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南有龙兮在山湫 md,长得这么牛比,……


    面对面的两人都没有说话。


    这么冷的天居然在户外学习, 难道这就是能考进国际关系学院的毅力?


    林嘉鹿用很隐蔽的目光无死角打量着新生的脸,最终在心里承认:好吧,长得是比我多了点帅气。


    林嘉鹿自己没发现, 他其实有点隐性的颜控属性,交的朋友全是顶级帅哥,但因为自己的脸也是万中无一,所以吐槽的人也只会感叹, 果然帅哥只跟帅哥玩。


    如果说林嘉鹿是人如其名,如林间呦呦鹿鸣, 灵动出尘,让人一见则心生欢喜, 这位新生就是帅得很有感染力——指见到他第一面的人都会情不自禁爆出一句C语言。


    md,长得这么牛比,wc。


    顶级帅哥根本不用什么西方骨相东方皮相来多此一举概括,就是硬帅、纯帅, 帅得很有说服力, 光风霁月、玉树临风, 跟喻识泽完全在两条赛道上。


    这张脸要是哪天真的出现在什么会议上,随便说句话估计都有压倒性的选票支持。


    天生就该吃这碗饭啊。


    想交朋友的心浅浅鼓动了一下,不过时机不好, 外头这么多人都在想方设法偶遇他, 新生可能已经对来搭讪的人烦不胜烦, 林嘉鹿现在过去,不被当成私生都得是他这张俊脸的功劳。


    反正人都看到了,实在找不到机会认识,以后就还是电视机里见吧!


    他默默感叹完,原地倒退了两步, 抬了抬手表示无意误入:“路过听到有声音来瞧瞧,走了,兄弟你继续。”


    新生很好脾气地调低了音量,现在林嘉鹿的距离是一点儿都听不见了:“抱歉打扰到你,我以为大家都去运动会看比赛了。”他往亭子里坐了坐,做派老成,明朗的声音清亮,如金石作响,“公共区域不是我一个人的地方,你要过来吗?”


    哟,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天都在鼓励我交这个朋友。


    林嘉鹿可不管新生是不是在说客套话,跟回自己家一样自然:“那我坐会儿休息一下。”


    他坐到新生旁边,将打包的椰奶煲盒子从怀里拿出来,放到桌上。盒子有点重,正好歇歇。


    “你是J大今年的新生吗,大一的课程这么紧?”林嘉鹿揣着手,看了会儿新生平板上播放的内容,确认这就是关于外交关系的专业课。


    新生点头,将视频点了暂停,退出给林嘉鹿看简介:“对,国际关系学院的,刚来不久。课程还好,我只是想提前了解一下专业内容,无聊的时候听听还挺有意思的,当作休息了。”


    好令人肃然起敬的休闲方式。


    上课之外完全不想看到自己专业内容的林嘉鹿:……


    悄咪咪哽了一下。


    新生看着林嘉鹿放在桌上的椰奶煲,微不可察地笑了笑:“食堂人很多吧,拎过来要走好多路。学长比我大一届吗,住在哪一栋,我帮你一起拿上去?”


    不是,大兄弟,这就一份,怎么一起拿?


    你帮我拿,我在旁边看?


    这是刚认识五分钟的人做得出来的事吗?


    林嘉鹿觉得新生是在隐形赶人,便摆摆手起身:“我是研究生,在东面的宿舍。这里环境挺好的,就是有点冷,你注意保暖啊,不打扰你了,我回去吃饭啦。”


    年轻人,说话还得练。


    新生愣了一下,终于显出一点年轻人的局促:“啊,学长,我没有觉得被打扰,能和学长聊天我很开心。”见林嘉鹿拎起椰奶煲,他也收了桌上的东西,落在林嘉鹿身后两步追着走出去,“我知道这里冷,怕你坐久了受凉,如果一起回宿舍,路上就能和你多聊一会儿了。”


    他诚恳地解释着被林嘉鹿误解的本意。


    明明是个可以摆脱陌生人纠缠的好机会,却真的像很在意林嘉鹿对他的看法一样。


    看来先前对新生的猜测有误,完全是个温和友善的人嘛。


    要是文和韵高中芯子没长歪,估计就是这副君子之风的模样。


    他真挚得林嘉鹿都有些不好意思,主动放慢脚步:“研究生宿舍还有点路,这种天气,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


    那人只是笑,春风一样平和温润的目光投向他,不卑不亢地问:“学长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林嘉鹿倒吸一口冷气。


    ……这怎么拒绝啊!


    怪不得你那么多迷弟迷妹!


    林嘉鹿仿佛看到了高渐书之外的,另一位武侠小说中才会出现的真男人——翩翩公子。万千少女浮生梦,春风不度心化雨,无论是外貌、性格还是人品都无可指摘,堪称男人的梦想模板之一。


    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新生要跟他走,林嘉鹿也不能拂了这份好意,专挑人少、不易被偶遇的小路走。一路上,两人交换了姓名和联系方式,林嘉鹿得知新生有个比小说人物还有风骨的名字——岑青湫,取龙在山湫之意。


    潜龙在渊,飞龙在天。苍龙隐于岑岑岐笠,深深灵湫,正如君子韬光养晦、藏器待时。


    如果此刻有“林嘉鹿好感刻度表”,就能看见他对岑青湫的好感度“嘀嘀嘀”往上狂飙。


    这么多年,终于让他找到第二个努力的目标了!


    再远的路,一刻钟也到了头。分开时,林嘉鹿还有些依依不舍:“学弟,你回去路上不会被堵吗,要不上来坐会儿?”


    岑青湫将中途顶着林嘉鹿“不重不重”的拒绝下帮忙拿的椰奶煲交还到他怀里,轻轻摇摇头:“学长,你已经着凉了,快上去休息吧。”


    他对林嘉鹿晃了晃手机:“明天我会去主持闭幕式。我给学长发消息,有空的话,就过来看我吧。”


    林嘉鹿答应了,随后望着岑青湫的身影渐渐远去。


    椰奶煲在第二个人外套里被很好地护着,盒子摸起来尚有余温,林嘉鹿抱着它按了电梯,感动地想:学弟真是个好人!


    不就是人挤人挤人嘛,有什么难关不好为学弟闯一闯的。


    林嘉鹿带着明亮的笑容走出电梯,一开门,宿舍里的人都看出来,他似乎心情很好。


    杨司年正在和沈庐安双排打游戏,加载的时候瞄了眼进来的人:“买到好吃的这么高兴?”


    “你排了好久啊,食堂人变多了吗?”陈季同缩小论文页面,看了看时间。


    “我跟你们说,”林嘉鹿走到自己的桌子前,虔诚地打开被轮流护了半个多小时的椰奶煲,“沈庐安,你吃饭之前提到的那个帅哥新生,我刚才见到了。”


    沈庐安“唰”地一下从床上直起身来,无视对床杨司年“喂,赶紧跳啊要出圈了!”的呼喊,手机屏幕一熄:“真偶遇上了,在哪儿?小鹿你运气可以啊。”


    陈季同也转过电脑椅看来:“怎么样,跟传闻中一样帅吗,和喻识泽比呢?”


    杨司年见队友已无心游戏,无语地开了托管,同样放下手机:“你们个个都对男的这么感兴趣,我真的要开始怀疑了。”


    沈庐安跟赶苍蝇一样挥挥手:“去去,你懂什么,这叫雄竞意识,了解一下现在都是什么款的男人比较抢手。”


    这词儿是这么用的吗?


