么一说,反倒像是上下级了。


    奇犽把重要的信息备份后将电脑关闭,又对小杰说:“不奇怪啊,他们之间的感情本身就不对等,我以为你早就察觉了呢。”


    “嗯,我知道啊,但喜欢这种东西本身就没办法强求两人完全等量的吧?这是在强人所难诶。”


    “什么啊,原来你知道啊,那也不是所有的关系都会是平等健康的啊。”说着说着,奇犽就想起了自己与家人的关系,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总之就是……也会有一些不健康的关系,他们可能就属于后者吧。”


    奇犽摆摆手,跳过这个话题,当务之急还是调查清楚凯特去奥兴塞的目的是什么,以及NGL境内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感觉就像是在玩解谜游戏,一下子就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奇犽兴致勃勃地招呼小杰出门。


    “所以,现在你想先去NGL还是奥兴塞?”他又问。


    见小杰一时间选择不好,他就拿出一枚硬币,“这样吧,抛硬币决定,数字就去奥兴塞,人头就去NGL 。”


    说着,他用拇指将硬币弹到半空中,硬币翻滚着掉在他的手背上,而后又瞬间被掌心给盖住,过了一秒,他移开手掌,人头那一面赫然朝上。


    见状,奇犽就说:“看来是天意安排我们去NGL了,走吧。”


    *


    待在蚂蚁巢xue里的你还在复刻自己一周目时的操作,那就是对女王进行胎教,相较于一周目胎教的漫无目的性,作为一个已经重开过两次的幼师,不对,是虫族向导,你也在实践中摸出一些教导方法。


    果然实践出真知啊。


    你每天早上固定时间段来到女王身边,先是和她闲聊几句,然后再播放胎教音乐作为背景音,顺便再打开故事书开始讲故事。


    尼飞彼多也很喜欢听故事,每当你翻开故事书,那动静就把他引过来,他动作乖巧地盘腿坐在你身边,头顶的两只猫耳朵都竖起来,一看就听得很认真,你挑选的故事基本上都是一些具有教育意义的寓言故事,什么农夫与蛇啦,龟兔赛跑啦,不光是讲故事,你还会把寓言故事的核心意思点明。


    就是除了讲故事还附带阅读理解分析,一上午下来讲得你嗓子冒烟,喝了两口水才好一点。


    因为这次你要尽可能避免蚁王再向上次那样提前降生,所以你除了胎教的时候,大部分时间也都待在女王身边,最后干脆晚上也睡在旁边,这都是为了避免意外情况发生。


    但你也不是一整天都寸步不离,毕竟你也需要去外面透透气。


    在女王身边待得久了,你总觉得自己身上好像也隐约染上一些淡淡的血腥味,来到蚂蚁巢xue以后的这几天你顶多就是简单洗漱冲个澡,这样下去不太行,你还是需要泡个澡。


    蚂蚁巢xue里没有热水供应,想想也知道虫族似乎没有特意清洁的需要,尼飞彼多遗传了猫科动物的习惯,舔舐毛发就是洗澡了。


    但你不能接受,毕竟你是个人。


    你原先的房间自带独立卫浴,浴缸是有的,就是热水有点麻烦而已,你在傍晚时分吩咐尼飞彼多准备热水,他问:“需要煮什么东西吗?”


    “不是煮东西,是我要洗澡。”


    猫科动物都不怎么喜欢水,尼飞彼多也是,他皱皱鼻子,“可是尤尼卡你不脏呀,你很好闻。”


    总觉得哪怕你在泥土里打滚他也仍会说你很好闻。


    “但我确实需要。”


    “好哦。”


    等你用过晚餐,结束一天的陪伴,你慢悠悠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你房间面积挺大,因为没什么多余的家具和装饰品所以显得宽敞,此时的房间里烟雾缭绕,空气湿度预估高达90% 。


    “尼飞彼多?”你对着空房间喊了一声猫的名字,然后猫就穿过朦胧的水雾朝你扑来,“尤尼卡——!”


    “我让你准备热水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尼飞彼多说:“准备好了哦。”


    你穿过层层叠叠的水雾走到浴室里,浴缸里装满了热水,不算大的浴室里仙气飘飘,换洗衣物叠好放在一旁,你满意地揉了揉尼飞彼多的脑袋,正要让他出去,但他却说:“需要我服侍你吗?”


    嗯?服侍?你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尼飞彼多读出你脸上疑惑的神情,就又解释道:“我可以帮尤尼卡沐浴呀。”


    他这幅样子莫名让你想到上辈子看过的视频里主人在洗澡,养的宠物猫以为主人遭遇危险一直用爪子扒拉浴室门。


    虽然尼飞彼多是一只聪明乖巧的好猫,但这一点却和普通的猫很像。


    你伸出手,用手背探了探水温,收回手,水珠顺着你的手背滑到指尖,你对着他弹了一两滴水珠,尼飞彼多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就连耳朵都跟着抖了下,你笑着说:“尼飞彼多,其实你不喜欢水的对吗?”


    水珠弹溅到他的脸颊,他说:“还好吧,但万一尤尼卡需要我呢?”


    “现在不需要。”


    尼飞彼多有些失落地抿抿唇,过了几秒才说:“好吧……”


    然后可怜兮兮地走出浴室,你终于可以享受难得的放松时间,温暖的泡澡水驱散一整天的疲惫。


    肌肉的酸痛也得到舒缓。


    你的脸颊都被泡澡水源源不断蒸腾的热气熏得红彤彤的。


    泡澡虽然好,但如果泡得时间太久,难免会头晕。


    你的手撑着浴缸边缘,只是稍微有点头晕而已,还不至于晕倒,你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重心有点不稳,差点又摔回去,关键时刻还是尼飞彼多轻巧地扶住你,手臂环绕着你的腰腹,毛茸茸的脑袋抵着你的胸膛,“还好我听到你的心跳不对就冲进来了!”


    你应该感谢他的,他是只勇敢聪明的猫。


    你很想夸奖他,只是你现在还没往身上套衣服,这场面就有些古怪了。


    第47章


    不属于你的温热眼泪顺着你的脸颊滑落,凯特的手臂环住即将倒地的你,手掌被你的鲜血打湿,粘稠的血液渗入他的指缝,带起一阵黏腻的触感,他的手掌收拢,试图抓住什么。


    “你都做了什么?”


    还未等话音落下,一道身影就忽然出现,速度快到难以捕捉,几乎带起一阵微风。


    尼飞彼多在感知到你危险的一瞬间就赶到你身边,他的利爪抵着凯特的脖颈,后者却一丝一毫要躲避的迹象都没有,他只是静静地垂眸凝望着你。


    没有恶意,也没有攻击性,更没有威胁性。


    这个时候和敌人缠斗显然不是明智之举,尼飞彼多快速分析当前情况,旋即召唤出玩具修理者,与死神赛跑似的修复你的伤口。


    凯特说:“他们的目标是蚁王,他们……要杀死蚁王。”


    跪坐在你身边的尼飞彼多抬起头,“但我们已经和人类谈判过了,你们人类明明都答应了的——!”


    凯特不知道该怎么和尼飞彼多解释,出尔反尔也是人类的本性之一,他说:“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与你们议和。”


    “你早就知道了?”那是属于梅路艾姆的声音。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步朝他们走来,虽然在与凯特对话,但注意力也好,目光也好,全都集中在你身上,“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的,对么?”


    “这不是我能阻止的事情。”凯特说,他所能做的就是趁着混乱救出你,但哪怕就只是这样一件小事他也做不到。


    还是失败了……


    梅路艾姆的话语被尼特罗的出现打断,前者不以为意地瞥了一眼这位人类强者,“现在你又想做什么?”


    “当然是完成我的使命。”尼特罗说。


    “你的使命就是摧毁和平吗?在我和她接管这个国家后无论是社会犯罪率还是贫富差距都缩小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这是以往的统治者从未做到的事情,而你们,伤害我的向导,现在又说是要完成自己的使命。”


    说着,梅路艾姆深深地凝望了一眼紧闭双眼的你,他能感觉到你没了呼吸,心跳也变得微乎其微。


    蚁王与向导之间的灵魂链接让他对你的痛苦感同身受,他仿佛也能体会到你腹部贯穿伤带来的疼痛,但那些身体上的疼痛与灵魂上的折磨一比较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是的,微不足道。


    “既然这是你的使命,那我就满足你的愿望。”梅路艾姆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你曾经说过的话,你教会他宽容,他学得很好,只是现在,他得要舍弃你教会他的东西,他不再对人类宽容。


    他要将满腔的怒火与仇恨化作利刃刺穿他的胸膛。


    “我会杀了你的。”梅路艾姆说。


    尼特罗和梅路艾姆静静地来到王宫外,来到那块开阔的草地,你以前很喜欢在这里晒太阳,拉着他平躺在草地上,感受阳光撒在身上,他还记得你伸出手遮挡阳光,微微眯起眼睛笑盈盈的样子。


    这些一切的一切他都还记得。


    但都被破坏了。


    最终梅路艾姆停下脚步,回过头,对尼特罗说:“如果有人毁了你最珍爱的人,你会怎么做?”


