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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紊乱症[倒v始]


    “病人的信息素浓度还在增加, 注射的抑制剂不起效果。”医院走廊上,带着口罩的医生对等在病房外的几人道:“基本可以判定是信息素紊乱症,等会儿血检结果出来家属去取一下。”


    “信息素紊乱症, 什么意思?”


    傅媛眉头紧锁, 关晏洲揽着她的肩膀。


    半小时前, 谢闻书怕傅嘉言接受不了南霁尘的离开, 去傅嘉言的房间找人。傅嘉言哭个不停,谢闻书担忧不已, 在安慰他时却突然嗅到一股苦涩的香气,几乎是瞬间, 谢闻书就判断出那是信息素的气味。


    最初谢闻书把傅嘉言当成了Beta,后来傅嘉言向他解释自己是Omega后,谢闻书时不时会关心一下他的身体, 傅嘉言一直轻描淡写, 只说成年后大概就有信息素了,还反过来让谢闻书不要担心。于是刚闻到那股香气时, 谢闻书只觉得迟迟没有信息素的傅嘉言终于有信息素了。


    极端情绪时信息素会外泄,谢闻书还释放了自己的安抚信息素帮助他缓解, 完全没想到傅嘉言的信息素会不受控制,甚至人还昏了过去。他慌忙把傅媛叫到身边,让关晏洲打救护车电话, 而到医院一检查,医生说傅嘉言的热潮期到了。


    现在又说傅嘉言可能是信息素紊乱症。


    谢闻书满心负罪感, 站在傅媛身边等着医生说下文。


    “信息素紊乱症顾名思义是关于信息素的病症。”医生道:“患者通常表现为无法控制自身信息素, 且对抑制剂免疫,需要每日服药和在腺体贴气味抑制贴。所以与常人相比,信息素紊乱症的患者生活上会有极大不便。”


    “我家宝贝为什么会患这个病啊。”傅媛焦急:“言言分化后确实迟迟没有信息素, 但是每次来医院检查,医生都说没关系他身体很健康,为什么现在有信息素了反而患病了?”


    “这个……”医生沉思:“我们之前分析的结论是孩子的信息素来得会迟一点,等到腺体发育成熟也就是第一次热潮期会拥有信息素,如果正常发展,孩子的身体确实不会受影响。可是,你们说孩子经历过极端情绪……所以,情绪影响了热潮期的正常到来。”


    医生:“热潮期提前了,信息素也提前了,身体的激素水平被打乱,出现了现在不可控的情况。”


    “都怪我,我为什么要这么快告诉言言。”傅媛听完非常自责。


    关晏洲稳住傅媛的情绪,问医生:“听您这么说,这个病会对抑制剂免疫,那热潮期岂不是很痛苦,有别的办法可以缓解孩子的痛苦吗?”


    医生摇了摇头:“患者平时可以服药维持信息素平稳,但发情期信息素会爆发,只服药无济于事。抑制剂免疫没有其他办法,信息素紊乱症患者的发情期都是这么度过的——躲在密闭的房子里等信息素高峰期结束,是很难受,但只能硬捱。”


    傅媛和关晏洲纷纷沉默不语。


    “我可以进去试试吗?”一直不出声的谢闻书开口。


    “什么?”其他三人均错愕地看向他。


    谢闻书道:“在家里言言的信息素蔓延时,我释放了安抚信息素,好像能让言言的信息素减少分泌,或许我进去可以让他舒服一些。”


    确实有信息素紊乱症患者寻找伴侣度过发情期,不过医生见这次的患者才刚刚成年,便没有提这茬。


    见谢闻书自告奋勇,患者家长也没反驳,以为他们关系不浅,医生说:“也是一种办法,你进去吧。”


    *


    傅嘉言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他的身量缩小,视野变矮,周围的场景倒带,回到十年的溦州。


    “言言不想有一个玩伴吗?”七岁的傅嘉言回忆母亲的话,心中愤愤。傅媛明明说对门的邻居谢阿姨有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儿子,可以和自己做朋友,可是傅嘉言在这位谢阿姨家里呆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并没看到传说中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玩伴。


    傅媛是不是在骗他?傅嘉言斜瞄一眼和谢阿姨聊得欢喜的傅媛,不自觉抿起嘴巴。


    “你叫言言?”身边的陌生叔叔小声搭话。傅媛和傅嘉言介绍过,他是谢阿姨的配偶,姓南,让傅嘉言叫他叔叔。


    傅嘉言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眼前虽算不上十分英俊但气质和声音都温润柔和的南叔叔。


    他点点了头,算是回答南霁尘的问题。


    南霁尘轻笑,笑时眼睛弯成两个月牙:“是不是有点无聊,想看故事书吗?小书有很多故事书和绘本。”


    正处于好奇心旺盛时期的傅嘉言听到此话瞳仁马上亮了起来,但他没说好,在心里担忧如果自己触碰属于哥哥的故事书,哥哥回来会不会生气?那可就不好了,不能把一段还没开始的友谊扼杀在摇篮里。


    傅嘉言眼睛里的小火苗瞬间熄灭,他正打算摇头拒绝,南霁尘像是看穿他的想法,说:“没事,小书会喜欢你的,等他回来一定也会把故事书分享给你,毕竟你这么可爱。”