    杨司年不理解,杨司年决定加入阵营。


    “好吧,”他下床坐上自己的电脑椅,“那我也了解一下。”


    林嘉鹿舀了一勺凉掉之后更有嚼劲的红薯丸,嘴巴在百忙之中回答了他们数不过来的问题:“确实帅,跟喻识泽差不多吧。”


    要知道,男生在评价另一个男生时,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没我帅。在林嘉鹿这儿得到高级评价的脸可不多,沈庐安顿时更感兴趣了:“你们俩怎么遇上的,新生也去排队买你那个椰奶煲了?”


    林嘉鹿鄙视了他一下:“岑青湫这人气,他要是去了,我这椰奶煲还买得上?”


    见几人实在好奇,林嘉鹿挑重点简要讲了讲认识的前因后果。


    “……他还送我一起回来了,你们要是十分钟前下个楼,还能看见。”


    语毕。


    他浑然不觉自己的故事有哪里奇怪,讲完就继续吃下一口。


    不知不觉都下来坐着听的三人:……


    沈庐安摸了摸下巴:“新生脾气怪好的啊。”


    陈季同:“去操场干等的人还是运气不好,按小鹿说的,岑青湫应该挺愿意跟来偶遇的人聊天的。”


    “哈?你们不觉得不对吗,”杨司年抱起手臂,往椅子上重重一靠,长久未使用的座椅靠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新生不见得脾气好吧,真有那么温柔,为什么开幕式结束不直接在体育场准备室里看视频?外头等他的人可不少。”


    “话也不能这么说,见一个人和见一群人还是不一样的。”陈季同说,“也许跟你想的一样,但见的是小鹿,现在看对他的这个评价也没错。”


    杨司年思索了一会儿,竟很快妥协了:“也是,不温柔才奇怪。”


    沈庐安听完故事,又爬回床上:“又是一个被我们小鹿折服的男人啊。”他复又躺下,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小鹿,你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


    杨司年和陈季同对视一眼,煞有介事地点头赞同。


    完全没在听他们讨论的林嘉鹿:?


    是谁,谁又在败坏我的风评?


    第26章 小鹿学长 青年小鹿的忧郁


    岑青湫没有立即给他发消息, 而是像算准了时间一样,在晚上林嘉鹿洗漱完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玩手机的时候才传来问候。


    岑青湫:学长晚上好,睡了吗?


    你林哥:学弟晚上好啊, 还没呢。


    岑青湫:学长,我下午才知道体育场那儿在人流管控,明天闭幕式可能坐满就禁止入场了。


    岑青湫:刚才我去找了体委会的老师,学长明天来的时候直接跟门口志愿者说一下名字就行, 给学长留了第二排座位,学长如果要带朋友一起来的话也可以。


    岑青湫:我会在位子上放本办公本, 就是下午用的那本,灰色保护壳, 学长应该能认得出来。


    你林哥:学弟你也太好了吧!(天线宝宝跳舞.gif)


    你林哥:放心,明天我把我舍友也叫上,一起欣赏你的英姿。


    你林哥:(可乐罐合唱团.jpg)


    你林哥:对了,你别光叫“学长”了, 多生分呐。


    岑青湫:可以吗, 会不会不太礼貌?


    岑青湫:学长也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你林哥:有什么不行, 我师弟都直接叫“小鹿师兄”的,你想直接叫我名字也行,我不在意这些有的没的。


    岑青湫:那……小鹿学长。


    林嘉鹿又跟他聊了一些运动会的事, 岑青湫有些不好意思地坦白道, 自己虽然平时会健健身跑跑步, 但实际上对运动不太感兴趣,所以一个比赛项目都没报,这次的主持人还是被班主任硬推上去的。


    林嘉鹿如觅知己,J大到处是学习卷身材也卷的神人,每天精力好得像单独充钱开了个挂, 在遇到岑青湫之前,他在学校里还真没遇到过不喜欢运动的人——至少大家嘴上说的都是如此。


    而林嘉鹿比岑青湫还要更不感兴趣一点。


    他是压根不想动。


    每天早晨起床,林嘉鹿都要鼓励一下自己:真棒,又多活了一天。


    光是活着就很累了,怎么还有多余的力气健身啊!


    改口称呼,岑青湫讲话也放得开了点,林嘉鹿先前总觉得他有点太过礼貌,这下算是对味了。


    断断续续聊了一个多小时,困劲慢慢翻涌上来。


    你林哥:有点困,我先睡了,明天见。


    你林哥:(月亮开灯.gif)


    岑青湫:小鹿学长,晚安。


    宿舍熄了一半的灯,正式入睡前,林嘉鹿想起还没跟舍友们讲这件事,便保持着眼罩齐整,双手交握放在肚子上的安详睡姿,动了动嘴皮子:“明天一起去看闭幕式吧,岑青湫给我们留了位置。”


    陈季同被使唤了小半个月,现在是不用早出晚归了,可电脑上要干的活还不少,仍在底下奋战:“那不是能光明正大见学弟本人了?行,一起去。”


    杨司年、沈庐安二人自然也无不可。


    闭幕式在周日下午四点正式开始,林嘉鹿四人提前半小时赶到,体育场门口果然站了两个身穿红马甲的志愿者,面貌十分年轻,戴着厚重的眼镜,应该也是大一新生。


    林嘉鹿走上前,还没开口,其中一名志愿者就好像认出了他一样:“是林学长吗?闭幕式正在准备,还有二十分钟左右,里面人挺多的,我带你们过去吧。”


    “啊,是我,麻烦你啦。”林嘉鹿挠了挠头,“你认识我?”


    在前面引路的男生回头对他们笑笑:“岑哥今天早上一来就跟我们说了,让我们帮忙带个路。我看了学校论坛上的照片,林学长的脸跟岑哥一样好认。”


    林嘉鹿瞄到边上三个人已经开始抿着嘴忍笑了,连忙打断他的话:“谢谢你,辛苦了。”


    岑青湫说的没错,座位很好找。满满当当坐得跟演唱会观众席一样的体育场,只有前三排座位的人数还稀稀落落。岑青湫的灰壳办公本就放在椅子上,林嘉鹿没看到周围有什么背包,不知道给他收在哪儿,就干脆坐下之后搁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J大的体育场经常被征用开办省级、市级活动,设备先进,占地面积也十分可观,林嘉鹿他们的座位在二排中央,直面主席台。第一排座位前还摆了条长桌,在每个座位对应的位置放了姓名牌,林嘉鹿看到他正前方座位的那块牌子上,写的是J大校长的名字。


    志愿者将他们带到地方就离开了。


    人才刚走一分钟,沈庐安就坐不住了,摇头晃脑地说:“林学长,风采不减当年啊。”


    沈庐安指的是林嘉鹿大一的事。


    他那届大一有很多出了名的帅哥,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然就是喻识泽和林嘉鹿二人,被星探递过无数次名片肯定的颜值在J大深受欢迎。


    六年前,J大论坛的使用频次还很高,追人没有现在这么疯狂,大多数都在论坛上发帖灌水。


    论坛上有一栋J大帅哥美照高楼,林嘉鹿刚入学那会儿,上课路上被各种偶遇的照片制霸了这栋楼整整两年,直到大三出去实习,后来又读了研究生,在学校的时间跟吸水海绵一样急剧压缩,论坛也因为更新迭代,近几年使用人数大幅下降,话题才逐渐温冷下来。


    杨司年往前伸了伸脖子,去看第一排的姓名牌:“你学弟这么有能量,我看看,我前面坐的好像是J大一个股东啊。”


