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时空错位（2）
眼前一黑的夏油杰在几秒后重新睁开眼，只见四周的景色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模样，不仅七海不在身边，周围的街道也令人感觉非常陌生。
“这里是？唔是刚才的那个火/箭/炮吗？”
操术师眯起眼睛，站在原地没有轻举妄动，他扫视着身边路过的行人和建筑，神色中带着警惕的意味。
“空间传送？还是其他的能力”
这个世界上匪夷所思的力量太多，他也不清楚那个让自己来到这里的‘十年火/箭/炮’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若是单纯的从名字上来看，他应该是被传送到了十年前或十年后的某个时间节点。
当然，他更愿意相信这里是十年后的世界毕竟目之所及之处，看上去要比自己原先的地方‘新颖’不少。
电车的模样更科技化了，建筑也不再是日本传统的样式，巨大的显示屏镶嵌在高楼的上方，滚动式的播放着新闻和广告，人们的衣饰光鲜，手中拿着的通讯设备也没有了翻盖手机的痕迹。
流光溢彩的社会，热闹非凡的城市，处处都显示着与他格格不入的气息。
夏油杰缓缓的垂下眼帘，任由那些嘈杂的声音钻进自己的耳朵。
这里的一切，都令他感到精神紧绷。
他试探性的往前走了几步，然后放出了监察的咒灵，并在确认了周围没有危险后才变得大胆了些。
很好，看来那个火/箭/炮只是单纯的把他带到了这个时间点，却没有任何行动上的限制。
忍不住的叹了口气，夏油杰现在只希望七海那边能尽快把自己弄回去，毕竟在他消失后，就没有能控/制得住五条悟的方法了。
想起了之前自己被【梵音】用生得领域隔绝的时候对方的糟糕情况，那可绝对不是随便哄哄就能好的
只希望这次回去后五条悟还有理智可言。
说起来，既然这里很有可能是十年后的世界，也不知道悟和硝子他们的手机号有没有换。
拿出自己的手机，夏油杰迟疑了一会儿，然后才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
他现在可是人生地不熟的状态，甚至连地处的位置都不清楚，除了知道仍在日本境内之外，他急需有个人帮忙做个引导。
听着电话中的忙音，操术师还是忍不住失落了几秒。
也是，悟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十年了都不换个电话号码啊。
这时，从他的东北角方向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猛烈的咒力波动，虽然只是短短几秒，但却足够让夏油杰清楚的判断出在那处作祟的咒灵级别。
比一级要强一些堪堪够到了低等特级的边儿。
看来是有咒术师在那边做任务。
操术师的眉眼放松了一些，这样正好，也省得他四处抓瞎的乱走，无论对方是京都的咒术师还是东京的咒术师，好歹算是找到半个熟人了、
虎杖悠仁原本以为这次的任务就跟之前一样，没有特别大的难度，但直到他进入到这所少年院的那刻才明白，自己之前的认知有多么狭隘。
他不止一次听到过伏黑惠给他科普咒灵的等级，但却至今都没什么实感，就像是隔着一层模糊的膜，只是单纯的纸上谈兵和大致了解而已。
然而现在，他终于对咒灵的级别有了清晰的认识
太强了，完全打不过，和之前玩闹的性质根本不是一个等级。
就如同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儿在面对凶残的猛兽时一样，除了被对方戏耍着苟延残喘之外，他们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刚刚才踏入咒术师道路的少年从未这般的清楚。
——他会死在这里。
伏黑已经去找钉崎了
而他正在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这是正确的决定，因为在他们三个人之中，自己的体能是最强的，所以他能够在面对这只咒灵的时候坚持更长的时间，从而加大他们获得救援的几率。
可是
即便如此。
好可怕
好痛苦
我不想死啊！
放大的瞳孔中映照着咒灵戏谑的笑容，丑陋的外表上是扭曲的残忍和餍足。
唯一能用的那只手的手指已经没有了，胸腔中的骨头早已断裂，脚腕大概率已经骨折，连大脑都在嗡嗡作响。
少年还残留着稚嫩的面颊上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鲜血已经浸染了眼角，透明的泪水混杂着血液留下下颌，弄脏了制服的衣领。
不想死！不想死！！
但是他实在是太弱了啊——
弱到、根本找不到一丝能够活下去的生机啊！
伏黑和钉崎还没好吗？
有谁、能来
对面人形的咒灵大概是终于玩腻了，它抬起手，准备给这个不够格的小猎物一个痛快。
“喂——你这家伙，在对咒术师做什么呢。”
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从头顶上方传来，尾音上挑，带着尖锐的戾气。
虎杖悠仁睁大双眼朝上看去，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人正坐在一只如同鳐鱼一般的咒灵上，面无表情的俯视着那个正想要杀掉他的诅咒。
【噫嘻嘻嘻——】
诅咒突然捧着脸怪异的笑了起来，然后双腿一蹬，便猛的朝着那个黑发的人冲了过去。
“小心！它——！”
然而虎杖悠仁的声音在看到面前这一幕时却卡在了嗓子眼。
只见对方不仅没有丝毫想躲的意图，反而还站起了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后就迎着诅咒的方向跳了下来。
虎杖悠仁：！！！
少年下意识的紧紧闭上双眼，可过了几秒，却没有他意料之中的惨叫与血液飞溅的声音。
于是他小心翼翼的朝那边看去。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对面的人回过头，然后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
“啊，虽然伤得有些重，但还不算危及性命，看来你有很好的避开了要害呢。”
“啊”虎杖悠仁有些语塞。
那个陌生的黑发年轻人看上去不比自己大上几岁，身量高挑，四肢修长，但那钳制住咒灵的手臂却稳而有力，任它如何挣扎反击也无法逃脱出对方牢固的掌/控。
蜈蚣形态的诅咒冒出地面，缠绕住人形咒灵的半截腰身，然后干脆利落的绞断，暗紫色的血液飞溅到地面上，仅剩下它疼得痉挛的上/半/身。
什么情况？救援吗？
看到之前还在猖狂的诅咒像个面团一样被他搓扁揉圆（物理），虎杖悠仁顿时露出了一个不知该怎么形容的神色。
总感觉对方的画风跟自己不太一样。
但无疑，这个人非常的强。
即使是面对这种等级的诅咒，也能够绝对的压制。
而且，那种对待咒灵时随意又懒散的感觉莫名有点像五条老师。
少年震惊的看到他把诅咒揉成了一个黑色的球体，然后二话不说的扔进了自己嘴里。
把诅咒吃、吃掉了？！
虎杖悠仁：“咦——？！为、为什么要吃掉诅咒？！”
黑发的人眨了眨眼睛：“唔，这是我的术式哦~”
他看着少年一脸呆滞的表情，思索了一会儿。
“看来你不知道呢，难不成是高专从外面吸纳进来的咒术师新生？”
虎杖悠仁迟疑的点了点头。
对面的人显然很高兴：“这样啊，初次见面，我是夏油杰。”
“你是东京高专的学生吗？”
他一边走过来，一边从宽大的裤兜中掏出一些急救用品。
“啊，您好，我是虎杖悠仁。”
还沉浸在对方生吞咒灵的震撼中的虎杖悠仁应了一声，然后就看着夏油杰笑得更柔和了。
夏油杰：“这可真是太好了，我正愁找不到回高专的路呢。”
“您也是高专的学生是前辈吧。”
樱发的少年看着他熟练的给自己做包扎，然后目光瞟到了他衣服前襟上的纽扣，顿了顿后才露出了一个笑容。
“夏油前辈刚才好厉害啊！”
操术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是前辈也没错，好了，咱们先离开这里吧真是的，什么时候这种难度的任务要轮到刚进学校的新生做了”
他曲起手臂，往虎杖悠仁的膝间一揽，便轻松的把少年打横抱了起来。
“哦！”
抱住夏油杰的肩膀，被人抱着的少年却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感觉。
“刚才没看出来，但现在突然觉得夏油前辈还挺高的！对了前辈，那个会飞的咒灵是被你/操/控的嘛？还有哦，你是怎么制住刚才那个家伙的？感觉没用什么力气的样子！”