    真的吗?傅嘉言用眼神询问。


    南霁尘鼓励地摸摸他的头,用舒展的笑容回答:当然是真的。


    那天傅嘉言从谢家回去,念念不忘的除了谢闻书便是南霁尘,他没有见过这么温柔的人,浑身散发着明亮却不灼热的光辉。


    对了,小傅嘉言在心里默默补充:谢阿姨也是很好的。


    自傅媛登门拜访过谢嫣然,两家的关系慢慢熟络,其中少不了谢闻书的功劳,谢闻书经常来找傅嘉言,七八两个月傅嘉言至少在他家度过一半的时间。


    九月小学开学,傅媛听了谢嫣然的建议让傅嘉言和谢闻书上同一所小学,那所学校离他们的小区很近,不需要家长接送,两个孩子一起上下学也有个照应。


    于是傅嘉言每天早上去到谢家,和正在做早饭的南霁尘打过招呼,都要去叫谢闻书起床。天啊,谢闻书真的太喜欢赖床了,傅嘉言要摇他十分钟才能让他清醒。


    这天傅嘉言照常按响谢家的门铃,南霁尘给他开了门,说完早上好,递给傅嘉言一个盘子:“今天我们换一个方式叫小书起床吧。”


    傅嘉言看了看手里热腾腾带着香气的三明治,冲南霁尘道:“好。”


    谢闻书果然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完全没有听到傅嘉言和南霁尘的脚步声。


    南霁尘对傅嘉言使了个眼色,让傅嘉言放心大胆地行动。


    傅嘉言紧张地吞了吞口水,模仿南霁尘的动作把三明治氤氲的热气往谢闻书脸上扇。


    两三秒过去,睡梦中的谢闻书皱皱眉,肚子叫了声,他睁开眼睛看到身边坏笑着的爸爸和紧张兮兮的傅嘉言。掀了被子下床:“爸爸!你把言言带坏了!”


    南霁尘揉乱谢闻书的头发,让傅嘉言保护三明治先离开。


    他将谢闻书推进洗手间,“快点洗漱,上学要迟到了。”


    春三月,阳光明媚温暖,微风送来校园花坛里各种花朵的香气。


    隔壁班的读书声透过墙壁传进教室,老师站在讲台上握着书卷:“来,跟老师一起念。草长莺飞二月天,拂提杨柳醉春烟。”


    下面的学生顿时摇头晃脑拖长声音重复。


    老师:“下一句,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


    “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


    傅嘉言规规矩矩念着课文,同桌的谢闻书凑过脑袋:“言言,放学后我们做纸鸢吧,我们也趁东风放纸鸢。”


    老师的PPT里有关于纸鸢的介绍,说纸鸢是古时候的风筝。


    傅嘉言还没放过风筝。


    “好啊,我们一起。”他回答谢闻书。


    只可惜,虽然对照着课本的插图画了一只燕子,傅嘉言和谢闻书却怎么也不能让它飞起来。


    “是线不够长吗?为什么飞不起来。”谢闻书和傅嘉言蹲在小区的空地上研究。


    “在干什么呢?”头顶上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傅嘉言和谢闻书齐齐抬头,看到南霁尘正弯着腰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爸爸,我和言言想学课本上的小孩放风筝,但是风筝飞不起来。”谢闻书道。


    “是吗?让我看看。”南霁尘接过傅嘉言手里的燕子,燕子是用四张A4纸粘在一起做的,中间用筷子做了支撑。


    “你们两个一起做的吗?很不错啊,不过想让它飞上天有点难度。”南霁尘仔细瞧了瞧这只简陋的风筝,一本正经对他们道:“来,我带你们去放真正的风筝。”


    “我和言言做的不是真正的风筝吗?”谢闻书问。


    “是风筝。”南霁尘说:“不过只能在空调风下飞起来,我带你们去放可以飞得高高的风筝。”


    南霁尘把他们带去公园,在商贩那里买了一只大风筝和双倍的风筝线。


    他教给谢闻书和傅嘉言放风筝的技巧,自己没上手,让两个小孩摸索着玩。


    等谢闻书和傅嘉言终于将风筝放飞,两人雀跃地朝南霁尘蹦蹦跳跳跑过去。


    南霁尘坐在如茵绿草上,笑着问他们:“喜欢放风筝吗?以后每年春天,我们都一起放风筝好不好?”


    “好啊好啊。”两个半大小孩不停点头。


    后来连续四年春天,南霁尘都依照承诺带他们两个放风筝。


    傅嘉言在梦中浮浮沉沉,意识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模糊。


    他看到无数个场景中的南霁尘,和他们一起去游乐园的、在厨房中忙碌的、偶尔从口袋里拿出糖果的……千千万万个南霁尘,在每个场景中,南霁尘无一不在笑着。


    周遭景象褪色,南叔叔的身形样貌逐渐模糊,傅嘉言想在黑暗的狭长隧道中抓住那透明的背影,他猛地伸出手——


    谢闻书的脸出现在眼前。


    傅嘉言浑身大汗淋漓,像从水里刚捞出来似的。


    他茫然地眨眨眼,确认刚才自己是在做梦。


    “这是哪儿?”傅嘉言坐起来,打量四周,入目是满眼的白。


    “医院。”谢闻书的声音很轻。


    “我……”傅嘉言看到自己身上的病号服和手背上的针孔,懵道:“我怎么了?”


    他明明在家里,怎么突然到医院了?


    谢闻书抽了纸巾擦去他额头的簿汗,“在家里你忽然有了信息素,之后就晕了,吓我一跳。”


    “噢。”傅嘉言呆愣愣道,想起点什么。


    “怎么又掉眼泪了?”谢闻书抚摸他的脸,双眉蹙着,很是难过的样子。


    “嗯?”傅嘉言伸手去摸自己的脸颊,触到一片潮湿:“我不知道,我控制不住。”


    比起在家里鼻子一酸嚎啕大哭,傅嘉言感觉现在的眼泪完全不受控制,他本身是不想哭的。


    “对不起。”谢闻书连续道:“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哥哥。”傅嘉言握住他的手。


    “是我一直瞒着你,不想让你知道爸爸的事,才造成今天的结果。”谢闻书说。


    “我不怪你。”傅嘉言真诚道:“我知道你不想说不愿说,我怪你的是你骗我,但我现在想想,你除了骗我也没有别的办法蒙混过关了。”


    谢闻书笑了下,无可奈何似的。


    “我可以问吗?”傅嘉言抿唇:“南叔叔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我们离开那年的七月份确诊,一年八个月后去世,3月20日是爸爸的忌日,那时候我上初一。”


    傅嘉言点点头,轻声问:“你那时候是不是很难过?”