    “前三排都是吧,”陈季同环视了一下周边,“现在坐着的没一个长得像学生的。”


    他顿了一下,严谨地补充:“除了我们四个。”


    闻言,杨司年也跟着陈季同四下望了望,朝林嘉鹿勾起嘴角:“小鹿学长,岑学弟能坐这儿,高低也是J大哪家的投资商啊。”


    沈庐安打趣他:“这是真有实力能和喻识泽并称了。”


    林嘉鹿:“……”


    他头痛地闭上眼睛:“就知道你们放不出什么好屁。”


    沈庐安分析得头头是道:“论净值,人家虽然刚成年,个人资产可能没有喻识泽高,不过胜在年轻啊!都说三岁一代沟,跟咱们都快马里亚纳大海沟了,说话做事却滴水不漏。刚才那个大一的志愿者跟他一届的吧,这才认识多久,俩月?看起来对你学弟是心服口服啊。”


    陈季同:“跟谁马里亚纳大海沟了?咱们可都至死是少年啊。”


    杨司年同意,而且与沈庐安显然秉持着相同的想法:“小鹿,这学弟蛮会来事的。”


    沈庐安总结:“是我导师会喜欢的学生类型。”


    杨司年还挺认真:“说真的,小鹿,你以后要是想留在J市工作,跟学弟搞好关系对你很有帮助。人家比你杨哥我有志气多了,一看就是要向上爬的。”


    他指了指天。


    林嘉鹿是真有点头疼了。


    按理说J大研三的学生了,再怎么样也不该为前路迷茫,可他确实对未来还没有明确的规划,特别是最近,生活像被裹进了一团乱七八糟的毛线球,处处是意外。


    他到底想成为怎样的人,过什么样的人生?


    林嘉鹿沉默片刻:“……我没想好呢。”


    沈庐安歪过来,隔着一个陈季同搂了搂林嘉鹿的肩膀:“别担心小鹿,莫愁前路无知己,我也没想好毕业之后要怎样。人生的路还长,咱们慢慢走呗。”


    陈季同被沈庐安长臂猿似的一块搭着肩,也笑了,少年意气未散:“杨司年是相亲相多了怀疑人生,搁那儿杞人忧天呢。小鹿有什么可担心的,真男人到哪儿都是真男人,难不成我们会比他们差吗?”


    他示意林嘉鹿看看他们周围,男女老少,老板、学生、领导、老师……神态不尽相同,却无一人脸上有忧愁:“你只要做你自己,就没有什么能打倒你。”


    杨司年搂过林嘉鹿另外半边肩膀:“话是这么说,杨哥我也不比学弟差到哪儿去,小鹿要是有困难就跟我说,我开五八,南极北极也去接你。”


    林嘉鹿小小的忧郁被舍友们一句接一句的安慰打散,小鹿昂首,重振旗鼓:“没错,我怎么能怀疑自己呢,实在太不像个男人了!兄弟,你们真是我人生道路上的明灯,果然出门在外靠朋友,人不能没有好兄弟。日后有我一口饭吃,绝对不会少大家一只碗刷!”


    杨司年、沈庐安、陈季同:?


    恩将仇报?


    沈庐安:“要不还是让你公公接济你一下吧。”


    林嘉鹿笑嘻嘻:“又想去见我老公了?”


    沈庐安:“……那还是不了。”


    几人终于闭嘴,林嘉鹿满意地舒了口气。


    见鬼,“老公”这词都给他说顺嘴了,居然都不感觉有多羞耻。


    他变了。林嘉鹿深沉地想,他不再是那个说到“男朋友”、“老公”这种词就会羞耻到捂脸的弱鸡了。


    他变得更像个男人了!


    男人,就是要勇敢!


    秋日残阳如血,在头顶晚霞画上大片美妙色彩。天色渐暗,体育场内的灯一盏盏亮起。说话间,惊觉身边的坐席方才也都满员。


    有熟悉的声音自音响中传来,比昨日更有感染力与厚度:“感谢各位的耐心等待,J大秋季运动会闭幕式即将开始。”


    嘈杂的体育场因为这道声音安静下来,林嘉鹿也不自觉坐直了身体。


    不知不觉,场内响起轻柔的音乐声,一男一女两位主持身着正装,缓缓走上台。


    岑青湫站定。


    林嘉鹿看到他将目光投向这里,露出一个仅对着林嘉鹿的微笑。


    闭幕仪式开始了。


    第27章 二进制团建 知识拓展day


    都说在台上, 是看不清底下观众脸的,岑青湫却觉得睁大双眼看着他的林嘉鹿再显眼不过。


    J大的灯光系统十分优秀,体育场七千多个座位呈环绕式包围, 视力极好的岑青湫随便望向哪个方向,都能看到观众专注的神色,可他的视线却黏在林嘉鹿身上下不来。


    我的办公本在小鹿学长腿上。


    这句话在岑青湫的脑子里无限放大,他一心二用, 表面上毫无异色,正常地念着词, 实则早已魂飞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了。


    真好看, 莹润的面庞在照明灯下闪着比晚霞更动人的光彩,明明岑青湫才是那个年纪更小的,在看到林嘉鹿时心头却总忍不住泛上半段可怜的柔情,连说话都要斟酌着小心翼翼。


    他会认为我僭越吗, 会觉得我在多此一举吗, 会喜欢我的安排吗?


    对, 要好好主持,因为他在台下。


    岑青湫的视线上移,轻巧落在林嘉鹿头顶, 这样就看不见那张令他无法集中注意力的脸了。


    ……头顶也好可爱。


    谁也没发现他的走神。


    一见钟情是否太过戏剧?岑青湫自己都说不清楚。


    “……下面, 有请校长为我们带来他对J大莘莘学子的殷切期盼。”


    鞠躬致意, 岑青湫对起身的舅舅点了点头,神态自若地扶着搭档走下台阶换场。


    “学弟,原来你邀请的是林学长啊。”搭档主持的学姐大他一届,在后台整理着自己的礼服裙摆,两人得空聊了会儿天。


    岑青湫调整领结的动作停了停:“学姐认识林学长?”


    学姐自信一笑:“我是J大论坛现版主, 还有帅哥高楼所有照片备份。”


    昨天刷了一下午小鹿学长论坛照片的岑青湫:!


    他轻咳一声:“学姐,那些备份照片……能发给我看看吗?”


    学姐挑挑眉:“没想到你还挺八卦,行,回去发你压缩文件。”


    岑青湫没有否认,只对学姐道了声谢。


    校长致辞台下。


    沈庐安听得双目无神:“我要是在这儿听睡着,校长会不会跟我导告小状让我延毕啊。”


    林嘉鹿也勉力撑着眼皮:“坚持住啊,应该快讲完了。”


    “这些人是怎么忍住不玩手机的,”杨司年压低了声音悄悄说,“我怎么感觉只有我们四个听得这么痛苦。”


    陈季同:“我是熬夜写报告,但你们不是早就睡了吗?”他拍了拍林嘉鹿的肩膀,“小鹿,你昨晚好像是第一个睡的?”


    林嘉鹿理直气壮:“十小时睡眠只是开胃菜,何况昨天只睡了九个小时。”


    陈季同:“……行,那沈庐安杨司年你俩呢,仅次于小鹿睡的吧,半夜起来偷鸡去了?”