操术师似笑非笑：“身上不疼了？还有力气跟我聊天。”
虎杖悠仁：“疼，但大概是麻木了吧，感觉没之前那么明显了哈哈哈。”
少年在夏油杰的身上感觉不到恶意，因此一旦脱离危险，就完全放松了下来，恢复了本来乐观的性格。
“对了虎杖，你认识五条悟吗？”
虎杖悠仁眨了眨眼：“哦，您说五条老师啊。”
夏油杰眉眼弯起：“对，我有些事想跟‘五条老师’联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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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时空错位（3）
五条悟在接到消息赶回去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三个学生会死伤惨重的准备，毕竟目标是个特级诅咒，而除了拥有十种影法术的伏黑惠之外，另外两个刚刚入学还没有经过强化训练的年少咒术师很有可能会在此丧命
依照那些混蛋高层的计划，死掉一个都是轻的了。
伊地知捧着电话的手都在不自觉的哆嗦，仿佛已经感觉到了话筒对面那个特级咒术师所散发出来的杀气。
“不、不过五条先生您放心，三个一年级虽然受了不轻的伤，但所幸遇到了外、外援，现在性命无忧。”
男子在说到‘外援’两个字的时候语气不自然的卡了卡，然后继续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夜蛾校长说要您尽快回来”
垂下眼睛，伊地知张了张口，却最终还是没有把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
五条悟在那边‘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覆盖在黑色眼罩下的眼睛微微睁开，默默的思考着。
“外援？老头子们应该不会好心到给他们活下去的机会的，唔那就是其他不相干且正好在附近出任务的术师吧。”
不过他仔细的想了想，还是没有想出来当天在少年院附近出任务，并且实力足以在保护新人学生的同时消灭特级诅咒的咒术师。
还有，夜蛾校长所说的‘重要的事’，让他的心情无端开始烦躁起来。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即将脱离掌控了。
毕竟从刚才开始，在他的感知范围内就好像突然多出了某个坐标一样的感觉。
而且这个鲜明的坐标还带着熟悉的‘无下限’咒力。
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啧。”
撇了撇嘴，白发的男人把头靠在冰冷的车窗沿上，陷入了无言
半个小时之前。
夏油杰在抱着虎杖悠仁走出少年院的时候就和正准备回去请求支援的伊地知撞了个正着。
他一开始还没有认出对面这个规矩的穿着西装三件套，一脸典型日/本/社/畜/模样的男人是自己的后辈。
直到对面的辅助监督发出了一声既像是强行憋在嗓子眼中却又忍不住溢出一丝恐惧的抽气声时，他才把注意力放到了他身上。
怎么说呢有些脸熟。
“你不会是，伊地知吧？”夏油杰歪了歪头。
“——夏、夏油前、前前前辈？！”
男人睁大眼睛，在浑身抖成了筛子的同时下意识的用上了敬语。
蹙了蹙眉，操术师看着他略微扭曲的表情，有些莫名。
他自诩长得应该不是什么妖/魔/鬼/怪的样子，对方为什么会怕成这个样子？
“唔，或许我该说一句‘好久不见’？不过在我的印象里，你还是刚刚入学不久的样子呢，伊地知。”
夏油杰把怀里终于因失血过多而乖巧下来的虎杖悠仁交给了他，然后往旁边瞟去。
只见不远处的海胆头少年正略带茫然的看着他，黑色的犬型式神牢牢的守在他的身边，一副警惕的模样。
“还有惠？”
操术师转过头，深紫的瞳孔略微弯了弯。
“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啊~津美纪、菜菜子和美美子还好吗？”
“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还有津美纪”
黑发少年的眼神变了，他低低的对式神唤了一声。
“而且，我也不认识什么菜菜子和美美子。”
“你，不认识我？”
伏黑惠奇怪道：“我应该认识你吗？”
夏油杰听到这个回答愣了一会儿，然后垂下眼帘沉默了下来。
直到过了近一分钟的时间，他才重新抬起眼睛，喃喃的自言自语。
“原来不是时间顺延，而是时空错位吗。”
他刚才的话也包含了一些试探的因素，但得出的结果却不尽人意。
首先，在这个时间点上的他与伏黑惠没有交集。
其次，伊地知的态度为什么对他如此恐惧？是这个世界的自己做了什么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吗？
最后，他来到这里这么长时间了五条悟为什么没有找过来？
夏油杰抿起唇，总觉得有些不安。
他和悟在这个世界是什么关系呢，但照这个情况看来也许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融洽。
他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术式痕迹，垂下的眼睫遮住了浓紫的瞳孔，连带着那其中若有所思的神色。
“嘛~总而言之，现在的我不是你们的‘敌人’哦。”
黑发的年轻人摊开双手，做出了一副无辜的模样。
“而且，我有些要紧的事情想找夜蛾校长，麻烦你尽快的联系一下高专了，伊地知。”
“”顶着那双紫色眼睛的盯视，伊地知掏出了手机。
他已经能够想象到夜蛾校长在接到这个消息时一边青筋暴起，一边让高专全面戒严，同时让自己充当五条悟传话筒的命令了。
他只是一个没有攻击力的、弱小的辅助监督而已啊，为什么总要让他遇到这种事啊啊啊啊！
五条悟在挂断伊地知的电话后不久，就接到了来自家入硝子的夺命连环call。
“哦呀~硝子~好久都不见你给我打电话了呢。”
上挑的语调依旧如往常一般，仿佛并没有因学生的受伤而发生任何情绪上的变化。
但熟悉他的家入硝子还是听出了那人言语中未消散的怒意。
棕发的女人到了嘴边的话停顿了几秒，垂下的眼帘在眼底的位置打出了一排阴影，暗沉的灰黑色混合着浓重的黑眼圈，衬得那本就苍白的皮肤更加透明了。
于是五条悟透过听筒中女人含糊而沉郁的声音，听到了那个令他心跳骤停的名字。
“五条，我见到夏油了。”
“”
白发的男人想要牵起嘴角，但貌似不太成功：“硝子这可不是拿来开玩笑的话哦。”
他的尾音在微不可查颤抖。
家入硝子在那边陷入了沉默，然后仿佛自暴自弃一般的说道。
“我见到他了，是夏油在少年院救了你的学生。”
“我说了，这不是用来开玩笑的东西。”
五条悟的嗓音有些失真的低沉。
“他现在就在高专，被夜蛾校长联合上层控制起来了。”
“硝——”
家入硝子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夏油他看上去还是高专时的年轻模样。”
“杰已经”
“穿着制服，梳着丸子头，笑得跟只不怀好意的狐狸一样。”
模糊而干涩的声音带上了抽泣的水意。
“硝子，他已经被我”
“那家伙跟我打招呼时还说‘呜哇，硝子你变得更像浣熊了呢哈哈哈’语气特别欠揍。”
“杰已经死了。”
五条悟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冻过的石头。
“——我才不是在开玩笑！！”
女人的语气终于不再倦怠，她尖锐的喘息着，仿佛穿过虚无的信号，狠狠的刺进了五条悟的耳膜内。
这是她唯一的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五条悟说话，也不知是为了打破对方的怀疑还是为了证明什么。
“夏油杰，就在这里。”
‘咔——！’
‘嘟——嘟——嘟——’
白发的男人一动不动的坐在车的后座上，电话的忙音混合着刺耳的电流声，断断续续的如同开裂的钢管触碰在冰冷的墙壁上，在寂静而狭小的空间中显得异常突兀。
他拿下贴在耳畔的手机，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啊
原来不是那边的家入硝子挂断了电话。
而是他自己，因为在无意识中力气过大而捏碎了手机。
“杰”
“呀，现在的这种情况大家干嘛这么严肃呢，我明明都没有反抗哦。”
夏油杰眉眼弯弯的看着对面十几个正在对他严阵以待的术师，仿佛并没有感觉到他们对自己的敌意和戒备。