    他都为南叔叔的离去感到无比伤心,那作为南霁尘亲生孩子的谢闻书,伤心程度不会比他低。


    傅嘉言不敢想象谢闻书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是怎么度过的。


    谢闻书微怔,窗外突然飞去一排人字形的大雁,发出声声鸟叫。


    他抬头看到傅嘉言充满哀伤的眼睛,诚实道:“难过,不过后来也想开了。”


    “嗯。”傅嘉言还淌着生理性的泪,他抱住谢闻书,向他承诺:“我以后会陪着你的,我们,我妈妈,我爸爸,都会陪着你们的。”


    谢闻书笑起来:“谢谢言言。”


    “噢,对了。”傅嘉言想起自己有了信息素:“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屋子里都是我们的信息素,你闻不到吗?”


    傅嘉言后知后觉,空气中除了谢闻书的茉莉花香,还蔓延着一种淡淡的香气,微酸微涩。


    “这是什么气味?”傅嘉言嫌弃道:“不好闻。”


    “橘子。”谢闻书说。


    “一种果皮是绿色,果肉很甜的橘子。”谢闻书解释:“你现在觉得不好闻是因为你的心情不好,本来该是甜的。”


    傅嘉言疑惑:“信息素的味道还会随着心情改变吗?”


    “会。”谢闻书说:“我的信息素现在是不是也没有那么好闻,因为我的心情也不太好。”


    “好像是少了花香味,多了叶子的味道。”傅嘉言轻嗅,下结论。


    不过谢闻书为什么释放信息素?他平时不都告诉自己AO授受不亲不可以闻彼此的信息素吗?


    傅嘉言刚要问,看到傅媛推门走进来。


    他道:“妈妈。”


    傅媛对他轻笑,没对两个孩子抱在一起发表什么看法。


    倒是谢闻书主动撤了手臂,走到阳台上,给他们母子留了说话的空间。


    “言言。”傅媛坐下来看着傅嘉言,眼中是傅嘉言看不懂的情绪。


    傅嘉言歪了歪头表示不解。


    傅媛犹豫片刻,病房里都是信息素的气味,关晏洲不便进来,她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


    “言言,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认真听,妈妈会好好给你解释,你不要打断我。”傅媛正色。


    傅嘉言愣愣点头。


    “你有信息素了,但是你由于在热潮期的临界点情绪过激,患上了信息素紊乱症。”


    “信息素紊乱症很难治疗,你无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还对抑制剂免疫,平时都要吃药,和贴气味抑制贴。”


    “热潮期没有抑制剂起作用会很难受,不过没关系,妈妈替你想到办法了,让你哥哥给你打个临时标记,他的信息素对你有帮助,你会好受一点。”???


    刚昏迷醒来的大脑接受过量信息,傅嘉言晕头转向,其他都没听清楚,唯独那句“让你哥哥给你打个临时标记”回荡在耳边。


    激起心海荡荡涟漪。


    即使傅嘉言完全不懂AO知识,也知道这是只有情侣间才会进行的行为。


    他朝阳台上的谢闻书看去,玻璃隔断门阻挡了傅媛的声音,谢闻书背对他们,好像在眺望远处的山。


    “我哥哥知道这事吗?”傅嘉言问。


    傅媛蒙圈道:“当然知道啊,他不知道怎么给你打标记?”


    “……”


    或许他还是继续晕着吧,傅嘉言把自己蒙进被子里,做起了缩头乌龟。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这章胡诌的私设:


    【信息素紊乱症】如文章中所说,无法控制自身信息素,且对抑制剂免疫。


    【发情期】本文中的发情期指A的易感期和O的热潮期。发情期是两个群体特殊情况的统称。


    所以家长和医生对话的时候用的描述不一样,因为医生说的包含两个群体,家长只担心自己孩子。


    *其余私设后文提到时会解释。应该不难理解还是那句话每个作者对ABO的理解不一,请勿ky。本文仅代表本文,私设为剧情服务。


    第28章 临时标记


    “言言, 言言?”傅媛呼唤傅嘉言,想要撬开他的龟壳。


    乌龟言躲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傅媛还想再说些什么,谢闻书推开阳台与室内的玻璃门, 朝傅媛走了过来:“傅阿姨, 让我和言言说吧。”


    “也行。”


    谢闻书总是很可靠, 傅媛对他一直很放心。傅媛点点头, “那我先去给言言抓药。”


    “好。”


    傅嘉言听到傅媛的脚步渐远,离开了病房。还感受到谢闻书走近, 床边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谢闻书好像在他身边坐下了。


    傅嘉言:……


    救命, 傅嘉言这下是真的不想面对世界了。


    不仅成了Omega,莫名其妙患上了信息素紊乱症,还要让谢闻书标记他。


    这算什么?!谢闻书可是他的哥哥哎!不是亲哥哥胜似亲哥哥, 怎么可以做那种事?岂不是乱套了!


    亲哥哥变情哥哥?恕傅嘉言接受无能。


    “言言。”谢闻书喊他。


    “嗯。”傅嘉言在被子底下瓮声瓮气回答。


    谢闻书问:“不会缺氧吗?等会儿又昏迷了。”


    安静三秒, 傅嘉言探出半张脸。


    看到谢闻书弯着眼睛,目光落在他脸上, 被幽幽瞧着,傅嘉言心一横, 索性把剩下半张脸也暴露出来。


    “我不理解。”傅嘉言先发制人说:“为什么你要咬我?”


