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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第 63 章 他是她的。


    “公子!”添庆看到卢朔, 热泪盈眶地迎了上来,“热水已经备好,就等公子回来了!”


    来寿也咧嘴笑道:“公子, 添庆他已经娶了媳妇儿了, 如今也有别的差事,往后不能常来伺候你了,不过小的还在,小的还可以伺候公子。”


    贺兰佩扫了他们一眼:“多话什么?既然热水已经备好,还不快去抬来?”


    “好嘞好嘞!”两个人高高兴兴地去抬热水了。


    贺兰佩拉着卢朔走进他的房间, 炫耀似的给他展示道:“你看,我把你房间都收拾过了, 你以前用过的东西也还留着,镇海卫里的个人用物我也带回来放好了,怎么样?布置得都挺合理吧?还有这里,我新放了一束花, 你不知道这时节的花有多么难买!还好买到了!”


    卢朔怔怔地看着这一切, 只觉喉头酸涩, 说不出话。


    他看着她, 她正拉着他的手,兴致勃勃地介绍着,眼睛里闪着亮光。


    渐渐地, 她看他不说话,她也停了下来。


    “怎么了?”她眨了眨眼, “你不喜欢吗?”


    “……不。”卢朔低声道,“我很喜欢。”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不知道该说什么。”卢朔顿了顿,“小姐,这些年, 你过得还好吗?”


    贺兰佩一怔。


    添庆和来寿抬着水桶进来,从他们旁边目不斜视地路过。


    贺兰佩忽然一拳砸在了他的身上,声音里瞬间泛起了哭腔,她吼道:“我不好!我过得一点都不好!我恨死你了!我恨你恨得不得了!你知不知道,我我我能说话之后,还有人来提提提过亲!我恨不得当、当当着你的牌位和别别别人成亲算了!”


    她虽然已能流畅说话,但倘若一着急,便又容易犯轻微口吃的毛病。


    她本来是想找他吵架的,谁知一口吃便输了气势,气得她红了脸,窘迫地背过身去。


    卢朔一把抱住了她,比之前更用力、更深紧。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他低声道,“小姐,我有好几次都不想活了,但是我一想到还没和你成亲,我又觉得我还能再多撑一点时日。”


    贺兰佩抹着眼睛道:“不许再说这些死啊活啊的话。”


    “……嗯。”


    “如果我真的嫁给了别人了呢?”贺兰佩问。


    卢朔闷声道:“小姐刚刚还不让我说那些话。”


    贺兰佩:“……”


    净房里的添庆和来寿眼观鼻,鼻观心,放完浴具和新衣之后,便又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


    卢朔亲了亲她的发顶:“我先去洗澡。”


    贺兰佩轻轻推了他一把:“快去。”


    卢朔转身进了净房,贺兰佩便坐在屋里等他。


    卢朔这一澡洗了很长时间,等他穿着崭新的中衣,擦着头发出来时,却发现贺兰佩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微张着唇,浅浅地呼吸着,一侧的腮肉因为手臂挤压而嘟在唇边。


    卢朔静静地凝视了她片刻,俯下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贺兰佩却在此时猛地惊醒。


    她浑身一颤,睁开眼呆呆地看着卢朔,然后猛地抱紧了他。


    “还好,还好……”她喃喃着,心有余悸,“我还以为又是做梦……”


    卢朔心中一酸,道:“不是做梦,我回来了,小姐,我回来了。”


    贺兰佩:“你回来做什么?”


    卢朔:“……回来跟你成亲。”


    贺兰佩仰起头,咬住了他的嘴唇。


    像是干燥已久的枯草垛中忽然丢入了一点火星,火势瞬间席卷爆炸,连成一片燎原烈火。


    他一只手扣着她的腰,一只手捧着她的脸,失去了所有隐忍和耐心,急躁而焦灼地与她交缠吮吸。


    那些被苦苦压抑的爱欲与思念,在撑过无数个日日夜夜后,终于在此刻喷薄爆发。


    什么温柔,什么矜持,什么循序渐进,统统不存在了。


    他滚烫的掌心抚过她的脖颈,明明两个人之间几乎已经没有缝隙,却还是一遍又一遍将她用力地压入怀中。


    急促的呼吸,狂乱的吞舐,是追逐,是缠绕,是裹挟,是毫无分寸,是洪潮泛滥,是焚烧殆尽。


    他浊重的气息从她的嘴唇挪到她的脖颈,她被他吻得被迫后仰,起伏喘息。


    她的血液在他的唇齿下奔流,她的眼角泛起泪花,她的意识逐渐开始模糊,却还顽强地开口:“卢朔……你还没有说……你觉得我……今天好看吗?”


