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初显神威
三位邪魔清一色的歪瓜裂枣，丑得各有千秋，唯独那头鳌牛格外扎眼。
它高约三丈，形似巨牛，浑身覆满鳞甲，双目猩红如血，光是站在那儿，便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
“千万别与它对视！”方崇脸色骤变，“鳌牛擅摄魂，是控制系魔兽里最棘手的一种！”
众人如临大敌。
江碧溪二话不说，往姜小幽怀里塞了一大叠符箓，“小幽，等下打起来我们顾不上你，这些你拿着防身。”
秦丽蓉埋头狂找储物袋：“小幽，这是回春丹，能迅速恢复气血。”
“快把这件金丝缕穿上，关键时刻能保你性命。”
“我这儿有痒痒药粉……”
眨眼间，姜小幽怀里的“救济品”堆得满满当当，险些抱不住。
对面邪魔却早已不耐烦。
“死到临头还装模作样，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话落，率先出招，只见寒光一闪，兵器当即划破长空，战斗正式拉开序幕。
天元宗弟子分组站定“金木水火土”方位，迅速结成攻击阵。
“起！”
阵成的瞬间，五色灵光冲天而起，将三魔困于其中。
方崇则独自迎战鳌牛。
他以鲛绡纱覆住双眼，听声辩位，手中长剑如灵蛇般轻巧，一招一式都带着刺骨杀气，直逼鳌牛要害。
可那鳌牛也不是吃素的，你来我往间，竟分毫未伤。
姜小幽抱着一堆“救济品”，站在歪脖子树下观战，小脸渐渐沉下去。
三魔实力强劲，元天宗弟子坚持不到半柱香，已显颓势。
阵中陆续有人伤重，最终，剑阵不攻自破。
雪上加霜的是，方崇为救被击飞的秦丽蓉，覆眼鲛绡破损。
接下来的战况不消多说，三魔占尽上风，鳌牛更是大显身手。
看着东倒西歪形容狼狈的元天宗弟子们，三魔索性收手，站在一侧悠闲观战，嘴角还挂着残忍至极的笑容。
“鳌牛，这些废物都送给你随便玩儿！”
“哞——”
鳌牛兴奋地仰天长啸。
尽管处于下风，元天宗弟子却互相惨扶着起身，并不认输。
可他们负伤在身，情绪低沉，一个个无须眼神对视，便被鳌牛接二连三地控制。
转瞬间，大半弟子形同木偶，任人宰割。
“师弟！”
“师妹！”
方崇奋力嘶吼，却唤不回他们迷失的神智。
同样清醒的江碧溪眼里淌着血泪，眼见败局已定，他面带哀戚，步步后退，横臂挡在姜小幽身前，嗓音沙哑：“快逃，我和方师兄替你拖延时间。”
姜小幽：“……”
她目光凝在江碧溪和方崇染血的衣袍上，面色复杂。
这一路，她没少听元天宗弟子们高谈阔论什么“济弱锄强”、“除魔卫道”，又道什么“视天下苍生为己任”。
那一张张未经沧桑的脸，一双双天真烂漫的眼。她满以为不过是少年意气，随便喊喊人云亦云的口号罢了。可这一瞬，所有的鲜衣怒马都开始变得具象化。
姜小幽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些元天宗弟子，分明实力不济，却拼死护她，甚至不惜以命相搏。
“真是愚蠢，”她心中暗想，“连自己都保不住，还充当什么救世主，谁稀罕？”
“想跑？没门。鳌牛，快拦住他们。”三名邪修留意到这边动静，厉喝道。
“小幽，快跑——”
方崇与江碧溪几乎异口同声。
然而鳌牛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已逼近江碧溪与姜小幽。
它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二人，瞳中有微光闪烁。
“跑——”
江碧溪刚说完这个字，脊背顿时僵硬。
他整个人如木偶般定在原地，却仍保持着横剑守护姜小幽的姿势。
方崇撑着剑试图站起，声嘶力竭地喊：“师弟，小幽……”
后面的话却被鳌牛的吼叫声掩盖，在他视角下，鳌牛的庞大身躯如同一座山岳，将江碧溪与小幽的身影彻底吞没。
不忍直视地闭上双眼，方崇满心绝望，难道他们的命运就这样了吗？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哞——”
鳌牛昂首狂吼，粘稠的涎液如瀑布般滴落，腥臭气扑面而来。
姜小幽嫌恶地皱了皱鼻子。
吵死了！
还臭！
她抬眼，淡淡瞥向鳌牛那双凶恶摄人的眼睛，区区雕虫小技，也敢在她面前班门弄斧？