    “傅阿姨没和言言解释吗?”谢闻书语重心长,“信息素紊乱症患者发情期打抑制剂不起作用,信息素得不到控制会很难受。你控制不了信息素, 我可以让你舒服点。”


    “我为什么会患信息素紊乱症?”傅媛刚解释过,傅嘉言还是不理解, 自己明明很健康, 能跑能跳。


    “你的热潮期本来不是今天,你一哭让热潮期提前,紊乱症就找上你了。”谢闻书道:“医生说这个病是心因性的, 发病和情绪有关,治疗起来很难,只能用药物控制,目前还没有痊愈案例……”


    听到无法痊愈,傅嘉言大为震惊:“难道我要让你咬一辈子吗?”


    谢闻书一顿,“可能未来会有好的治疗方法。”


    那不还是有被咬一辈子的可能?傅嘉言绝望,问:“如果你不咬我,我会怎么样?”


    “信息素不断外泄,热潮期至少持续三天。”谢闻书道:“热潮期你不可以出门,只能在小房间呆着。而且,对抑制剂免疫的热潮期会很痛。”


    这也太惨了。


    傅嘉言蹙眉抱怨:“不仅变成了酸橘子,还要被咬。”


    他闻着空气中自己的信息素气味,更觉生无可恋。


    “什么酸橘子?”谢闻书道:“说了是甜的,甜橘子。”


    “那为什么是你来咬我?”傅嘉言呆滞地望向天花板:“别人可以吗?”


    “我能让你的信息素不肆意分泌。可能是因为你信息素爆发的时候我释放了安抚信息素让你闻。”谢闻书很有耐心地解答他每个疑问。


    “你是想让我咬你,还是想让别人咬你?别人的信息素对你不一定有用。”谢闻书说完,没等傅嘉言回答,自顾自笑说:“现在你是找不到合适的别人咬你了,只有我能帮你。要帮忙吗?”


    “你怎么看上去幸灾乐祸的样子?”傅嘉言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开始胡言乱语。


    “没有。”谢闻书垂眸,收敛了笑意:“我是庆幸,庆幸我能让你不那么难受,不然我真的要愧疚死了。”


    “谢闻书。”傅嘉言叫他。


    谢闻书还在自责:“都怪我,早些告诉言言或许不会是现在的结果,对不起。”


    “谢闻书!”傅嘉言急得坐起来,激烈的动作牵动全身,他感到浑身锥心的痛:“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再说对不起我就不理你了。”


    “我是罪魁祸首,如果我没有一拖再拖瞒着言言,你就不会昏迷,不会进医院,不会患信息素紊乱症。真的很抱歉。”


    “……”


    傅嘉言猛地掀开被子,把脆弱的后颈展示给谢闻书,他口不择言:“给你咬给你咬。我告诉你,你咬了我就要对我负责,万一被你标记之后我发烧感冒什么的,全是你的错。”


    “好。”谢闻书先下了承诺,心道我的信息素又不是病毒,怎么会让你发烧感冒。


    没再与傅嘉言小学鸡似的拌嘴,谢闻书正了神色。


    傅嘉言身上还穿着病号服,后脑勺的黑发与生了病血色尽褪更加白皙的脖颈形成鲜明对比。谢闻书看到他露出的皮肤表面,微小的绒毛正打着战栗。


    “别紧张。”谢闻书低眉垂眼:“解三颗扣子好吗?”


    傅嘉言依言照做,他盯着摆在病床边柜上的花瓶,玻璃材质影影绰绰反射出他与身后人的身影。


    “你怎么还不动?”傅嘉言催促半天没动作的谢闻书,“我痛,你快一点。”


    “不好意思。”谢闻书回过神,把病号服一点一点下拉,“哪里痛?”


    “腺体,身上也痛。”傅嘉言恹恹:“为什么Omega的热潮期这么痛,你的易感期会痛吗?”


    “易感期会用抑制剂,用了抑制剂就不痛了。”


    谢闻书的手触上傅嘉言肩胛骨隆微凸的后背,他指腹碰到一个器官的边缘:“这里是腺体吗?”


    傅嘉言抖了下,没忍住道:“是。你能不能快点咬?”


    “我没做过这个,不知道会不会难受。”谢闻书停顿:“如果受不了你立刻告诉我,我会停下。”


    “嗯嗯嗯。”


    “……”


    傅嘉言细腻光滑的皮肤就在眼前,最脆弱的腺体也在掌下。


    谢闻书深呼吸,让脸上的热气散去些。


    “放松。”他捏捏傅嘉言的肩头,“你太紧绷了。”


    傅嘉言努力让浑身的肌肉放松下来,半个后背袒露着,他看不见身后的景象,说不紧张是假的。


    好吧,如果一定要被咬,咬他的对象是谢闻书还是比较幸运的一件事,至少对方是与他熟悉无比的哥哥。


    傅嘉言胡思乱想着,尽量不把注意力放在身后。


    临时标记很难吗,谢闻书怎么还不动?傅嘉言正要再催一催他:“你……呃。”


    声音断在喉咙里,腺体被犬牙刺破的感觉无比清晰,感觉通过神经传入大脑,先是痛,再是热,信息素一股一股注入腺体,又很胀。


    馥郁芬芳的茉莉花香不仅在周身环绕,还深入傅嘉言的五脏六腑。


    难以言喻的感受在脑海里炸开,傅嘉言又闻到了自己的信息素气味,确实如谢闻书所说的那样,愉悦时和难过时的信息素完全不同,他终于嗅到青涩橘子香气中的一点甜。


    两股信息素缠绕在一起,花香果香混合,又变成另一种清新怡人的香气。


    病房里很安静,外头的树梢上也没有鸟雀停留,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傅嘉言不知道临时标记持续了多久,往常上生理课的时候他都神游天外去了,不过此时他若是有力气问问谢闻书,谢闻书会告诉他,三分钟。


    完整的临时标记需要Alpha源源不断地把信息素注入Omega的腺体足足三分钟。


    进行临时标记时谢闻书是从背后环抱着傅嘉言,因此他能看到傅嘉言逐渐垂下的头颅,和对方突然空白的表情。


    “言言?”谢闻书让他面对自己,“你还好吗?”


