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什么……我不是。”云瑾灿惊讶地瞪大眼。
他怎么可以说她是小狗。
江敛没管她毫无气势的否认,拇指抚过她的唇,又问了一遍:“刚才在舔什么?”
“舔……”
云瑾灿嘴唇翕动,本是想轻声回答。
恶劣的男人却趁此拇指向内,不知是挑逗还是制止,按住她的牙齿,碰到舌尖。
云瑾灿小脸一垮,有些气恼地偏头躲开了他。
她知道那日正是平山赶去了军营,江敛才会在傍晚时出现在顾府。
但平山不是去禀云景淮的事,而是因她质问江敛服用避子药一事。
她传平山来问话,就是没打算将此藏着瞒着,是要直接让江敛知晓的。
知晓她发现了他的秘密。
可他现在这是何意。
是要装傻回避,还是自己做了奇怪的事却要等着她来逼问。
不应是他自己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吗。
云瑾灿不悦地绷起唇角,刚抬手想推开压在身上的男人,就被他先一步轻轻握住了手。
江敛低头吻在她指尖上,似是想含进嘴里,但最后只是拉着她的手描摹他翕动的嘴唇。
“白日服过药了,你现在自然尝不出。”
“啊?”
“避子药。”
江敛张嘴咬了下她的指节。
云瑾灿蓦地缩手,转回头来皱眉瞪他。
但她看不见自己此时模样,脸颊微红,眸光潋滟,反倒像是在撒娇。
江敛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你不是发现了吗,我服用避子药。”
“你这什么态度。”云瑾灿更加不满。
江敛沉吟片刻,认真道:“难以启齿的态度。”
“什么?”
他现在看起来并没有半点难以启齿的样子。
但很快,她注视着江敛的眼眸,终于在那片深暗中看见一丝浅显的不自然。
江敛另一手半撑着身体,几乎和云瑾灿完全紧密相贴,却也并未将她压实。
没有沉重的窒息感,仅有体温渗透,呼吸在近处的交织。
四目静静相对,方才还有些凝滞的氛围忽而攀上几分暧昧。
云瑾灿背脊一麻,软手软脚地缩在他身下,觉得他这样多少有些犯规,怎可在说正事的时候把这张出挑的脸庞凑这么近。
“你生洵儿时很辛苦。”江敛在开口时却低下了这张脸,偏头靠近她脖颈旁,从她发丝间发出沉声。
云瑾灿被他的气息弄得有点痒:“这算什么难以启齿的原因?”
江敛轻笑了一声。
他不常笑,偶尔轻笑也只听见胸腔发出的低沉的笑声,面上神情却淡淡的,唇角弧度也不高。
但那副模样比他板着一张脸时生动很多,也更俊朗。
只是云瑾灿此时偏头也没能看见他的面庞。
江敛道:“去北境的行程很早就在计划了,若你有孕,我大半年都没法在你身边。”
云瑾灿放轻了呼吸很认真地听着。
紧接着就听他语气平板无波道:“但我睡在你身旁就会想和你做,憋了几次就憋不住了,所以服用了避子药。”
“你!”云瑾灿脸上噌的一下涨红。
他说得那样郑重,一副要和她推心置腹的模样,她哪能想到他说的难以启齿会是这种事。
云瑾灿羞愤交加地挣动远离,一腿屈膝抬高。
江敛嘶了一声,把她摁了回去:“灿灿,别乱动。”
云瑾灿那条不安分的腿被他压在膝盖之间动弹不得。
她感觉到了什么,低头一看,声细如蚊:“你你你不要脸……”
江敛把口鼻都埋进她颈窝,呼吸里盈满了她的气息,诚恳但毫无悔改之意地闷声道:“正因要脸所以才隐瞒着没和你说。”
云瑾灿简直要败给他的歪理了。
她想起他方才说白日已经服过药了,结合离开皇宫时他古怪反常的反应,很难不认为他那时毫不顾及她的步子,一路快步带她走,是为了紧赶着回来做那档子事。
他这也太……
云瑾灿压着小腹没由来涌上的一股酸意,赌气道:“那你憋着吧,我今日累了。”
没想到江敛很轻易就应下了:“嗯,让我抱一会,就一小会。”
他声音很轻,身体也撤走了对她的禁锢,侧躺到一旁,只有手臂还环在她腰上。
说是抱她,更像是他倾身靠过来紧贴着她。
云瑾灿没有乱动,任由他这么贴着,逐渐感受到他的得寸进尺,和又重新缠绕上来的桎梏。
但江敛只是越抱越紧,并无别的意图,只是他已经这么抱了不止一小会了。
云瑾灿伸出一根手指轻戳了下他的背,指腹触到一片绷起的紧实肌理。
“你抱了很久了。”
“嗯,再多一会。”
江敛低闷的语气让人很难去指责他赖皮,云瑾灿察觉到他似乎情绪不对劲,但不知是为何。
其实没有为何,也不是什么低沉的情绪。
江敛很早之前就发现自己对云瑾灿难以自持,意志力相当薄弱。
起初他对此感到不可理喻,后来却是逐渐对为她失控的感觉而着迷。
还有一部分难以启齿的缘由他没有告诉她。
他能猜到她刚才赌气的模样是联想到什么了,但事实上不止今日,从他开始服用避子药后一直都是如此。
他不能因一己私欲反倒令她受苦,所以为了不出差错,他向来是无论最后能不能做,只要回家就会老早把药先喝下。
虽然时常会因为做了无用功而心情不悦。
但今日很不同。
她说嫁给他很幸运。
自作多情也好,自以为是也罢。
这次是她自己亲口说的,他就当这话说的是说她心里有他。
一定是。
在皇宫时他不确定在她对他说了那样的话之后自己是否能把持得住,连亲都没敢使劲亲她,只能快些带着她回府。
可此时他们回到府邸,躺在他们的床榻上,如此紧密地相拥着,他却感觉心境出奇的平静。
那些旖旎的心思在他们起伏交错的呼吸声中慢慢消散,最后只在心湖留下一片波光粼粼的涟漪。
让他想就这么抱着她,再抱一会,再多一会。
这时,云瑾灿突然在他耳边轻轻地问:“江敛,你不会……哭了吧?”
她低头看着几乎快完全把自己窝进她怀里的高大男人,又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胸膛。
伸出的手指连通整只手倏地被抓住。
云瑾灿一阵心虚,只能愣愣地看着江敛从她颈窝里抬起头来。
男人冷峻的面庞布着一片长久窒闷后的薄红,几乎被他偏深的肤色掩盖到看不出,唯有此时这般近距离才能窥见一二。
但自然是没有任何哭容,反倒还有几分对她胡乱猜测的威压。
云瑾灿没由来的吞咽了一下,握拳的手在他掌心里挣了挣,翘起的食指无意识抚过他发热的虎口。
“……我只是有点担心你。”
江敛对刚才的想法加了个前提,前提是她没有主动撩拨他。
他松开她的手,转而去托起她的下巴,轻车熟路地吻了上去。
平静的心湖很轻易就被卷起滚滚波涛。
云瑾灿的舌头被他含进嘴里,刚才她舔过的那短短一瞬,在此刻被加倍讨了回来。
舌根被吮到发麻,唇瓣迅速蔓开又湿又热的感觉。
和江敛接吻总是如此,他温柔的时候不多,少有的温柔也持续不了几息,就会变成狂风暴雨般的席卷,让她招架不住,被吻得晕头转向。
云瑾灿的寝衣很快被拉开了衣襟,露出里面的小衣。
江敛只有这个时候才退开片刻,低头往她胸前看去一眼,看她今日小衣上的绣纹。
云瑾灿微眯着眼,不曾注意到他的视线,只在身前热温退离时,下意识去抓他的腰。
反应过来时她就快速缩了回来,可就这一下,对于江敛而言已是一种热情的邀约。
云瑾灿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握着脖颈再次急切地吻住了。
这次吻得极重,她很快就喘不上气了,寝衣也被粗鲁地扔到了床榻下。
模糊不清的视线中出现男人肌肉虬结的手臂,和兴奋跳动的青筋。
云瑾灿一阵腿软,偏头避开他的吻,喘息着道:“等等,我没说要——”
江敛捏着她的心口,嘴唇还不舍得流连在她颈侧,呼吸灼热:“我知道,不会让你累着。”
男人循循善诱,轻吻着她:“上次已经过了很久了,我在军营每日都很想你。”
“你有想我吗?”