    尼特罗没说话,摆出攻击的姿态,梅路艾姆就自顾自地说:“那我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闻言,尼特罗凝望着眼前的蚁王,只是拖延了一段时间,他就已经成长到了这种地步吗?


    他一方面惊讶于对方的成长速度,另一方面又愈发确信一定要在这里解决他才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就连他也不无法预料到他最后会成长到何种地步,他是否会成为凌驾于人类之上的存在呢?


    尼特罗的猜想到此为止,他强行打住,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场战斗上。


    任何一场战斗都拥有自己的节奏还有基调,如何掌控节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取胜的关键。


    过去的战斗经验告诉尼特罗,一旦和梅路艾姆这样的对手交手,就决不能落入下风,因为他落入下风的时候就是他迎接死亡的时刻。


    无论是他的念力还是速度都属于强者中的强者,尼特罗在躲过对方突如其来的攻击时就得出这个结论,他拉开与蚁王的距离。


    “她认为奇美拉蚁可以和人类和平相处,以前我也是那么觉得的,但是现在……”梅路艾姆的尾巴擦过尼特罗的肩膀,本来应该命中胸膛的,但在千钧一发之际尼特罗微微调转自己的身体,让这记攻击最后落在他的肩头。


    划开的伤口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鲜红色变成暗紫色,甚至颜色还在加深。


    尾巴上还有毒液么……尼特罗用念力控制那一小块区域的血液流速,硬生生地将血液里的毒素提取排出体外。


    “是她给了你们一次机会,但你们却没有珍惜。”他差一点……就要对人类产生怜悯之心了。


    真的只是差一点。


    尼特罗笑着说:“是吗,那真是很可惜了。”


    谈笑间他的拳头如同雨点落下,挥拳动作一气呵成,在空中都带出一连串的残影。


    梅路艾姆面不改色地接下他的每一记攻击,难得有猝不及防接不住的攻击落在身上,也因为有念力及时保护,外加之奇美拉蚁强悍的身体素质打底,尼特罗对他造成的伤害小得微不可察。


    看来就只能使用那一招了啊……尼特罗在心里叹息一声,霎时间他全身的气势发生改变,从原先的试探状态转变为全力以赴,以命相搏的姿态。


    就连梅路艾姆也认真起来,从刚才开始他就察觉到了对方没有发挥自己全部的实力,还在遮遮掩掩什么。


    终于要施展他全部的实力了么?


    下一秒巨大的神像在尼特罗身后缓缓显露,比之前还要迅猛的攻击丝毫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在这样的环境下属于奇美拉蚁的嗜血本性也蠢蠢欲动,但他又想到了你,想起你说过的话。


    “最可怕的不是人类摆在明面上的攻击,而是人心的算计,梅路艾姆,你要小心的是存在人类头脑里的计谋。”


    所以,他现在的计谋又是什么呢?梅路艾姆强行将自己的嗜血本性压下去,用理性分析对方的举动。


    这是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他还藏着什么后手?


    忽然之间他想到了什么,对方这幅坦然的态度,简直就是像是……要从容赴死。


    人类的死亡有时候也会被当成一种武器,用来与敌人同归于尽。


    在短短几秒内,梅路艾姆就猜到了尼特罗的真实想法,他从未想过活着离开这里,在他来到这里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决定将自己的生命都利用到极致。


    梅路艾姆避开他的攻击,攻击进入尾声时尼特罗忽然放声大笑,“蚁王啊,就让你见识一下人类的恶意吧——”


    说着,他的食指中指并拢就要刺向自己的心脏,可指尖才没入皮肤就被梅路艾姆扭断手腕。


    “不用了,她已经教会我什么是人类的恶意了。”


    尼特罗顿了顿,他脸上那临近死亡的笑容一点一点淡去,最后归于平静,他说:“她教会了你很多。”


    “你留的后手就是同归于尽吗?想要做到这种程度估计这片地区都会被波及到。”还有不少民众没有完全撤退,那些人都太脆弱了,只是被波及到就会死去,梅路艾姆攥着尼特罗的手,“现在不行,那些人会死的。”


    人类高层在制定计划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这一点,并将那些被波及到的民众当做必要的牺牲。


    “为了达成目的,牺牲是不可避免的。”


    那些死去的人只会成为最后报告上的一个数字。


    但此时的梅路艾姆却考虑到了这一点,尼特罗的眼睛微微睁大,“你会是个优秀的统治者,只是……”


    只是站在了人类的对立面而已。


    “快逃吧。”尼特罗在最后一刻对梅路艾姆那么说,这是出于对他的尊敬与钦佩。


    梅路艾姆松开手,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反方向撤退,一声巨响撕裂夜晚的宁静,以尼特罗的尸首为中心腾升起浓重的烟雾,掺杂着毒素的空气呼啸而来。


    他还是身中毒素,不算太痛苦,他朝着王宫走去。


    就像当初来到这个世界睁开眼的那一刻,听从内心的声音去往你身边。


    尼飞彼多治好了你的伤口,但你已经没了气息和心跳,梅路艾姆半跪在你身边,从尼飞彼多怀里接过你。


    他久违地感受到了疲惫,沉重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他紧紧地拥抱着你。


    与其说是拥抱,更像是依偎着你。


    接下来他又该怎么做呢?


    耳边传来普夫担忧的关切,他和尼飞彼多讨论着该怎么解毒,听得梅路艾姆心烦,他说:“都给我闭嘴。”


    “但是,陛下——”普夫担心得差点落泪。


    “我只是……有点累了。”梅路艾姆缓缓说道,脸颊贴着你变得微凉的侧脸。


    他只是,想和你再静静地待一会。


    第48章


    你委婉地提醒尼飞彼多,“其实现在你可以松开手了,我没事。”


    “但是你的心跳还有呼吸都不太正常诶。”尼飞彼多仿佛真的只是在担心你而已,你对上他的目光,纤长浓密的眼睫似乎也被浓重的水雾打湿,泛着点水光,你知道和蚂蚁解释个人隐私这回事有点难。


    “我没事。”


    尼飞彼多稍微松开一点手臂,但还是没有离开,这下子你不得不解释,“我还没有穿睡衣。”


    “我知道了。”尼飞彼多后退几步,为你取来浴巾还有睡衣,甚至还问是否需要他帮你擦干。


    贴心是真的贴心,但你还是拒绝了他的建议,自己擦干水珠,套上睡衣,塔拉着鞋子一路走到浴室外,泡了个澡让你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今天你也照旧在女王身边过夜,尼飞彼多蹭听了一会你为蚁王讲的睡前故事,然后摇着尾巴跑到外面去望风了,女王身边除了几个负责照顾的蚂蚁外只剩下你,讲完最后一个故事的结局,你也打了个哈切。


    在蚁巢的生活作息格外健康,早睡早起,不存在熬夜,你到点就入睡。


    入睡前你握住女王的爪子,轻声对她说晚安,然后又对腹中的蚁王同样说晚安。


    而后你才在一片寂静中睡去。


    当晚是你来到蚁巢后第一次做梦,你梦到了自己的一周目,这感觉有点像是以玩家视角回顾自己的游戏经历,你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见自己被揍敌客父子误伤,受伤只在一瞬间,鲜血却源源不断地流淌着。


    你当时流血真的流得那么夸张吗?你看着那画面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旋即又留意到梅路艾姆一场平静的姿态。


    但平静只是假象,不知道为什么,哪怕是在梦里,你却能通过他的侧影感受到他内心的情绪波动。


    那个时候的他,在感到痛苦吧,因为痛苦超出了所能形容的范围,以至于呈现出来的姿态是些许茫然无措的。


    你好像之前只教过他如何用仁爱对待臣民,却没有教过他怎么处理汹涌的怒火。


    站在梦里的你那一瞬间心里的自责油然而生,如果你能多教会他一些东西,如果……


    梦境里的梅路艾姆将你抱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击其中一个揍敌客,没有发挥全力,只是点到为止,他在克制自己的怒火,抱着你转身离开,甚至还用尾巴推着那个被吓傻的孩子往回走。