    “啊?”傅嘉言怔忪,灵魂逐渐归位。


    标记进行到最后他完全没了意识,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


    “又掉金豆子。”谢闻书拿纸巾轻轻在他的脸上擦着。


    傅嘉言这才感受到脸颊上的湿润,不是,怎么搞的,他明明很少哭,今天拢共哭三次了,每次眼泪都像决堤的洪水。


    “结束了吗?”傅嘉言发出疑问。


    谢闻书点头:“现在还痛吗?”


    好像是不痛了,从肌肉深处、骨头缝中透出的痛意消失,肆虐的信息素安分地呆在体内,傅嘉言感到无比轻松,坐着的床都变成了云朵,只有背上的腺体还在昭告着它的存在。


    “腺体痛。”傅嘉言说。


    “腺体痛是正常的。”谢闻书道:“因为咬破了。”


    “……”傅嘉言被自己的白痴问题蠢到,“噢。”


    和谢闻书面对面互瞪了几分钟,傅嘉言问:“我妈妈呢?”


    “去抓药了。”


    “我爸爸呢?”


    “在外面,关叔叔不太方便进来。”


    “谢阿姨呢?”


    “在太姥姥的病房。”


    提起谢嫣然,傅嘉言想起正经事,“我本来打算今天和你一起来看太姥姥的,结果自己住上院了。”


    “太姥姥很好,我替你看过了,老人家看电视看得起劲,一直在笑。”谢闻书说:“你要是放不下心,吃过午饭后再去看看她。”


    “噢。”傅嘉言说完这句又停了下来,两人继续互瞪。


    “想说什么?”谢闻书问他。


    “你……我……”傅嘉言结巴半天,好不容易问出口:“我们还是纯洁的朋友关系吗?”


    “怎么不是。”谢闻书反问:“如果是我患信息素紊乱症,你的信息素对我有帮助,你会帮我吗?”


    “会啊。”傅嘉言毫不犹豫。


    “那不就对了,别乱想。”谢闻书凑近刮了刮他的脸颊,“好好休息。”


    “我只是觉得,我们作为朋友却要标记,很奇怪。”傅嘉言干巴巴道。


    “除了标记又没做别的什么。”谢闻书轻声:“我不想让你痛,你就别为难我了吧。”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29章 青橘


    谢闻书的话让傅嘉言心中一暖, 他忍不住问:“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我对你不好过吗?”谢闻书朝他轻笑。


    傅嘉言思考,谢闻书还真没有对自己不好过。


    好像,一直, 都对自己很好。


    “谢谢你。”傅嘉言真心实意地道谢。


    不料谢闻书却偏头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了?”傅嘉言问他。


    谢闻书煞有介事道:“对言言千般万般好, 换不来一个‘哥哥’, 我好难过。”


    这人脸上哪里有半点难过的样子。


    傅嘉言无语片刻, 还是决定实现谢闻书的心愿:“哥哥。”


    谢闻书明显满意了,语调上扬嗯了声。


    “哥哥。”


    “嗯。”


    “哥哥, 哥哥,哥哥。”傅嘉言面不改色。


    谢闻书道:“在这里呢。”


    这行为也太幼稚了, 傅嘉言看到谢闻书无奈的笑容,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


    关晏洲听到病房里传出的笑声,他对身边的傅媛道:“让小书帮言言度过热潮期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什么?”傅媛一脑门问号:“能出什么问题?”


    “就是, 他们一个是Alpha一个是Omega……”关晏洲隐晦道。


    “你怎么这么龌龊?”傅媛往他背上猛拍一巴掌:“小书和言言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天真纯洁的友谊!”


    关晏洲被拍得不吱声了。


    傅媛接着道:“小书什么样子我比你清楚,他是个好孩子, 言言也是好孩子。小书帮言言度过热潮期是好心,信息素紊乱症治疗起来那么难, 难道你想让言言热潮期把自己关起来吗?”


    “你也说了信息素紊乱症难以治疗。”关晏洲发出和傅嘉言一样的疑问:“要让孩子们一辈子维系这种关系吗?万一小书以后有了对象,他还怎么帮言言。”


    “你想这么远?那言言还不能找个对象帮他啦?”傅媛没想到这一茬,此时也有点苦恼:“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要是能治好呢?再说,万一两个孩子看对眼了呢, 他们两个小时候我和嫣然还商量过, 如果他们将来分化成一A一O就撮合他们。”


    关晏洲大惊失色:“我说你怎么一直惦记谢女士,原来你想和人家当亲家。”


    “哎呀你小点声。”傅媛压低声音:“玩笑话啦,我又不是封建大家长搞包办婚姻那一套, 关键在孩子们。你可不要在孩子们面前乱说啊。”


    关晏洲做了个把嘴巴当拉链拉起来的动作。


    临近中午,医生来查房,确认傅嘉言的热潮期被平息下来,嘱咐谢闻书多释放些安抚信息素给傅嘉言。


    “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进病房啊?”关晏洲在一旁问。


    “你是Alpha,孩子的热潮期还没有完全结束,等明天再进去吧。”医生道。


    关晏洲一脸失望,傅媛幸灾乐祸:“被关在门外喽,行了你回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关晏洲:好气。


    傅嘉言坐在病床上和傅媛与谢闻书吃午饭,吃过午饭,傅媛识趣地离开,说是去找谢嫣然。


    病房里再次空荡荡,傅嘉言吃饱后开始犯困,他缩回被子里:“你要和我一起睡午觉吗?”