    沈庐安更有理了:“所以你们睡着我就醒了啊,稍微玩了会儿手机。”


    杨司年指着沈庐安:“我被这个人摇醒,说要补偿我昨天没玩上的双排。”


    沈庐安得意洋洋地张开手:“也就玩到早上五点吧。”


    他们想得倒是美,熬过了校长致辞,还有校运会合作公司代表致辞、股东致辞、体委会老师致辞、学生代表致辞……尽管上台的人都控制了时间,这么一串讲下来,林嘉鹿连哈欠都不想打了,望着虚空的某一点,眼神呆滞,仔细一看根本都不聚焦。


    天马行空地发呆,林嘉鹿的思绪飘到T市,也不知道喻识泽他们拍到哪段剧情了,导演会利用有限的场景把戏份全拍完,以至于每天的剧情都不连贯,林嘉鹿离开前,喻识泽饰演的许苫已经根据线索追查到石恺天身上,造型也从病号服换成了西装。


    檀荆和两个办案警察基本上同天杀青,林嘉鹿还收到了李导发的红包,美其名曰人人都有,实际上他知道,这个红包根本就是喻识泽让导演给的。杀青那天,林嘉鹿私底下问了那俩跑龙套的大学生,人家的红包里塞的是两百,他的红包里塞的是两千。


    喻识泽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呢。


    林嘉鹿不缺钱,但被名义上的“男朋友”这么拐弯抹角逗趣,他的心里会感觉到一种奇妙的乐趣。


    怪怪的,难以形容,细想还有点别扭和害羞。


    好像……不是很大男人。


    林嘉鹿严肃地甩了甩脑袋,把这种不够man的感觉甩了出去,邪魅一笑。


    呵,区区小情小爱,不足以阻挡我前进的路。


    看着林嘉鹿莫名其妙做出这一套动作的舍友:……


    沈庐安痛心疾首:“我就说所有形式主义都该被取缔,你看看,都听疯了!”


    “要不把我相亲对象介绍给小鹿?”杨司年琢磨着,“听肌肉男叫哥哥,魂应该能被吓回来吧。”


    陈季同被这个天才的想法震慑住了,缓缓道:“……你可千万别让小鹿听见,我怕他把你相亲对象那些声‘哥哥’录下来做成闹铃,每天半夜趴在你床头放。”


    杨司年一个激灵:“卧槽,陈季同,你好恶毒,这么没人性的办法都能想出来。你要是入宫选秀,绝对能活到七十集。”


    陈季同:“嗯?那剩下六集呢?”


    杨司年:“因为戕害其他妃嫔被打入冷宫。”


    思忖半晌,杨司年悲痛道:“小鹿好像还真做得出来。你还是早点下线吧,再让你给皇上多吹几集枕头风,我不得被贬为庶人了!”


    陈季同来劲了:“安心,我一定让小鹿开最大声播放,好好给你洗洗脑子。”


    沈庐安幽幽道:“我们也跟他一间宿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3D环绕的激烈讨论终于进了林嘉鹿的脑子,他转头看了看三个舍友相顾无言,像吃了苍蝇一样的精彩表情:“你们在说什么皇上、洗脑的,哪个皇帝啊,还精通心理学?”


    杨司年深吸一口气,扒着林嘉鹿的袖子管:“皇上,您可千万要为臣妾做主啊!”


    林嘉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进入角色很快,大手一挥:“爱妃有何委屈,尽数说与朕听。”


    陈季同隔着一个身位捂住杨司年的嘴,淡定地抢先开口:“禀陛下,杨贵妃想给陛下介绍他的相亲对象:肌肉亩零、午夜熊零、乱世夹零、请拨打幺幺零……”???


    这一串专业名词出来,林嘉鹿沉默了。


    杨司年更是听得云里雾里,在陈季同手下挣扎的动作都停滞了。


    感觉他说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东西。


    沈庐安火上浇油:“陛下,杨贵妃说陛下疯了,要每日外服一百句他相亲对象叫的‘哥哥’来治愈。”


    林嘉鹿:“呵呵。”


    他阴恻恻一笑:“来人,将杨贵妃的相亲对象呈上来,朕让他外服改内服,自己尝尝这些肌亩……什么什么零的滋味。”


    太长了,林嘉鹿背不出来。


    漫长的致辞结束了,结束音乐响起,杨司年从未如此感谢过岑青湫的再次登场。


    因为皇上的注意力终于从他身上移开了。


    太受宠也不是好事啊。


    “闭幕仪式到此结束,感谢大家的出席,请在志愿者的指引下有序离场。”


    主持人下场,周围的人陆续离开,几人觉得出口人多拥挤,就坐着等了一会儿。


    观众都走得差不多了,沈庐安看看他们:“我们也走吧,去食堂吃饭?”


    陈季同拉起外套拉链:“我都行,回宿舍那边的食堂吃吧,昨天去的估计爆满了。”


    林嘉鹿想着要不要把岑青湫的办公本给他送回去。


    岑青湫帮他留了座,林嘉鹿觉得自己跑跑腿也没啥。


    “小鹿学长!”


    林嘉鹿听到有人叫他,抬头看去,岑青湫换了套宽松的休闲服,从幕后台阶上绕出,只身一人朝他们走来。


    “学长们好,”岑青湫彬彬有礼,对林嘉鹿的舍友们打了声招呼,“我是岑青湫,大一国际关系学院的。谢谢你们来参加闭幕式,准备仓促,希望学长们不要介意。”


    和岑青湫简单聊了几句,林嘉鹿就将办公本递给他:“给,我还想等会儿问问你在哪儿给你送过去呢,没想到你在后台还没走。”


    岑青湫接过办公本,手指无意识搓了搓保护壳:“嗯,后台还有点事,辛苦小鹿学长了。”


    他抿了抿唇,问:“小鹿学长,等会儿能一起吃饭吗?”


    林嘉鹿看向自己的舍友:“我和他们去食……”


    话才说一半,被沈庐安极为夸张的咳嗽声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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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季同帮他拍背:“小鹿,沈庐安好像呛到风了,我们陪他在这儿休息会儿,你跟学弟先去吃饭吧。”


    杨司年看出点苗头,眼睛一转:“刚才我导师给我发消息说让我过去一趟,我跟陈季同他们吃完正好顺路。”


    沈庐安颤巍巍举手:“啊,我也收到导师消息了。”


    陈季同:“……我还没有,但也快了。”


    林嘉鹿怀疑地打开手机看消息软件:“你们导师团建?我怎么没收到。”


    几人轮番上阵,林嘉鹿最终同意了,他无语地拍了拍舍友们的狗头:“那我跟学弟去吃饭了,回见。”


    林嘉鹿跟岑青湫去了后台,舍友三人组坐在原地没动,眼神激烈、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杨司年望着二人远去:“这学弟是个什么零?”


    他好了伤疤忘了疼,求知若渴地看向学识渊博的陈季同。


    陈季同手抵着下巴,摇了摇头:“学弟是青春男大一。”


    杨司年挠头:“啊?我知道他是大一啊,所以是什么零?”