云瑾灿呜咽一声,蓦地抓住他已经落到她腿侧的手掌。
江敛没能探至目的地。
可她这一抓,俨然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听见他低低地笑了一下,张嘴愉悦地含住了她颈侧的皮肉。
云瑾灿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以前明明不会这样的。
她甚至觉得那时身体是因为自我保护才不得不泛出的湿润,让她不至于那么疼那么难受。
可如今,不过是被他按着亲了片刻……
好吧,谁让他们在成婚三年后才第一次有唇舌交缠的亲吻。
而后就越来越多,身体也越来越不受控制。
江敛松开她的脖颈,还想去找她的唇。
可他的手还被她握着,无法去掰回她的头。
亲吻因此而下落。
江敛一边流连她的肌肤,一边沉沉地保证:“不弄太久,不从后面,不用蛮力。”
“我都听你的。”
云瑾灿心跳飞快,原本以为身上的热意已经到了巅峰,她看不见也觉得肌肤肯定都泛红了,可江敛的唇落下,竟又能激起更加灼人的一片炽热。
暧昧的吮吸声模糊了她的思绪,流窜全身的酥麻让她的意志力摇摇欲坠。
她只能抓住最后一丝理智,别扭又小声地道:“只许一次。”
这一声很轻,她还有些担心江敛没听见。
但下一瞬男人精壮的身躯就覆在了上方,像一只勇猛的雄狮,蓄势待发。
江敛在门前垂首吻了吻她的唇,像是最后的温柔:“好,就一次。”
伴随着她酸胀到极致的低吟声,耳边又传来沙哑的沉声:“但我今夜要住在里面。”
第42章
云瑾灿以为自己听错了,亦或是那一瞬已经没有多余的思绪去听江敛在说什么了。
她也并非完全的天赋异禀,今日来得很急,她久违地又感到了包裹的困难。
待到哭得满脸泪痕时才堪堪适应这股酸胀。
可狂风骤雨未停,还在不断地冲刷她,持续了许久。
她哭着求他,又骂他。
然而却得到了江敛的表扬,说她好棒。
大掌按着她的小腹,说在这里。
还有持续不断的低哑声飘进耳中,她一句也不想听,尽是些不堪入耳的话,
但她堵不住他的嘴,只能泄愤地张嘴往他胸尖咬去一口。
如愿听到男人吃痛的闷哼,稠热的雨水随之在小腹里化开。
许久后,江敛呼吸粗沉地从她身前撑起身,胸膛上下起伏,神情明显不悦。
云瑾灿才不管他,嗓音懒散地提醒他:“说好一次。”
江敛幽幽地盯了她半晌,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没有,最终还是沉着脸把她抱起去了湢室清理。
江敛的伺候并不周到,甚至弄得云瑾灿很不舒服。
他手很糙,指腹和掌心都有茧,若力道太重就磨得她生疼,太轻又莫名激起一片怪异难耐的感觉。
许是有些恃宠而骄,云瑾灿不满又娇气地时不时就指责江敛几句。
沉默的男人此时脾气甚好,任她责备,毫无怨言,来来回回调整了几次力道,最终仍然没能令她满意,只能讨好般地吻了吻她的唇。
身体干爽舒适后,困意就涌了上来。
云瑾灿被抱回床榻就绵软地贴在了江敛身上,手臂环住他的腰,小腿搭在他腿上。
她偏头正要靠上他的胸膛。
江敛突然圈着她的腰把她翻了个面。
云瑾灿惊讶低呼:“你做什么。”
江敛从后面贴上来,轻吻着她的耳垂,缓缓将自己送进去。
“该我的说好了,说好让我住一晚。”
“谁和你说……”
江敛手掌摩挲她的小腹,在她耳边低语:“灿灿,要说话算话。”
云瑾灿难耐地呜了一声,弓着背脊隐隐颤抖:“我没说……”
无人理会她细微的低声。
江敛收紧手臂,和她紧密相贴:“睡吧。”
云瑾灿本以为这般姿态如何能睡得着,但没想到没过多久她竟然就这么沉沉地睡着了。
一夜无梦。
待她再度睁眼时,晨光已然洒入屋内,但身旁已不见江敛身影。
云瑾灿偏头看着窗沿半晌,才慢吞吞从榻上坐起身。
一股酸软到难以言喻的感觉席卷全身,尤为深幽处。
云瑾灿神情一变,而后立刻满脸通红。
天杀的江敛,混蛋!
梳妆时,内院的丫鬟向她禀报:“今晨王爷寅时就起身了。”
云瑾灿本是不想听,但闻这个时辰还是略微讶异地抬了眼:“这么早,他可是赶着入营了?”
再过两日就是他们之前定好要带江洵出行骑马的日子了,若江敛突然繁忙,可是会让儿子失望的。
但丫鬟很快道:“王爷并未急着离府,晨起后先是去了演武场,直到卯时回院中冲凉更衣后才出发。”
云瑾灿闻言反应了片刻,脸色又变了。
一旁的丫鬟察言观色,一时也有些紧张。
毕竟王爷仅有极少的休沐时才会清晨前往演武场练武,而后再回主院陪着后一步晨起的王妃。
今晨这般天不亮就往演武场去,笼在昏光里的面庞神情沉暗,猛练一通后连屋都没进直接就离了府,很难不让人猜测两位主子或许生了不快。
可是昨夜屋里叫了水,此时再看王妃是眸光澄亮气色红润,也不像是生了矛盾的样子。
丫鬟没看到云瑾灿藏在袖口下的双手悄悄攥住了裙摆,抿着嘴唇思绪中早已是又气又恼。
她缓了一瞬呼吸,心道一声活该,再开口时语气平静:“那他临走前可有交代什么?”
丫鬟猜不透,也不敢继续揣摩下去了,赶紧禀报:“是,王爷说后日早晨回府,不会误了答应小世子的出行。”
云瑾灿这才露出几分满意之色,嗯了一声,左右端详了下今日的装扮,起身道:“那今晨就去世子院里用早膳,按他的喜好来就好。”
“是,王妃。”
*
转眼到了出行这日,云瑾灿起了个早,正要吩咐丫鬟替她更衣梳妆,门外传来通报。
一名丫鬟出门后很快回到屋中,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衣裳,垂首道:“王妃,这是王爷让锦绣坊为您制的新衣。”
云瑾灿愣了愣:“王爷回来了?”
