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几乎是一瞬间,若竹猛地站起来,露出恼火,“我没有!你不要胡说八道!”
他起身太急,方桌差点被他掀翻,还是南宫鱼用力按住了,才没有翻倒。
她咬着饼子,含糊不清地道:“没有就没有。你急什么?”
若竹脸色缓缓平复,重新坐下,“我跟你说的话,你记在心里,不要跟任何人提。明白了吗?”
“嗯嗯。”南宫鱼囫囵点头,“若竹哥哥,你没有私藏蜂蜜、鳞片,还是没有想要救人?”
她再次提起,若竹差点又一次站起来,这次他忍住了。
额角青筋迸了迸,他捏着拳头,放在桌上,“我没有!什么都没有!”
可恶的小丫头!
若竹现在有些后悔,带她一起捞鳞片了。
但是,他顾不上那么多了。小云性命垂危,他需要灵石,需要法宝。
他需要一个帮手。
“忘掉今天的事!听到没有?”他板起脸,吓唬小丫头。
南宫鱼囫囵点头:“好的,好的。若竹哥哥,明天带我去哪儿发财呢?”
灵兽园那么大,只有蜂蜜、鳞片值钱吗?
她眨巴着眼睛,表情狡猾又期待,像一只化形不久的小狐狸。
若竹凶巴巴的神色,渐渐松弛,迟疑了一会儿,他往外面看了看,又听了听动静,才轻声问:“你把东西,藏哪里了?”
“就是藏起来了啊。”南宫鱼低头咬饼子,“若竹哥哥,我不会告诉你的。”
若竹欲言又止,挣扎半晌,凶巴巴地道:“你以为我是关心你?小狐狸,藏好自己的‘尾巴’!”
南宫鱼只是嗯嗯点头。
“明天我有事出去,不采集。”若竹定定神,“你辛苦些,把能做的做了。”
南宫鱼倒没什么意见:“好的。”
他大半夜的自己铲屎,白天带她发财,她能有什么意见?
见她这样好说话,又让若竹心情复杂起来,随即站起身,把盘子端起来:“去你屋里吃,你不知道多晚了?我要休息了。”
南宫鱼没接盘子,只把盘子里的饼子抓手里,站起来道:“谢谢若竹哥哥接我。”
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小狐狸?被人骗了怎么办?若竹止不住地担忧,但实在分不出心思:“晚上好好睡觉。听见没?记住我的话,只做好份内的事。”
“嗯嗯。”南宫鱼应声,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回到房间,南宫鱼点开光脑,晚上9:50。她咬着剩下的饼子,睫毛忽闪忽闪着。
她上午从灵兽园干完活,出来的时候才中午,最多一点钟。
被野路子npc叫去暗室,打扫了一会儿卫生,又给小漂亮喂了碗粥,出来怎么就天黑了呢?
“吱呀。”
非常轻微的声音,从隔壁传来,躺床上的南宫鱼睁开眼睛,瞳仁闪闪发亮,没有丝毫困顿。
悄悄坐起身,往身上贴了符,打开门。
夜色中,一道淡如烟墨,与黑暗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正往灵兽园的门口飘去。
她隐藏身形,跟了上去。
那道身影的速度很快,南宫鱼如果不是贴了轻身符,根本跟不上。
但跟不上也不是很重要,南宫鱼认出了路线,是通往暗室的。
不久前,若竹刚将她领回来,就是走得这条路。
她跟在身影后面,疾行了十来分钟,果然抵达眼熟的院落。
若竹推开院门,南宫鱼贴着他的影子,快速飘入。
咦?若竹脚步一顿,往身后看去。
不知道为什么,但他隐约察觉到一股气息,像是有人跟着他。
“小鱼?”他淡淡出声,“出来,我看见你了。”
南宫鱼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屏起来,视线下垂,看着他脚下的位置。
有些npc对视线敏感,能避就避。
若竹诈了一下,没诈出那个像是狐族幼崽的小丫头,便当自己多心,拨动暗室机关。
随着一阵动静,暗室洞开,微弱的光亮从里面泄露出来,在黑夜中成为指引。
南宫鱼迅速动身,冲了进去。
一阵风从脸畔刮过,若竹再次皱起眉头。
夜里多风,一缕缕凉意从门缝里吹进来,撩过他的面颊,没有人,只有风声。
他按下不安的心,匆匆进入。
黄虎平时不来这里,而此处位置隐秘,也没有别人知道。
静悄悄的暗室,只有若竹微弱的呼吸声,以及急匆匆踩过血泥的黏腻声响。
南宫鱼跟在他后面,没有发出声音。
若竹目的明确,直直朝着黑暗深处,一眨眼就没入其中,不见了人影。
南宫鱼看得清清楚楚,不是慢慢消失身形,而是一下子就不见了。
她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
黑暗的甬道,没有任何光亮,南宫鱼没有拿夜明珠出来,若竹也没有。
但是,她能听到若竹的脚步声,踩在空旷又坚硬的地面上,发出坚实的回响。
渐渐的,前方有了光亮。
是一团朦胧的白光,仿佛是一个发光体,白色衣袍无风鼓动,营造出沉浮的效果。
“小云。”若竹上前,跪坐在男子身前,“醒醒。”
在呼唤声中,男子缓缓抬起头。
“快喝。”若竹手中出现一个胖嘟嘟的玉瓶,拨开塞子,喂到男子的嘴边。
男子反应慢了一下,立刻被若竹托住下颌,瓶口怼到嘴边。
他几乎是在灌,寂静的空间中响起快速的吞咽声。
一瓶喝完,若竹收起空瓶子,又拿出另外一瓶,拨开塞子喂男子。
一连喂了十几瓶,看得暗处的南宫鱼目瞪口呆。
好家伙,家主只配得三瓶,还得泡茶喝、冲水喝。这个叫小云的,一口气干了十几瓶!