    陈季同高深莫测道:“是陛下可能要做零。”


    第28章 初雪 《男人打动人心的100个小细节……


    舍友们费尽脑细胞促成的约饭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那天林嘉鹿回来, 沈庐安去打探消息,听完后,索然无味地与翘首以盼的两位舍友分享:“小鹿说他们去校外吃饭了, 学弟吃完愣是不让他付钱,还好他机智,嘴上答应,实际上之前去洗手间的时候早就提前把单给买了。”


    沈庐安现在都能想起林嘉鹿振振有词的样子:“怎么能让刚认识的学弟买单?这是男人的尊严问题, 相信他一定会被我这份不经意间展露的小细节所折服。”


    二人神色复杂。


    林嘉鹿,不愧是你。


    男子汉堂堂复活。


    不经意间, T市迈入深秋。


    运动会结束后,林嘉鹿过上了好一段舒心日子。导师安排的事做得七七八八, 论文中期答辩过得也很顺利,前几天将答辩老师提出的修改意见汇报给了导师,每天和舍友一起打打牌玩玩游戏,生活悠闲平淡, 有滋有味。


    令他意外的是, 本以为学业繁重, 只能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岑青湫居然也一直与他保持着联系。一个多月时间,两人每日聊天,关系亲近了许多。


    大学生其实不比研究生清闲到哪儿去, 更别提岑青湫这种专业, 选课安排得堪比高三。岑青湫给林嘉鹿看过课表, 满当得他真情实感问了句:“期末要给你叫救护车吗?”,岑青湫笑着摆手,说没那么夸张。


    本科生活离林嘉鹿已经显得有些遥远,但都说只要专业选得好,年年期末赛高考, 当年林嘉鹿读本科的时候,每到寒暑假前的期末考试时间,隔壁医学部宿舍楼底下总是停着好几辆救护车,就是怕哪个学生通宵晕倒,或者背书背得想不开跳了。


    能考上J大的都是天之骄子,不过再天才的人压力过大也会有崩溃的时候。在岑青湫身上,林嘉鹿从没看到过他跟常人一样手忙脚乱的时刻,总是将日程安排得井井有条,可只有亲身去体验他的一天,才能感受到这个人是在多高压的环境下生活的。


    林嘉鹿扪心自问,他在十八岁的时候,是做不到跟岑青湫一样一天休息日都没有,还能保持完美社交礼仪的。


    即便是现在也做不到啊!


    也因此,他对岑青湫这个学弟的评价更高了。


    直到林嘉鹿想起本科还有考试这回事,翻翻日历,都十一月下旬了。


    J市下了第一场雪。


    十一月初气温骤降那会儿,学校宿舍开始集中供暖。林嘉鹿宿舍门都不想出一步,窗外寒风呼啸,他就窝在床上被子里玩手机,困了就床帘一拉,直接躺下睡觉。


    有时候,舍友们被导师叫出去林嘉鹿在睡觉,从外面回来,路过掀开床帘看一眼,他还在睡,只是睡姿从小鹿团子变成了小鹿摊饼。陈季同还笑着问他,是不是鹿也有冬眠期,怎么他这头小鹿跟别的品种不一样,怕热怕冷还特别爱睡觉?


    也许是第一场雪带来的空气格外清新,沈庐安开了条窄窄的窗户缝通风。


    林嘉鹿在睡梦中闻到新雪的味道,揉揉困顿的眼睛从被窝里爬起来,拉起床帘往外瞧:“下雪了?”


    宿舍里,沈庐安和杨司年都在,陈季同出去跟朋友吃饭。沈庐安坐在底下玩电脑,瞄到林嘉鹿出山:“起来了?早上就开始下了,朋友圈和空间都是雪景照片。”


    林嘉鹿穿着一身睡衣下床,踩进毛绒拖鞋里,趿拉着向卫生间走:“今年雪下得好早,我去阳台看看。”


    路过杨司年时,正在研究论文的人头也没回,反手从椅背上捞起一件自己的外套丢给他:“穿上再去,阳台风大。”


    林嘉鹿不跟他见外,直接披在了身上:“谢了兄弟。”


    果然冷。


    雪点如私语,细细密密,仿佛毫无重量地被引力吸引悠悠飘下,落在地面薄薄一层积雪上。往下望,雪地上有凌乱的脚印,大部分人早上就出来赏过雪,此时楼下只有零星几人还在外面。林嘉鹿掏出手机,有人给他发了消息,他没有着急解锁去看,只先打开相机拍雪。


    林嘉鹿想,要给朋友们分享自己看到的景色。


    脑海里似乎映出一个人、一群人的身影,淡淡的,转瞬即逝。他好像想到了谁,又似乎谁也没有真正出现在这时分。


    文艺心情存在了十分钟就消失不见,林嘉鹿被冻得“嘶嘶”直跳,速速退回卫生间,把阳台门一关,捂紧外套跑回了宿舍。


    “真的好冷!”进了有暖气的宿舍,林嘉鹿才敢把外套脱掉,“不过雪是好看的。”


    他将外套搭回杨司年的椅背,附着的寒气冻得杨司年耳朵一抖。


    沈庐安:“拍照了吗?”


    “嗯,稍微拍了几张。”


    林嘉鹿没再上床,坐到了自己的电脑椅上,解锁手机屏幕。


    一上午的消息很多。


    高中七个人的群里,孙承研早上七点@他问J市是不是下雪了,他看到有考去J大读研的大学同学发了朋友圈;文和韵九点左右回复说,有在J市谈生意的合作商,聊天的时候发了雪景照片给他们,邀请他们来J市赏第一场雪。


    喻识泽大前天就离开T市,飞去中南部较温暖的C市拍重头戏。他问雪的消息比孙承研早,但昨晚半夜两点还给林嘉鹿发了收工的消息,林嘉鹿都不知道喻识泽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喻识泽给林嘉鹿发了张荒山野岭的剧组环境,很可怜地说自己是个失职的男朋友,可能赶不回来陪林嘉鹿看雪了。


    还有岑青湫,今天早八上课的路上拍了初雪的照片,那会儿的雪还没有积起来,路上行人寥寥。照片里,清净的石板路上,有一只手伸向前方去接落下的雪花,戴着黑色牛皮的半指手套,衬得他的手更加修长。


    除此之外一些杂七杂八的私聊、群聊,也都在说下雪的事。


    林嘉鹿在椅子上又瘫成了小鹿饼,挨个回着消息。


    其他人似乎在忙,只有岑青湫,在林嘉鹿发来消息的下一秒就进行了回复。


    应该是下课了?


    岑青湫:好看。


    岑青湫:小鹿学长睡得好吗?


    你林哥:(火柴人起床.gif)睡饱了。


    你林哥:你今天还去晨跑了?


    岑青湫:嗯,五点钟还没下雪,不过挺冷的,今天跑了两圈就回去了。


    你林哥:(大拇指攻击.gif)青湫,你是这个。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几秒钟后消失,却没有新消息,过了一会儿又出现在上方,没等林嘉鹿看清,就再次消失了。


    林嘉鹿疑惑地盯着那句话反反复复许多次,就这么等了两三分钟,聊天框才跳出岑青湫发来的下一句内容。


    岑青湫:小鹿学长,晚上一起吃饭吧。


    ……这句话很难打吗?


    林嘉鹿退出去,在文件传输助手里把这行字打了一遍。


    七秒钟。


    学弟的手指被冻僵了?


    就说半指手套没什么保暖作用嘛。


    你林哥:好啊,去食堂吃吗?


    岑青湫:去外面吧,之前一直是小鹿学长请我吃饭,这次一定该我来请了。


    岑青湫:我同学推荐了一家环境很好的餐厅,在南湖附近,晚上可以去湖心亭赏雪。


    你林哥:南湖会不会有点远?


    岑青湫:小鹿学长放心吗?我可以开车去,高三暑假的时候刚考完驾照。


    你林哥:那我肯定放心啊!毕竟是青湫学弟,就是开老头乐我也敢坐。


    你林哥:(叼玫瑰花.jpg)


    岑青湫:(收玫瑰花.jpg)


    岑青湫:小鹿学长,我五点下课来接你。


    林嘉鹿晃晃椅子,在寝室里骄傲地宣布:“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学弟果然被我的男人本色折服了,说今晚要请我吃饭呢!”