    他走过乡间小路,走回到村庄,最后回到神庙,与赶来的尼飞彼多汇合。


    尼飞彼多看到你的第一眼耳朵就耷拉下去,你多想安慰他两句,可是在梦里的你只是个旁观者而已,你只能站在一旁,看尼飞彼多哭泣着修复你的伤口,又看梅路艾姆对着神像跪下。


    你想起他是不相信神明的。


    但他还是跪下,低下头,他在为你祈祷。


    到这里梦醒了。


    你恍惚地睁开双眼,眼睛酸涩,抬手抹了一把脸,摸到的都是泪水,原来你在睡梦中已经泪流满面。


    刚才那个梦不能简单地用噩梦来概括,梦的副作用就是心里闷闷的,你撑起上半身,朝着熟睡的女王看去,你又站起身,走到女王身边,离她很近很近。


    你不想,也不愿意让那个梦成真。


    这一次,你会铲除一切阻碍的。


    [向导? ]半梦半醒之间的女王发出疑惑的声音。


    [我想离你们近一点。 ]你对她那么说。


    就这样,你蜷缩着身体躺在女王身边,呼吸有一瞬间与女王同频。


    后半夜的你睡得很安稳,隔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尼飞彼多说:“尤尼卡你醒啦?普夫刚才回来了,说是供应链已经进入NGL境内啦。”


    那还真是个好消息,才醒来的你大脑还没开机成功,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从尼飞彼多身后走出的普夫看到你双眼微微肿起的样子就说:“你的眼睛怎么了?”


    啊?什么?你的眼睛怎么了?你眨了眨眼,心说普夫怎么一大清早就燃起来了。


    热血漫的反派也要这么燃的吗?


    你说:“没什么啊。”


    这理由不能打发普夫,他的手指点了一下你的眼尾,那里还残留着一丁点的眼泪,他低头舐过自己的指尖,说:“你流泪了。”


    你木着一张脸,“这很正常。”


    “这不太正常。”普夫斩钉截铁地说,他又转而对尼飞彼多用那种“你怎么没照顾好她”的语气对他说,“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吗?”


    干嘛当着你的面数落猫啊,你说:“怎么,就许你流眼泪,我都不能掉眼泪吗?”


    普夫被你这话噎了一下,论起掉眼泪的功力确实其他两个护卫军加起来都没法和他比,但这话被你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反而让他莫名感到羞耻。


    “这不一样,我在关心你。”


    你站起身,普夫就和游戏里自动跟随的电子宠物一样跟着你的脚步,你走一步他走一步,你回过头说:“这是一样的,你流眼泪我也会担心,也会难过的。”


    说这话单纯只是想要结束这个没意义的话题而已,却不料起到了反作用,换来了普夫感动的眼泪。


    呃……要不然你还是装作没看见吧,你默默地收回视线。


    回到自己的浴室里简单地洗漱一番,等你梳好头发普夫那边也已经止住眼泪。


    你坐在一旁吃早餐,他时不时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神看你。


    看得你头皮发麻,你索性对他招招手,他当即兴高采烈地飞到你身边,说来也奇怪,你们之间就隔着这么一段距离,他还非得要用翅膀,搞得像是在显摆他的翅膀似的。


    “坐下吧。”你对他那么说,他一直矗在那里你也觉得不自然。


    普夫闻言跪坐在你面前,他的坐姿就比尼飞彼多的盘腿坐优雅多了。


    你抬头看了他一眼,身后的翅膀还在轻轻地抖动着,那是幸福传递的振幅。


    活像只优雅的花蝴蝶。


    你说:“供应链的事情已经落实了是吗?”早餐的时候谈工作固然煞风景,但让普夫一直这么盯着你难免会影响你的胃口。


    所以还不如谈一谈工作,你之前还和凯特互通过消息,他说那边的进展还算顺利,但你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凯特向来是那种报喜不报忧的人,所以你也不太确定到底是他口头上说的顺利还是真的顺利。


    一涉及到工作普夫就也变得严肃起来,虽然他的情绪经常坐过山车,但他的工作能力却始终很稳定,所以从同事的角度来看,他是个非常合格甚至是优秀的同僚。


    普夫将整条供应链,包括源头,处理流程都和你说得清清楚楚,其中有些工序太细致,听得你顿时没什么胃口,你对他做了个打住的手势,“等等,也不用说得那么细致,这个部分一笔带过就好。”


    “但你不是问我工作的细节吗?”普夫的双手放在大腿上,一副认真汇报工作的姿态。


    这反倒显得你不专业了,你说:“我没说那么细节。”


    普夫从善如流地改口,“好吧,对了,我之前还制定了一个肉质划分标准,需要你的过目。”


    成为虫族向导以后你觉得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强大了不少,但在听到普夫说肉质划分标准的时候还是顿了一下。


    还没等你点头普夫就已经拿出那张他不久前起草的标准,乍一看还以为只是一张草稿,但仔细看下来就发现他考虑得非常周到,甚至在细节上面也非常考究,这倒是很符合他那完美主义的性格倾向。


    看完以后你才说:“可以,就按照你的标准来吧。”


    说到这里你已经没什么胃口了,但本着不浪费粮食的想法把剩下几口早餐吃完,普夫收回文件,但是视线没收回,还停留在你身上。


    还一直盯着你是别的什么话要说吗?你说:“还有什么事吗?”


    普夫的手紧紧地捻着那份文件,纸张很快就在他手里变得皱巴巴的,你竟然还从他的小动作里读出几分扭捏。


    ……他这又是在扭捏什么?你们刚才应该是在讨论正事吧?


    在你的注视下他的脸颊都微微泛红,本就白皙的皮肤一旦泛红就变得无比明显,他说:“你之前夸奖尼飞彼多不是这样的。”


    嗯?他怎么还和尼飞彼多比较啊,一只是猫,一只是蝴蝶,这也能放在一块比较吗?


    “因为你不是尼飞彼多。”你说。


    这不是普夫想要的答案,他郁闷地说:“你除了夸奖他,还会抚摸他的头发,为什么轮到我却什么都没有?”


    你还以为他要用那副严肃的口吻说什么,结果就是在埋怨你偏心吗?


    你有一瞬间的惊讶,心说他怎么这么幼稚,但是转念一想,他估计才来到这个世界上没多久,从人类的角度来看,他还只是一只不久前才满月的蚂蚁。


    幼稚好像也情有可原。


    就是神色太幽怨,仿佛你不一碗水端平他就要一直一直盯着你看。


    好在你也不是那种会故意偏心的人,而且普夫确实完美地完成了你布置的任务,所以,你对他招招手,他当即倾倒自己的上半身,就这样向你靠近,那架势恨不得直接靠进你的怀里,但他的体型不像尼飞彼多那样较小,虽然他的身量高挑,但骨架摆在那里。


    你伸出手,掌心覆盖在他的头顶,他的发丝比尼飞彼多的更加柔软顺滑,说是丝绸都不为过。


    普夫毕竟不是猫咪,哪怕感到幸福和兴奋也不会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只是他的侧脸从原本的微红变得红透了。


    你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应激了。


    等等,蝴蝶也会应激吗?


    你抚摸了几下,感觉差不多了就要收回手,普夫用讨价还价的语气说:“还有夸奖,口头上的夸奖。”


    他的眼里真是一点偏心都容不下啊,你回忆了一下自己是怎么夸奖尼飞彼多的,然后语调上扬,“真棒!普夫你做得真棒!”


