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百合耽美 > 不做亡夫他哥的妾 > 2、拦截
    云蹊心提到嗓子眼。


    官府查案,怎会查到她乘坐的船上?


    与此同时,涌入的佩刀官兵踏上船,边发话:“今有逃犯混入行客之中,速速下船,配合巡抚大人查案。”


    云蹊可以断定,她运气不好,被连累了。


    她别无他法,跟着人群走上岸。


    “谢大人,船已全部扣留。”


    行客尽数上岸,纷纷交头接耳,领头的官差安抚完百姓,再来请示谢暇的令。


    “先搜身,身上有伤或是携带利器者,带回官府对照路引严加盘查。”


    谢暇朝云蹊那船人的方向走去,他断定,这只船上有人受了伤,罪犯有可能藏匿其中,“先查这批人。”


    云蹊看着那长身玉立的男子向她走来,忽而就想起方才那道明锐的视线,不禁心头惴惴。


    那些人称他为巡抚谢大人,巡抚不是京官,也不知是哪地巡抚。


    她又想到昨日紫钗还跟她吹嘘,随国公府的世子爷少年成材,现任浙江巡抚,今日回京。


    他不会就是……


    她铤而走险,提前行动,不就是为了躲避此人吗?若是眼前的男子就是谢暇,果真有这般巧合?


    不过好就好在,原身嫁入谢家的三年,从未与谢暇见过面,就算他是谢暇,也等闲认不出来她,更何况她还是女扮男装。


    要抓什么逃犯,也和她没关系,希望能快点结束,她还想早日去清州。


    她抬起手,配合官兵简单搜查。


    “这是何物?”


    云蹊定睛一看,视线落到从她衣裳外夹层中搜出来的一张薄信纸上,余光扫到纸上的字眼,写的是几个地点与日期,她霍然看明白,这张东西是犯人联络的罪证。


    她瞠目结舌,大脑一瞬间空白。


    她身上怎么会有这东西?


    他们抓逃犯,此物若是罪证,又是在她身上搜出来,她恐怕要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谢暇接过纸张,逼近云蹊:“这是你的?”


    这是一张贼子与同伙交流的信纸,许是未来得及销毁,只能随身带在身上。


    云蹊近距离与他对视,男人骨相极佳,眉峰平展,眼尾微扬,轮廓清晰的脸上看不出神色,却带着一股浓重的压迫感。


    她细细回想上船时的场景,只有一个受伤的男人重重撞了她一下,这张纸也定是他趁机栽赃给她。


    那个男人定在人群中。


    可若是当面拆穿,说不定会被那人拉下水,盖上个同伙的罪名,等到谢暇再识破她的身份,她就彻底走不掉了。


    她慌张大喊:“不是我的,大人明察呀,真的不是我的!”


    她表现的焦急又无辜,一个劲矢口否认,绝口不提被人诬陷,可处处都表现得像被人诬陷的普通百姓。


    谢暇这种人,能坐上二品大员,必定多疑,这时候真正的逃犯若站出来咬她,与将自己暴露无异。


    相反,谢暇也不会凭借一纸信物,便定罪于她,为今之计,只有这样拖延时间了。


    “既不是你的,为何会在你身上?”谢暇打量她。


    “大人,草民真的不知道,草民是去清州探亲的,绝没做过坏事啊。”


    “大胆!”一名官兵呵斥她,“巡抚大人面前,还不从实招来?”


    云蹊吓得六神无主,声音都在发抖,一把扯过谢暇的袍角就要下跪:“真的不是我的,草民心眼大,上船前去的地方多,不知道是何人塞在我身上,大人明察,草民给您磕头了。”


    跪就跪,来了古代又不是没跪过。


    谢暇招手示意属下拉她起来,云蹊低下了头,杂乱的呼吸萦绕在谢暇耳边。


    谢暇拿着她的路引,翻开望了两眼,“苏云?”


    “是草民。”云蹊忙点头。


    “是读书人?”


    云蹊一愣,立马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这样问,是看她路引上的名姓写得标准。


    “草民是酒楼打杂的,清州亲人病故,回乡探亲。家中贫寒,没读过书,也不识字,这字是官府的人替我写的,章也是他们盖的。”


    她曾四处打听过,京城不乏有走□□的人帮忙办路引,他们打通了门路,合法合理,叫人查不出来。


    若是路引急用,只需告诉他们名姓与出关日期,他们会直接让官府写字盖章,若是不急用,便先把章盖好,其余的信息随时自己填,或是他人代填,只要有章便是一份朝廷认可的路引。


    这份路引,就是她昨夜临时填写的。


    谢暇微微颔首,把路引还给她,笑了笑:“往后靠,与你无关了。不用害怕,一纸寻常信件而已,本官奉命缉凶,自然要查得严些。”


    贼子狡诈,不会将一纸罪证藏在身上。


    这个叫苏云的,胆小不像是演出来的,极有可能是被栽赃的寻常百姓。


    云蹊听了这话,拍了拍胸口,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变扭朝他一拜:“那就好,那就好,多谢大人明察。”


    心中却冷笑,此人果然多疑,还在试探她识不识字。


    她站回人群中,垂眼静默。


    只要她继续稳住,打消他的疑心就好。


    排查完一大批人,终于查到那个手臂受伤的男人。


    云蹊眼中冒火,直勾勾盯着他。


    她与这人本素不相识,如今可以算是要同生共死了。


    谢暇看了眼那男子右臂上的伤,眼底闪过一抹幽暗,“宋平,怎么伤的?”