“夏油杰——！！你这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高层之一的咒术师拿出咒符，语气中是因对咒灵操术师的恐惧而避之不及的颤抖。
“难道是——没有死透吗！？”
然而夏油杰理都没理他，继续自顾自的坐在针对于他的‘帐’中。
夜蛾正道沉吟了一会儿：“你不是这个时间段的夏油杰吧。”
“准确的说，我不是‘这个时空’的【夏油杰】，夜蛾老师。”
操术师好脾气的回答道。
听到了这个久违的称呼，早已就任校长多年的夜蛾正道突然产生了一丝恍惚的感觉。
他试探的询问：“那么杰，你现在、我是说你所在的那个时空里，现在还在高专吗。”
“是啊，看这身制服就知道了吧。”
黑发的年轻人耸了耸肩，然后拄着下巴回答道。
“不过看样子，这个时空的我貌似不仅离开了高专，还变成了咒术师的敌人？”
夜蛾微微垂下头：“这个时空，作为诅咒师的你已经死了。”
“诅咒师啊那、悟呢？”
“悟他——”
然而夜蛾正道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门口传来的巨大响动止住了话音。
白发的高大男人缓缓从门外走进来，那双蔚蓝的六眼上因覆盖着黑色的眼罩而让人看不清神色。
唯有抿成一线的嘴唇能看出其主人紧绷的情绪。
夏油杰愣了一下，然后朝着那个既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微微的露出了一个烦恼的笑容。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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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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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时空错位（4）
五条悟在接到家入硝子的电话前从未想到自己会再次见到夏油杰。
——‘这可不是用来开玩笑的话’。
他下意识的拒绝了这个结果，毕竟那个时候是他亲手、将那个人杀死的。
白发的男人静默的如同一个雕塑，许久之后，他才缓缓的举起自己的右手，拉下了一直覆盖在六眼上的黑色眼罩。
苍蓝的色泽依旧是如天空一般的澄澈，但瞳孔中的神色却没有丝毫的焦距。
五条悟茫然的注视着自己的掌心，恍然间，那上满早已凝满了干涸的血液。
他的喉头动了动，然后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奇怪表情。
六眼的能力有多强大？
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了。
——‘最后你倒是说点诅咒人的话啊’
那个时候，已然受了重伤的黑发青年坐在墙角，缺失的手臂下/流/淌着破/碎的血/肉，小半边的面孔因被咒力波及而显得得有些狼狈。
但即使如此，那人眉眼弯起的样子在记忆里也没有丝毫的褪色。
沾染着血迹的笑容中是无奈的纵容与隐藏的很深的温柔，是他早已刻印在生命中最熟悉、最熟悉的模样。
六眼替他清楚的记下了对方的样子，然后便再也无法从脑中删除。
神经在颅内钻痛，五条悟死死的按住正在发热发烫的眼睛，用力的仿佛想要把它们抠出去一般。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
他还以为，自己真的能够像其它人说的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忘记夏油杰呢。
但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终于从那种不切实际的谎言中清醒过来。
无论在表面上再怎么装的若无其事，那些早就应该褪色的过去却依旧如昨日那般重现在他的眼前。
遗忘了吗？
淡化了吗？
或者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埋葬于心底了吗？
不、它们永远都会卡在胸腔里，横在喉咙中，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不自觉的抽痛。
但是真搞笑啊。
现在的他已经流不出一滴眼泪了。
“哈哈哈这算什么啊特意送给我的恶作剧吗？杰”
许久之后，五条悟才在辅助监督隐晦透过后视镜的视线下再次开口。
“停车。”
原本带着轻佻的语调彻底没有了浮于表面的温柔：“接下来我会自己回去。”
超长距离的瞬移条件苛刻，真正实现的成功率非常小，但对于五条悟来说却并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
直到白发男人的身影骤然从眼前消失后，辅助监督才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特级咒术师的咒力波动还真是有点吓人啊”
天知道刚才在车上的时候，他甚至能从对方的身上感觉到几乎凝成实质般的压力。
黏稠的，冰冷的，但却奇异的带着仿佛极度悲伤一般的愤怒和火热，如同寒冰之下缓缓流动的岩浆。
那种极端的动荡感实在是令人不寒而栗
夏油杰看着破门而入的五条悟，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个苦笑。
对方现在的这种状态怎么说呢，还真是让他有了一种自己正在饥饿猛兽的唇齿下跳/蹦/迪的战栗感。
那种针刺般的冷意令他的后颈汗毛倒竖。
所以说这个时空的自己到底是疯的有多彻底啊
把本就垃圾成堆的咒术界搞成这个样子也就算了，他本就乐得看那些烂橘子们跳脚的滑稽模样。
但这个世界的他居然作死到连五条悟都不放过
说真的，对于在这个世界里死得干脆利落的那个自己，夏油杰心里已经有了一万个把对方从土里拉出来鞭/尸的冲动了。
——搞什么啊？！自己倒是舒服的拍拍屁股死遁了，然后把这么大的一个烂摊子留给他？！
咒灵操使垂下眼睛撇了撇嘴，眼神中隐隐透露出一种生无可恋的气息。
室内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呦，悟。”终于在几分钟后，夏油杰才抬起手朝着门口的白发男人挥了下。
然而五条悟没有回应，长长的刘海因微微垂着头的原因而遮住了那双半虚起的眼睛，他抿起唇，这才缓慢的朝着夏油杰的位置走过去。
一步一步的，稳健却飘忽。
直到他终于走到‘账’的跟前。
夏油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然后看着沉默的五条悟。
“悟又长高了呢，嗯还壮实了不少，看来甜食没少吃。”
白发的六眼若有若无的勾了勾唇角，发出了一个轻到几乎听不见的笑音，然后他张开手，咒力的爆发瞬间轰碎了面前这个为了困住夏油杰而被设下的‘账’。
他伸出的手在‘账’破裂后并没有收回，而是直直的朝向操术师的方向，宛如正在等着那人自觉的走近自己。
而夏油杰没有犹豫的朝着他的方向慢悠悠的迈了过去。
直到距离一米左右，他才停下脚步。
夏油杰认为这是个距离五条悟最合适的位置，足够对方的手触碰到自己或者，躲开突如其来的攻击。
因为他不确定这个五条悟是否对自身怀有杀意。
在深紫近黑的瞳孔中，那双有些苍白却有力的手指微微曲起，然后在迟疑了几秒后探近了他的脖子。
操术师蹙起了眉，浑身的肌肉开始不自觉的紧绷。
可即便是这样，直到五条悟的指尖碰到了他的下巴，夏油杰也没有躲开。
耳边清晰的传来了对方的轻叹：“这样可不行啊杰。”
带着点鼻音，却又像是撒娇一样，男人口中吐出的话语模糊的如同一阵烟雾。
“这么信任我可不好唔，一点都不好。”
那人指腹上温热的触感令夏油杰蹙起眉，他考虑到另一个自己和五条悟在这个世界的敌对关系，出口的语气便不自觉的带了些严肃。
“这话应该是我说，连术式都不开，你是对自己太自信了吗，悟。”
然而五条悟却突然咧开嘴角：“呜哇，这么严厉的杰真是好久不见了～”
温柔的语调带着些奇异的上扬，透过唇齿的同时又仿佛混合了某种怪异的情绪。
夏油杰敏锐的听出了不对劲，但对面的人除了在刚见到自己时出现的那丝失态外，其它都看上去太过正常了。
然而对于这种状态的五条悟来说，在面对自己时看上去像个正常人一样本就是一种另类的表现。
操术师把脑袋往后仰，想要躲开对方的手。
在察觉到他有躲避想法的那一刻，白发的六眼便嘴角猛地下垂，手臂迅速的向前一伸，五指成爪的掐住了夏油杰的脖子。