    他的呼吸都跟着变得急促许多,眼睛都变得泪汪汪的。


    不是吧,这就又要落泪了吗?你赶忙捂住他的眼睛,防患于未然,命令道:“可以了,别哭。”


    普夫的鼻尖翕动,“好,我不哭。”


    你缓缓松开手,他确实没哭,但他的眼泪还是蹭到你的掌心,你随意地用餐巾纸擦拭掌心,再抬头,普夫还维持着要哭不哭的姿态。


    早餐结束,你也该进行今天的胎教活动了,普夫还跟在你身边,反正只要他不出声就不会打扰到你,你也就随他去了。


    今天你仍旧讲了一上午的故事,这次你很有先见之明地提前往嘴里丢了一颗润喉糖,一个上午下来你的喉咙也没那么痛。


    下午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处理,你捧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巢xue顶部一边晒太阳一边敲键盘,活像个休息日加班的社畜。


    怎么回事啊,转生到异世界了怎么还在加班的路上啊。


    你叹了一口气,接着继续敲键盘,旁边的尼飞彼多看了就问:“尤尼卡你为什么在叹气啊,你很累吗?你的气味告诉我你现在很烦躁诶。”


    猫猫虽然不懂太多,但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你摸了摸他的头发还有猫耳朵,说:“没什么,只是在铺路而已,这是日后的必经之路。”


    尼飞彼多很快就理解你的意思,尽管现在蚁王还没有诞生,但你已经早早地开始为他们铺路。


    光是想到这一点他的心里就产生由衷的幸福感,这种幸福感是之前你尚未出现时未曾拥有的。


    在你出现以后尼飞彼多很少想起过去的事情,他似乎都已经记不清为了寻找你在森林里寻找你的踪迹,从天亮到天黑,那种一无所获的感觉,沮丧的感觉伴随着黑夜一同降临到他身上。


    只是在某个瞬间,那些过往的迷茫感仍然会击中他。


    他说:“尤尼卡打算怎么做呢?”


    “联合其他小国家结成联盟,从而达成与大国相互制衡的局面。”


    你说得很轻描淡写,尼飞彼多听得很认真,同时也在努力地理解你说的每一个字,但这些对于蚂蚁来说还是有点复杂,毕竟这也是你重开了两次得出的经验。


    “没关系的,以后尼飞彼多你就会明白的。”你安抚道。


    尼飞彼多顺势钻进你的怀里,“我现在就能明白,尤尼卡的用意,我的心都已经听得明明白白。”


    说着,他握住你的手,牵引着贴住他的胸膛。


    你的手掌心能够感受到他心跳带来的震动,非常有力。


    怪不得那些人性化的公司会配备小猫咪,原来在工作的时候撸猫真的能解压啊,你说:“我现在心情好多了。”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尼飞彼多几乎要将自己整个身体都挂在你身上。


    稍微有点沉,但还在能够接受的范围内,等你把工作处理得差不多了,普夫也出现在巢xue顶部,但他出场的方式就优雅多了,轻轻挥动翅膀,那头金灿灿的头发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感觉每一根头发丝都散发着精致的气息。


    优雅,实在是优雅,你注视着他缓缓落地,而后缓步向你走来,说:“尼飞彼多打扰你许久了吧?”


    “那不算打扰。”你说,他只是好心帮你解压而已,猫心地善良。


    但普夫可不这么认为,他在前面两个周目都是典型的蚁王事业粉,这周目不光是操心蚁王的事业,而且也很关心你的工作进度。


    你索性把电脑屏幕朝他转去,让他看看你这段时间的工作进度,这应该能堵上他的嘴巴。


    可他只是蹙眉,问:“你这是在转移我的注意力为尼飞彼多开脱?”


    内斗不可取啊,你说:“尼飞彼多怎么你了?你们不是合作关系吗?”


    又出现了,那种幽怨的神态,“他总是分散你的注意力,一点也不懂事。”


    ……他似乎也和懂事不沾边吧?


    “如果你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那么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会觉得我是在狡辩。”


    普夫看了一眼蜷缩在你怀里的尼飞彼多,“我没有。”


    果然他就是太闲了才会想东想西的,对于他这种情况你就给得他布置点任务让他忙起来就好了,于是你说:“这样吧,我记得黑市里还有不少人类不服从安排,可以麻烦你帮忙处理他们吗?”


    “尼飞彼多的性格没你那么稳妥,我怕处理不好,思来想去也只有你最适合。”说着,你握住普夫的手,感觉自己现在活像是上辈子最讨厌的画饼上司。


    蚂蚁哪里知道画饼的概念,你说的话普夫都听得认真,这几句话让他容光焕发,神采奕奕地说:“我,当然,我是不会让你失望的!”


    从你这里领到任务的普夫高高兴兴地离开,尼飞彼多问道:“尤尼卡真的觉得我不稳重吗?这是坏事吗?”


    仿佛只要你点头,他就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沉稳。


    “不是啊,尼飞彼多你又不是普夫,每个蚂蚁的性格不同,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尼飞彼多又说:“那我还能为尤尼卡做什么呢?”


    你想了下,“帮我洗衣服吧。”


    蚁巢内部虽然湿度不算高,但因为光线昏暗,床单被套以及衣服都容易发霉,天气一放晴你就要大张旗鼓地洗衣服,原先这份工作是交给其他蚂蚁做的,但其他蚂蚁的双手还保留着动物的特征,意味着很容易把布料勾破。


    所以兜兜转转还是你自己来,现在既然尼飞彼多要帮忙,就让他帮着把衣服过水再挤干就行。


    你也不是没考虑过用洗衣机,但一想到自己应该也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外加之安装洗衣机确实麻烦,就暂时手洗。


    尼飞彼多跟在你身后回到房间里,学着你的样子拆下床单被套还有枕套。


    你去浴室里收脏衣服的功夫尼飞彼多就把床上三件套堆起来,自己钻进那座小山了。


    等你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那座小山里探出一条尾巴,摇啊摇。


    你提着脏衣篓走到旁边,握住他的尾巴,就跟握手似的上下摇晃一下,问道:“谁在里面啊?”


    “是我——尼飞彼多!”尼飞彼多唰地一下回过头,探出脑袋,枕套的一角耷拉在他的头顶,你抓走盖在他头顶的枕套,说:“你在里面做什么?”


    “这上面都是尤尼卡的味道,被包围起来有种很幸福的感觉。”


    “但你不是来帮忙的吗?”你说。


    尼飞彼多“噢噢”两声,低声说“我是来帮忙的”,然后恋恋不舍地钻出来,抱着那一堆床单被套朝着外头走去。


    尼飞彼多是个非常聪明的蚂蚁,只需要教一遍就学会了如何把床单被套洗得干干净净。


    再过几遍水,最后拧干,然后晾晒在蚁巢的顶部,光线最好的地方。


    你将床单抖开,在空中摇曳的床单对猫咪来说是天然的玩具,更别提上面还残留着向导的气味,你就看着尼飞彼多追着被风吹起的床单跑,恨不得在床单上打滚。


    但打滚是不可能的,毕竟你已经提前叮嘱过他了。


    等玩得累了,这种说法也不太确切,尼飞彼多很少感觉到疲惫,所以他现在的状态应该是玩得尽兴了,精神上得到极大的满足,以至于他的姿态都显得懒洋洋的。


    你就坐在旁边看书,看了许久,等到太阳落山,你就拍拍尼飞彼多的后背,“该去看看女王了。”


    尼飞彼多说:“所以尤尼卡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会哭啊?”


    他现在突然这么问,你还以为他是心血来潮呢,就说:“没什么,就是做噩梦了。”


    “噩梦?那是什么感觉呢?”尼飞彼多歪了歪脑袋。


    尼飞彼多会做梦吗?你也不知道,你就说:“很糟糕的感觉,我梦到自己死掉了,然后你怎么也救不活我,你哭得好厉害,哭成小花猫了。”


    “我?那种事情不会……”不对,他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但那只是一场梦而已。”你表现得很平静。


    却在尼飞彼多的心里带起一阵涟漪。


    第49章


    晚上的时候你照例给蚁王讲完睡前故事,但你没什么困意,恰好还有个线上会议,为了不打扰到女王休息你索性托着电脑回到自己的房间,你一边往回走,一边点击进入线上会议室,你这边的光线昏暗。


    对面的卡塔拉说:“你那边为什么那么黑?”


    “没点灯,不碍事,对了,关于那份建立同盟的提案,其他国家首脑都是怎么看的?”