姜小幽漆黑眸底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粉唇微启，只吐出一个字。
“滚。”
鳌牛：“……？”
她说什么？
一个废物，也配对它大呼小叫？
鳌牛气得抓狂，待它抓住她，它要把她撕碎，要把她踩烂，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可下一瞬——
一股无形之力突然如海啸般轰然压下，瞬间将它整个意识吞没。
四肢逐渐不听使唤，神魂不受控制，连思考都变得艰难。
怎、怎么回事……
鳌牛惊恐地瞪向姜小幽。
终日打雁，不曾想叫雁啄了眼，这个弱草般的小姑娘，竟反控了它？
不可能！
这不可能！
她到底是谁？
她究竟对它做了什么？
救……救我……
鳌牛瞳孔骤缩，浑身发颤，试图向队友求救，可眼神却一点点失去光彩，彻底沦为一具被强行操控的行尸走肉。
下一秒，它“啪嗒”一声蜷成一团，像个巨大的毛球，原地开滚！
三名邪修不知其中猫腻，只当鳌牛又间歇性抽风，一人破口大骂道：“鳌牛，你关键时刻发什么癫？谁让你躺在地上打滚的？”
鳌牛不理不睬，只是一味地团着身子往外滚，滚得杂草满身，滚得口水横流……活像个失了智的憨货。
三邪修的视线跟随那颗“球”，滚来滚去，滚去又滚来，滚得目瞪又口呆，俨然有一种“他们是谁、他们在哪、他们在干什么”的荒诞感。
“到底怎么回事？”一邪修喃喃自语，满脸茫然。
莫非他们并非什么邪恶联盟？而是卖艺耍猴的马戏团？
他们或哄：“牛爷，您突然闹这一出所图为何？”
或劝：“您闹脾气也挑拣个时候，先将他们团灭啊！”
最后威胁：“蠢货，你还不快给老子滚回来！”
然后——
鳌牛当真就滚了回来。
圆润润地滚回三邪修脚边。
还流了一脸哈喇子，傻傻冲三人笑……
三邪修：“……”
不好，不对劲。
然，为时已晚。
鳌牛眼中凶光一闪，锁魂术全开。
三名邪魔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死死定在原地。
眼睁睁看着鳌牛越来越近，被巨大阴影笼罩的三魔恍惚间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嘭——嘭——嘭——”
惨嚎声戛然而止。
冷风忽地吹来，一众天元宗弟子如梦初醒，他们目瞪口呆，三观尽碎。
等等，他们是在做梦吗？
这反转——
鳌牛为何突然发疯打滚？又为何对自己人痛下杀手？
他们傻愣愣看着鳌牛把队友们踩得稀巴烂，草地上全是被碾碎的白骨碎肉和与烂肠。
这场景何止血腥暴虐，几个女弟子飞快转过脸，捂着胃干呕。
姜小幽站在众人身后，配合地拍了拍胸口，一脸无辜：“哇，好可怕哦！”
方崇好不容易回过神，顾不上深究原因，向师弟妹使了个眼色。
众人结成剑阵，一举剿灭正在啃食魔修尸体的鳌牛。
“嗷——”
临死之前，鳌牛泣出一声长长悲鸣，内含无数畏惧，奈何没人听懂它百感交集的心声。
“死有余辜的畜生！居然还敢求救？它刚才鬼哭狼嚎是在求救吗？”一弟子愤愤道。
“不知道，或许附近还有它同伙，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走。”另一弟子冷静分析。
“大家赶紧上宝葫芦。”方崇果断下令。
姜小幽扶江碧溪经过鳌牛时，他还朝尸体呸了一口唾沫，咬牙切齿道：“该死的畜生！活该！”
死不瞑目的鳌牛：“……”
关于鳌牛发癫背刺队友的事情，元天宗弟子百思不得其解。
众人疗伤时，顺便复盘战局，结果越分析越迷茫，越回忆越无解。
这场厮杀，他们到底是怎么取胜的啊？为什么一点赢的真实感都没有啊？
元天宗弟子苦思冥想，姜小幽完全没参与讨论。
她坐在旁侧，捧着一盘果子，吃得沉迷。
水灵灵的一串小红果被她捻起，塞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满足的小仓鼠。
方崇本不指望姜小幽能看出什么端倪，可他还是多嘴问了一句，毕竟旁观者清，万一她察觉到异状了呢！
于是，他问：“小幽，与鳌牛一战中，你可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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