    谢闻书照顾自己一个上午,应该也挺累的。傅嘉言体贴地往病床边缘挪,留出一个窄窄的空位置。


    “我不困,言言睡吧,我守着你。”谢闻书坐在椅子上,宽阔肩背挡住了玻璃窗外射来的阳光。


    傅嘉言困到了极致,看人都有些看不清,谢闻书既然不想睡,那他也不会勉强。


    他迷糊地噢了声,很快陷入沉沉的睡眠。


    傅嘉言的呼吸变得绵长,他睡觉的姿势很乖,平躺着,两手交叉放在小腹。


    谢闻书单手托着腮,就这么看着傅嘉言,金色的阳光随着时间攀上傅嘉言干干净净的脸蛋,他睫毛纤长浓密,薄薄的眼睑上有淡青色的血管。


    似乎察觉到光源,傅嘉言侧了侧脸躲开光亮。


    “哥哥……”微弱的声音从他口中吐露,梦呓似的。


    谢闻书在心里应了一声。


    再次睁开眼睛,室内一片漆黑,傅嘉言茫然地盯着虚空数秒,想起自己还在医院,他坐起来,闻到空气中还没散尽的茉莉花味。


    病房里没有谢闻书的身影,傅嘉言刚感到奇怪,下一秒谢闻书从外面走了进来。


    “几点了?”傅嘉言问他,声音还带着刚睡醒时的哑。


    “马上六点钟。”谢闻书看了看手腕上的机械表,回答他。


    “我睡了这么久?”傅嘉言:“你怎么不叫醒我,我本来只打算睡一个小时的。”


    “医生让你多休息。”谢闻书替他倒了杯水,递到面前:“言言醒来又能做什么?不如睡觉打发时间。”


    傅嘉言接过水慢慢喝完了,心道一定是谢闻书在信息素里加了迷药自己才睡了这么久。


    谢闻书在他身边坐下:“晚上我就不陪着言言了,我和妈妈换班去陪太姥姥,傅阿姨会陪着你。”


    “好。”傅嘉言点点头。


    “关叔叔下午把你的手机从家里拿来了,晚上无聊睡不着可以给我发消息。”谢闻书把手机交给他:“明天关叔叔来陪你。”


    “那你呢?”傅嘉言露出疑问神色。


    “明天我要去上学啊,你的热潮期结束了,我还留下干什么?”谢闻书说。


    “我也要上学。”傅嘉言皱起眉:“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刚才医生来给你检查过,说再观察一天就可以出院了。”


    还有一天,在医院里什么都做不了,傅嘉言感到索然无味,他蔫巴巴倒在背后的靠枕上。


    看出他的不开心,谢闻书安抚他:“身体重要,听医生的话,我在学校等你。”


    *


    傅嘉言是周二上午去的学校,在医院闲时他去看了太姥姥,并和谢嫣然打了招呼。其余时间都在过吃了睡睡了吃的荒废生活,他早已对学校心驰神往。


    走进学校时应该是大课间,穿着绿色校服的同学遍布校园各个角落。今日晴,操场上聚着一大群人,傅嘉言走在去致远楼的路上,遇见了同班的马见山和李侯。


    他们大抵是想去小卖部,马见山扯着李侯,看到傅嘉言后朝他打了招呼:“学神早,请假回来了啊。”


    “嗯。”傅嘉言冲他点头。


    沿着楼梯上楼,路上遇到不少同学对傅嘉言侧目,他搞不清为什么,干脆当没看见。


    “傅嘉言?!”走廊上的余小尤看到傅嘉言后惊叫一声,他走过来把傅嘉言扯到没人的角落,做贼似的低声:“你终于来了,是不是有信息素了?”


    傅嘉言略微吃惊:“你怎么知道?”


    “废话。”余小尤说:“你上周五问我腺体怎么回事后我就觉得你快有信息素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加上你请假一天,平时你都没请过假,我一猜便知道了。”


    “好聪明。”傅嘉言对他竖起大拇指。


    “你的信息素气味是什么,放出一缕信息素让我闻闻。”余小尤搓搓手,好友分化三年终于有了信息素,他甚是期待。


    傅嘉言摇摇头:“不行,我不能给你闻。”


    “为什么?”余小尤拧眉:“还是不是朋友了,我的信息素都让你闻过。”


    “我不是不愿意让你闻。”傅嘉言也很无奈:“我是不能让你闻。”


    “为什么?”余小尤再次询问。


    “呃……”傅嘉言组织了下语言,把自己患上信息素紊乱症的事简单跟余小尤说了说,“我不能控制信息素的收放,今天早上吃了药,贴了气味抑制贴才来上学。”


    “信息素紊乱症?”余小尤被这个病症吓到:“你好端端的怎么会得这个病?那回头热潮期岂不是很难受。”


    “我已经度过第一次热潮期了。”傅嘉言说。


    余小尤眉拧得更深:“痛死了吧。”


    “不痛。”傅嘉言没什么表情地扔出一颗炸弹:“谢闻书和我一起度过的。”


    “?”余小尤:“把话说清楚。”


    “就是……他咬了我一口。”傅嘉言看到余小尤神色呆滞,问:“你这是什么表情?他是因为担心我不想让我自己捱过热潮期才帮我的。”


    “帮你……给你做了标记?”


    “嗯,只是临时标记而已。”傅嘉言说:“我们还是纯粹的朋友。”


    “还能这样,你家长知道这事儿吗?”


    “知道,我们家长都知道的。”


    “呵呵。”余小尤恍惚,强颜欢笑:“让宋煦听到该吱哇乱叫了。”


    “什么?”


    “没什么。”余小尤把话题绕回来:“你的信息素气味是什么?”