“还未,衣服是平山送来的,说王爷还在回府的路上,让先把衣裳送来请王妃换上。”
云瑾灿疑惑江敛何时让锦绣坊给她做了衣裳。
府中四季衣裳自有针线房操持,外头采买也是她亲自过目。
他忽然来这么一出,倒像是……送礼物似的。
她怔了片刻,轻声吩咐:“打开看看。”
丫鬟应声展开衣裳。
上襦是天青色的窄袖款式,领口和袖边绣着银白色的云纹,不张扬却很是精致,下裳是月白色的马面裙,裙幅宽大但不显累赘。
云瑾灿怎么看也没法觉得这是江敛能交代出的款式,但不得不说的确亮眼,更是她喜欢的颜色。
“替我穿上吧。”她说。
云瑾灿梳妆完毕后江敛还没有回府。
时辰虽然还不算晚,但已是过了江敛最初交代的时候。
他向来只早不晚,便不知眼下这是因何而耽搁了。
江洵院里来人问了一次,云瑾灿在屋里等了一会,思索后,决定自行先去儿子那里,以免小家伙等得着急。
她刚要动身,门前传来响动。
一回头,房门从外被打开,江敛长腿大步跨入。
“王爷,你回来了。”云瑾灿愣了愣就赶紧迎了上去。
这人向来不喜让人通报,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怎的,好在她刚才还未走到门前,否则一开门定是要被他吓一跳。
走到近处云瑾灿才看见江敛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她偏头一看,江敛也正这时抬手,将手中物件递向她。
是一条腰带。
寸许宽的牛皮打磨得光滑平整,颜色是沉稳的赭褐色,带面上镶嵌着满满一排玉片,乍一看险些被闪着眼。
云瑾灿懵然抬头,看着江敛。
江敛面色如常,将腰带往前递了递:“试试。”
云瑾灿没接,低头又看了一眼。
她沉默了片刻,张了张嘴:“王爷买给我的?”
江敛却道:“我自己做的。”
云瑾灿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江敛忽而抬高手臂,一手拿着腰带倏然绕到她身后,让她往前略微踉跄了一下,就被这根珠光宝气的腰带圈住了腰肢。
之前拿到这身衣服时她就发现没有配套的腰带,原本只当江敛对衣着搭配不太了解,所以她便自行搭配了一条素雅别致的浅色腰带,没想到江敛准备的竟然是他自己做的。
此时云瑾灿再想接过这条腰带细看已经没有机会了。
江敛单手解了她原本的腰带,腰身一松,有凉意顺着上襦下摆钻进身体,下一瞬就被收紧的腰带阻隔了这抹凉意。
云瑾灿回过神来:“你何时做的这条腰带,怎想着做这个?”
江敛微垂着眼,手指摆弄着腰带上的带扣,淡声答:“十日前。”
他只回答了一个问题。
不过云瑾灿已经顺着这个问题回想了去,那不是他们刚决定要带江洵出行的时候吗。
“这身衣裳也是?”
“不是我做的。”江敛一本正经回答。
随后抬眸看见她的脸,才补充:“嗯,也是那时候让人去锦绣坊定制的。”
难怪。
衣裳和腰带都是江敛准备的,风格却完全不同。
云瑾灿以往在锦绣坊做了不少衣服,老板娘知悉她的偏好,做出这样合她心意的一身衣裳也属寻常。
至于这腰带。
腰身忽的一紧,江敛扣上带扣松了手。
“如何?”云瑾灿问。
江敛上下打量,像是在认真审视自己的作品。
“还行。”他说。
云瑾灿垂下眼,弯了弯唇角。
这人怎对自己的作品都这么吝啬夸赞。
虽说有些张扬,但其实很漂亮,
她伸手理了理腰间的玉片,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谢谢。”
江敛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走吧。”他说,“去洵儿院里。”
小家伙的确已经等不及了,他们刚绕过小径的转角处,就看见了不远处院门前歪着探出的一个黑乎乎的小脑袋。
许是身旁有人提醒他,江洵蓦然抬头。
“爹爹,娘亲!”江洵霎时欢快地朝他们奔来。
云瑾灿神情微变,下意识甩开了江敛的手,上赶两步抱住儿子:“小心些,别摔着了。”
江洵扑进云瑾灿怀里还咯咯笑着,他从她肩头抬起眼向江敛看去,乖乖地又唤了一声:“爹爹。”
江敛被甩开的手还悬在半空,听这一声呼唤,那张和他长得极为相似的小脸笑得甜蜜又乖巧,但看在他眼里,真是越看越是一副耀武扬威样。
就这,还想要第二个?
云瑾灿蹲着身,刚把江洵从怀里放出来让他站好,身旁就投来一片沉暗的阴影。
一只手臂从侧方伸来,云瑾灿抬头就看见江洵被江敛一把捞起,抱到了手臂上。
“呜呼!”江洵欢呼,视野霎时腾高,兴奋地环住了父亲的脖子。
江敛问:“都准备妥当了吗?”
院门后的几名丫鬟赶紧走出来,各自手里都拧着饱满的包袱,已然是早就备妥了。
不过云瑾灿瞧见这几名丫鬟忽而想起一件事,对江敛道:“对了,洵儿的乳母前两日身子不适告了假,此次就不随我们同去了。”
说这话时,她还悄悄观察了一下江敛的神情。
上一次她是有意为之,这次可当真与她无关,她也是昨日才知晓的。
然而江敛面无波澜,很快应了一声:“嗯,无妨,走吧。”
云瑾灿疑惑地偏了下头,手被他牵住,伴随着江洵咿咿呀呀的兴奋声迈步向府门走去。
王府门前已有三辆马车停靠等候。
云瑾灿问:“怎备了这么多车?”
江敛:“接下来两日空闲,洵儿若是觉得有趣,我们可以在西郊多住两日。”
可这和三辆马车有何关系呢,即使是下人和行李,外出一两日也用不上这么多马车。
正想着,江敛已经把江洵放上了马车。
“洵儿出发咯!”江洵不用弯身就蹦跶着进了马车。
云瑾灿抬了下手,正要扶着江敛的手臂,他自然而然错开,落到到她腰上,竟把她也一下抱了上去。
健壮的男人抱她像是和抱起儿子一样的轻松。
云瑾灿眼前一晃,就慌张地站在了马车上。
江敛微微抬眸看她的脸,唇角扬了扬:“你也要喊一句口号吗?”
云瑾灿脸颊蓦地一热,嗔他:“不喊。”
宽敞的车厢坐下一家三口后竟显得有些逼仄,主要是因江敛的身形和江洵不安分地在空闲处动个不停。
云瑾灿端庄地坐在一侧,虽然身处一家团聚的温馨中,但也难免因这闹腾氛围有些无奈。
她动了动唇:“出发吧。”
江敛朝外吩咐:“嗯,去云府。”
云瑾灿错愣地看他:“去云府做什么?”
江敛长臂从她身后的椅背落下,在马车启程晃动时握住她的腰把人揽到了自己怀里,心情不错地道:“去了就知道了。”
第43章
路上云瑾灿又问了两次要回云府做什么,奈何江洵欢腾得厉害,江敛也没找到机会细说。
直到马车已经抵达云府。
云瑾灿忽而想起:“没有提前给家里传个消息我们就这么过来了,可会唐突。”
她一个人倒也无妨,但江敛来云府总是排面很大。
江敛:“我提前拜会过岳父岳母了,也向祖母请示过了,今日不必进门,我们很快就走。”
云瑾灿更加诧异:“你何时来过云府了?”
江敛目光投向窗外,淡声答:“前两日。”
“所以我们来云府究竟是……”
话音未落,云府府门大开,人还没看清,门内已然传出呼喊:“阿姐,姐夫,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我还以为要再晚些时候!”