    沈庐安:“你确定是被你那本《男人打动人心的100个小细节》里学来的奇怪东西打动的?不是为了别的什么?”


    一个月前,林嘉鹿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本据说销量百万的“男人经典必读书籍”系列NO.1,整日对着他们实践书里的小tips,比如走路的时候一定要走在靠车行道的一侧、开门要用小臂肌肉带动整只手、说话时展现自己角度流畅的下颌线、被人叫到名字得丹田发力帅气留头转身……


    光这样就算了,偏偏每次实践完,林嘉鹿还要用眼神期待地暗示他们夸夸,由于等待的神情太过可爱,导致他们被迷得晕头转向,根本想不起刚才什么感觉。


    反正小鹿做起来也挺帅的,过了这阵新鲜劲就好了。


    林嘉鹿不满回头:“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这本书,这可是林之郊老师写的!你不觉得我拜读完之后,最近莫名其妙跟你们打招呼问我联系方式的人变多了吗?一定是感觉到了我无处安放的男人魅力!”


    这下换杨司年欲言又止了:“小鹿,你就没想过,是因为你这段时间一直呆在学校里?”


    林嘉鹿歪头:“对啊,不就是因为在学校才被大家发掘到的?”


    杨司年见他毫无自觉,耸耸肩道:“好吧,你这样想也没错。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小心你男人的魅力发散到意想不到的地方去。”


    他与沈庐安对视一眼,转过椅子,朝林嘉鹿张开手,无所谓道:“总之,真到了那时候也不要紧,兄弟们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


    第29章 新雪的告白 终日梦鱼


    能有什么意想不到的, 还能有比跟喻识泽假恋爱更炸裂的事情不成?


    林嘉鹿不以为然,乐呵呵地去衣柜找衣服。


    学弟请的第一顿饭,可不得穿好看点儿。


    四点五十分左右, 岑青湫跟林嘉鹿说他刚下课,在开过来的路上。林嘉鹿想着不能让学弟等,给自己贴了个暖宝宝,钥匙、手机往大衣口袋里一塞, 包也不拿就下了楼。


    下了一天的雪仍不见小,夕阳西下, 雪景格外静谧。


    林嘉鹿走出宿舍区,站在路边抬头望向天空, 口中呼出的白雾丝丝缕缕往上飘,半张脸藏在格子绿的羊绒围巾里,有一点雪被寒风裹挟,飘到林嘉鹿鼻尖, 翩飞的睫羽一眨间, 就消失不见。


    一盏路灯暖黄色的光照耀下来, 笼罩在他身边,朦朦胧胧的像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岑青湫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林嘉鹿。


    雪夜,低调的黑色宾利缓缓压过路面, 在清扫过又积起的薄雪上带出两道轮胎印, 停在离林嘉鹿不到两米远的地方。大灯自左侧照来, 林嘉鹿转头,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坐在主驾看不清神色的岑青湫,高兴地招招手,三步并两步朝他跑来, 头发丝都在雀跃。


    这一刻,岑青湫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轰鸣如擂鼓,竟不自觉打了个冷颤。要是让林嘉鹿看见他此刻的表情,一定不会觉得他完美了。


    岑青湫想:怎么办,好可爱……我真的好喜欢他。


    林嘉鹿跑到副驾驶,拉了一下把手,没拉开。侧挡风玻璃贴了防窥膜,一点都看不到里面。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没戴手套的手,屈起手指敲了敲玻璃。


    车门传来“咔哒”一声,这次再拉就开了。


    学弟刚刚在发呆吗?


    林嘉鹿坐进副驾驶,给自己系好安全带,才看向岑青湫:“走吧?”


    岑青湫温润的声音一如既往:“抱歉,我来晚了。久等了,小鹿学长。”


    林嘉鹿在车里闻到一股沉郁苦涩的木质香气,后调却略有回甘,仔细嗅闻,是很清新的佛手柑味。座舱与内饰都是熏橡木棕色,极具质感。年轻的岑青湫坐在主驾,已隐隐能看出他身上那种掌控大局的风范,仿佛什么都不能让他为之失色。


    J大开到南湖要经过一条快速路,五点正是高峰期,雪夜的路被车灯照得灯火通明,每个路口都有交警穿着荧黄色的衣服指挥交通,示意车辆慢行。一路上,无论林嘉鹿说起什么话题,岑青湫都能跟他聊上两句,可能怕堵车久了无趣,岑青湫还让林嘉鹿用车内屏幕看会儿电影,不用分神惦记路况。


    林嘉鹿觉得这样有把学弟当司机使的嫌疑,但他这么跟岑青湫讲了,岑青湫却说不要紧,既然是他邀请的学长,那当然是学长开心重要,当小鹿学长的专属司机又有什么不好?


    如果可以,当多久他都不介意。


    这话听在林嘉鹿耳朵里,就是一个字:帅。


    可恶,好有风度,这不是比他更帅吗!


    他艰苦学习的一百个心动小细节居然就这么输了……!


    林嘉鹿这些天的努力毫无成效,暗自低落了三秒,又重新打起精神,预备多学学岑青湫待人接物的作风,早日离自己的目标更进一步。


    二十分钟的车程开了四十分钟,两人才抵达岑青湫预定的餐厅。


    南湖风景独好,餐厅就建在湖边,往前走一百米就是桥,通往湖心岛。餐厅一共两层,全景落地玻璃窗,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彩,餐厅内外还装饰着许多星形灯串,明亮的灯光将冰冷的雪也映暖。进门,服务生主动接过林嘉鹿二人的大衣、围巾等随身物品,将他们引到二楼靠窗的最佳观景位。


    这家餐厅偏向于融合菜,来吃的年轻人比较多,林嘉鹿翻翻菜单,选了几道看着比较合口味的主厨推荐菜品。


    跟服务生点完单,林嘉鹿撑着下巴微微侧头,宾客四座,温暖的气氛浮动:“好多情侣啊,不过这家店风景确实不错。刚才你跟服务生去放东西,店长来接待的时候说这些灯串是今天开店前刚挂上去的,肯定是想到雪天会更有氛围感,约会的时候猛猛加分。”


    岑青湫顺着他的话看去:“小鹿学长觉得很加分吗?”


    林嘉鹿点头道:“加啊,要是菜还好吃,不管男女都会喜欢的吧。”


    “唔……那它可要好好努力,让小鹿学长喜欢了。”岑青湫似是而非地说。


    林嘉鹿深以为然:“能被我吃到是这些菜的福气。”


    去不熟悉的餐厅时,选择主厨推荐的菜品踩雷几率不会很大。前菜的餐前面包和汤品端上来二十分钟后,主菜也一道接一道地上。因为菜色还是偏西餐较多,翻阅饮品单时,林嘉鹿点了较为常喝的干型香槟;岑青湫要开车,不能喝酒,就只让服务生倒了冰水。


    岑青湫问:“小鹿学长在朋友间有什么称呼吗,还是叫名字比较多?”