男人的手掌宽大而有力，在被用力握住脖颈的前一秒，操术师瞬间反应过来，带着咒力的手刀便干脆利落的劈向对方的肘关节。
战斗几乎是瞬间开始的。
两人不约而同的都没有用上术式，只是单纯的咒力与体术的对抗。
但就算如此，这个不大的空间也在短短的几秒后变成了一片废墟。
特级咒术师之间的战斗非常罕见，肉眼已经无法分辨身影，耳畔传来的是一声声紧凑而急促的轰鸣，时不时伴随着几声闷哼与血色。
在场的人即使运起术式抵抗他们发出的咒力余波，也根本无法跟上那种极快的频率。
“砰砰砰———！！”
“轰———！！”
战斗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
白发的六眼绞住操术师的手臂和双腿，将他死死的按在地上。
翻起的尖锐石块蹭在夏油杰的眼角，不轻不重的划出了一道血痕，因打斗而散开的长发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唯独露出了那双锐利得发亮的深紫瞳孔。
五条悟俯/下/身，额头与夏油杰的轻轻抵在一起。
白发的高大男人几乎整个人都覆盖在操术师的上/面，笼罩而下的阴影完全的把对方困在了身/下，且动弹不得。
莹莹的蓝眼睛在背光的地方散发着冷火一般的热量，它们盯着隐藏于黑发间的那抹紫，意犹未尽的闪动了两下。
五条悟开口道：“杰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呢？”
夏油杰挣了挣自己的手，在发现根本无法移动后，便索性放松了身体。
“你看出来了啊和七海出任务的时候被一个紫色的火箭筒砸到了。”
闷闷的笑起来，白发六眼的唇角弯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度，然后露出了一副了然的模样，但却没有对那个火箭筒再进行任何的解释。
男人只是单纯的歪了歪头：“这样啊。”
“知道了还不快起来！”
“不要嘛～我想问的还没问完呢～”
“我又不会跑，这个姿势很难受而且你不觉得太近了吗”
这种眼睛对眼睛的感觉，真的是让他有种被看透的不自在。
“哎？可我觉得刚刚好啊，这样看着杰的话就不会被狡猾的躲掉了呢～”
男人笑着说出了这句话。
“我讨厌被欺骗，所以杰不要惹恼我哦～”
五条悟腾出一只手勾/下夏油杰的衣领，只见漆黑的无限符号印在喉结偏下的位置，正随着他不自觉吞咽的动作而移动着。
白发的六眼缓慢的张口。
“那就先来说说，这个是怎么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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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透一下：285和小5是同一个人～杰也是同一个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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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时空错位（5）
这种兴师问罪的架势还真是眼熟。
夏油杰好不容易降下去的火气又有了逐渐升上去的架势。
他放松身体，所幸大大方方的露出了颈部如同锁链环节一般的漆黑痕迹，朝着上方的五条悟挑衅的扬起眉梢。
“哦，你说这个啊，我身上还不止一个呢。”
说话间张开的口中舌尖若隐若现，六眼卓越的视力能够完全清晰的看到对方色泽鲜红的舌头上面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术式。
那副‘我就这样，你能怎么办’的混蛋样儿让上方的白发青年不自觉的在额角出蹦出了根青筋。
五条悟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杰真是不听话~”这句话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虽然早就感应到了夏油杰身上被刻印下术式的位置，但他就是有一种懊恼到恨不得取而代之的感觉。
就像是自己的领地被侵占了一般如果有尾巴的话，应该就是已经竖起到炸毛的状态了吧。
雪亮的蓝瞳直视着浓郁的深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从见到夏油杰的那刻他就知道了，即使是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时间，在对方身上刻下标记的那个人毫无疑问的就是他自己。
确认的理由其实很简单，就是这术式的力量能够与他完全的连通。
因为除了存在于同一时间线上的情况外，若是时空不同，即便是【同一个人】，两人的术式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出现微妙的差距，虽说这种差别难以察觉，但它确实是用于区分的最直接方法。
直白点说，在任何相互平行的两个世界中是不可能存在完全相同的同位体的。
而夏油杰身上的术式能够与他的咒力严丝合缝到一丝一毫都不差的地步，就足以证明在操术师身上留下痕迹的就是他自己。
现在看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未来的自己大概是因为某些原因，不仅跳跃了世界线，还同时倒退了时间线。
但除了隐约的愤怒以外，五条悟现在感觉更多的还是兴奋。
白发的六眼眨了眨新雪般浓密的睫毛，然后恍然的慢慢垂下。
他原本以为那个属于他的、唯一的夏油杰已经死去了。
术师本身无法产生诅咒，所以那个人便消散的干干净净，连一丝残秽也吝啬留下。
无人知晓表面上看上去总是随心所欲的五条悟曾无数次的思考过。
他为什么不得不杀了杰呢？
因为这其实是杰的愿望啊那个混蛋给他出了个大难题，但却只留下了唯一的一个答案。
那他又为什么在逃避了事实十年后才终于做下了决定呢？
因为在既定的结局下，只有他有资格杀掉夏油杰，差别只有时间的早晚而已。
可就算如此，五条悟在面对着诅咒师残缺不全的身体时，也依旧固执的认为这是夏油杰给他下的诅咒。
那个诅咒，让他的心跳逐渐冰冷。
而此时此刻，他无比的肯定对方的诅咒从未消失。
不然的话，这种快要把胸腔融化般的热度该如何解释呢。
——这/操/蛋/的世界，还真是一点喘息的时间都不给他。
五条悟能够认出他的夏油杰，不是靠咒力，也不是靠术式而是某种更加奇妙的感觉。
就如同熟悉到筋脉深处的潜意识嗅觉，只要对方出现在眼前，这种独特的感觉就会疯狂的涌现出来，让他不自觉的想要靠近那个人。
他认得夏油杰，用的是独一无二的灵魂。
但操术师似乎跟自己的情况不一样，他没有这个世界中相关的记忆，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六眼的天才还是有些沮丧的，不过他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没有了那种叛逃和黑暗记忆的夏油杰
不是再好不过了吗！
五条悟以为自己的人生没有‘重来’的选项，虽然不知道未来的自己是如何去到不同的世界线后把杰留在身边的，但他依旧感到庆幸和开心。
庆幸于就算是在平行的世界也依旧遇到了那个独特的夏油杰。
开心于在经历过失败后终于找到了留住对方的方法。
如此生动的、温热的、鲜活的杰。
脑中那个带着虚假的面具，痛苦的在自己掌心下微笑的诅咒师终于从钻痛的心尖淡去。
五条悟从未如现在这般感谢这在咒术师看来糟糕透顶的世界。
白发的男人看着下面一脸表情莫名的/操术师笑了起来，一开始只是小而闷闷的，然后声音便变得越来越夸张，仿佛想要把之前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一般。
他终于放弃了浮于表面的作秀。
“杰——杰！”
柔软的白发扫过夏油杰的脸，带出了一点淡淡的痒意。
黑发的人看着因奇怪的癫狂而面部略微扭曲的男人，终于蹙起了眉，虽说明知是不同的时空，但这个悟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过于熟悉了。
除去咒力的气息以外，对方的每一个下意识动作，每一丝微妙的情绪，都宛如他们长久的朝夕相处过一般。
夏油杰觉得自己隐约的抓住了一点什么关键的思维，但却转瞬即逝。
最终，他迟疑了几秒，还是遵从了内心的想法。
带着薄茧的手指张开又曲起，它们按着五条悟略微潮湿的后颈轻轻的摸索着，缓慢的，有节奏的，仿佛催眠一样的温柔。