云瑾灿惊愣地撩起马车帘,竟看见云景淮带着名小厮,大步跨出门槛。
江洵跟着探出头,不确定地唤了一声:“舅舅?”
“欸!洵儿,是舅舅。”云景淮像只出笼的鸟,应得中气十足,整个人脸上也神采奕奕。
“姐夫,我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你们可要先进府一趟?”
“不必。”
“好,那就不耽搁时辰了,我们……”
云瑾灿:“等等——”
她懵然地看着二人:“怎么回事,景淮也随我们同去吗,可是他之前不是还在关禁闭?”
云景淮咧嘴笑:“是,多亏了姐夫,不然我还得再关小半月,姐夫前两日来府上拜会祖母爹娘,说起要带我跟着你们去西郊游玩两日,祖母都没怎么细问就应了下来,今日一早就派人来给我开了门。”
云瑾灿听着这话,目光看着江敛。
江敛道:“只是随口一提。”
说罢,他就低头对儿子道:“洵儿可想同舅舅坐一辆车?”
江洵有些迟疑,但也有点跃跃欲试。
云景淮也微微一怔:“洵儿和我坐一辆马车吗?”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江敛轻飘飘地向他扫来一眼。
云景淮霎时了然,站在马车下反应极快地就向江洵伸出双手:“洵儿,要不要和舅舅一起乘车车,舅舅带了糕点和很多小玩意,你肯定会喜欢的。”
江洵眼眸一亮,面上呆愣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完全消散,就已是不自觉朝云景淮伸出了手去。
云景淮眼疾手快,身体前倾活像个人贩子似的,一把抱住江洵,转头就往后面的马车去。
边走还不忘回头道:“阿姐,姐夫你们放心,我定会照顾好洵儿的!”
转眼间,年轻的少年抱着孩子几步就跨上了马车,车帘一落,只隐约听见几句江洵逐渐熟络地唤着舅舅。
云瑾灿:“……”
她憋了一肚子话,到头来竟是一句也没来得及说。
待她慢吞吞坐回马车里,江敛就开口吩咐了启程。
云瑾灿转头:“你前两日专程来云府就是为了今日让景淮来带孩子?”
很显然,她压根不信他所谓的随口一说。
江敛也不否认,身姿向后靠上马车椅背:“既然闯了祸,帮他收拾了烂摊子,他也该有所表示。”
云瑾灿好气又好笑:“你早就知晓洵儿的乳母今日不能同行?”
“不知。”
生病体弱这等事如何能预知,他只是防患于未然罢了。
江敛是个擅于反思失误之人,战场策略如此,别的事亦然。
有了上次的经验,此次云瑾灿提起要带江洵出行时他便在考虑此事。
而后就出了云景淮这事。
那晚将云景淮从大理寺接出来时,是他自己慷慨激昂道:“姐夫,我之后一定做牛做马报答你。”
于是他很快就给了他这个机会。
云瑾灿道:“说好带儿子出来玩,你把景淮找来,是想将这差事全权交给他了?”
“自然要陪他玩,但不是一直陪他玩。”
云瑾灿一时还没明了这话何意,抬眸就对上了江敛直勾勾的目光。
马车内少了孩童的欢声笑语便显得氛围静谧了。
短暂无言的片刻间,不知是谁的心跳声略显明显。
云瑾灿眨了下眼,移开目光,不自然道:“难道夜里你也打算让景淮带洵儿睡觉?”
江敛到底还是有点做父亲的自知,只道:“但愿他有这个能力。”
云瑾灿无言以对,一时不知该恼江敛,还是心疼自己的弟弟。
毕竟从小她也常这么使唤他,到了她出嫁,如今使唤他的成了两人。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驶出了城门。
云瑾灿昨夜歇息不错,此时丝毫不显困乏,距离西郊的马场还有一段距离。
她有些无聊地撩开马车窗帘,温软的风掠进来,拂动她两鬓碎发,脸颊吹着风却感到丝丝暖意。
她看着窗外光景,忽而问:“王爷,你登过山吗?”
她后脑勺对着江敛,并不知他此时在做什么。
问过后没听见他回答,正想回头,身后传来窸窣的响动。
一片熟悉的热温从后贴来,没有碰到她,但离得很近。
江敛从她身旁的位置向窗外看去,只见远处一片连绵山脉,朦胧起伏。
“你想去登山?”他不答反问。
他的声音就贴在耳侧,让人耳根有些发痒。
云瑾灿微微缩了一下,肩膀就碰到了他正好停在她身侧后方的胸膛。
她也没避开,放松了身体,就这么靠住了他:“我在问你呢,你不要反问我。”
江敛像个等着猎物自投罗网的猎人,待她靠上来,就若无其事地抬了手,然后慢悠悠地揽住了她。
他这才回答:“登过不少山。”
“山顶吗?”
江敛点头。
“那你可有赏过日出?”
江敛沉吟一瞬:“看过。”
云瑾灿不知这个回答为何需要一瞬思考,她没追问,只喃喃点头:“这样啊。”
大约是此时的氛围很好,他们静静相贴,窗外是宜人的景色。
云瑾灿忍不住同他絮叨:“记得小时候有一年我爹受邀参加登高节,他问我和景淮谁想和他一同前去,我们都说想,但最后只有景淮去了,而我留在了府上。”
江敛问:“为什么?”
“祖母说女子当以贞静为要,举止端方,方是大家闺秀的风范,若前去登山,出了汗乱了鬓,腿酸脚软站不直,便是失了仪态丢了家族脸面。”
江敛蹙起眉:“就因为这个?”
云瑾灿靠在他怀里,望着窗外那片连绵的山脉,声音很轻:“嗯,如此已是很严重的缘由了,那次我没有去成,后来也不曾登过山,景淮回来告诉我,他在山顶上看见了日出,天边像是被人泼了一盆金水,亮得晃眼。”
“那时我觉得他在夸大,因为我看过日出,只是不在山顶而已,才不是他说的那个样子,你看过,你告诉我真是那样吗?”
江敛:“你在何处看过日出?”
云瑾灿嗔怪:“你怎么又反问我。”
不过许是此时倾诉的意愿很强,虽然是她和江敛很少会有的对话,但她心里却觉得好像什么都能和他说,这世上也只有他会听到她谈及这些事。
这就是夫妻吗?
云瑾灿分心想着,缓缓开口:“女先生曾说我天资聪颖,却不知怎的,有些规训我总是很难背下来,祖母很严格,我也不敢怠慢,便只能自己偷偷用功,有时候一恍眼天就亮了,窗纸泛白,听见外头鸟叫,很快就看见了霞光满天。”
说完这番话云瑾灿心口一缓,觉得很放松,但随即又提了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和人说起这样的事,听起来像是她很可怜似的。
她警惕地看向江敛,不想听他说什么同情的话。
但江敛已经开口,他道:“我也是,不过没你厉害,一晚上过去仍是一个字没记住,翌日身心疲惫,还得挨顿打。”
云瑾灿愣住:“谁打你?”
“我爹。”
“……抱歉。”
刚说完,就被江敛捏住了脸蛋。
云瑾灿随即意识到,她不想听江敛说同情她的话,她却反倒犯了这样的错。
她被捏得撅起嘴,只能唇瓣一张一合,含糊不清地又道:“抱歉我不该抱歉。”
江敛被她可爱到了,低头往她唇瓣上咬了一口。
云瑾灿吃痛唔了一声,但仰着脖颈没动,认命地接受了江敛粗鲁的惩罚。
临近午时马车抵达了西郊马场。
因早已计划好来此,云瑾灿提前便让人做了准备。
江洵在住宿的大宅院里跑了一圈,云景淮尽职尽责地一直跟在他身后。
直到午膳备好上桌,江洵来到桌前兴致勃勃地问:“娘亲,我们吃过饭就去骑小马吗?”