    “橘子。”傅嘉言回忆谢闻书描述的品种:“青橘。”


    傅嘉言被余小尤放走了,走时他很担心余小尤,好友的精神似乎受到极大冲击。


    到了教室又和许多人说过早,傅嘉言头次请假,大家都好奇他干什么去了,不过都礼貌地没过问。


    坐回久违的桌椅,刚摘下书包,教室另一端的谢闻书朝他走了过来。


    “早上好嘉言同学。”迎着阳光,谢闻书说。


    “不早了。”傅嘉言仰头回他。


    谢闻书笑了下:“恭喜出院,有礼物给你。”


    “什么?”傅嘉言一下子来了好奇心。


    谢闻书双手揣在口袋里,他微微勾起唇角:“有条件的,猜对在哪只口袋里才可以给你。”


    “嗯……”傅嘉言盯着他那两只差不多的口袋,想不出结果。


    忽然,谢闻书的手在右边口袋动了动。


    傅嘉言眼睛里划过一道光:“我选右边。”


    谢闻书缓缓将右手掏出来。


    礼物被包在手掌里,傅嘉言迫不及待掰开他的手指。


    ——一个外皮绿得浓郁的水果躺在谢闻书掌心。


    “这是?”傅嘉言迟疑。


    “青橘。”谢闻书简短道:“你。”


    傅嘉言:“……”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30章 不是故意


    有那么一瞬间, 傅嘉言觉得谢闻书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谢闻书太坏了,总喜欢逗弄自己取乐。


    傅嘉言把青橘子捧在手里, 问:“为什么给我这个?”


    “昨天放学路过水果店, 想买一些苹果放在家里, 看到有‘你’就也拿了几个。”谢闻书眉眼弯弯:“你不是不认同青橘子是甜的吗?尝一尝就知道甜不甜了。”


    傅嘉言抛起又接住这颗青橘子, 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绿油油的橘子不可能甜。


    “嘉言同学是不相信我,还是不想脏手?”


    见他犹豫, 谢闻书把橘子接过,修长的手指剥开果皮, 里面黄澄澄的果肉露出来,每瓣都很饱满。


    傅嘉言正语塞,谢闻书已经慢条斯理掰下一瓣橘子递到他的唇边。


    拒绝的话说不出来, 傅嘉言微张口, 那瓣橘子被谢闻书用手指抵进口腔。


    持怀疑态度咀嚼,下一刻傅嘉言就在心里为青橘子道了歉。原来就是普通橘子的味道, 但比黄皮橘子多了独特的一丝清香,吃起来七分甜三分酸。


    还真是甜的。


    “怎么不说话了?”谢闻书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傅嘉言被他笑得恼羞成怒, 站起身,往他嘴里塞了两瓣橘子:“吃东西时不要说话。”


    鉴于快要上课,谢闻书只和傅嘉言玩闹片刻, 很快回了自己座位。


    上课铃响,余小尤从外面飘了回来, 坐回位置时他看了傅嘉言好几眼, 傅嘉言一头雾水。


    吃过中饭,余小尤似乎终于缓了过来,和宋煦一起把他拉到了校园里的小亭子里说话。


    校领导本意是好的, 亭子既可避雨还可乘凉,学生要是有闲情逸致也可在亭下写作业,因此在校园里建了许多古色古香的木亭,不过现在已沦为学生们说悄悄话和情侣拉手的好地方。


    傅嘉言从没请过假,宋煦昨天还有些担心他生了病,从余小尤口中知道傅嘉言可能是要拥有信息素,又放下心来。


    此时宋煦仔仔细细瞧了傅嘉言身上的气息:“嘉言,你有没有发现你身上的气息变了,现在已经是Omega的气息了,恭喜你。”


    傅嘉言还真没关注自己的气息,“是吗,可能是有了信息素吧,之前没有信息素时一直是Beta的气息,经常被误会。”


    “不过你看上去好像不怎么开心?”宋煦观察傅嘉言的表情,说。


    余小尤撑着脸,“他当然不开心了,一直梦想着当Beta,好不容易接受自己是Omega结果是个得了病的O,还不如Beta呢。”


    “得病?”宋煦关心道:“什么病?嘉言看上去很健康啊。”


    傅嘉言在四道灼热目光中开口:“信息素紊乱症,有点棘手的病。”


    “什么?”宋煦的震惊程度不比余小尤少:“就是生理课本上那个无法痊愈、信息素不能自控、还对抑制剂免疫的信息素紊乱症吗?”


    傅嘉言缓缓点头:“是的。不过感觉对生活没什么影响,平常按时吃药和贴气味抑制贴就好了,只有热潮期麻烦些,需要临时标记。”


    “临时标记?”宋煦知道紊乱症患者的发情期会非常难受,唯一有效的缓解手段是被医生们强烈推荐的找个伴侣——比吃药有用。


    但是,傅嘉言?他找谁标记了他?


    余小尤和宋煦都是傅嘉言交往四年的好朋友,傅嘉言本来也没打算隐瞒自己患信息素紊乱症。而提起信息素紊乱症,为了不让朋友们担心,难免要告诉他们自己有办法度过热潮期,因此傅嘉言又和宋煦解释了一遍谢闻书帮助自己的事。