    距离你提出那份提案已经过去一个月,其中超过一半的国家表示赞同,但也有些国家心存顾虑,那些国家基本上是因为自身资源丰富,所以常年在各个大国间夹缝生存,一旦表现出任何不配合的意思其他军事强国就会直接武力镇压,之前甚至还有总统直接被打包带走,回来的时候半死不活的例子。


    所以你也能理解他们的顾虑,这种时候就不该催促他们,反而应该拿出更多的诚意,你瞥了一眼蚁巢外巡逻的蚂蚁,现在女王还在待产期,等这段关键时期过去,她可以组建一支蚂蚁军队,这就是你的诚意。


    “他们还在商讨中,你的想法很好,但现实不是乌托邦。”卡塔拉说,看着你那边的画面陡然亮起来,你开了灯,你又说:“我知道,世界本身就是泥潭。”


    卡塔拉很赞同你的说法,她笑了一下,“但总有人要在泥潭里做出些改变来。”


    你把电脑放在桌面上,转身要去关窗,卡塔拉在这时候说:“不久前凯特来找我的时候还跟过来另外一个客人,应该说是不速之客。”


    关上窗,你折返回到电脑前坐下,警惕地问:“是谁?”


    “你应该也有点印象的吧,猎人协会的副会长帕里斯通。”


    他怎么跟只苍蝇似的到处乱窜?感觉哪里有情况就往哪里凑是么。


    “我知道,我见过他的。”见面的时候他一直在挑衅你。


    “那我就不用向你详细描述他是个怎样的人了,就直接切入正题吧,他来我这里打听你的消息,我没告诉他什么,直接就把他给打发走了。”


    卡塔拉也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能够轻轻松松地把帕里斯通给打发走,你说:“他真的走了吗?”


    就怕他又杀个回马枪,打得你们猝不及防。


    “走了,他要是停留在这里我肯定会发现的。”


    卡塔拉这话让人很安心。


    但这番对话还是提醒了你,帕里斯通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凯特之前也有意无意地提起过,连续两个人在你面前提到他,你就不得不严阵以待了。


    “谢谢你。”你说。


    “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才对。”卡塔拉耸耸肩,“不少死刑犯还有重刑犯都处理干净了,各个城市的犯罪率都下降了不少,虽然现在还不能做到让居民晚饭后安心出来散步的程度,但是,我总觉得未来肯定能做到的。”


    “日后还有什么关于帕里斯通的情况我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说完这话卡塔拉就结束这场视频通话,过了一会还把其他国家领导人对于提案的意见整合后发送给你。


    你按照那些意见修改提案。


    区区返工而已,你上辈子也经常干,早就习惯了。


    一个不留神就过了时间,还是尼飞彼多破窗而入,说:“现在这个时间点尤尼卡你该睡觉了。”


    你的脑袋确实有点酸痛。


    “好好……”你一边应声,一边关闭电脑顺便还揉了揉太阳xue。


    你简单地洗漱后就抱着枕头去了女王身边,找个位置侧躺着,蜷缩起身体,在一呼一吸间进入梦乡。


    就在你沉浸在睡梦中的时候之前通过投硬币决定来NGL查明真相的小杰和奇犽也终于抵达NGL入境站点,经过一系列严苛的检查环节,最后随身携带的行李只剩下一个简单的小包袱,身上的衣服也都变成纯棉质地。


    “这里的检查还真严格啊。”奇犽走出检查站后不由地感叹一句,小杰站在台阶上眺望远方,这里的风景确实很不错,但和他的故乡鲸鱼岛没有那么相似,或许是因为鲸鱼岛是个小海岛,而NGL是个典型的内陆国家,气候不同,造就的自然景观也不同。


    “毕竟这里的主旨就是亲近大自然嘛。”小杰说着。


    “所以待会见到了她要说些什么呢?”奇犽又问,他想象了一下你见到他们的画面,估计会很惊讶的吧。


    “就,向她问好啊。”


    奇犽说:“你还是把事情想得很简单啊。”


    “应该说奇犽有的时候会把事情给复杂化吧,就是想太多哦。”


    什么啊,他那是考虑周全好么。


    算了,和他说不通,奇犽跟着小杰的脚步往前走去。


    来到这里一方面是担心你的安危,另一方面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探索欲了,奇犽从很久以前就觉得你身上藏着不少秘密,每次想要探究一番的时候就会被你用各种方式转移话题,次数多了他的好奇心并没有停歇,甚至还愈演愈烈。


    他们在进入NGL国境后先是找了个落脚点,然后以那个落脚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以此进行地毯式搜索。


    但是你的人影没找到,倒是先摸到了黑市的入口,奇犽对黑市这种东西并不陌生,他以前还在揍敌客接委托的时候就经常去黑市淘东西,所以按照他以往的经验,黑市上往往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比如说现在他们最想要知道的就是你的踪迹。


    因此他们一拍即合,奇犽说:“去黑市看看吧,万一有意外收获呢?”


    没成想一语成谶,确实有意外收获,但是他们变成了别人的意外收获。


    时间拨回到一开始,奇犽和小杰整装出发来到黑市,奇犽轻车熟路地在黑市里闲逛,这边看看那边看看,终于找到了黑市常驻嘉宾情报贩子。


    “请问你有见过这个人吗?”奇犽拿出你的画像,情报贩子拿过画像认真地看了几秒,还没等他开口整个黑市就陷入混乱。


    小杰连忙问道:“该不会是警察来了吧?”


    闻言,奇犽直接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笨蛋——这种情况怎么可能是警察啊,很显然是黑吃黑!”


    说着,奇犽一把从情报贩子手里抽走那张画像,然后领着小杰扭头就跑。


    但是没跑出多久就被敌人拦住去路,刚才一片混乱的黑市居然变得出奇得安静,奇犽扫视四周,发现刚刚还在逃跑的人类纷纷倒地不起,没有死,还留着呼吸,应该是陷入沉睡状态了。


    这是对方的能力吗?奇犽冷静地观察那个拦在去路上的敌人,看身量应该是成年男性,一头金发在昏暗的光线下还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垂在身后的那是什么东西?翅膀吗?


    似乎是蝴蝶的翅膀……?这是他的念能力?


    话说回来那些陷入沉睡的人类身上都残留着些许亮粉,有点像是蝴蝶的磷粉。


    他是通过这种手段催眠那些人的吗?


    在奇犽就要摆出攻击姿态的时候对方忽然开口了,“你们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奇犽将画像收起,这动作反而让普夫感到不满,他命令道:“把它给我。”


    他为什么要听这家伙的命令啊!奇犽没好气地说:“你那是什么语气啊,在命令我们吗?”


    普夫微微眯起眼睛,要不是你提前叮嘱过他手段温和一些,他早就在开口前就对这两个人类动手了,才不会在这里和他浪费口舌。


    “是啊,你们应该听从我的命令。”普夫说着就要夺走奇犽手里的东西,可就在这时小杰发出一道疑惑的声音,“诶……奇怪,为什么你身上会有尤尼卡的味道呢?”


    一时间无论是普夫还是奇犽的动作都停住,普夫皱着眉,“你怎么知道尤尼卡……”


    “他身上有她的味道?”奇犽暗道不好,心说你该不会是被他给劫持了吧。


    小杰站在普夫和奇犽中间,成为他们两个的中间缓冲带,他说:“我觉得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谈一谈?难道不应该是你们回答我的问题吗?”普夫双手环胸,很明显的防备姿态,小杰说:“我们确实认识尤尼卡,我们是她的朋友。”


    普夫看了看小杰,再看看奇犽,朋友……好吧,既然有凯特这个例子在先,现在再多出两个朋友来,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行,还是有点不能接受。


    他说:“尤尼卡没有和我说起过你们。”


    “那是因为你劫持了她吧?”奇犽冷不丁地问道,普夫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你说什么?你懂什么,你一点都不知道我和尤尼卡之间的关系,劫持?别用你那贫瘠的、可悲的人类观念来衡量我们的关系!”


    情绪还真是容易被调动啊,是非常情绪化的敌人呢,奇犽在心里评价道。


    这样对他们来说也有好处,那就是更加容易从他愤怒的话语里提取出一些关键信息,他似乎不怎么喜欢人类。


    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就是个反社会人格的人类,要么……奇犽的视线落在普夫身后的翅膀上,他不是人。


    在奇犽观察普夫的时候,后者也在观察他们两人,普夫沉吟片刻,说:“你们出现在这里肯定也和尤尼卡有关吧。”


    此话一出,奇犽的表情发生微妙的变化,普夫只是扫了一眼就确认自己说中了,他们就是来这里寻找你的。


    来一个凯特不够,现在又来两个小孩子,不过,他们看上去也不是普通的人类,身上蕴藏着大量念力,如果放在他不久前制定的肉质标准里的话……毫无疑问是特等的肉质。


    “所以你能带我们去见尤尼卡吗?”小杰又问,普夫冷哼一声,说:“哦是么,你居然还相信我?你的朋友不是还认为我是劫持犯吗?”


