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百合耽美 > 老实妻子欲和离 > 17、第十七章
    槐稚陷入了片刻的沉思,但反应过后,意识到话题扯远了,她又一次道:“我说要给你赎身。”


    明曦看着槐稚,却是摇头,“我生得这么漂亮,槐稚,你赎不走我的。”


    槐稚说,“我有钱,他每个月都会给我二十两,若是不够的话,我可以先问他要!”


    明曦嗤笑了声,说,“问他要?你突然问他要那么大笔钱,他问你做什么,你说,‘郎君啊,我要去青楼赎姑娘!’槐稚,你傻不傻,蠢不蠢。”


    明曦对这个话题感到厌烦,更对槐稚这样的天真觉得好笑,她捏了捏她的脸,又上下看了看,“看起来过得是不错。”


    槐稚抓开她的手,仍执拗说,“那你等等我,我会想法子的。”


    “没有人困住我,是我自己不想出去。”明曦皱眉打断她的话,她说,“现在这样也很好啊,不愁吃不愁穿,招待好了恩客,不就什么都有了吗?再说了,谁说得清是谁在嫖谁,我当他们在伺候我,不就成了吗。你当没人想赎我呢,槐稚,我轮不到你赎的。”


    槐稚看着明曦,眉头紧皱了起来,她说,“他们伺候你?可你会疼的啊,而且他们还会打你。”


    明曦随意拢起了一头秀发,开始穿衣裳,将身上的痕迹遮了起来,她说,“早过了疼的时候,现在,我也不挨打了。”


    她不想谈论这些没意义的事,又问起了她最近这段时日在崔家过得如何,他们家的人有没有欺负她?


    槐稚见她不愿说那些,也就不说了,同她说起了闲话,她又掏出了一只簪子给她,是她的首饰,那个时候她一看就觉得很适合明曦,“明曦姐,给你,我从家里拿的。”


    明曦揉了揉她的脑袋,说,“早些回去吧,我让小灯来领你,捂严实了,不要叫人撞见了。下次想见我,我出去找你,不要来这种地方了。”


    小灯来接槐稚,送她出去,在门边,槐稚问他,“明曦姐现下过得好?”


    日光落在后门的槛上,砸在他们的脚边,小灯擦了擦嘴角的糕点碎屑,道:“凑活过呗,混个日子嘛,饿不着就好了,现下有个富家公子哥儿常来,瞧着挺有名堂的,对,就是你方才看到的那个,他对明曦姐挺好的。”


    槐稚问,“他会赎她出去吗?”


    谁知道呢。


    小灯没再说话了。


    槐稚离开了这里,踏入了眼前的光亮里,小灯笼在阴影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槐稚走至一半,却突然回过了身,她道:“我还会再来的,你想吃什么?下次我再给你带。”


    *


    槐稚从这离开之后,就往崔家回了,她今个儿是自己出来的,没坐崔家的马车。


    青楼在长门街,离崔家半个多时辰的脚程,她就这样走回去。


    回去的路上,脑海中却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明曦方才说的那些话,她说,病秧子哪里来得这些力气,再说了,吐血也可以作假。


    槐稚觉得明曦那话说得并非没有道理。


    崔景辞莫不是在装病不成?可是,他若是没病的话,又怎么会娶她这样的人呢,她也没什么能有他图谋之处,从这方面来说,便又是说不过去了。


    槐稚不懂,脑子里面乱糟糟的,一团团线缠在了一起,将她那本就不怎么灵巧的脑子弄得打结。


    正在这时,一辆马车忽地停在了她的面前,有人掀开了车帘,从里头探出脑袋,喊了她一声,“崔家嫂嫂?”


    槐稚闻声,抬眼看去,正见梁祈声一脸惊喜地看着她。


    槐稚记得他,是上次在梁家吃席见过的公子,后来她喝醉了,好像还和他说过几句话来着?不过,说了什么,记不太清了。


    她掀开了帷帽的一个角,露出了半张脸,将那人看得更清了些,“梁公子?”