    “我现在除了每天都要把药当饭吃和贴抑制贴外,生活好像没有别的变化。”傅嘉言说。


    宋煦被傅嘉言一番“虽然他标记了我但是我们依然很纯洁”的言论整懵了。


    “原来竹马要做到这种程度吗?”宋煦的灵魂飘远,开始说梦话。


    经过一个上午,余小尤已经完全接受了他们的事,当事人和当事人的家长都没意见,那余小尤自然也没有意见,抑制剂不起效的热潮期痛苦万分,傅嘉言好歹能舒服点。


    “如果不是谢闻书,换成其他人给你打标记,我一定会觉得他是对你有意思的。”余小尤道。


    还好有谢闻书这个知根知底的人。


    “都说了我们是纯粹的朋友了。”傅嘉言再次强调。


    “好好好,朋友。”余小尤和宋煦异口同声,拖着长长的尾音。


    几天时间很快过去,时间证明傅嘉言生活的主旋律确实没有变化,他还是一个需要每日勤奋学习的学生,在家和学校之间往返。


    一些细节之处有了变化傅嘉言也坦然接受了,主要是不接受也没有办法。


    比如一日三服的控制信息素的药,比如即使对着镜子也经常贴不准的气味抑制贴。


    还有就是热潮期要被谢闻书咬的事,不过热潮期的间隔很长,两到三个月才来一次,第一次被咬时的不自在渐渐被时间冲淡。


    这天,傅嘉言照常在大课间和余小尤打了二十分钟羽毛球,提前十分钟回到教室,结果不出三秒又被谢闻书拎了出来。


    秋天进入尾巴,校园的树变得光秃秃,这几天降温,傅嘉言的校服外套里换成了厚厚的卫衣,白色的兜帽把他的脸衬得小巧。


    而谢闻书正是勾着傅嘉言的帽子把他从座位上拉起来的。


    “你干什么?”傅嘉言不明所以,倒退着走了几步,走出教室前,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帽子从谢闻书手里抢回来。


    走廊上人来人往,他就这么被拉着走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不过谢闻书也没打算让他丢脸,一出教室就放开了他,“嘉言同学。”谢闻书说。


    “嗯?”傅嘉言很疑惑,谢闻书却没了下文。


    相对无言走到走廊尽头,谢闻书脚步一拐,带着傅嘉言走进杂物间。


    关上门,谢闻书表情略有些沉地看向傅嘉言。


    他沉默几秒开口:“信息素溢出来了。”


    “什么?”傅嘉言动了动鼻子:“没有吧,我早上明明……”


    脱口而出的话只说了半截,傅嘉言尴尬地盯着脚下的杂物,低头认错:“忘记吃药了。”


    也没换气味抑制贴,腺体上的抑制贴还是昨天的,今天早上他起得迟了一些,手忙脚乱来上学,将吃药和换气味抑制贴完全抛诸脑后。


    “有带中午吃的药吗?”谢闻书尽量让自己的脸色缓和。


    “没有。”


    杂物室内安静几秒,傅嘉言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实在是对自身的不负责,他在谢闻书面前的气焰越来越低,抬起头诚恳道:“我保证下次不会忘记了,回家就在卫生间的镜子上写上‘记得吃药’。”


    “那现在呢?现在怎么办?”谢闻书闻着室内逐渐浓重的信息素气味,倒也没生气,而是耐心与傅嘉言商议解决办法。


    傅嘉言也闻到了自己的信息素气味,青橘香萦绕在鼻尖,“我……”


    他看着谢闻书,两只眼睛大又圆,盛着满满的愧疚。


    “那、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傅嘉言恳求谢闻书:“哥哥,我不是故意忘记的,不过刚才信息素还没有这么浓的,你怎么闻到的?”


    谢闻书坐在后门,本来在给周煜寒讲解一道物理题,突然就嗅到空气中微弱的橘子香气,他偏头看到傅嘉言从自己身后经过,几乎是一瞬间,身体告诉他答案——傅嘉言可能忘记吃药了。


    普通人有概率因为剧烈运动使信息素溢出,傅嘉言可不会,每日服的药加上气味抑制贴,他的信息素不可能有一丝一毫的逃逸。


    谢闻书当机立断从座位上站起来。


    “上次的临时标记还没消呢,我对你的信息素会敏感一些。”


    谢闻书字斟句酌,俯下身和傅嘉言商量:“你的信息素还在往外冒,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你转过身,我给你补一下标记,把信息素压回去,行不行?”


    也只能这样了,傅嘉言挪动脚步,低下头露出脖颈。


    还好今天穿的是宽大卫衣,穿别的估计就要脱衣服了,傅嘉言稍微庆幸了下。


    “你咬吧。”他对谢闻书道。


    “怎么看上去已经习惯了?”谢闻书有点想笑,上次傅嘉言还百般不好意思。


    “因为没办法,我现在只能任你宰割。”傅嘉言假装悲哀地叹了口气。


    谢闻书笑了两声,傅嘉言感觉心里的愧疚稍微减轻了些,如果不是自己粗心大意,谢闻书不用多做这一次标记的。


    “这里不能坐,言言站稳了。”谢闻书提醒完这句,把傅嘉言的帽子下压。


    肌肤暴露出来感受到冷气,傅嘉言强压下心里想要动一动的念头。


    抑制贴的边角翘起,谢闻书把没了作用的抑制贴揭了,腺体露出来,上面还有上次临时标记没有痊愈的整齐牙印。


    第一次临时标记,谢闻书觉得自己做得不好,回去查找资料深入学习过,掌握了些技巧。


    腺体被刺破,傅嘉言恍惚一瞬。


    比起初次被标记时赶着热潮期的痛,这次被标记多了更难以言喻的感觉。谢闻书的茉莉信息素温柔地输入腺体,体内翻滚的信息素浪潮被安抚,重新归于稳定。


    傅嘉言回过神时发现自己虽然强撑着却还是没站稳,被翻了个面倒在谢闻书怀里。


    “为什么腿会软?”傅嘉言平复着呼吸,发出灵魂的疑问。


    谢闻书轻笑,拍着他的后背:“正常的生理现象。”


    正常吗,那谢闻书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傅嘉言感到不公平,这种生理现象不该是双方都会有的吗?


    他艰难地抬起脑袋,看到谢闻书耳边黑发间的一点绯色,傅嘉言动作顿住,确认般眨眨眼。


    谢闻书耳朵红了。


    好吧,并不是他自己在感到不好意思,傅嘉言心里平衡了不少。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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