    小杰却说:“我不觉得,你在提到尤尼卡的时候心跳变得很柔和,你应该是喜欢她的,根本不可能做出伤害她的事情,更别提劫持她了。”


    好吧,这个人类说话到还算是中听,普夫的态度有所转变,他说:“你们找尤尼卡有什么事?”


    “我们就是想确认她最近过得怎么样。”小杰接过话头,出乎意料的,他和普夫的对话居然称得上和谐。


    奇犽都不由地愣了一下,这是怎么做到的?


    甚至于结束对话的普夫收起攻击的打算,走在他们前头,“那就跟我来吧。”


    小杰高兴地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奇犽没有跟上来,就又回过头对他招招手,说:“奇犽,一起走啊。”


    奇犽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走到小杰身边与他并肩同行,又问:“你刚才是怎么聊的,他本来还对我们有敌意的。”


    “嗯……大概就是真诚?”小杰的手指抵着下巴,“我在说自己的真心话,他也能感觉到,所以交流起来就会很顺利啦。”


    居然就这么简单吗?


    奇犽还是没有放下戒备心,他走在后头时不时打量普夫的背影,他肯定不是人类。


    “你难道没有看出来他不是人类吗?”


    小杰眨了一下眼睛,“啊,这个我早就看出来啦,但我们之前不是还遇到过魔兽吗?也不是所有的非人类都是坏的吧。”


    话是这么说的没错,但是……可是,奇犽还是觉得太草率了点,对方的反应也太草率。


    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普夫没回头,他说:“你们人类就那么喜欢在背地里嚼舌根吗?”


    说着,普夫放慢一点脚步,等小杰和奇犽他们走上前来,他就低下头,说:“尤尼卡是怎么认识你们的?”


    “通过其他人认识的。”奇犽回答得滴水不漏,没有对普夫透露出凯特的存在,但是下一秒他就听见普夫说:“该不会是通过那个叫做凯特的男人吧?”


    什么?


    他也知道凯特的存在吗?奇犽有一瞬间的错愕,但是转念一想,凯特既然先一步追踪到NGL,或许当初也遭遇了和他们差不多的情况,眼前的非人类最先接触到的就是凯特了。


    小杰说:“你认识凯特?”


    “是啊。”一提到凯特,普夫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那架势恨不得直接把对方原地处决了。


    察觉到这一点的小杰和奇犽不约而同地没提起你和凯特的关系,尤其是奇犽,他之前还以为你和凯特去度蜜月了呢,还好这话没说出口,否则眼前这个非人类估计得要炸毛。


    “凯特也是尤尼卡的朋友,我听说凯特遇见尤尼卡的时候她正在餐馆里打工,他觉得她很有天赋就雇佣她一块出任务。”小杰将你过去的事情娓娓道来。


    普夫听着听着就难过起来,他是说你那个时候在餐馆里,任由他人的差遣?


    明明你是他们奇美拉蚁的向导,你本该是下达命令的主导者,而不是被人指挥,他甚至都能想到你被那些可恶的人类为难的画面。


    越想越生气,情绪也越来越激动,但还没到流泪的程度,他只是……发自内心地心疼你而已。


    小杰递给普夫一条手帕,“给你。”


    “你给我这个做什么?”普夫切换成冷峻严肃的语气,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痛苦。


    “我能感觉到,你在难过,你的心里非常——非常难过,你会流泪吗?可以用手帕擦眼泪。”小杰说。


    到最后普夫也没有接下小杰那条手帕,同时也没流眼泪。


    但这份哀伤确实积攒在他的心里,在见到你的那一刻差点爆发,还好只是差一点,他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把那两个人类推到你面前,说:“这是我的意外收获。”


    刚刚洗漱完正准备休息的你看见两张熟悉的面孔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呢,你揉了揉眼睛,“小杰?奇犽?”


    “是我们。”小杰说。


    好像是真的,那真是小杰的声音,你缓过神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不等小杰解释,普夫就说:“我在黑市上面遇到的他们,那个时候他们正拿着一张画像在寻找你。”


    “画像?黑市?你们怎么进来的?”你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地冒出来,小杰耐心地回答。


    听他们说完这些,你总结道:“所以你们是因为担心我才来这里的对吗?”


    好像也很符合他们的作风。


    小杰点点头,奇犽还在观察周围,他们刚才在来的路上见到不少怪物,那些怪物和普通的魔兽有所不同,或许这就是他的二哥糜基所说的“NGL的特殊情况”了,真的特殊到超出他的想象。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你的身份。


    “虫族的向导?”奇犽嘟哝一声,这听上去像是会在游戏里出现的角色。


    “没错,那些奇美拉蚁不会伤害你们的,事实上他们不会伤害无辜的人类。”你提前声明。


    奇犽提取出关键点,“所以他们的食物来源又是什么?”


    你顿了一下,“嗯……这个嘛,这个话题我们可以放到之后再说。”


    估计是人类吧,奇犽想。


    “今天时间不早了,我要去休息了,你们可以在我的房间休息。”你房间的床铺一直是空着的。


    奇犽还想问些别的,但你一连打了两个哈切,他就知道自己只能等到明天再问了。


    你让普夫送他们去你的房间,普夫虽然照做,但在去的路上就严肃警告奇犽,“你最好别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只提醒奇犽却不提醒小杰,大概是经过刚才的相处让他潜意识里认为奇犽才是那个不好对付的刺头,所以就事先提醒他。


    “我知道了。”奇犽说着,但等普夫离开以后他还是和小杰讨论起现在的情况。


    按照他们原先的计划是找到你,确认你没有危险,但现在,也不能说你身处危险之中,毕竟那些蚂蚁都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甚至还对你言听计从,就连那个叫做普夫的蚂蚁也是一样。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反而成了最主要的危险源头。


    小杰说:“但一路上走来那些蚂蚁确实没有伤害周围的人类,虽然他们确实进食的也是人肉。”


    奇犽单手托腮,“那就只能说明她通过另外一种渠道为这些蚂蚁供应食物,比如说死刑犯,对了——怪不得她要去奥兴塞,那个犯罪天堂,无数重刑犯,死刑犯逍遥法外的地方!”


    联系你先前的所作所为,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奇犽激动地说:“她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布局了。”


    解开谜团的激动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忽然意识到那段时间你都和凯特待在一起,凯特不可能没察觉到什么,也就是说……凯特多多少少能感觉到你在为之后的计划做铺垫,但他还在放任你,甚至还在帮助你。


    能够做到这份上……奇犽的心情莫名变得复杂。


    相较之下小杰就显得平静许多,或者说,他的直觉早就给出了答案。


    “但这样对世界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吗?罪犯被消灭,犯罪率也会下降。”虽然是物理上的消灭,真的被吃掉那种。


    小杰和凯特在性格上也有些相似,包括现在站在你这边也是如出一辙。


    “你说的也有道理,嗯……要是能消灭我的家人那岂不是更好?”奇犽半开玩笑地说。


    和朋友一起聊天只会越聊越兴奋,到后面小杰沉沉睡去,可奇犽仍旧没什么睡意,他睁着眼睛看向窗外的月亮,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思考了几秒,决定离开房间去外面转转,这个蚁巢从外面看还不觉得有多复杂,可是一旦进入其中就能感受到结构的复杂。


    他左拐右拐,最后误打误撞地来到女王所在的巢xue,但他的注意力最先不是被巢xue中央的女王吸引,而是落在蜷缩在女王身边熟睡的你身上。


    安静恬淡的人类侧影与一旁的巨大节肢动物形成鲜明对比。


    鬼使神差般地,奇犽往前迈了一步,就在这瞬间,女王隆起的腹部忽然动了一下。


    是腹中传来的动静。


    有什么东西在透过腹部凝视着他。


    第50章


    这种感觉非常清晰绝非他的错觉。


    脚步在此刻停下,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向前一步,他的脑袋里警钟大作,无数道声音在重复着让他转身逃跑。


    快逃——


    一定要逃跑——


    不然的话,没准会死的。


    奇犽后退两步,脚步匆匆地折返回到原先的房间,小杰还在熟睡中,察觉到他的动静半梦半醒之间问道:“奇犽你怎么了?”


    “没什么……”奇犽摇了摇头,过了一会那股黏着上皮肤上的恐惧感才随之消退,但他的额角还是出了一层冷汗,微风吹过,带起一阵凉意,他抬手擦去额角的汗水,心脏还是跳得很快。


    刚才那种感觉……那个女王肚子里到底孕育着的是什么怪物?