    林嘉鹿抿了口泛着气泡的酒液:“我的外号并不多哎,可能名字就很有记忆点了,像学弟你们叫我‘小鹿学长’,我朋友基本也就把学长那俩字省了,直接叫我‘小鹿’。”


    “哦,小鹿呀。”岑青湫笑了,“小鹿学长的名字很好听,我非常喜欢。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在想,‘lu’有许多字形,小鹿学长的‘lu’是哪个字呢?等亲眼看到才觉得,果然,唯有这个字才像小鹿学长。”


    “‘毕竟几人真得鹿,不知终日梦为鱼。’取名字的人一定想把世间最好的东西都给你,不舍得它化身虚妄,才会在名字里也加上这份偏爱。”


    林嘉鹿怔了一下,随即神色柔软,似被岑青湫的话带入了一段久远的回忆:“这个名字是我爷爷取的,很多人都以为是家人希望我像林间小鹿一样无忧无虑,其实没错,我以前也这么想,就一直没问过爷爷有什么寓意。直至爷爷去世,家人整理遗物,我从爷爷的日记里翻到其中夹着的,属于我出生那一天的日历纸——它被爷爷保存得很好,拿出来的时候仍旧崭新,而那一页的背面,就写着这句诗。”


    他的表情除了怀念,并无衍生的悲伤。岑青湫一瞬坠入这双眼眸中片刻存在的寂静,忍住了想摸摸林嘉鹿头发的手指。


    岑青湫没有说抱歉,只是道:“小鹿学长想拥有的一切,都会奔你而来。”


    林嘉鹿愉快抬眼看他:“谢谢啦,青湫。”


    似乎比平日更多了份亲昵。


    岑青湫心中的念头愈发坚定。


    一顿饭宾主尽欢。


    林嘉鹿发现,岑青湫似乎一直在有意照顾他的感受,今日尤甚,温柔到几乎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可这是为什么,难道怕他不熟悉这家餐厅闹什么笑话?还是学弟有事要求他?


    林嘉鹿百思不得其解,本能想起杨司年上午说的那句话。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用餐结束,岑青湫起身去结了帐,将衣服拿了回来。林嘉鹿悄悄问了服务生账单,不是一个令人很有负担的价格,让他很是松了口气。


    岑青湫整理好大衣,看过来:“小鹿学长,我们去湖边逛逛吧,就当消食。”


    林嘉鹿感觉额头在出汗,正好想吹吹风,便同意了。


    也许是空调打得太过暖和,也许是酒精上脸,出门的时候,林嘉鹿的面颊浮上一片初绽桃花般纯情的粉红,被岑青湫关心地询问。


    林嘉鹿用手背贴了贴脸颊的温度,很不在意地说:“没事,活活血,你小鹿学长酒量还没那么差。”


    雪下得更大了。


    沿湖边走过半圈,便是通往湖心亭的木栈桥,入口有两名保安,叮嘱了他们小心脚下就放了行。桥上似乎被环卫工人打扫过,桥面很干净,唯有栏杆上还有雪。


    林嘉鹿吹着湖上的风,热得有点转不动的脑子终于被寒风吹活络了点,竟不觉身上寒冷,反而有些惬意。


    南湖是J市很有名的景点之一,除了游客,常有市民晚饭后来公园运动。然而今夜在南湖散步的人意外得少,走到湖心亭的一路上,居然都只有他们两人。也许真的是雪夜太冷,林嘉鹿若是没有喝酒,肯定也不会在这种天气外出散步。


    坐在亭中向外望,沆砀之气弥漫,大雪纷纷扬扬落下,化在被风掀起波澜的湖中,成为南湖的一滴湖水。仅有亭子檐角的几盏挂灯为他们照明,林嘉鹿却觉得雪夜晴朗、上下一白,湖光、雪色都清晰可见,连心也随之宁静下来,很有将时光拉长至永恒的错觉。


    因为寒冷,林嘉鹿和岑青湫靠得很近,岑青湫将手套分给了他,方便他伸手去接飘落的雪花时不被冻着,自己的手就插在仍旧鼓鼓囊囊的口袋里,静静在一旁看着、陪着。


    林嘉鹿凭栏赏雪,独自玩了会儿,回神时略有羞赧:“很冷吧青湫学弟,我好像是有点小醉。你手凉吗?我把手套还你。”


    岑青湫摇摇头。


    他张了张嘴,又很快闭上,盯着林嘉鹿的脸,好像在做什么决定。


    望着对面人嫣红的颊色,短暂的犹豫在心绪涌动间没了踪影,再难开口的话,此时也自然到了嘴边。


    岑青湫的手动了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拉过林嘉鹿的手,将其放在摊开的手心。


    他的声音清晰,落针可闻,一点都不让林嘉鹿有错听的可能:“如果我很贪心,想离小鹿更近,你会给我这个机会吗?”


    “小鹿学长,我喜欢你。”


    林嘉鹿眨了眨眼,又眨了眨,才仿佛刚听懂这番话般睁大了眼睛。


    林嘉鹿酒醒了。


    第30章 令人心动的offer 我看着就这么给……


    林嘉鹿面不改色, 背后冷汗直流。


    完蛋!出大问题!


    他装作没听懂的样子磕磕巴巴道:“啊?哦……谢谢学弟啊,兄弟情深兄弟情深,我也挺喜欢我自己的哈哈哈……”


    岑青湫始终带着不变的微笑, 注视着他不说话。


    “……”


    林嘉鹿有些装不下去了。


    天杀的,怎么总是我遇到这种事。


    “岑青湫,”林嘉鹿认认真真叫了他的全名,“你确定是这个意思?你在向我表白吗?”


    岑青湫说:“我确定。”


    承认得十分爽快。


    好嘛, 这下连借口都找不到了。


    “为什么?”


    林嘉鹿的言语直白到赤裸,他将岑青湫给他的盒子还回去, “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你吧。”


    岑青湫没接:“我知道。”


    他的表情甚至比林嘉鹿还要淡定,就好像面对的不是告白对象的无情拒绝, 而是明天有事不能一起吃饭:“但我也知道,我不说出来的话,就会被小鹿学长踢出局。”


    林嘉鹿明显没听懂给子的深意:“可你现在也被我踢出局了啊?”


    岑青湫居然有些愉快地笑了,笑得林嘉鹿满头雾水:“没有入局又怎么算出局?今天过后才是开始。”


    “我已经拒绝了, 还不算?”酒意催化了林嘉鹿的好奇, 让他的眉眼间显露出一种不懂情绪的、天真的残忍, 追问着对面这位“loser”的感受。


    岑青湫摇头:“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我并不感到惊讶。况且,有时候, 拒绝并不代表没有转圜的余地, 这并非莽撞尝试, 而是我分析出来的最优解。”


    尤其当他的告白对象是小鹿学长——一个表白者前仆后继,却单身至今——的情况下。


    林嘉鹿很是被他的表现迷惑住了。


    不是,哥们儿,刚才真的是你向我告白失败,不是我向你告白失败吗, 你怎么比我还波澜不惊?


    平日遇到会让直男退避三舍、拒绝拉黑永不再见的事,这会儿因为岑青湫的情绪实在稳定得不像话,林嘉鹿甚至想列个一二三四条仔细采访下对面的心路轨迹。


    他把心中连自己都未曾察觉、萌芽许久的疑惑问了出来,真诚地向岑青湫寻求一个解答:“为什么知道会失败还要选择做?”


    “要做。”唯有这件事,岑青湫从始至终不曾摇摆,他犹豫的只是告白的时机,“爱情不是胆小鬼的游戏,怯懦的人永远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他不要做“好兄弟”中的一员,他要让自己在林嘉鹿心中变得特别,特别到让林嘉鹿无法在相处的时候将那些满怀心意的一举一动忽视。


    “更何况,小鹿学长的男朋友应该已经做过和我一样的选择了吧?”????