云瑾灿把儿子抱到腿上左右打量了一周,不禁有些讶异。
在她眼里云景淮自己都还跟个孩子似的,没想到倒挺会带小孩,汗也擦了,背也垫着棉巾,连刚才还见他小脸糊花的地方,转眼就已经被擦干净了。
云瑾灿回答他:“吃过饭要先歇息一会,待精力充沛后,我们下午就去骑小马。”
江洵虽有些迫不及待,但还是乖巧地点了头。
这一歇息便到了申时。
来到马场,云景淮便问:“姐夫,我来带洵儿骑马吗?”
经过大半日的相处,江洵已是很黏他了,方才去挑选马儿也蹦哒着跟他一同去了,此时正被他牵着手站在一旁。
江敛看了眼在不远处打量自己那匹马的云瑾灿,收回目光道:“不用,我带洵儿骑,你跟着你姐,护着点。”
忠实的跟班毫无异议,当即站直:“是,姐夫,我定会护好阿姐的!”
云瑾灿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只一转头就看见了云景淮这副鞠躬尽瘁的模样。
很快云景淮向她走来:“阿姐,我来陪你,姐夫让我好好保护你。”
云瑾灿好笑道:“真是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云景淮也完全不觉羞耻,反倒骄傲道:“那是自然,姐夫的吩咐我定全都办妥。”
“若是我让你不许听他吩咐,你要听从我吗?”
云景淮一愣:“什、什么意思,阿姐,你和姐夫……你们?”
云瑾灿:“……行了,我就随口一说,瞧你那不值钱的样子。”
说着,云瑾灿扶着马鞍就要准备上马了。
云景淮还不依不饶:“什么不值钱,像姐夫这样英俊威武,顶天立地的男人,我崇敬他仰慕他不是很正常的事吗,难道阿姐你没有为姐夫这样的男人而着迷吗?”
云瑾灿刚翻身上马,险些被云景淮这番话给惊得要摔下去。
她张了张嘴:“我……”
这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云景淮惊呼着打断了:“阿姐你怎么自己就上马了,你何时学会的骑马?”
云瑾灿:“…………”
这一下午江敛带着江洵骑了许久,本就是答应好儿子的事情,他履行起来倒也一点不含糊,江洵玩得分外开心。
只不过到了夜里,江敛头也不抬,就直言吩咐:“景淮,今夜你带洵儿睡。”
云瑾灿就坐在桌前,听见这话,脸上噌的一下涨红了。
他疯了吗,这和直接告诉弟弟他们晚上要办事有何区别!
但云景淮还是个单纯的少年,更是对江敛马首是瞻。
不多问也不多想,当即应下,带着江洵头也不回地走了。
骑马结束后江敛已经沐浴过了,所以云瑾灿进到湢室时,男人已经脱了外衣鞋裤靠坐在床榻上等了着。
至于等什么……
云瑾灿在湢室里磨磨蹭蹭,说不上是羞耻还是扭捏。
她本也不想这样,可她循规蹈矩二十年,即使憧憬肆意的无拘无束,但端方和规矩早已刻进骨子里了。
奈何江敛总在她稍微适应了一点夫妻亲密的新进展时,旋即又一个大跨步到新的阶段,让她实在应接不暇。
湢室和卧房隔着些许距离,相互都听不到另一处的动静。
云瑾灿磨蹭再久也终有沐浴完的时候。
她站在浴桶旁,看着衣架上提前备好的干净衣物静默半晌,最终略过了小衣,直接套上了轻薄宽松的寝衣。
许是好胜心作祟,毕竟他们夫妻二人少年时成婚,明明最初江敛还是个说出去都要遭人诟病的愣头青,可如今是越发游刃有余,却只让她一人总是手足无措面红耳赤。
系着腰间系带时,她浑身都红透了,也不知被浴水和湢室热汽染红的,还是因克制不了的羞赧而烧红的。
穿好衣后,云瑾灿脚步缓慢地向卧房走去。
烛灯明亮,屋内静谧,一举一动仿佛都被放大。
云瑾灿在屏风旁迟疑了一瞬,随后就有了几分退缩之意。
“灿灿?”大约是听见她脚步声停了,江敛唤了一声。
云瑾灿抿了抿唇,扒着屏风的边沿探出头来。
江敛目光一怔,看见一颗诱人的红苹果。
云瑾灿也愣住了,连身姿都忘了继续遮挡,无意识地走出来:“你怎么穿上衣服了?”
江敛不仅穿上了外衣外裤,连鞋也穿好,正坐在床榻边,已然不是要上榻歇息的样子。
江敛瞳眸泛着幽光,定定地看着她:“过来。”
云瑾灿缓缓走去,将要走近时就被江敛急不可耐地伸手抓住手腕拉扯了过去,一下扑到了他身前。
江敛目不转睛,手掌触到她的身体,分明是她身上热得发烫,他却先感觉到了一股不受控的躁动。
前两个晚上他们都没能在一起,再前一晚那仓促的一次和后来自作自受的煎熬,让他现在轻易就被撩拨。
好吧,即使那晚吃饱了,时隔两晚此时也不会自持到哪去,结果都是一样的。
江敛眉眼深邃,目光深幽,周围的气氛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云瑾灿顶不住他这般视线,蓦地抬手心虚地护住身前。
江敛神情微变,原本什么也没发现,此时心下已然有了猜想,开口嗓音都哑了:“挡什么?”
“没……”
话未说完,江敛已经扣着她的后颈把她压下身来,不由分说地吻住了她。
他的吻向来如此不讲道理,来得又急又深,舌头长驱直入,舔过她敏//感的上颚。
云瑾灿霎时就软了腿,双手无力地攀着他的肩,微屈着双腿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膝盖就这么抵到了他。
一瞬惊颤,云瑾灿还没来得及顾上膝盖的触感,寝衣下摆忽的一荡。
“没穿?”江敛喘//息陡然加重,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事实上,云瑾灿只是因为身处其中,并不知江敛面对她时从来都算不上游刃有余,各方反应都来得又猛又激烈。
他按在她后颈的手掌手背青筋凸显,喉结急切地滚了滚,哑着声又追问:“怎么没穿?”
云瑾灿羞得快要冒烟了,不仅是因为她一念之间就做了这等大胆的事,还有此刻意料之外的江敛不知怎的突然衣衫整着。
她答不出声,反被江敛毫无阻隔地捏紧。
双腿彻底软得没了力,一下坐到了他大腿上,几乎等同于主动投怀送抱。
江敛哪受得住这般诱惑,按着她再度重重地吻了进去。
这个吻持续许久。
云瑾灿衣衫都被揉皱了,身体也化成了一滩水。
两人呼吸凌乱地就要往床榻上倒去。
江敛却忽的偏头打住了这个吻,偏头埋在她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
云瑾灿还处于长久接吻后的昏沉中,胸膛上下起伏着,连颈侧都痒意都像是没感觉到似的。
如此停缓几息后,江敛放开她,身姿向后退了些许,一抬手,竟从一旁拿出她明日的衣裳。
云瑾灿身前一凉,陡然回神:“做做做什么?”
“不做。”江敛沉声回答。
紧接着,云瑾灿眼前一黑,小衣从上套了下来,旋即将她包裹。
“不是,我是说……你这是做什么?”
江敛双手绕到她身后替她系上小衣的系带,转而又继续替她穿中衣。
云瑾灿已经逐渐从刚才的激烈亲吻中回过神来了,忍不住又问:“到底做什么呀?”