他看得出来，对方虽然在笑着，但那蔚蓝眼中倒映的苍穹却仿佛下一秒就要坍塌了一样。
面前的男人有着已然成熟的宽阔背脊和肩膀，有着深不可测的浑厚咒力，有着熟练而圆滑的处事方式，但他就是觉得在某个地方，五条悟依旧是五条悟。
不知为何，他感到有些慌乱的酸涩。
深邃而厚重的瞳孔中软化了冰凉尖锐的深紫，夏油杰微微抬起头，把额头抵在浑身隐隐发抖的男人肩膀上。
就像是动物表达亲近时会自然而然的凑上脑袋一样，对于夏油杰和五条悟来说，这是一个‘信任’的姿态。
体温相接的那刻，五条悟的笑声戛然而止。
闭上眼睛，黑发的操术师叹了口气。
“唔虽说对于这个世界的你我关系来说，这句话可能不太合时宜，但是——”
夏油杰弯起唇角：“——悟，好久不见。”
蔚蓝的眼逐渐睁大。
然后。
‘啪嗒’，是水滴溅在地板上的声音。
五条悟张开双臂抱住夏油杰，动作小心而温柔。
就像是终于取回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今年新入学的一年级新生迎来了他们的任务蜜月期。
——任务全被那个不知为何仿佛打了鸡血一样的白发老师抢走了，他们就只有留守高专好好训练才能赶上变强的进度。
至于在五条悟走后，接管他们训练的人
恩，怎么说呢一开始的时候他们都不太相信那个长相温文尔雅，身量修长还显得略瘦的黑发前辈会一点都不留情的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
虎杖悠仁再一次艰难的从坑里爬起来，他一只手揉着自己肿了一大圈的腮帮子，一只手扶着仿佛要断了一样的腰，内心缓缓的流下了心酸的泪水。
那个不久前在少年院温柔又可靠的救了他的夏油前辈，应该是他那时因重伤而产生的幻觉吧
“虎杖！现在可不是发散思维的时候！小心地面——”
伏黑惠摸了一把额头上流下的汗，朝着身侧不远处的粉发少年说道。
“嘶能够无限制的/操/纵咒灵，果然是一种非常可怕的术式。”
“哎呀，累了吗？那就先休息一下吧。”
穿着无袖背心和运动裤，长发半扎成丸子头的年轻人弯下腰扶起趴在地上暂时起不来的钉崎野蔷薇，一边朝着唯二的两位男生招了招手。
“虽然不想一上来就这么粗暴，但没办法你们需要尽快的成长起来，不然在不久之后的战斗中，你们的生存几率会非常低。”
“战斗？你的意思难道是说、马上就要——”
“杰——你们结束了嘛～走啦走啦～我买了E家新出的奶油芝士蛋糕哦！”
伏黑惠话说到一半，就被突然闪现过来的五条悟打断了。
白发男人的手上拎着一袋小蛋糕，然后整个人灵活的一扑，便结结实实的糊到了夏油杰身上。
从头到尾都没有施舍给刚被痛揍完的学生们一点眼神。
伏黑惠：虽然习惯了，但依旧感到手痒。
虎杖悠仁挠了挠脸颊，然后扭头跟终于拖着腿走过来的钉崎野蔷薇小声道。
“那什么我突然觉得我们在这里不太合适。”
“咳咳何止不合适，我觉得我现在简直是几千瓦的电灯泡还是灯丝都快要被烧断了的那种，艹这人下手真狠！”
短发的女生倒抽了口冷气，按了按自己刚恢复知觉的手肘。
她撇着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黏黏糊糊成一团，根本就已经无视了他们的两个人。
“快走了虎杖、伏黑！还呆在这里等着被冰冷的狗粮拍脸吗！”
————————
——相见后续——
高层之一：“夏油杰！你不要太目中无人了！这里可不是你随意放肆的地方——”
五条悟冷着脸，上前一步毫不犹豫的架起了结印的手势。
当事人夏油杰淡定的站在他身后，若无其事的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眼神。
五条悟→#要么放人，要么死，选一个吧#
夜蛾：这熟悉的头痛感，过了十年终于再次复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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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时空错位（6）
“什么！被袭击了——？！”夜蛾正道在接到五条悟的电话后沉下脸色，“未被记录过的特级咒灵吗，总之先回来吧，悟。”
他挂断电话后静默了几秒，然后看向了窗外正在给一年级的新生们训练的黑发年轻人。
‘咒灵操使’夏油杰的危险性依旧是高层眼中的一根刺，他们在五条悟的武力威胁下虽然撤出了高专的范围，但对其的监视可一直没少过，那些胆小又自负的上层咒术师们严令禁止夏油杰在此期间走出高专一步。
说来可笑，就好像是把对方关在高专里隔离起来他们就安全了一样。
或许是被当初那场几乎覆灭全日本咒术界的‘百鬼夜行’打出了心理阴影，他们只有把操术师放在五条悟的眼皮子底下才会感到安心。
但这样的偏见对杰和悟都是不公平的。
夜蛾正道如此想到。
身为他们曾经的班主任，他了解最初的夏油杰是个多么温柔的孩子，同时也无比的后悔为什么在当初没有及时察觉到他的异样。
夜蛾亲眼见到过夏油杰从纯善走向极恶，也见到过五条悟从骄傲被迫成熟，但他却只能眼看着无法说出任何安慰的话，因为对于那个时候的他们来说，所有的安慰都是空谈和挖苦罢了。
他错过了很多的事情，但现在还有补救的机会。
窗外闪过夏油杰的身影，他的身材挺拔而健康，半扎着的丸子头因训练而有些微散，额头上坠着的汗珠被阳光照射出晶莹的色彩，深紫的瞳孔会因某个打击的动作而闪出凌厉的微光。
那无疑是个充满了朝气和冲劲的年轻人，就好像浑身的生命力都在蒸腾，和印象中那个穿着宽大的袈裟，面孔即便是在微笑也映照着死气沉沉的暮色，连露出的手腕都瘦脱形的诅咒师不一样。
他已经有多久没有见到过了，对方这生机勃勃的模样
站在窗前的夜蛾正道不由得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
“真是怀念啊。”女子清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懒洋洋的语调混合着因长久的抽烟而导致的沙哑，她棕色的长发被随意的挽起一些，露出了因很少出屋而显得偏白的后颈，家入硝子站在门口，整个人正歪歪的靠在门框上。
夜蛾正道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叹了口气，“硝子啊，只有你最省心了。”
后面的人轻笑出声，“您从高专一年级就这样说了，夜蛾老师。”
家入硝子语调缓慢的道出了那个已经许久不曾对他叫过的称呼，带着令人沉静的温和。
夜蛾正道摇了摇头道：“我曾经想过让杰不用顾忌上层的意思，他和悟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但这种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的目光随着窗外的人影移动着，口中说出仿佛梦呓般的自言自语。
棕发的女子垂下眼，从烟盒中叼出了根烟，静静的站在那里。
直到许久之后，她才微笑着开口道：“这种事，他们不是一直都在做吗。”
家入硝子弹开打火机，烟雾便逐渐在房间内飘散开来，“只不过以前只有五条一个人在肆无忌惮，现在又加上了一个夏油，夜蛾老师，您又要开始操心了呢。”
现任的高专校长从鼻腔中发出了一声气音，貌似有些烦恼。
他开口道：“哼毕竟是两个不知尊师重道的混蛋臭小子。”
棕发女人挑了挑眉，看着他的背影弯起眼角。
说什么呢，您这不是超级开心吗，夜蛾老师
“确定是特级？”
又一次不得不从京都高专赶来东京高专的乐岩寺校长忍住自己想要用手杖狠狠敲打地面的冲动，无言的表达了他身为老年人在面对这些糟心事时的疲惫身心。
“而且一下子就出现了至少两只这种特级咒灵聚集的概率实在是很低。”
“当然啦，既会思考又会说人话，连生得领域都能开出来的那种家伙哦~”
五条悟贴着夏油杰坐在沙发上，没骨头一般的与操术师靠在一起，硬是把一张足够大的双人沙发坐成了单人座。
“老头子~你该不会是在怀疑六眼的能力吧哈哈哈。”
语调轻佻，却又是一副不着调的挑衅模样。
“唔——！”乐岩寺校长不出意外的又被气到了。
丝毫不懂得尊敬老人为何物的五条悟晃了晃脑袋，然后在夜蛾正道隐晦又严肃的视线下把脸埋到了夏油杰的肩膀上，小声的‘切’了一下。
“那在你看来这两只咒灵的实力如何？”
任由对方像是牛皮糖一样粘着自己的行为，夏油杰对比起它们是否为记录在册的咒灵，则更在意强度的问题。
“能力是什么？领域是怎样的？擅长攻击还是防御？都说一下吧，悟。”
