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渺小跑着过去。


    席斯言把手里的快递盒递给他:“江弘岳,是你舍友名字吧?”


    “啊,是。”井渺愣愣接过,“你......”


    “来堵你啊,不回消息,转移话题挂电话,只能来堵你了。”


    井渺愣在原地,说的好像,这些天不理人的人,是他。


    夜里几乎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井渺的窘迫得到缓解,但是席斯言好像不放过他,拽了他的胳膊就往灯光下走。


    拉的时候是一时兴起,握到手里却吓了一跳。


    怎么这么瘦,穿的衣服这么薄。


    席斯言难以置信他只是一伸手就抓住了井渺整个胳膊,他完全不怀疑自己如果抓紧他,大拇指和其他四个手指能交叠很多。


    他想到那天井渺拎着奶茶,露出青筋的小臂。


    “下个月就进入冬天了,你就穿这么点?”席斯言忽然说。


    井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不是很冷。”


    话是这么说,露出来的脖颈却是鸡皮疙瘩。


    席斯言心里的烦躁又起来了,他脱了自己的外套往井渺身上一盖:“为什么打我的名字?”


    井渺没来得及拒绝,那件大外衣已经把他裹严实了。


    他慌张地要脱,被席斯言一把按住:“都当面了还不回信息?”


    “......打错了。”声音很小,一听就是在撒谎。


    “嗯?”声音很大,一听就是在警告。


    井渺咬咬牙:“我想发信息给你,不知道发什么,就打了你的名字。”


    “哦......”席斯言忽然笑笑,“想我了?”


    井渺脸一红:“不是!”


    “好,不逗你。今天周六,怎么不在奶茶店?”席斯言问。


    井渺眨眼:“你怎么知道我不在?”


    “我去了啊。回学校的时候先去奶茶店看了一眼,没多少人排队。”席斯言坦然道。


    井渺反应过来:“回学校?”


    “嗯。”两个人走在路上,像压马路的......同学,“研讨会,跟教授出去交流学习了。”


    他还是研究生吧,就能参加研讨会了。


    “哦......难怪你不理我。”井渺低着头。


    席斯言一噎。


    他好像确实在刻意回避他,研讨会只是一周,如果井渺今天不发这个消息的话,回来了也不会理他。


    井渺腼腆地笑笑:“到宿舍楼了,我先上去了。”


    他脱下席斯言的外套,十分钟不到的路程,这件衣服的体温还留在他的身上:“我要参加秋竞,要刷题,去不了奶茶店打工了。”


    席斯言接过:“嗯,知道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如果你想喝茉莉绿茶,还是可以和我说。”


    席斯言笑了一下:“嗯,上去吧。”


    井渺点点头,小跑着回去了。


    席斯言突然有点想住校了,他回来第一时间没回家,而是开着车来学校,很不顺路的绕了一下奶茶店。


    再很不顺路的拐回材料学院,装作勤奋的样子帮教授整理这次会议内容。


    实际有点累。


    他拿出手机想问问井渺怎么不在奶茶店,突然就看到对方发过来三个字。


    席斯言。


    他愣了一秒,这好像是自己的名字,然后被井渺飞速撤回。


    席斯言眼睛一挑,钓我呢?然后就来堵着小孩要个答案。


    你还挺无聊的。席斯言对自己说。


    他揉着自己隐隐发痛的太阳穴,开车回公寓,外套放在副驾驶座上,他有种奇异的错觉,仿佛井渺坐在他旁边。


    席斯言早上来的时候,钟源打着哈欠正准备去设备房。


    “你的实验报告还没做完?”他问道。


    “没呢,六百个小时,我还差一半,实在熬不住了,前几天和另外一个妹子找学院申请,让勤工俭学的学生来帮我守一下晚上低温测试的。我刚从高温里出来,现在接着去低温。”钟源抱着毛毯热水袋,看起来丝毫不会挨冻的模样。


    席斯言正打去另一边的实验室,钟源忽然叫住他。


    “哎斯言!”


    “怎么了?”


    “你过来!快!”钟源看着设备房外挂着的记录册上,写着最近几次低温房守设备的学生名字,“井渺,这不是那个小学弟的名字吗?”


    席斯言面色一滞,马上跑过去。


    漂亮的行楷,行云流水的签了自己名字,井渺。


    席斯言心里一空:“快,倒一下监控我看看!”