    “等等等等?!”林嘉鹿倍感震惊,“这个结论又是哪儿来的,你怎么知道我有男朋友?”


    岑青湫:“刚才是猜的,现在确定了,是跟小鹿学长同一届的喻识泽学长吧?”


    林嘉鹿:“这你都知道?我可没跟学校里的人讲啊!”


    岑青湫笑了:“我还知道小鹿学长其实也并不喜欢他吧?就像不喜欢我一样,我们在小鹿学长眼里都是一样的,那为什么会答应他呢?”岑青湫观察了下林嘉鹿的神情,从那份极欲掩饰的紧张中得出结论,“所以是另有隐情?”


    这个人的观察力是真的让林嘉鹿有些冒冷汗。


    他还想挣扎一下:“只靠猜测推断,太过武断了吧。”


    岑青湫同意他的说法:“当然,我还问了小鹿学长的室友,他们说小鹿学长还是单身,这才让我确信了这一点。”


    岑青湫帮林嘉鹿整理了下慌乱中蹭开的围巾结:“因为没有人跟小鹿学长交往能忍住不公开。”


    好清奇的逻辑,他竟无言以对。


    看出在岑青湫心中,事实已无可辩驳,林嘉鹿放弃了。


    他有气无力地往栏杆上一趴:“那你为什么不猜是女朋友?”


    岑青湫反倒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些许:“小鹿学长喜欢女孩子?”


    林嘉鹿:“……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说,我其实是个直男呢?”


    “啊,是吗?”岑青湫眉眼间流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抱歉,是我欠缺考虑。我以为小鹿学长是和我一样的人。”


    你好歹装得像一点啊喂!


    我看着就这么给吗!


    被这样摸透,林嘉鹿却仍生不起真正厌恶岑青湫的心。


    岑青湫太聪明了,聪明到看出林嘉鹿因欣赏而对他生出的纵容,自如拿捏着告白的度,借助林嘉鹿酒后坦诚的求知欲剖白自己,勾起对方更深层的好奇。


    要是林嘉鹿那群嘴跟吃了砒霜一样毒的好兄弟们在这儿,非得感叹一句:家人们,遇见活的心机吊了!


    “学弟,知道太多是会被暗杀的。”林嘉鹿将手里的盒子再次往岑青湫那儿递了递,“这个你还是拿回去吧,我收了不好。”


    岑青湫眼中划过一道促狭:“小鹿学长,打开看看吧,我保证它不一样。”


    “不行啊,这是原则问题,就算再特别再喜欢也不能……这什么东西?”


    林嘉鹿的话音随着岑青湫托着他手打开盒子的动作戛然而止。


    盒子里是一张画着笑脸的卡片。


    还画得丑丑的。


    “后面还有字。”岑青湫贴心地提醒。


    林嘉鹿不由自主把那张卡片拿起来了。


    背面写着一串英文字母,他定睛一瞧,抬头无语地说:“这不是我的好友ID吗,你写这个是干嘛,给我当名片使?”


    岑青湫双手合拢,盖住林嘉鹿捏着卡片的手,看进他的眼里:“这是一张offer。”


    怪暖和的。


    林嘉鹿没有挣开:“给我的offer?”


    “不,是小鹿学长给我的。”岑青湫说,“如果未来哪一天,小鹿学长愿意给我一个再次告白机会,就请把它发放给我吧。”


    林嘉鹿在他手中上下晃了晃那张卡片:“那我可以现在就给你吗?”


    岑青湫的手紧了紧:“不可以哦,小鹿学长,要好好考虑。不管多久,我都会等的。”


    林嘉鹿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长叹一口气:“好吧好吧,可别抱希望啊,我只是替你收着。”


    岑青湫这才松开手:“我会努力从小鹿学长这里拿到它的。”


    挺成功,还没毕业就当上HR了。


    林嘉鹿将卡片再次翻转,研究起正面那张丑丑的笑脸来:“你画的?”


    岑青湫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嗯……画得不太好,小鹿学长笑起来比它可爱一百倍。”


    天才也有不擅长的领域。


    “这画的是我啊?”林嘉鹿的嘴角抽搐两下,是真没脾气了,“我以为我画画已经是鬼斧神工了,没想到学弟你还略胜我一筹,以后还是磨练磨练再画吧;另外,像我这样的真男人笑起来不能叫可爱,得叫帅气……”


    ……


    两人又聊了一小会儿,岑青湫就送林嘉鹿回宿舍了,相处和谐得像没有发生过湖心亭中的交谈一样。


    林嘉鹿还挥手目送了岑青湫远去。


    岑青湫的offer盒子装在林嘉鹿的大衣口袋里,随着上楼的步伐晃荡晃荡。林嘉鹿从另一个口袋里掏了掏钥匙,打开寝室门。


    暖暖的温度扑面而来。


    他边脱外衣边道:“我回来了!”


    其他三人都在,听见声儿,各个都从床上弹射起步。


    沈庐安异常兴奋地问:“小鹿!今天吃饭怎么样?”


    林嘉鹿歪歪头,把大衣挂上衣架,拿出口袋里的东西,走到桌边坐下:“挺好吃的啊,今天南湖人还特别少,赏雪的有福了。”


    陈季同“哎”了一声:“光赏雪了,皇上没招纳点什么后宫佳丽回来?”


    杨司年眼尖,瞄到林嘉鹿手里那个盒子:“小鹿,你拿了啥,学弟送的?”


    林嘉鹿点点头,将盒子塞进抽屉深处,大有轻易不想打开的意思在:“就一张小卡片。”


    杨司年眯了眯眼:“一张卡片还拿盒子装着……黑卡?礼物?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嘉鹿没想瞒他们,面对三双八卦的眼睛,他沉默两秒:“嗯……岑青湫跟我告白,我拒绝了。”


    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两岸猿声啼不住,排对排的三张床上发出此起彼伏的嚎叫,如猴王出世。几人手忙脚乱地爬下来,“歘”地一下就围到了林嘉鹿身边。


    隔壁寝:哪儿来的猴叫?


    陈季同手里捏了张顺手抽的纸巾,当作手帕捂在眼下,啼泣道:“早知道皇上喜欢一,我还装什么零。”


    “收收味儿,”杨司年挤开陈季同,得意地撑着林嘉鹿的桌子,“哥说什么来着?哥说什么来着!受冲击了吧,来,哥的胸肌借你靠,哭过之后,咱明天还是一条好汉!”


    沈庐安坐在桌上给林嘉鹿捏肩,深谙取悦富婆之道:“小鹿,天涯何处无芳草啊,接受不了那棵草,就换另一棵草。”


    陈季同:“爸爸支持你,想谈几个谈几个,把你公公谈上也没问题,我们小鹿可是要在草原上跑马的汉子!”


    舍友们都知道林嘉鹿往“真男人”这个方向努力很久了,平时插科打诨没啥,这次真被同一性别的男人告白,可别被冲击自闭了。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安慰的话越来越离谱。


    林嘉鹿“噗”一声,笑得前仰后合:“好了好了,其实我没感觉有什么,骗到你们了吧?”


    “哎?”


    沈庐安给他揉肩的手都一停。


    林嘉鹿用头轻轻撞了撞舍友们的肚子:“谢了兄弟们,但真的没啥,倒不如说……”


    他望向桌面,像是在透过桌板看抽屉里放盒子的地方,若有所思:“我好像没那么不适应……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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