“有一只能使用爆炸做攻击，招式巧妙，生得领域的话唔，如果是普通术师进去的话会瞬间灰飞烟灭的程度吧，头部长得像个富士山一样，还有一只会/操/控植物但模样没怎么看清，敏捷度还可以。”，白发的男人单手挑起眼罩看了他一眼，唇角似笑非笑，“你想要？”
操术师闻言也不避讳的点了点头，“如果有用的话，我想收服看看呢，毕竟我的咒灵里特级的数量也没有那么多，正好填充库存。”
“如果有控/制/系的咒灵的话那就更好了。”
五条悟笑嘻嘻的道：“那还真是巧啊，我这次遇到的那个能够操/控植物的咒灵就有一定的精神控/制/能力哦~不过有点可惜，最后关头被它跑掉了，下次抓来给你呀~”
“哦，好啊，如果遇到的话记得把另一只也带过来，虽然我不缺攻击系，但有总比没有的好。”
夏油杰同样也没和他客气，毕竟特级咒灵对于他们这种实力层次来说并没有多么难对付。
两人随意的谈论起危险程度顶级的诅咒时语气自然又平常，仿佛在讨论‘想要花吗？下次路过花店卖给你呀’，‘好啊，我想要玫瑰’一样。
“说起来，虎杖呢？听说被你带去涨经验了？”操术师问道。
“是哦，毕竟悠仁虽然体术还算可以，但在咒术的理解方面还不如术师的小孩子。”五条悟摸了摸下巴，“所以我之后会主要带他去训练咒力的运用，至于惠和野蔷薇就继续交给你啦哦对了，还有几个二年级的学生正好回来，他们都很不错哦，杰还没有见过呢吧~”
话题说着说着就跑偏了，夜蛾假咳嗽了好几声都被五条悟忽略了过去。
直到乐岩寺校长忍无可忍的用拐杖敲碎了地板。
“呜哇，好暴力的老头子哦。”，白发的男人语气夸张，笑得一点都不走心。
“五条，你不要太过分了。”，拄拐的老人抬起眼皮，凌厉的扫过五条悟的方向，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话音落下，包括京都方的几位咒术师都紧绷了起来，双方的咒力波动开始逐渐产生摩擦。
一边的夏油杰直起身子，把白发的人往后扯了扯，然后面无表情的朝着老人看了回去。
深沉的紫色瞳孔下意识的缩起，那副不再松懈的模样与十年前的极恶诅咒师忽然重合了，他们仿佛又一次见到了当年用这样一副冷淡的表情把咒术界搅得天翻地覆的夏油杰。
“好了，悟，杰，现在是说正事的时候！”，夜蛾正道揉了揉额头，只感觉到脑门上的青筋已经快要跳出皮肤了。
五条悟和隶属于咒术师高层的乐岩寺校长不对付很久了，两人见面就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而偏偏这个白发六眼是操术师的雷点，一碰就炸的那种，夜蛾可不想在这种时候重新翻修高专
“未登记的特级咒灵问题和即将到来的交流会，我有预感，如果是敌袭的话，应该可能就是这个时间段了。”
夜蛾正道把话题重新扯了回来，“杰，你这次应该也有要分享的情报吧。”
撇了撇嘴，夏油杰见好就收，“因为上次大部分的高层都在，所以不太清楚其中有没有内/奸，也不好说话。”
“那就先从——天元大人、六眼和星浆体开始说起好了。”，黑发的操术师垂下眼帘，“我赞成夜蛾校长的推论，交流会期间是最为混乱的时间段，陌生咒灵的袭击很有可能是一种威慑或宣战。”
“当然，也不排除只是单纯想要除掉悟的可能性。”
“你说什么？！你看到那个诅咒师居然出现在高专里——？！”，梳着墨绿色马尾的女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说道，“少骗人了，他不是已经被悟杀掉了吗。”
“是真的啦真希，我见到他在训练场和一年级的新生对打哦。”身形庞大的熊猫型咒骸竖起了一根手指，“棘也看到喽。”
“木鱼花。”一边的短发男声也点了点头，神色带着凝重。
“切，那悟那边——”
话还未说完，白发男人的声音便从不远处传来。
“呦~好久不见了，真希，棘，熊猫。”
熊猫转过头说道：“悟，我们正想要问你呢，关于那个人。”
白发的人歪了歪头：“哦哦，你们是说杰啊。”
“啧，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已经现在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禅院真希握紧了手中的咒具，语气不善。
然而五条悟闻言后摊开手，“只是穿越了个世界而已啦，很正常事情吧，毕竟是杰呢~”
语气中带着莫名的自豪，仿佛正在炫耀什么一般，幼稚的可以。
禅院真希：
————————
（已捉虫）
真希：看到我手上沉甸甸的咒具了吗？我现在就想把它糊到你的头上让你那个充满了‘夏油杰’的脑子清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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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时空错位（7）
“悟你有没有觉得二年级的学生们好像都不太喜欢我的样子。”
在第十三次把那个名叫狗卷棘的咒言少年揍进墙里扣都扣不出来后，夏油杰看着一边从树丛处锲而不舍的爬出来一边还不忘了用杀人般的视线盯着他的禅院真希，头一次有了发愁的情绪。
总感觉这个世界的自己大概是做了什么不怎么道德的事情，这才遭到了几个少年少女们的敌意吧。
“哦~那个啊因为杰之前不仅把他们打得差点挂掉，还特别嘴贱的趁着他们还没昏迷的时候嘲讽了一波。”五条悟伸着双腿瘫在树底下，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我想想啊，当时的杰可勇了呢，挑衅都挑到我面前了。”
夏油杰：凭什么他要给这个世界的自己收拾烂摊子啊！
操术师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特别难受，然后朝着二年级们下手的力道更狠了。
树下的白发男人悄悄的掀起眼罩看了他一眼，苍蓝的瞳孔中闪过了一丝笑意。
现在的杰没有这个世界的记忆，所以只会认为自己承受了无缘无故的迁怒，但事实却是，这些事确实是他本人（同一个灵魂）做过的。
不过这样也好，杰在与二年级的学生们训练时下手越重，他们才会更加迅速的成长起来，毕竟在和特级咒术师的对战中增长经验可不是天天都能有的好事。
估计对方也是看出了他这样的打算，才一直都没说什么吧。
“啧。”
夏油杰摸了摸侧脸上被熊猫的拳风擦过时留下的红痕，眉头蹙了蹙，打了这么长时间也差不多了。
“热身运动该结束了。”
话音落下，黑发人的动作猛得变换了形态，从防御反击变为了主动攻击。
原本有迹可循的进攻方式骤然消失了踪迹，他的身形瞬间变成了残影，肌肉绷起的那刻出拳的速度就已经上升了不止一个层次。
“砰——砰——轰——！”
接连响起了肉体对撞的声音，几声闷哼被隐藏在飞起的烟尘中，三道人影被同时击飞了出去，等回过神来时就只看到了夏油杰一个人站在训练场中间。
他点了点头，随后对五条悟说道：“看来他们已经习惯了突如其来的危机感，对下意识的格挡逐渐形成了身体记忆，悟，二年级可以开始下一阶段了。”
收起挥出的手臂，夏油杰把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然后回过头看向场边一年级所在的方向，“至于惠和钉崎等会儿跟我过去另外一个场地，虎杖的话情况比较特殊，悟会单独安排你训练。”
在场边观战的一年级们不自觉的发出了几声抽气。
“嘶——那个拳头看上去就好疼，夏油前辈对女生也毫不留情啊，真希姐脸都肿了啊喂”
“但就是这样真枪实弹的打斗才能得到珍贵的经验啊！我最近跟着五条老师在训练咒力的操/作，没有实战哎。”
“我只是希望夏油前辈等会儿在打我的时候不要再瞄准我的腰了，除了腰其他的地方都可以”
听到碎碎念的夏油杰好笑的看了他们一眼，“别担心，接下来和你们对战的不是我，是我的咒灵。”
伏黑惠、钉崎野蔷薇：
说实话，要不是你突然把咒灵搬出来，我们都快要忘记你是个咒灵操术师了。
身为一个远程消耗型法师，你不觉得你的肉/搏近战能力和坦克一样强就有点离谱了吗？
然而夏油杰本人似乎并没有觉得把自己的技能点点在近战上有哪里不对。
“嗨嗨~中场休息时间到——”白发的男人站起身拍了拍手，然后动作随意的绕过还趴在地上起不来的二年级们，把操术师拉去了树荫下。
直到距离学生们足够远的时候，他才肩膀一垮后趴在了对方的后背上，把人揽在臂弯里使劲的蹭了蹭，垂下脑袋埋进了近在咫尺的肩窝里。
“一上午的时间都过去了呢，杰”
夏油杰深紫的瞳孔瞟了一眼身前箍得死紧的手臂，“既然让我做陪练就别抱怨自己没人陪啊，悟还有，我现在很热，不要抱得那么紧。”
五条悟咕哝了一声：“我后悔了。”
“后悔无效。”
“杰对我一点都不好！”
“你这又是哪里来的歪理啊。”