    钟源看他急,也没糊弄,马上进设备房输入权限查看昨晚的监控,夜视功能下几乎看不清人脸,可是那个单薄的身材几乎是一目了然。


    井渺穿着他的短款羽绒服,盘着腿坐在座位上,抱着一个玻璃瓶,几乎是一直在发抖。


    席斯言按了32倍速,快速过到早上六点,他最后一次开关设备,屋里的灯也亮了,监控里的人一下子清晰起来。


    是井渺。


    钟源愣了愣,显示器画面里的小学弟实在太过单薄,和他现在穿着军大衣还裹着毛毯的模样形成强烈的对比:“草,他就穿这么点就来守耐低温?老师没提醒他?”


    席斯言不敢想,肯定不是没提醒,有可能……是他只有这么一件厚外套。


    他火速掏出微信打字,一大段责怪,打着打着,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井渺来材料学院做这种兼职图什么?


    他心里发胀,那个过于内向的男生,在问到为什么对材料学感兴趣时求饶不要问了……自己一个多月没理他,他肯定也不会来主动和自己说话。


    所以,就来材料学院做这个兼职吗?


    席斯言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钟源吓了一跳:“你干嘛?”


    “我困,清醒一下。”他默默走出钟源的设备房。


    他是有点想和井渺保持一下距离,没有人能在白天坦然面对自己的春梦对象。最糟糕的是,他几乎夜夜做梦。


    那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和井渺,他在梦里感受到自己变态的占有保护,连同一些痛苦都烙印在他脑海里。


    醒来的时候,情节忘的差不多,这些感受却真实。


    他可以弯,但是不能这么猥琐。可能是单身太久,可能是这个男孩子长得不错,难得的不错,他见过的人里,可以排在第一的不错。


    嗯,见色起意,同情心作祟,爱心泛滥,管他什么原因,冷一冷就好了。起码不能再像这样晚上做些光怪陆离的梦。


    离谱吗?吃火锅没换地方,他想的是井渺必须习惯,以后还有很多次,他必须习惯更好的生活。


    这种想法事后让席斯言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不联系井渺,井渺也不联系他,做梦的频率降低了一些,他有感觉真的慢慢冷下来。


    直到这一刻,完全被击碎。


    他在做什么?他好像让一个对他有好感的男孩子,为了靠近他一点,受尽了苦头。


    在他本来就不甜的日子里。


    钟源默默申请把耐低温的工学换成耐高温。


    万一下次还是井渺,高温也能舒服一点。


    席斯言一整天都沉默着,气压低得吓人。钟源叹气,害,他和井渺只是陌生人,他都不忍心,何况席斯言。


    一直好几天夜里冷着回来,井渺发了好几天低热,晚上在图书馆刷题时脑子都在发懵,这时他收到短信,明晚有个耐高温的守夜,问他去不去?


    井渺回复:“去,会准时到达。”


    老师告诉他:“可以自己带个小风扇,不过这几天的天气,耐高温也不算很热。”


    “嗯,知道了,谢谢老师。”


    学校的小风扇60一个,是兼职一次一半的钱。


    他也不是很怕热,总比冷好,井渺收了手机,继续做题。


    微信又响,是辅导员通知他,这个月6号竞赛,理工大学。


    井渺愣了愣,正好是他的生日,他想只能回来再请舍友吃饭了。


    第二天井渺提早了很多去材料学院。


    他在一楼的知识汇展大厅做了很多笔记,不听课纯靠自学,还是有点难度。


    井渺想,等他大二结束就提交双学位申请,本科毕业就选材料学的研究生,席斯言五年硕博连读,好像还是赶得上的。


    那时候再和他好好相处吧。


    不经意间就将计划拉了这么远啊,可是喜欢就是喜欢啊,第一眼就喜欢,越看越喜欢。


    想追赶,想努力,人生除了平淡的活着,又有了希望。


    席斯言收到钟源的微信:“斯言,我今晚的耐高温还是小学弟。”


    他在自家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毫不犹豫就穿衣服出门。他的母亲苏皖还在客厅看电视,看到他穿戴整齐,手里提着一袋东西要出门还惊了一下:“这么晚了你出去玩?”


    “有点事,回一趟学校。”


    “那还回来吗?开夜车太危险了,你回你在学校旁边的公寓吧。”苏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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