    “好看。”他含糊不清的回答从她下巴下方飘出来,“小姐在我心中,永远是最好看的,每一天……都很好看。”


    每说一个字,都激起她肌肤上一层细密的粟粒。


    她难耐地战栗着,勾着他的脖子,颤声道:“卢朔……我想……”


    “嗯?”


    “我想……”


    “想什么?”他重重地喘了口气,停了下来,去看她的眼睛。


    她咬了咬嘴唇,呜咽一声:“我想要你。”


    她到现在还觉得有点像做梦,所以更想要真切地感受他,占有他,掌控他,想要真实地感知到,他的确还活着,就在她的身边。


    卢朔呼吸一停,扣着她的腰的手瞬间收得更紧,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手臂上贲张的肌肉。


    他咽了咽喉咙,哑声道:“我们还没成亲……只能点到为止,不能越界。而且,现在还是白天。”


    贺兰佩抬起腿,踹了他一脚:“那你……有本事从我身上下去!”


    卢朔又不吭声了。


    他刚洗过澡,可此刻额上又生出了微微的汗。


    “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的。”贺兰佩用小腿蹭了蹭他的腰,脚尖勾着的绣鞋,啪一声落了地。


    卢朔垂下眼,沉沉地呼吸了几下,然后猛地将她从桌边抱了起来。


    贺兰佩坐在他的胳膊上,亲了亲他额角的疤痕。


    他手一抖,她仰面摔在了床上,却得逞地笑了一下,顺势把帐帘拉了下来。


    他欺身而上,一边吻着她的嘴唇,一边挑开她的衣带。


    她精心挑选了一个时辰的衣裳就被这么胡乱塞在了床尾,她的肌肤莹润如雪,是典型的养尊处优的娇小姐,衬得他的手掌愈发粗糙。


    他的眼神有一瞬的黯然,贺兰佩捕捉到了,捉住他的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她的心脏在他的掌下蓬勃地跳动。


    脑中轰然一声,浑身血流如沸,他红了眼睛,顺势而下。


    山峦叠涌,林涛潺潺。


    贺兰佩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你……”


    她伸出手,摸到了他尚未干透的长发,想把他拽上来,却使不上力。


    她看着他的长发从自己指间滑走,落在她的腰上腹上,酥痒难忍。


    她不敢去看他的脸,事实上她也看不到他完整的脸,只能看到他垂落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一会儿出现一会儿不见。


    她脸上红得像是要滴血,脚趾蜷缩,双褪情不自禁地夹紧。


    她睁大了眼睛,失神地望着帐顶,感觉自己像是在云海里飘荡。


    她失控地呜咽着:“卢朔……卢朔……”


    下面传来他的声音:“小姐,我在。”


    她剧烈地抽搐起来,急得快要哭了:“你不许……不许说话!”


    他便不说话了。


    只是又响起一阵稠湿的声音。


    ……


    贺兰佩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完全没有了先前跃跃欲试的神色。


    卢朔凑了上来,拨开她的湿发,想要亲她的嘴唇,她余光瞥见他唇边泛着的水光,脑仁一炸,一把推开了他:“不许亲我!”


    卢朔顿了顿,抬手抹了下唇。


    只是这样又牵起一缕银丝,贺兰佩看在眼里,浑身又烧了起来。


    她眼睁睁看着卢朔慢慢地将水渍抿干净,震惊得无以复加,彻底陷入了混乱的口吃:“你你你……怎怎怎么……到底哪哪哪哪里学来的……”


    卢朔脸上也红,伏在她身畔,低声道:“军营里都是男人……而且他们都很没素质,就爱说些混不吝的东西……国子监里根本不会有人说这些。”


    贺兰佩:“……”


    她气急败坏道:“你你你你那些同袍可都是说的你的好好好好话!你却这样在背背背后说他们的坏话!”


    卢朔忍不住笑了一下。


    贺兰佩急道:“不许笑!”


    “我没笑话小姐。”他靠过来,亲了亲她的脸颊,“小姐现在能说话了,真好。小姐是怎么能说话的?”


    贺兰佩别过脸:“你不会想知道的。”


    “为什么?”卢朔问,“我想知道。”


    贺兰佩哼了一声:“这可是你自己要听的。”


    果然,贺兰佩讲完之后,卢朔便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才道:“看来我也不是死得毫无价值。”


    听到他又提“死”字,贺兰佩急得去拍他的嘴。


    他却张口轻轻咬住了她的手指,反复地啄吻着。


    贺兰佩脸红,嘟囔道:“你真是变了……”


    卢朔:“不是小姐想要我吗?”


    贺兰佩瞪他:“说得好像我逼你的一样!”


    卢朔轻轻地笑了一下,又去吻她的嘴唇。


    贺兰佩攥住他的衣襟,一边与他浅浅地交吻,一边问道:“你高兴吗?”