抬起手掌摸了摸颈间毛茸茸的白发，夏油杰扬起头看向被树隙遮住的天空。
随着天气变冷，天空的颜色也没有了夏季那般的浅淡耀眼，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深邃又悠远的蓝。
就像他偶然间所见到的五条悟的眼睛。
高远的，冷淡的，如同触碰不到的秋空。
夏油杰在沉寂中忽然想到了什么，声音中带着迟疑：“悟你是悟吗？”
埋首颈间的人沉默了几秒，然后闷声笑了笑，“杰认为呢？”
这个问题在突兀的听上去时显得有些无厘头，但他们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你是‘属于我的’五条悟吗？
——那么你认为呢？
转过身，黑发的术师拉下了面前人的眼罩。
覆盖于鼻梁偏上的那块黑布不算厚，却能很好起到阻隔视线的作用。
被雪色睫羽包裹着的苍蓝色瞳孔自黑暗中睁开，清透的如同最上等的宝石，那专注而细碎的眸光中，倒映着的满满的都是他的影子。
在那双奇异的六眼中，遥远的苍穹好似即将垂落于天际，它们凝视着浓紫的深渊，恍如无数个昨日重现一般。
他从未忽视过一开始见到五条悟时对方所带来的那种熟悉感。
夏油杰微微抬起头，如以往那样的亲了亲他的眼帘，绒绒的睫毛颤动着扫过唇瓣，像是被柔软的毛刷蹭过般令人发痒。
“悟变得狡猾了。”
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又瞒着他什么都不说，直到夏油杰问出口时才别扭的又把问题抛还给他，就像是那种特别难哄的叛逆期小孩子一样，执拗的暗地里较着劲想让对方先认输。
所以夏油杰妥协的认输了，“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
“因为这里啊”他的指尖触碰上自己心脏的位置，“是不会骗人的。”
“就算是跨越世界，身份相悖，记忆不再。”
“无论身在此刻的你是‘过去’还是‘未来’。”
黑发的年轻人在斑驳的树荫下笑得浅淡又温柔。
“你都是独一无二的那个存在。”
五条悟的呼吸猛得急促起来，他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的几乎让夏油杰感觉到了些微源自骨缝挤压般的疼痛。
无声而略显粗/暴的拥抱，却又令人感到了某种释然的安逸。
操术师把下巴抵在白发男人的肩膀上，余光透过柳叶般狭长的眼睫掠过不远处有些躁动的学生们，然后不甚在意的垂下来。
五条悟的唇隐隐的扫过夏油杰的眉骨和眼角。
热烈，却又克制得隐忍。
他的手指缠绕着身前人长长的黑发，然后抓在指尖，仿佛攥紧了那根唯一的蛛丝，又如同干渴的旅人终于找到了绿洲。
白发的六眼从胸腔中沉闷的挤出一声不甚清晰的嘟囔声，既像是抱怨，又像是笑音。
“居然这么久才认出我杰太过分了”
“说什么呢，我都还没跟你清算前几天瞒着我的账呢。”
“真希姐，他们是恋人吗？”眼尖的钉崎野蔷薇看到了树荫下的两人。
“哈？这种事我怎么知道”禅院真希换了个角度给自己处理脱臼的手腕，“我只在去年的时候见过那个人一面，他和悟怎么说呢，只感觉纠缠的很深。”
墨绿色长发的女生垂下眼，“深到任何人都无法插足的地步罢了。”
伏黑惠扭过头看向那边，然后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在少年院初次见到夏油杰时的情景。
他张口道：“另一个世界的夏油前辈好像和我很熟悉。”
“悟那个样子还真是挺罕见的。”熊猫把狗卷搬到了台阶上，“其实从以前开始，他就很少表露自己真实的情绪，就像是把内心都裹在了‘无下限’里一样，别人碰不到，也察觉不到。”
“哦，那夏油前辈呢？”虎杖悠仁问道。
“夏油杰吗”熊猫抬起头回忆着什么，然后说道，“夏油杰是他唯一的例外。”
“这样啊，那他们看上去也不像是恋人啊。”樱色头发的少年托着下巴自言自语，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夏油前辈和五条老师，是爱人吧！”
禅院真希眨了眨眼睛，突然恍然大悟，“你小子！说的貌似好像是那么回事啊！”
伏黑惠眨了眨眼睛，看了看那边又望了望天，“那个先不说五条老师的感情问题，我倒是觉得那按照他们现在的进度，咱们等一会儿的训练可能要泡汤了。”
虎杖：
钉崎：
艹。
————————
硝子（抽烟）：听说你们为了感情问题放了学生们鸽子？
猫猫（正经脸）：说真的硝子，我觉得杰和我的感情问题比学生们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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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时空错位（8）
“新的招式？”虎杖悠仁站在夏油杰身前，闻言后歪了歪头，“就像我的‘径庭拳’一样嘛！会不会是超级帅气的那种？”
“算是形式类似，但发挥出来的威力完全不同。”黑发的年轻人弯起眼睛，伸出一根手指解释道，“‘径庭拳’是把咒力包覆在拳头上打击敌人的招式，这种简单直白的攻击对于天生身体素质异于常人的你来说是一种非常有效的攻击方式。”
“但‘黑闪’不同。”
虎杖悠仁疑惑：“‘黑闪’？”
“是的，打个比方来说，你在使用‘径庭拳’时的咒力是通常范围，那么‘黑闪’的威力平均为通常的2.5次方。”
“呜哇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樱发的少年眯起眼睛，但仔细看去却能够发现，那深棕的瞳仁中是一片茫然之色。
夏油杰：
他扶额叹息了一声，终于知道五条悟为什么会把教导虎杖悠仁‘黑闪’的任务交给他了
这孩子，是真的完完全全的对咒力和术式没有概念啊。
“虎杖，我记得悟之前说过他教过你咒力的控制和运用是吗？”
虎杖悠仁想了想，然后记起了几天前自己在地下室被五条悟勒令一边看电影一边控制咒骸不定时反击的经历，“哦哦！这么说的话确实有过哎哈哈。”
于是夏油杰果断的放弃了话语引导，转身便拽着少年进了训练场，“既然这样那真是太好了，我一直相信实战是最好的老师，虎杖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理论不通没关系，有些东西在战斗中领悟也是可以的。
被拽着衣领拖走的虎杖还想要努力挣扎一下，“夏油前辈，我觉得我听听理论还是有点用处的”
是的，他不想在单方面的挨揍中领悟出真知。
虽然经验长得的确很快没错，但也是真的很痛哇毕竟对方是个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手下留情的特级。
夏油杰笑眯眯的回过头，抓着他的手劲却一点没松，“你在说什么呢~现在还很弱的你是没有资格和我讨价还价的哦。”
出于某种食物链般的天性使然，虎杖悠仁打了个冷战。
哦，完蛋，他好像不小心触到了夏油前辈的某种隐藏属性。
“喂，悟，那家伙真的没问题吗？”不远处的空地上，禅院真希吊着手臂看向训练场的方向，眼神中隐含担忧。
狗卷也在一边嘟囔了一句，“鲑鱼。”
“当然啦~那可是杰哦，他会让悠仁在最快的时间内学会‘黑闪’的。”白发的男人站在她身边，唇边是那种仿佛一成不变的笑容。
“不、我想说的是虎杖算了”在那种高强度的操/练下，他真的能承受得住吗？
禅院真希想了想，还是收回了嘴边的话，她看了眼五条悟，然后轻嗤了一声。
总之，只要有这个人在这里，夏油杰就应该不会乱来的。
“好了好了~不用担心悠仁那边哦，咱们也赶紧开始吧~”最后看了一眼烟尘和轰声四起的训练场，白发的男人对着身后的学生们招了招手，“悠仁的体质和你们不太一样，所以比起‘黑闪’这种实现条件比较苛刻又带有几率性的招式，我还是建议大家尽量精化自己的生得术式。”
五条悟笑嘻嘻的说道：“所谓的因材施教，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啦~”
虎杖悠仁没有天生的术式刻印，也不是禅院真希这样的‘天与咒缚’，所以他变强的方式便更加简单粗暴一些。
——那就是对诅咒绝对有效、且绝对强力的击打。
无论是因为被两面宿傩附体而拥有的浓厚咒力量，还是他本身就异于常人的体力、攻击力、敏锐度、集中力和领悟能力，‘黑闪’都将会成为最适合他的招式。
就像是应验了他所说的话一样，训练场的上方猛然炸起了黑色的刺目电光。
随后，就像是与之对抗一样，另一个方向也随之爆发出了更加强烈的诅咒怨气。
冲天的阴冷怨气盘旋而上，和漆黑的闪光混合在一起，就像是把那片领域完全的拖入深渊一般。