    当天晚上奇犽彻夜不眠,隔天早上醒来小杰一下子就发现奇犽不对劲,他凑到对方面前,皱着眉问道:“你怎么好像……昨晚没睡好吗?”


    “没有。”


    岂止是没睡好,他是压根就没睡。


    他这种反应才是正常的吧,毕竟没有人会在怪物的巢xue里睡得安心,除了小杰。


    神色恹恹的奇犽尝试着告诉小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但还没等他整理好自己的腹稿,另外一道身影就出现在房门口,白色的短卷发,头顶的猫耳朵还有身后的猫尾巴,毫无疑问,这是一只猫蚂蚁。


    “噢,你们两个醒了?正好尤尼卡叫你们一块去吃早餐,跟我来吧。”尼飞彼多对他们做了个跟上的手势,奇犽拉住小杰,又对尼飞彼多说:“我们还需要洗漱一下。”


    闻言,尼飞彼多将奇犽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似乎是在确认他的说辞,打量的过程很短暂,也就几秒钟的功夫,他说:“可以,我就在这里等你们。”


    得到允许后奇犽拉着小杰走到浴室,两人一边洗漱一边交流,奇犽说:“我昨天晚上睡不着出去逛了逛。”


    嘴里还含着牙膏泡沫的小杰眨眨眼,“但是这里不适合闲逛。”


    “我知道,但我就是……有些好奇而已。”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好奇心会害死猫。


    小杰倒也没有要责怪他的意思,吐掉嘴里的牙膏泡沫,小杰又说:“那你肯定发现了什么吧?”


    “啊……确实是发现了一点东西。”说着,奇犽微妙地移开视线,简单漱口后说,“我路过一个巢xue ,里面沉睡着的应该是女王,尤尼卡就睡在她身边。”


    “然后呢?”小杰又洗了把脸。


    “然后就是被吓到了,女王肚子里的东西一直在盯着我,这感觉简直就像是……在威胁我。”


    小杰皱皱眉,“其实这也挺正常的吧。”


    “这正常吗?”


    “是啊,试想一下,如果奇犽你在睡觉,突然有个陌生人闯入你的地盘你会怎么做?”


    奇犽想象了一下,那他确实会感到很不爽的。


    但这不是一回事,这两者之间也是存在区别的,真要让他说的话,一时半会还真的说不出来,于是他卡住了,停顿了几秒,旋即浴室门被敲响,尼飞彼多站在门外催促道:“你们洗漱好了没有?”


    奇犽动作麻利地洗了一把脸,推开浴室门,和门外的尼飞彼多打了个照面。


    “好了。”


    “那就跟着我。”尼飞彼多走在前头,小杰和奇犽两人跟在身后,他把他们带到户外的小亭子里,你已经在那里等了一会,见到他们俩就招招手,“来吃早餐啊。”


    小杰还和往常一样坐在你身边,拿起面包咬了两口,奇犽坐在你对面,没碰面包,只是先端起一杯水安静地喝水。


    “所以……你们昨晚休息得怎么样?”你问道。


    “很不错。”小杰秒答,倒是奇犽停顿了好一会才回答:“嗯,还不错。”


    “是吗?你昨天不是还到处乱逛吗?差点就要打扰到尤尼卡休息了呢。”站在一旁的尼飞彼多面无表情地说道,看得出来他现在的心情很差劲,就连身后的尾巴都在不耐烦地一甩一甩,恨不得直接甩奇犽一尾巴,昨天晚上他发现这家伙靠近你所在的巢xue时就该阻止他的。


    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他就要向你靠近,最后还是被蚁王的杀气逼退。


    你递给奇犽一块涂满奶酪果酱的面包片,说:“是吗?我都没感觉到,所以也不构成打扰。”


    你怎么还在偏心这个人类啊……尼飞彼多抿唇,他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在尼飞彼多的注视下奇犽安静地吃着面包,等早餐吃得差不多了,你也就该开始谈正事了,你说:“你们不是仅凭自己的能力找过来的吧?应该是有谁在背后给你们提供线索对不对?凯特不会希望你们卷入这种事情里,所以可以先排除他,还有谁呢?”


    奇犽的身形变得僵硬,你这是要开始逼问了吗?


    事实证明奇犽他这是想多了,你仍旧和颜悦色,说:“其实我是想要和你们那位幕后情报人员达成合作关系,因为我现在这边很缺情报人员,所以,你们可以问问对方想不想要赚大钱?”


    这说辞听起来像是在跨境诈骗,而且还是那种很典型的利用高薪诈骗,但你可以保证,你绝对不是搞诈骗的,你就是需要一个黑客而已。


    而且还不是那种简单的黑客,是要能远程除掉一些麻烦家伙的黑客,小杰接触到这种人的可能性不高,所以你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奇犽身上,光是他这个杀手家族的背景应该就和那种黑客关系匪浅。


    奇犽错开你的视线,你也不想显得自己咄咄逼人,你轻声细语地说:“你们可以考虑一下,不答应也没关系,你们也仍旧是我的朋友。”


    奇犽说:“我会考虑一下的。”


    你嘴里所说的发财,估计也不是那种简单的小买卖,而是动辄九位数十位数的买卖,他想他的二哥糜基估计会很感兴趣的,只不过……这会让整个揍敌客家族都卷入其中的。


    他思考几秒,这反而是件好事啊,那些家伙被绊住手脚就不会对他指手画脚的了,想到这里,奇犽的唇角微微上扬,说:“他大概率会答应的。”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你高兴地又给奇犽倒了一杯果汁。


    在早餐后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奇犽则是通过你给的手机联系到自己的二哥,他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就说邀请他干一票大的。


    糜基就问:“你这是要绕开平台接私活?”


    “平常也没见你这么守规矩啊。”奇犽不满道。


    “那平常也没见你那么热情地给我介绍私活啊,指不定有个火坑等我往里跳呢。”


    他的二哥虽然平日里经常容易生气跳脚,但总得来说头脑方面确实毋庸置疑,是个聪明人,仅从他的三言两语里就读出其他信息,比如说这活确实不好干。


    奇犽的沉默被糜基当成默认,糜基轻哼一声,说:“看来是被我给猜中了吧。”


    “那你就说干不干吧,远程操作杀人就行,而且报酬大概能有个十位数吧,这比你接家族委托赚得多多了,而且到时候钱直接打到你的私人账户上,不走公账。”奇犽随意地问糜基入不入伙。


    这下子轮到糜基沉默了,毕竟十位数确实很可观,而且还只是远程操控杀人而已,难度也低,更别提报酬直接打到私人账户上。


    哪怕是他也得要考虑一番了,他咔嚓咔嚓地吃完一整包薯片,这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总得要进食点什么才能让自己的大脑飞速运转。


    最后他说:“再说,等我真的缺钱了再找你。”


    奇犽也不着急,“可以啊。”


    糜基旋即挂断电话,奇犽可以猜到他结束通话以后头脑风暴的样子,反正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现在就看糜基的选择了。


    根据他的了解,对方大概率会加入。


    “通话结束了吗?”小杰从另外一边探出脑袋,他们此时正坐在蚁巢的顶部晒太阳,微风吹过,吹动洁白的床单还有被套,小杰平躺在地面上,双手枕在脑后,觉得这一幕倒是很像在鲸鱼岛。


    不知不觉间他好像已经离开了鲸鱼岛很久,说不想念家乡肯定是假的,但他还没能见到金,那就意味着他这趟旅途还没有抵达终点。


    他若有所思地说:“这里发生的事情不会引起猎人协会的注意吗?到时候奇犽你说金会不会出现呢?”


    奇犽学着他的样子平躺着,架起一条腿,微微眯起眼睛遮挡过分刺眼的阳光,“不会。”


    “诶?奇犽你为什么说得那么肯定啊?”


    “猎人协会又不是居民委员会,不是发生点情况就会有所行动的,而且就算真的要派出猎人,也不会是金这样的猎人。”


    “因为他的实力太强了吗?”小杰反问道。


    “这个是一方面的原因,还有一方面的原因就是他不见踪影,估计就连协会那帮人都很难找到他。”


    奇犽说得有理有据,小杰最后只能长叹一口气,“果然还是得要主动去找他啊。”


    “对了小杰,你刚才干什么去了?”刚刚他和二哥糜基聊天的时候都不见他的踪影,小杰说:“我去听尤尼卡讲故事啦。”


    “她还专门给你讲故事吗?”奇犽的语气有种无法形容的微妙感,什么时候你和小杰的关系变得那么好了?