江敛眸光沉暗,唇角紧绷,黑着一张脸像是极不情愿做这般伺候人的事似的,但开口才听出他嗓音的紧绷:“你先别说话。”
直到他一件件替云瑾灿穿好衣服,再抱起她的小腿,要帮她穿鞋袜。
动手前,他沉沉呼出一口气,似叹似怨道:“这次勾引我的先欠着,回头要记得加倍还给我。”
第44章
云瑾灿还来不及辩驳自己没有勾引他,就已是被江敛快速穿上鞋袜,牵着手径直向外走了去。
一路走出了宅院大门,云瑾灿拉拽着江敛,急声问:“我们这到底是要上哪去啊?”
“去登山,到山顶看日出。”
“什么,你在开玩笑吗?”
江敛在马厩前停下,道:“没开玩笑,你想去吗?”
“现、现在?”云瑾灿仍在被他突然的决定惊愣着。
江敛平静道:“你在来时路上看见的山脉便是马场西侧不远处的岳望山,从此处骑马过去,不过一炷香就能抵达山脚。”
云瑾灿眨了眨眼:“然后我们就徒步登上山顶吗?”
“嗯,不是说没有登过山,也不曾在山顶看过日出。”
今夜繁星密布,明日将是一个艳阳天,让人即使不曾亲眼欣赏过山顶的风光,也不住地想象那般令人叹为观止的绚烂美景。
怔神间,江敛已不再等她回答,动手圈住她的腰,将她一下抱上了马背。
云瑾灿眼前一晃,便已然和江敛一同稳坐马背上了。
夜风呼啸,发丝飞扬,马儿正朝着岳望山疾驰而去。
这一刻云瑾灿心里那点犹豫和踌躇都已经不管用了。
这是她头一次和江敛同乘一匹马,与她自己骑马不同,也与之前教她骑马的女教习不同。
江敛骑马很快,在云瑾灿看来,就像是奔驰在沙场上将要冲锋陷阵一般。
迎面拂来的风吹得她脸颊麻木,几乎要睁不开眼,只能身姿向后靠在他胸前,再偏头借他结实的臂膀遮挡些许猛烈的风,整个人几乎就这么窝进了他怀里。
但她只躲了一小会就又直起了身来,克服下心中的畏惧,便从中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刺激感。
不止纵马疾驰,还有踏着夜色一路向着丛林深处。
约莫一炷香后,江敛拉紧缰绳停下马来。
“到了。”
云瑾灿四下环顾,周围很黑,她完全看不出此时身处何处。
江敛抱她下马,三两下将马儿栓在一棵树干上。
云瑾灿问:“你对此地很熟悉吗?”
“来过一次。”
“只来过一次就能分辨方向了?”
江敛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她。
夜色中,她的眼眸却亮澄澄的,眸中几分讶异几分欣喜,好似崇拜之色,不知是否又是他的自以为是。
江敛滚了下喉结,目光下移在她身上打量一周。
云瑾灿:“你在看什么?”
“看你骑马过来这段路可有何不适。”
“……我哪有那么娇气,不是才骑了一炷香时间而已。”
话虽这么说,云瑾灿其实臀腿还是有些许酸软。
江敛道:“那走吧。”
云瑾灿抬眸看见仿佛深不见底的山道,这股酸软便隐隐强烈起来。
她从未登过山,也不确定自己能否坚持走到山顶。
云瑾灿问:“这里离山顶有多远啊?”
江敛并未直接回答,转而道:“抄了点近路,严格来说此处已经算半山腰了。”
云瑾灿抿了抿唇,哦了一声,和身旁的男人一同迈步向前。
下马的地方树荫遮蔽,几乎不见光,但走不过片刻,草木逐渐变得稀疏,视野开阔起来,月辉洒落在脚下的山道上。
云瑾灿踏着霜白的月光,一边走一边轻声道:“是因为我白日在马车上说起登山一事你就计划着夜里带我来登山吗,怎也不提前告知我一声。”
若她提早知道,就不会脑子发热不穿小衣到他面前了,现在想起脸颊都要忍不住发热。
江敛却道:“不是那时候,我也是刚决定的。”
“刚才?在屋里吗?”
江敛:“嗯,在马车上时只是想着有机会就带你去一次,但后来想,不知何时叫做有机会,择日不如撞日,彼时不如此时。”
云瑾灿讶异地微张着双唇。
“是觉得太草率了吗?”
她默了默,道:“不,不是草率。”
若非江敛的雷厉风行,她想,她应该要再过许久才可能有机会真正踏上一条登山的道路。
云瑾灿并不是一个果断的人,因为她的人生几乎全都有着既定的安排,她能自主做决定的时候很少。
所以在那些安排之外,她总要花上许多时间去思考踌躇,此事究竟能做与否。
但若是最后她仍然会踏出既定安排之外的那一步,再回首过往,便会很是惋惜那些因犹豫不定而浪费的时间。
就像她想学骑马,想打马球,想要收集孤山先生的诗词。
还有,和江敛的姻缘。
云瑾灿低低地补了一句:“这样挺好的。”
江敛话不多,起初大多都是云瑾灿在有一搭没一搭地絮叨着。
但没过多久,上山的路就变得沉默起来。
江敛走得毫不费劲,遇到陡峭的地势,还能直接单手把云瑾灿抱上去。
但云瑾灿就没这么轻松了,此时也当真体会到了祖母所说的出了汗乱了鬓,还腿酸脚软喘不上气。
又到一处陡峭之处,江敛刚要松手转而去抱她的腰。
手掌放开之际,云瑾灿将要垂落的手指忽的捏住了他的衣角:“我走不动了。”
周围安静片刻。
身前传来一声低笑,云瑾灿抬头,看见男人唇角浅浅上扬。
她恼怒:“你笑什么。”
江敛不答,只静静地看着她。
云瑾灿微蹙着眉,他这副模样就像是早就发现她走不动了,偏装作不知,就等着她开口求他似的。
她才不求。
云瑾灿使唤他:“你背我一段。”
江敛随即动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抱上去,自己再跟着跨上高石,在她身前蹲了下来。
“上来吧。”
他平静淡然的语气竟让云瑾灿听出几分喜色。
她攀上他结实的后背,在被托着双腿背起来时,在他耳边问:“你难道是喜欢听人使唤你?”