    这露半张脸比露一张还有趣,有句话怎说来着,犹抱琵琶半遮面,梁祈声将脑袋探过去了些,似想将人认得更清。


    槐稚见他忽地靠近了,却马上退了半步,重新放下了帷帽。


    崔景辞说,和别的男人说话,是不对的。


    槐稚脑子里面记着崔景辞的话,不敢和他说太多。


    梁祈声也没觉着尴尬,笑道:“我看背影像你,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呢,没想到真是嫂嫂。”


    他问她,怎么一个人出来了?这是要回崔家吗?


    槐稚说,“我出来办些事,这就回去了。”


    梁祈声道:“我刚好也要去崔家寻悬霜兄呢,嫂嫂不嫌弃,一道送嫂嫂去吧?”


    槐稚愣在原地,没动,梁祈声又唤了她一声,“嫂嫂?”


    槐稚问他,“我可以坐你的马车?这合规矩吗。”


    他刚好要去寻找崔景辞,那天底下没这么巧的事了,他们可以凑巧一起去崔家。


    可是,这合规矩吗?


    梁祈声像是没料及她这样问,问道:“这难道怎么了吗?”


    槐稚道:“郎君说,男女授受不亲,和男人说话,不好。”


    梁祈声一愣,随后在心底暗嗤,这老东西就是会骗人啊。


    男女授受不亲?那他们是怎么这么快就要成亲了的呢。


    梁祈声听到了个笑话似的,大笑了两声,他趴在车窗上问她,“那若是嫂子掉进了水中,你说,当小叔的能救吗?”


    槐稚说,“那当然要救了。”


    “那不就是了。”梁祈声道:“孟子言,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嫂溺,援之以手者,权也,总不能为了一些所谓的礼法,就置人情于不顾。”


    他语气轻松,打趣道:“悬霜兄这方面就太古板霸道了,还没孟子大人开明呢。若是看着嫂嫂在烈阳下走这么久,反倒是我的不对了。”


    槐稚思来想去觉有几分道理,就这样被梁祈声说上了马车。


    梁祈声性格很好,风趣幽默,槐稚一路上被他引着说了不少的话,闲聊时才发现,原来梁祈声还小她两个月。


    他笑着打趣道:“原来嫂嫂还是姐姐啊。”


    两人就这样到了崔家,到家的时候还是下午,崔景辞并未下值。


    木绵见槐稚回来,还带了个公子回来,马上问,“奶奶,你出去就出去了,这公子怎么跟着你一道回来了呢?”


    槐稚道:“他是来寻悬霜的,刚好在路上碰到,便一起回来了。”


    梁家从前和崔家确实有些往来,尤是崔老夫人在世时,而今听到梁祈声来找崔景辞,木绵也不曾多想,将人迎去明间伺候,槐稚同他不大相熟,也就这几句话的功夫,后来槐稚想,她还是去别处好,不然梁祈声会扯着自己说不停的。


    他很爱讲话,小灯年纪比他小,性子活泛,都没他这样爱说。


    梁祈声看穿了她想遁走的心思,问道:“嫂嫂,你要去哪里,一会还会回来吗?我一个人在这,没事做会很无聊......”


    槐稚叫他喊住,立在原地,尴尬地回身,道:“没有去哪。”


    槐稚就这样留下来招待梁祈声了,她一面招待他,心里边一面想的是,若崔景辞见了,可会不舒服?


    可是,这只是正常的来往而已。


    槐稚想,不和别的男人说话,压根就是没可能的事,她方才不也是还和小灯说话了吗?而且傅先生也说了,没这样的道理。上次梁家的宴席上,她分明见到了已经成过婚的男人女人在一起交谈,可见,即便是在这些大户人家,对这方面的要求,其实也没这么严苛对吗?