    宋平道:“回大人,草民是猎户,与同行上山打猎时,不慎被他的箭所伤,原本看了大夫,止住了血的,才过了一日,伤口又恶化了。”


    话音一落,一片死寂。


    云蹊捏了捏拳心,短暂屏住呼吸,经方才那番与谢暇短暂的交锋,她便知此人不是那么轻易好糊弄的。


    谁料,谢暇仍旧颔首,示意宋平把衣袖放下:“到了清州,再找个大夫好生看看。”


    宋平嘿嘿笑着:“多谢大人关心。”


    谢暇转过身,传令官差:“放行吧。”


    云蹊闻言,总算松了一口气,可又有股不安之感,就这么放行了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赶紧上船走。


    船身在江心飘飘摇摇,谢暇目送船只远去,目光炯炯,若有所思。


    长青仍有不解,对他道:“世子,那个苏云看着老实憨厚,属下觉得倒真像是被陷害的。可那个宋平,他的伤口太新鲜了,世子为何不扣下他再审审?”


    “再等等看,说不定还能钓到大鱼,派人盯着那只船。”谢暇眸色一暗,“谁有异动,直接拿下。”


    “是。”


    回京的第一日,谢暇并未回府,这一日奔波查案,是在衙门度过的。


    值房内点了几盏烛台,烛火照得满室亮堂,他拿出行刺案的卷宗,不断翻看。


    陛下年幼,登基不过两年,在上元节宫宴被刺伤,长公主为护陛下,也受了伤,此案震惊朝野。


    刑部李尚书查了一月有余,抓出一名从犯,据此人交代,作案同伙已逃窜各地,极难收网,李尚书请旨,派他回京协同调查此案。


    他揉了揉眉心,端过清茶喝了几口,却静不下心,总隐隐觉得有不对劲之处。


    不出片刻,长青神情激动进来禀报:“世子,属下派去的人刚扮成行客混上船,船尚未行驶到下一岸口,宋平便与另外一名男子跳船逃离,那宋平果然还有同伙,属下已派人去追了。”


    “嗯。”


    谢暇放下茶盏,清脆的磕碰声响彻值房。


    不出他所料,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那个苏云,也派人稍微盯一盯,若到下一岸口无异动,再放了他不迟。”


    想到此人,他又回忆苏云的长相,眉眼清澈,容貌清俊,肌肤白皙,伸手扯他衣袍要下跪时,手掌似乎连一层薄茧都没有,的确不大像个大字不识的百姓。


    苏云却说自己不识字,是酒楼的杂役。


    长青面色凝重:“属下正要说这事,船上共三十人,少了三人,除了宋平与同伙逃亡,还有那个苏云。我们的人问了几个艄公,说是上船时就只有二十九人。”


    谢暇深深蹙眉,眼瞳如墨。


    也就是说,在他说放行之后,苏云根本就没上船。


    至此,他后知后觉,苏云骗了他,看似老实,可一言一行,一字一句,过于滴水不漏。


    这等警惕心,如何也不像是置身事外之人。


    长青派去城门打探的探子也在此时来报,说一刻钟前,苏云从城门出的城。


    谢暇放下卷宗起身:“备马。”


    人是他放走的,他要亲自去追回来,好好查查他究竟是什么人。


    城外官道,鸟鸣山幽,芳草萋萋。


    云蹊自从出了城便一刻也不敢停下,男鞋并不合脚,脚底板像是磨出了泡。


    她并未再次上船。


    而是趁着行客排队时混乱的间隙,从旁溜走,走出了渡口。


    因为她看出谢暇显然是没打消疑虑,他位高权重,随时可能在各个岸口扣下船只,她不能再落到他手里了。


    出了城,她只要使些银子,未必不能搭上顺路马车,等过了几个县,她再走水路。


    停下喘了几口气,又沿着宽阔长道向前走,不知为何,心中的不安加剧,她不敢令自己停歇太久。


    蓦然,身后响起马蹄声,由远及近,如急躁的鼓点。


    云蹊咬了咬唇,没有回头,反而加快脚步。


    “站住。”


    一道清冷带有威震的男声飘入耳中,是谢暇的声音。


    他方才果然是在试探她,故意放她离去。


    云蹊彻底慌乱,竟下意识小跑起来。


    “咻”的一声,一只箭矢破空射来,直直插在她脚跟后的泥土中。


    她终于停下脚步,背脊发凉。


    谢暇勒马挽弓:“苏云,本官叫你站住,你听不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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