江敛听这话险些气笑,挪动手掌捏了下她的屁股:“除了你谁能使唤我。”
云瑾灿霎时绷紧了腰身,微不可闻地警告他:“你别乱摸。”
江敛背起她后走得比她自己走路时还要更快一些。
他背得很稳,云瑾灿逐渐放松了身体,偏头靠在他肩上,借着月色看他的侧脸。
江敛眉眼间与太夫人有许多相似,却比太夫人温婉的长相多了几分刚毅,许是面部轮廓像了他的父亲。
他生得实在出挑,双层眼皮,剑眉浓郁,漆黑的瞳仁显得冷厉,但微圆的眼眶又中和了这份冷,只要略微舒张就会显露出意气风发的恣意,很是惹眼。
在最初与他生疏冷淡,处处不合时,她看着这张脸也会忍不住生出几分微妙的窃喜。
毕竟出门在外,旁人哪知他的霸道粗鲁,只会瞧见她的丈夫高大又英俊。
“你在看什么。”看得正出神,身前的男人突然出声,吓了她一跳。
云瑾灿在他脖颈前悄悄绞了下手指,抬高眼眸望向天:“在看月亮。”
江敛默了一息,淡淡道:“这样啊。”
云瑾灿收回目光,也不答他的话,只收紧了手臂继续贴着他的后背。
其实娇气是可以克服的,她在祖母严苛的管教下有过太多忍气吞声的时候,若真要让她自己登上山顶,她也不是不可以咬牙坚持,甚至她觉得自己还可以努力维持住端庄的姿态。
但她刚才忽而觉得,在江敛面前似乎用不着那么努力。
撒娇或是耍赖,不雅或是狼狈,反正这世上只会有他一个人看到。
他那么寡言,不会告诉别人的。
不知不觉,江敛竟然背着她走到了山顶。
云瑾灿双脚落地,踩到一片柔软的草地上,前方视野辽阔,漫天繁星好似近在眼前。
她不自觉地向前,视线中逐渐显露出铺展在夜色里的京城。
夜已深,城中本应是万籁俱寂,却仍有万家灯火密密匝匝地缀在大地上,街巷纵横交错,灯火连成一片光河,蜿蜒流淌。
风从山下吹来,带着草木的气息,拂起她鬓角的碎发。
还未看见日出,她就已是被眼前这片光景震撼,好似身处她向往多年的肆意诗词中,心跳在胸腔里涌动得格外厉害。
她俯瞰良久,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这才回过头来。
那样一片惊人的光景后,视线回归真实的同时,她只看见了向她步步走来的男人。
云瑾灿眉眼一弯,兴奋地上前牵住他,将他带着来到她刚才站立的位置:“你看,好漂亮。”
她问:“你上次来是白日还是黑夜,也从这里俯瞰过这片景色吗?”
江敛沉默一瞬,道:“夜里,不过什么都没看到。”
“为何?”
云瑾灿这样问着,却已是隐隐猜到了什么。
江敛望着山外的光火许久,收回目光,牵着她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
那年一名要犯越狱逃脱,他只来得及带上一小队人马,一路将人追赶至此,不料却遭遇伏击,他在这座山里各处厮杀争斗了一整晚,最后直到天明,终于将要犯及其近五十人团伙全数缉拿归案。
没必要在此时这样的氛围说这种事。
江敛望着夜空道:“无论白日还是黑夜,这座山的山顶风光今日都能一并看到了。”
“你之前说的看过日出,是不是也……”
江敛:“嗯,看过,不曾赏过,今日是第一次。”
他说完,又低声补了一句:“和你一起。”
难得他目不斜视,不知在看远处的月色还是山下的城景。
云瑾灿却看着他的侧颜移不开眼。
就这样沉默了许久,江敛突然开口,又一次直言拆穿她:“灿灿,你在看什么?”
她听见他的声音回过神来,却依旧没有移开眼。
她看见有风拂来一片落叶,正好落到他头顶高束的马尾上。
云瑾灿因此找到了借口,轻启双唇:“看你头上沾了一片落叶。”
说着,她倾身靠近,向他头顶伸出手,想要帮他摘掉那片落叶。
就在她指尖将要碰到叶片时,江敛忽然转过头来。
极近的距离让他脸颊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唇。
几乎是虚无缥缈的触感,却令人倏然心悸。
云瑾灿一眼撞入那双深幽的眼眸中,这张令她凝神许久的俊容近在咫尺,她却忽而觉得,她看他并非只是因为这张脸。
“拿掉了吗?”江敛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询问的语气很平淡。
云瑾灿余光看见那片摇摇欲坠的绿叶,还没开口,绿叶已经被微风抢先一步拿掉了。
她缓缓道:“没有,还在你头上。”
“哪里,帮我拿掉。”
云瑾灿向他头顶伸手,去触那根本不存在的落叶,视线却垂落看向他的唇,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鬼使神差般,她微扬起头吻了下他的唇角。
一触即分,随即却被江敛蓦地按住了后颈,没能退开。
他手掌紧绷,压抑着声音问:“为什么吻我?”
云瑾灿心跳飞快,喃喃回答:“不知道。”
在江敛直视的目光下,她声音更低地又道:“因为你我做了很多大胆的事,以前本是不会这样的……这是不是很奇怪。”
话音刚落,握在后颈的手掌骤然收紧,江敛在她欲要偏头退开的同时,低下头压着她重重吻了上去。
他熟练地撬开她的唇齿,急不可耐地与她唇舌交缠,不讲任何循序渐进,这个吻从一开始就满是凶狠的占有。
耳边满是暧昧的亲吻声,在这静谧的山巅,幕天席地之下清晰得令人脚趾都忍不住要蜷缩起来。
可云瑾灿不知自己被什么蛊惑了心神,手掌就落在他肩头,却推也没有推他,反倒在他舌尖落在齿间时,忍不住舔了他一下。
一声急切的闷响,云瑾灿被压倒着躺到了草地上。
江敛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脖颈:“要和我再做更多大胆的事吗。”
“什么?”
云瑾灿气息不匀,被吻过的唇瓣嫣红水润,细嫩的脖颈上被月色照亮一道若隐若现的掐痕,她也浑然不知。
月色朦胧,温缓的晚风好似吹尽了山野里所有的声响,只余江敛在近处已是低至气音的两个字清晰传入耳中。
她听得浑身一颤。
却仍在被他追问:“灿灿,要吗?”
第45章
晚风停了,云层遮蔽大半月色,周围的一切都好像变得沉闷又模糊,让人一瞬恍惚,仿佛受到了蛊惑。
江敛离得那么近,云瑾灿被他吻着脖颈,根本没办法冷静思考。
思考什么?
云瑾灿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如此荒唐之事难道还需要思考吗。
当然是直接……
“距离日出还有一段时间,这里没有别人。”
云瑾灿思绪被打乱,只是听见他的声音,竟然就生出动摇的苗头。
她慌乱抬手捂住他的嘴:“你别说话。”
她力气不大,也压根没捂实,但江敛还是闭上双唇不再多言。
只是没过多会,他就忍不住握着她的手腕,偏头在她掌心落下细密的吻。
手像是被烫到似的,但她缩了一下就又被更加紧握住。
云瑾灿觉得自己就是如此被江敛弄得手足无措的,她迈出的一小步总会紧接着被他拉着再跨一大步。
头顶星河璀璨,晚风重新回到山峰间,吹拂整片草地。
视线被遮挡,身躯被覆盖。
可□□的窸窣声不间断地回响耳畔,将感官无限的放大,无比清晰地体会到每一瞬间的感受。
……
半个时辰后,云瑾灿眼前终于恢复了光亮,一抬眼,才发现云层不知何时又有了移动,早已露出了皎洁的月光。
江敛直着上身在她面前整理摩擦中变得凌乱的衣衫。
云瑾灿微垂着眼,目光没有焦点,还处于失神之中,也懒散得半点不想动。
很快,江敛理完自己,就伸手来替她整理。
气氛安静得让人有些不适应。
云瑾灿闷着声主动道:“日出还有多久?”
江敛看了眼天,回答她:“快了,还有半个多时辰。”
他又问:“你想睡一会吗?”
她摇摇头,很累,但并不觉得困。
有风悄然吹来,顺着她并未贴合紧实的衣襟窜入身体里。
云瑾灿这才发现方才她只是平躺着也发了不少汗,风一吹寒意便攀了上来。
她缩了缩肩膀,刚想侧身把自己蜷紧一点,江敛突然在她身旁躺下,伸手把她抱进了怀里。
他身上很暖,云瑾灿蜷缩的动作不自觉就变成了往他怀里越发紧贴的动作。
他刚理好的衣衫又被她□乱。
云瑾灿脸颊贴在他胸前,就正好看见他微敞的衣襟下露出的锁骨上的一圈齿痕。
身体霎时热了起来,比江敛的怀抱还要更加管用。
但也有挥之不去的画面,让人想要埋头,半点不想面对。
偏偏江敛这时低头问她:“冷吗?”