    或许梁祈声说得没错,崔景辞在这方面是有些许的古板霸道。


    傅先生除了教她读书认字之外,还会教她一些规矩行事,例如斟茶,乃至六艺。


    槐稚怕梁祈声口干,趁着他说话的功夫,在那斟茶招待他。


    梁祈声虽然话多,可惠风和畅到了槐稚都不曾发觉的地步。


    她嘴角从始至终挂着一抹淡笑,偶尔梁祈声抛出一个问题,她回他一两句,这番下来,倒是熟了不少。


    因为她才刚学不久,此刻斟茶的动作看上去还有些许的笨拙,她将茶盏推至梁祈声面前,道:“我刚学的,梁公子莫要介意。”


    梁祈声接过了她的杯子,许是不小心,指尖蹭到了槐稚的手背。


    槐稚有些被烫到的样子,不动声色地,猛地抽回了手。


    梁祈声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毕竟这么大的动作,实在是很难不注意。


    这么敏感?这么循规蹈矩?碰一下都如此惊慌?


    那她的嘴,是自己吃肿的?看这样子,分明是崔景辞亲的吧?那他如此亲她时,她竟就一直受着没有躲?


    女人的唇瓣饱满红艳,那抹艳丽都溢出了唇瓣,比梁祈声见过最娇艳的花朵还要鲜艳一些,这种颜色在她这样的脸上,显得突兀却又和谐,她这不太美艳的脸,完全配不上这样的颜色,可又觉得除了她外,旁人也配不上。


    昨天崔景辞是亲得很凶,或许说也不单单是昨天,他不管做什么,力气都是不小的,槐稚的嘴是肿了一点,但现在估计已经消下去很多了,却听梁祈声忽地问道:“嫂嫂,你的嘴是怎么了?上火了吗,看着有点红,有点肿。”


    槐稚听到梁祈声这样问,一个激灵蹿了一身,脊背下意识打直,整个人都有些紧绷了,她尴尬地点了点头,道:“嗯,近来天干,是有些上火了。”


    梁祈声又笑,“今日天热,嫂嫂怎么还缠着丝巾呢?”


    槐稚莫名就是心虚得很,支支吾吾编了个蹩脚的理由出来,“好看,和衣服挺搭的。”


    “是挺好看的。”


    好在他也没有多想,不曾继续就这个问题问下去。


    梁祈声接过她的茶后,轻抿了一口,好好的茶,叫她弄得又干又涩,简直暴殄天物。


    他忍着不适,喝了很多口,而后才放下,称赞道:“嫂嫂的茶,很好。”


    槐稚听到他这样说,心中不免自豪高兴,她道:“这还是我第一次为旁人斟茶,我还怕不好。”


    梁祈声的眼睛弯到一起,他说,“怎么会呢。”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动静,是下人们给崔景辞行礼的声音,槐稚扭头看去,见丈夫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崔景辞才下值,身上还穿着宽大的官服,姿态凌冽,清冷艳艳,墨发束冠一丝不苟,衬得那张脸更为英挺俊秀乃至不近人情,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黑眸看着有些发沉,就连下颌都绷出一道刻薄的弧线,这幅样子,槐稚觉得和平日随和温柔的崔景辞看起来不大一样。


    不知为何缘由,她就是心慌得很,几乎是马上起了身。


    槐稚走到崔景辞的面前,解释道:“梁公子有事寻你,我......我在招待他。”


    崔景辞看着眼前的槐稚,只一低头就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他最后唇角勾起,露出了一抹冷嗤,反问,“是这样吗,那槐稚在紧张什么?”


    还在那里睁眼说瞎话呢。


    她又在那里同别的男人在那里说笑,被他发现了,就说是在招待。


    既说是招待,那为什么他一回来,就又不笑了呢?


    槐稚,你知道你的行为看起来有多可疑吗。


    就像是,带着小男人回家偷晴,被下值归家的丈夫抓了个正着,现在还那里做一些无谓又尴尬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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