“你好点吗?”喂完蜂蜜,若竹哽咽道。
男子看着他,声音宁静而温和:“不是让你不要来了?”
“我一定会救你出去!”若竹的口吻愤恨。
等他卖了龙纹锦鲤的鳞片,拿出这些年攒下的积蓄,一定买个厉害法器,再不让人伤他。
男子静静看着他,“不要再来了!”
他忽然发出低沉的声音,像是威严的君王,透着一股令人臣服的尊贵。
随着他出声,无风鼓荡的衣袍,领口处微松,露出一抹痕迹。
下意识要跪倒的若竹,瞥见什么,立刻疯了:“他们都该死!该死!”
南宫鱼认识的若竹,有时冷淡,有时傲娇,有时候又有点啰嗦。这样失智而疯狂,实在令人出乎意料。
南宫鱼好奇他看到了什么,便取出望远镜,架在鼻梁上。
光线不好。
非常可惜,她什么都看不见。
“你该走了。”男子提醒。
若竹闻言,为他合拢衣袍,匆匆擦掉眼泪,“很快,我就会救你出去。”
说完,他仿佛被什么追着屁股一样,脚步匆匆走了。
南宫鱼没跟着离开。
她摘下隐身符,身形瞬间显现在黑暗中。
男子似乎并不意外看见她,目光看过来:“你是谁?”
上次,是南宫鱼问他。这次,换他问南宫鱼了。
“我?”南宫鱼的脸上不见了乖巧天真,神情高傲而神秘,她双眼微抬,目光睥睨,“我是伟大的救世主,是神明束手无策,魔鬼无可奈何,天上地下,无所不能的玩家。”
“——拾荒者!”
寂静。
尾音掉在地上,被无形之质吞没。
片刻后,男子点点头,柔和的声音响起:“我是云圣,一个囚徒。”
“你为什么被关在这里?”南宫鱼好奇上前,扒拉他的衣袍。
刚才她没看见,这会儿若竹不在了,她便控制不住好奇心,脑袋几乎探进去。
下一刻,她怔住。
无尽的怒意在胸腔中滋生,冲得她头脑发晕。
“不好看。”男子说道,微微向后,带动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南宫鱼抬起眼,注视着男子仍然宁静温和的眼眸:“你的骨头呢?”
衣袍无风鼓动,重新遮住男子的胸膛,令人看不清玄机。
“他们拆了你的骨头?为什么?”
在鼓荡的白色衣袍里面,男子的胸膛是豁开的,一根肋骨都没有,内脏器官空荡荡的悬挂,心脏在跳动,肠道在蠕动。
“你该走了。”男子不答,只道。
南宫鱼摇摇头,摸着下巴思索,“你是什么人?”
他是什么人?值得被林家如此对待?
男子却不再说话,垂下头颅。
长发滑落,遮住他的面庞,尾梢垂落地面,不易察觉地翻卷,像被什么力量搅动。
白袍无风鼓动,铁链哗啦啦作响,这一切都昭示着,他是个特别的npc。
南宫鱼甚至怀疑,他也是玩家。
并且挂了很多称号。
“我想发财就发财——”
忽然响起的闹铃声,打断了南宫鱼的思绪。
她抬起手腕,震惊:“什么?!”
已经早上九点了??
她眼睁睁看着光脑上的时间,在飞快的变幻,数字快成了残影,她几乎看不清!
“糟了,要被抓现行了。”顾不上别的,南宫鱼转身就跑。
余光落在身后,却是一顿。
只见男子垂下去的脑袋,不知何时抬了起来,带着少许好奇,盯着她的手腕。
那里有她的光脑,闹铃声正是从这里发出。
“送你了。”南宫鱼飞快从空间里取出一块光脑,跑到男子身侧,啪的一下,扣在他手腕上,“有问题就喊小ai。”
他可能是玩家。
也可能不是。
南宫鱼倾向于他不是,但没时间印证了,她必须得走了。走之前,先刷个好感度!
至于被发现怎么办?谁?谁偷了她的光脑?赔她!
娇小的身影冲进黑暗中,很快不见了。男子的注意力落在右手腕上,那里什么都没有,他试着出声:“小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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