云瑾灿胡乱回答:“嗯,有一点。”
“可你身上好烫。”他说着,抬手触了下她烧红的脸颊。
云瑾灿恼怒:“你话好多。”
江敛这种人竟也有被人说话多的时候,但他似是心情甚好,扬起唇角发出清晰的低笑。
他收紧手臂,难得没有坏心地硬把人从怀里捞起来面对羞耻,只低头吻了吻她的发丝,轻声道:“抱歉,带坏你了。”
云瑾灿陷在这片温柔的缱绻中,不知不觉还是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低沉的声音唤醒。
一睁眼,漫天红云如泼洒的丹砂,金光穿透云层,一束束倾泻而下,绯红与灿金交织成一场盛大的苏醒,天地无声,却有万千色彩在耳畔轰鸣。
云瑾灿坐起身,目不转睛地望着天边,瞳眸闪烁着变换的耀光。
有人在身旁轻轻牵住了她的手,飞快跳动的心跳因此漏跳了一拍。
圆日化作映入眸中的一个渺小光点,在无声的注视中冉冉升起,直到彻底照亮整片大地。
天亮了。
今夜太过美好,美好到连那荒唐又羞耻秘事,也成为了值得和眼前这片光景一起收藏在心底的珍贵记忆。
云瑾灿曾听人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不过这一次她没能有太多体会。
趴在江敛背上,上山和下山一样稳当。
她在他耳边轻声问:“我不沉吗,要不我自己走一段吧。”
江敛淡淡一句又将她说得脸红:“腿不软吗,那刚才为什么还一直说不行了。”
云瑾灿:“……”
她受不了这人总是一本正经和她说荤话,甚至他还坦荡得丝毫不觉得自己话糙。
于是这一路云瑾灿半步没走,最后骑上马也是软绵绵地靠着身后的胸膛,让她生平初次的登高体验只留存了壮阔的景色和隐秘的缠绵。
回到宅院还不到卯时,天地苏醒了,院子里却仍还静谧无声。
云瑾灿正有一种做了坏事但顺利逃脱的窃喜。
忽而一声轻响。
“啊!”她草木皆兵,低呼惊颤。
“阿姐?”房门前站着睡眼惺忪的少年,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云景淮揉了揉眼,定睛一看,才见院门前真是他的姐姐姐夫。
二人衣衫整着,并肩而立,一副刚从外回来的样子。
云景淮讶异地看了眼天色,又看回二人:“这个时辰你们这是从哪儿回来,去做什么了?”
江敛明显感觉到身旁初次做坏事的妻子浑身一紧。
他唇角微动,松手轻拍了下她的背:“你先回房。”
云瑾灿做贼心虚,连话都没应一声就匆匆离开了。
殊不知她这副模样看在云景淮眼里更是古怪:“欸,阿姐,你……”
江敛目光从那道慌乱的背影收回时,唇角扬起的弧度就落了下来,淡声打断道:“洵儿醒了吗?”
云景淮被问到,只能赶紧回答:“还没,洵儿还睡着,我是起身想去净房。”
“嗯,去吧。”说罢,江敛似是也要走了。
云景淮赶紧要唤住他。
江敛迈步前又顿住,交代道:“今日你先带洵儿四处转转,他若想骑马就带他去马场,想做别的也行,你跟着就是。”
云景淮一愣:“哦哦,好的姐夫,那你们呢?”
“告诉洵儿用过午膳我会去陪他。”
云景淮懵然点头:“哦哦,好的姐夫,那姐姐呢?”
江敛冷淡地睨他一眼,这小子话怎么这么多。
江敛不理他了,摆摆手已经迈步要走了。
云景淮却还上赶着又跟他几步,急声问:“姐夫,你还没告诉我你们这么早去哪儿了呀,是出什么事了吗……”
话音未尽,江敛抬手,宽大的手掌捏球似的捏住少年的脑袋,拧着他转身朝向净房的方向。
“不该你打听的事少打听,现在,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说完,他把人往前一推,收了手,朝着他和云瑾灿的屋子阔步走了。
*
从西郊回来之后,江敛再度忙碌起来。
似乎是因为腾出了两日清闲陪伴家人,就堆积了更多军务,几乎见不到人影。
不过这对于云瑾灿而言和过往没什么差别。
白日她依旧忙碌着府里府外的杂事,夜里偶尔会被不比冬日贪恋的温度热醒。
眯着眼一脚轻踹,随后就在迷蒙间被紧密抱住,耳边传来沉沉的警告:“你再踹我,我要弄你了。”
这种警告一般都会让她老实地乖乖放软身体,不再造次。
但做出警告的人并不是每次都会放过她,明明她已经收敛,还讨好似的蹭蹭他的胸膛,却还是被扒下了亵裤。
从睡梦到梦醒,迷茫到惊呼,最后翻来覆去被弄了个遍,无力地窝在男人怀里,骂他混蛋。
这段时日,云瑾灿也陆续听说了一些与她相关朝中要事。
五皇子人前言语无状遭皇帝问责,受到了不为人知的惩处,让宫中其余皇室近来都提紧心神,不敢犯错,唯恐惹怒圣上。
还有大理寺少卿顾晏凌在皇上的点拨下,与晋叙侯府千金商定婚事,大约好事将近了。
以及永安侯崔衍,听说被派去押送流放之人前往岭南,此去数月,归期不定,流放人员中,就有孤山先生的弟子,李砚。
再听闻此人,云瑾灿心里还是有些嫌恶,如今她甚至对对方是否真的是孤山先生的弟子一事存疑。
但他究竟是与否,这个答案或许只有孤山先生本人能替她解答了。
可她哪能有机会真的见到孤山先生。
如今她仍是时常拿出孤山先生的诗词品读抄写,对孤山先生的崇敬并未因为已经见过一次,和以后应该还会有机会见的诗词中的肆意风光而消散。
不过江敛的小心眼应是完全不能接纳她心里还装着一个如此重要的人,即使这无关男女之情。
有一次夜里,她靠在榻上翻看诗词,看着看着不小心就睡着了。
正遇夜里江敛回府,这一晚她都没踹他就被他从睡梦中弄醒了。
沉入情//欲之际,他让她跪着,从后贴来,在她耳边好似咬牙切齿:“又是这个孤山先生,你就这么喜欢他?”
云瑾灿答不上话,胡乱点头又摇头。
最后被折腾得不轻,第二天腿酸脚软,屁股也隐隐发麻。
一想起这个,云瑾灿就想起昨晚江敛也回府了。
他唤醒了她,但并未做别的事,只在她耳边好像说些了什么。
可她实在困乏得厉害,此时回想已有些不清晰了。
云瑾灿歪着头想了想,目光落到眼前的账本上,是让她这月帮他采买避子药吗?
她提笔写了几个字,又觉得好像不是这个。
她烦恼地皱了皱眉,索性转头问:“王爷今晨离府可有交代什么?”
“回王妃,王爷什么都没交代。”
云瑾灿:“这样啊。”
她又沉吟片刻。
江敛虽然因为忙碌导致他们夫妻近来白日没有碰面的机会,但他若真有什么要事定会和下人交代的,若没有交代,大概又是什么不堪入耳的荤话吧。
云瑾灿如此想着,脸颊微热,搁下笔将此抛之脑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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