    “小姐高兴,我便高兴。”卢朔答道。


    贺兰佩却用膝盖顶了顶他的下半身,揶揄道:“我怎么觉得你不是很高兴?”


    她抬起手,想去脱他的中衣,却被他一把攥住。


    她皱眉道:“什么意思?我这样躺在这里,你却穿得好好的?”


    卢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又恢复到了刚见到他时的那种难堪之色。


    他垂着眼,声音有几分恳求:“别看。”


    贺兰佩不松手,紧紧地盯着他:“为什么不让看?不就是几道疤吗?我爹我哥哪个身上没有疤?我若是因为这个嫌弃你,那我岂不是也得嫌弃他们?”


    说完,她就坐了起来,将他的衣裳猛地一扯——


    她当然不可能看过她父兄胸背腰腹上的伤口,所以她对那些伤疤究竟该长什么样,并没有充分的预料。


    数不清多少条深浅不一、大小不一的伤疤,爬满了他的前胸后背。


    交错纵横,蜿蜒缠绕,宛如巨兽的图腾。


    有些疤痕甚至看着都不像是利器留下,倒像是被什么烫的,贺兰佩看不懂,更说不上来,只能呆呆地注视着。


    卢朔迅速合拢衣襟,低声道:“以后不要再看了。”


    贺兰佩愣愣道:“这不全是你打仗时留下的吧?是不是有很多都是你在海寇那里……”


    “是。”卢朔轻声承认了,“所以你不要看了,你会害怕的。”


    贺兰佩的眼泪又涌上了上来:“那、那我之前还打你推你……”


    “不疼的,早就不疼了。”卢朔连忙安慰她,“后来寇首留下了我,他看重我,叫人给我治了伤。你看我手脚都好好的,能跑能跳的,已经很幸运了。”


    贺兰佩抿紧嘴唇,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重新将他衣裳一扯,不由分说地将他压倒在床上,坐在了他的身上。


    她努力让自己直面那些可怖的疤痕,她的泪水落在他的皮肤上,又被她自己吻去。


    她的眼泪是咸的,他的皮肤是烫的,她一边吻他,一边喃喃自语:“没关系的,没什么好怕的,卢朔,我爱你又不是因为那些外在,我爱你只是因为你是你而已。”


    卢朔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说她爱他,她说她爱他。


    他一把将她拉了起来,翻了个身,将她笼罩了自己身下。


    他微微弓着身子,将脸埋在她的颈侧,哑声道:“小姐,求你帮帮我,求你可怜可怜我。”


    她的手被他握住,落入了一处饱胀的炽地。


    她其实也不知道要怎么做,但她想,她大概怎么做他都会喜欢的。


    贺兰佩胡乱地摸索着,尝试着,听他在自己耳畔发出隐忍而急促的声音,心中生出隐秘的欢喜。


    他是她的,他是她的。


    他把自己全权交付给了她,他的情绪为她而动,他的身体为她而颤。


    她将他牢牢地握在手中,再也不会让他离开自己。


    ……


    两个人到最后都大汗淋漓。


    卢朔平复了一会儿,起身去净房,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盆水出来了。


    贺兰佩拧眉:“你用过的?”


    “不是。”卢朔小声反驳,“我另外留的,干净的。”


    贺兰佩哼了一声:“你留水干什么?”


    卢朔不回答,只闷头帮她简单擦洗了一番。


    擦洗完,卢朔又把水端了回去,重新躺回了她身边。


    贺兰佩钻进他的怀里,嘟囔道:“我好困,我要睡觉。”


    卢朔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是不是昨夜没睡好?”


    贺兰佩打了个哈欠:“是根本没睡。”


    卢朔低声道:“其实我也没睡。”


    “那正好。”贺兰佩闭上眼睛,“我们一起睡。”


    卢朔担心道:“睡过头了怎么办?府上要吃午饭吧?不去的话也太不像话了。”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本来就要成亲了,谁闲的没事管我们。”贺兰佩道,“再说了,我们这算什么,府上有更不像话的人呢。”


    卢朔疑惑:“谁啊?”


    贺兰佩:“当然是我二哥三哥。”


    “他们怎么了?”


    “说来话长,以后再说,我要睡觉了。”贺兰佩伸手把他眼睛一盖,“你也快睡。”


    卢朔:“……”


    他便也不再说话,拥着她,渐渐地睡着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谁敢相信比预想的多写了二十章……


    话说有一天,我写着写着突然看到一个帖子,有别的作者在问主角性格比较自卑是不是太赶客了,其他人回复她说是的是的要改改。


    我看完大惊失色,我问朋友,原来自卑是个赶客设定啊!朋友说,那不然呢?现在你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吧?


    我:


    不过言归正传,正文到这里就完结啦!感谢大家的陪伴!成亲和婚后都会放在后面的番外里,包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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