    “不是啦,她在给女王做胎教。”


    好了,这句话他是真的没听懂,他的眉毛皱得都快要拧巴到一块去了,“哈?”


    他的意思是你在给奇美拉蚁女王做胎教吗?


    “没错,就是胎教,她说这样能够好好教育未来的蚁王。”


    事情变得越来越迷幻了,奇犽以为自己还在梦里,要不然怎么会听见这种话呢。


    “蚁王,女王肚子里的就是蚁王对吗?”难怪昨天晚上想要靠近你,就有一股强烈的杀意扑面而来。


    还没出生就已经拥有这样的杀意,这是区区胎教就能挽救的吗?


    蚁王的嗜血是刻入骨子里的本能,而你则是试图通过后天教育改变他的本性,这从来不是一件易事。


    甚至在他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会觉得奇怪吗?”奇犽忍不住问道,小杰撑起自己的脑袋,回忆了一下,“嗯……一开始确实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后来就发现如果是尤尼卡的话,没准真的能做到呢。”


    奇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又平躺回去,事已至此,他也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见证改变这个世界格局的契机出现。


    等到午后,你总算是有点空了,你邀请他们两人去喝下午茶,奇犽不怎么喜欢喝茶,你就改成了牛乳茶,这倒是很对他的胃口,他端着茶杯一连喝了好几口,你说:“慢点喝,还有很多,别呛到。”


    还没等你的话音落下奇犽就连续咳嗽了好几声,你伸出手拍拍他的后背给他顺顺气,他不自然得像是被陌生人突然触碰的猫咪,差一点就要炸毛。


    “我没事。”奇犽放下杯子,又说,“你早上说的事情我和他提过了,他说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谢谢你奇犽,日后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向我开口吧,我能帮都会帮的。”


    奇犽拿起一块饼干掩饰自己的尴尬,“暂时……还没有。”


    “没关系,我的承诺一直有效。”


    你好像总是表现得游刃有余,仿佛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那为什么一开始你又会在餐馆里打工呢?难道这也是你计划的一环吗?


    他还是看不穿你,不知道你的想法。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那就是你确实对他和小杰没有恶意,甚至直到现在还在照顾他们,他指的是成年人对孩子的照顾。


    “你在对蚁王进行胎教?”这句话一个不留神就从他的嘴里跑出来,你又给他续了一杯牛乳茶,“嗯”了一声,没抬头,“他应该挺喜欢我讲的故事的。”


    不,重点不在于故事,而在于你,换句话说,哪怕你在旁边捧着大部头念枯燥乏味的知识点估计那个蚁王也会听得认真。


    “你之前去奥兴塞共和国,也是为了处理奇美拉蚁食物供应的事情对吗?”既然都已经把话给摆到明面上了,那索性就多问一些。


    “不全是出于这个原因。”你放下茶壶,牛乳茶的香味萦绕在他的鼻尖,他嗅了嗅,“那还有别的什么原因吗……?”


    “目前还不能告诉你。”毕竟是还没有成定局的事情,正所谓事以密成,有的事情你可以适当向他们透露,但有的事情就不行了。


    而奇犽刚才问的那个问题就属于后者,你浅笑着把他的问题又给挡了回去。


    在你这里碰壁的奇犽在这个问题说出口前就已经能料到你会是什么反应,所以也不意外,吃着饼干就把这个话题给跳了过去。


    奇犽和小杰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大约又住了两天就要和你告别,那时候奇犽的二哥糜基也给出答复,说是加入,奇犽调侃他还是向金钱屈服了,糜基嚷嚷着知不知道购入一套绝版游戏周边有多贵,奇犽没接话啪地一下就挂断电话。


    离别那天你送他们两人走出蚁巢,你的脚步停在出口,“恕我不能再送你们一程。”


    他们也能理解,因为尼飞彼多和普夫都担心你在外面遭遇不测,所以你的活动范围都被限定在蚁巢附近,小杰说:“尤尼卡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吗?”


    “当然,以后我也会离开这里的。”想要带领奇美拉蚁走上正途可不是待在这个小地方就能实现的,你都已经计划好了,等蚁王出生以后就搬迁到东果陀,至于女王则是留在这里,将NGL作为第二个据点。


    但这些话你没和他们说,你只是对他们挥挥手,目送他们离开,等他们走远了普夫就在你的耳边说:“需要我跟踪他们吗?”


    “不用,他们不会背叛我们的。”


    普夫又说:“他们之前和我说过一件事。”


    “什么?”


    他叹息一口气,握住你的手,“他们说你在遇到凯特之前还在餐馆里打工,我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原来你也度过了那样一段煎熬的时光,你也在努力地寻找他们,而他在诞生以后因为找不到你,甚至在几个夜里不免对你产生些许怨恨,怨你抛弃了他们。


    现在看来他的怨恨都是对你的侮辱。


    想着想着,他愈发自责,顺势将你的双手都握住,跪倒在你的脚边,说:“这是我的错,请你惩罚我吧。”


    呃,确定是惩罚不是奖励吗?


    你安静了几秒,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大事呢,结果就是这回事吗?那都已经过去了,更重要的是,身为当事人的你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去参观打工而已,包吃包住,生活已经很不错了,他为什么还要露出一副“我罪该万死”的模样?


    盯着他看了几秒,你确认他这是又发癫了。


    “你先起来。”


    “不,我做错了事情,就应该跪下。”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知道挑在小杰和奇犽离开以后再发癫,至少不在外人面前那么做,也算是懂事一点了。


    这诡异的欣慰感。


    你捏着他的脸颊,他没什么反应,甚至还调整自己脑袋的角度方便你捏着,你松开手,他就干脆牵引着你的手掐住他的脖子。


    越来越奇怪了。


    在你的印象里普夫确实存在一定的自虐倾向,但在前面两周目里都没有表现得太明显,他大部分时候在你面前表现出来的都是某种挑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跪在你的脚边求你掐住他的脖子。


    这场面谁看了不说一句奇怪,你没用力,他似乎还对此感到不满,觉得你对他不上心。


    “够了,普夫,你不需要什么惩罚,也不需要什么责怪,这些事情谁又能料到呢?这不是你的错。”你心平气和地与他讲道理,他急促的,毫无规律的呼吸喷洒在你的小臂上,你的掌心抵着他的咽喉,生物最脆弱的地方。


    隔着他的皮肤你甚至能感受到他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呜咽。


    “那我需要什么呢?”他从喉咙里挤出一道声音,同时也是他内心的疑惑。


    你微微俯身,抱着他的脑袋,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我想你大概需要一个拥抱吧,还有亲吻。”


    他身后的翅膀又开始变得躁动不安,绚丽的翅膀完全舒张开,将你紧紧包裹,这次他有控制着没乱撒磷粉,他的脑袋抵着你的小腹,眉头舒展开来,困在喉咙里的呜咽变成幸福的啜泣。


    他的泪水打湿你的衣角,你对此都见怪不怪了。


    感觉他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的你要松开手,他抬起头,说:“那如果我日后真的做错了什么你还会惩罚我吗?”


    你在他的双眼里看到了期待的神色,果然,你就不能指望他能在短时间内变得正常,你扯了扯嘴角,用棒读的语气说:“当然,我会狠狠教训你直到你长记性为止。”


    这才是普夫真正想要听的话,他满足地笑了,“好,我明白了。”


    但愿他是真的明白了。


    处理完普夫这边的事情,你的生活在送走小杰和奇犽后就陷入一片宁静中,当然,只是暂时的宁静而已,你时刻盯着女王腹中的情况,唯恐蚁王这次还提前诞生。


    但这种事情没有发生,这一周目的蚁王显得格外安分,你怀疑这也是蝴蝶效应的影响,让他诞生的时间往后推迟。


    一直推迟到女王适宜生产的那一天,当天的天气不算多好,甚至天空中还飘着几朵乌云,你仿佛能够预感到蚁王的降生,还在天台收衣服的你第一时间赶到女王身边,这次的生产不再像第一周目那样混乱,一切都在你的安排之下显得井然有序。


    就连女王的情况也比一周目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在蚁王诞生后你只是简单地查看了一眼他的情况,旋即转头又去照顾女王。


    目睹这一切的蚁王在诞生之后没多久产生的第一种浓重感情就是不悦。


    不悦于你对他的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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