“——那是？！不是虎杖他学得这么快的嘛？！”钉崎野蔷薇露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明明平时看上去都不太聪明的样子来着。”
“是吗，我觉得虎杖有时候还挺聪明的。”伏黑惠摸了摸鼻子，顶着钉崎扎人的视线小声的说道，“说起来，最近都没有见到两面宿傩出来过。”
“哦，大概是因为杰的‘咒灵操术’吧。”五条悟无所谓的回答道，“毕竟是属于诅咒，它对咒灵操术师的厌恶是天生的，所以不会主动出现。”
不远处的黑色闪光持续了几瞬便消失了，五条悟回过头看了一眼，便对着他们交代了几句话后，起身离开了。
钉崎撇着嘴‘切’了一声，“所以我们就这样被放养了？”
熊猫拉住即将炸毛的少女，温声劝道：“悟就是这样的性格啦~不要紧的事情上一般都比较随便。”
“哈？！所以我们就是‘不要紧的事情吗’？！那个混蛋！”然而钉崎闻言后炸的更快了
“你说七海这两天会回到高专来？”把累到睡着的虎杖悠仁放在一边，夏油杰起身看向身后的五条悟，他垂下眼帘思索了一下，“原来如此，看来他毕业后没有从事咒术师啊为什么要回来呢。”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语气变得有些阴郁。
白发的男人挠了挠头发，“唔，大概是因为——像我们这样见过诅咒的人始终与平凡的社会有些差别吧。”
他口中吐出的语调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感觉，但在夏油杰听来却刺耳的很。
大概是因为刚刚与‘黑闪’对抗过的原因，操术师体内的血液依旧忍不住的沸腾，这让他没有很好的控制住自己四散的微妙杀意。
沉郁的紫色眼睛掩盖在纤长的睫毛下，阴影下近乎全黑。
“这是当然的。”安逸的生活在虚假和平之下的猴子们当然会与咒术师格格不入。
“你在想什么，杰。”
温热的吐息近在咫尺，夏油杰抬起眼，便对上了不知何时露出的苍蓝瞳孔。
五条悟朝向他略微倾斜着身体，近得几乎与他的脸帖在一起。
冷不丁的撞进那双六眼深处，一瞬间仿佛无从遁形，寒意顺着后颈攀上，如同呼吸都被冻住了一般。
人们畏惧五条家的六眼的确是有原因的，在被它们长久的注视的同时，内心的阴暗和虚伪便无从掩饰。
它们看透人心，轻易的再简单不过了。
索性夏油杰早就习惯了这种视线，被五条悟看透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但他依旧觉得不自在。
“什么都没想。”最终，他移开了视线。
“骗人~”白发的男人哼笑着支起身体。
五条悟一只手上勾着从脸上脱/下的眼罩，唇边的笑意淡淡的。
然后，他突然支起身体，“最近悠仁会跟着他出任务，杰不用再做陪练了。”
“嗯？”有点跟不上五条悟跳跃的思维，夏油杰蹙起眉，“但是虎杖的‘黑闪’才摸到了门槛。”
“哎——不用继续啦~现阶段的话，教到这个程度就可以了哦~”白发的六眼所有者重新恢复了他软绵绵的语调。
1米9多的大个子一下子扑到了夏油杰身上，然后抱着他的脖子使劲的磨了磨。
五条悟埋首在身前人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时间快到了吧。”
操术师愣了一下，然后摸了摸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你感觉到了？”
“我可是操/控着‘无下限’这种空间类术式的咒术师，别小看我对空间波动的敏/感性啊，杰。”白发的男人松开手臂，然后拉着夏油杰衣服往校舍外面走去。
他扯着操术师大步的走着，头也不曾转过来，因此只有声音传来，“所以，这段时间多陪陪我啦。”
原本有些浮动的情绪突然被这句软乎乎的话破了个口，隐隐四溢的咒力也平缓了下来。
这算什么啊
看着前方男人宽阔的肩背，夏油杰的视线下移，然后拽出了被攥在对方手里的袖口。
在五条悟因手中骤然一空而愣住的那刻，操术师反向的握住了那只微微张开的手掌。
他拉着白发男人的手挑起眉梢，“悟，在撒娇嘛？”
被牵着的手指微微一僵，五条悟撇下嘴角，“没有呢，我可是一个靠谱的成年人。”
“哦，这样啊。”夏油杰笑了起来，“那靠谱的五条老师想我怎么陪你呢？”
男人沉默了几秒，那双难得露出的苍色六眼闪动了两下，浓密的睫毛像是飞雪一样轻盈的弯起，最终形成了一个柔软的弧度。
他说：“你在我身边就好。”
————————
算算时间，另一个时空的猫猫也差不多疯完了，可以让杰哥回去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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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时空错位（9）
虽说是‘陪伴’，但他们却并没有什么计划或是目的地。
夏油杰跟在五条悟身后，时不时的把视线扫向街道边的橱窗内。
十年的间隔足以改变世界的模样，他想起自己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最初的那几个小时外，就没有再出过高专的地界，因此这个地方对于他来说还是有些陌生的。
与时代格格不入的新鲜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你这样把我带出来不会有问题吧？”
话是这么说着，可夏油杰的眼中却没有什么担忧的情绪，仿佛这只是一句毫无意义的象征性问话。
“当然，你以为我是谁。”唇边溢出笑音，白发的男人回过头，黑色的眼罩被他重新覆盖于自己的上半张脸，五条悟又恢复了那副让人看不透的模样，“那些老家伙们可管不到我~”
当然，他们要是想管也得看有没有那个实力打得过他。
夏油杰闻言轻声应了一句，“那就好，这样就不会有人碍事了。”他可不想在出了高专的这段时间内时刻被人明里暗里的监/视着。
“对了杰，要去‘点点’吗？最近那里新出了提拉米苏冰激凌哦~”
黑发的年轻人在听到这个名字时惊讶的顿了顿，这家店是他和另一个世界的五条悟之前经常光顾的甜品店，不过在他们都升上‘特级咒术师’之后就很少有时间过去了。
而且因为之后菜菜子和美美子的那件事情，他对于普通人有了厌恶感，更是再也没有进去过。
时间隔得太久，久到那家甜品店内的蛋糕香气都已经快要记不清了
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也会有一家叫做‘点点’的店铺。
想到这里，夏油杰无意识的弯了弯唇角，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中突然出现一点熟悉的痕迹，这让他的心情突然变好了。
“杰已经很长时间没去过了吧，那里变了很多哦。”就像是会读心术一样，五条悟仅仅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开口说道，“这个时间过去的话店里的人最少，而且每个座位之间都有隔间。”
这句话听上去就像是某种语义不详的解释。
操术师闻言垂下眼，“你看出来了啊，悟。”
不过也是，在那双通透的六眼下，他还有什么秘密呢，那人的洞察力一如既往的可怕。
自己对于普通人的生理性厌恶虽然因为伏黑津美纪的原因没有一开始那么强烈了，但他依然不喜欢那种聚集的环境。
夏油杰歪过头看向白发男人干净白皙的侧脸，“不过，你似乎总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很体贴呢。”
“如果不是你的话”五条悟撇了撇嘴，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但声音太小，夏油杰没有听清。
两个人并肩慢悠悠在街道上溜达着，“正好我也有很久没有吃过那种甜糊糊的东西了，成为‘特级’之后简直是忙的脚不沾地，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放个大长假啊。”
“是哦，咒术师这个职业可是一点个人空间都没有，咒术界对员工的压榨水平可是一直在各界名列前茅呢~”
“怎么了？听上去你很有想跳槽的意愿哦？”夏油杰转过头看着对方脸上不耐的神色，咧开嘴嗤嗤的笑起来，“一想到‘五条悟因工作压力过大而跳槽’这样的消息满天飞时，那帮老头子们的脸色一定很精彩吧。”
“说不定会变成猪肝混合着石油的颜色呢哈哈哈~”似乎是被这种轻松的气氛影响了，五条悟开心的张开手比划着，“尤其是那几个本来就长得肥头大耳的家伙们，想想就超级搞笑~”
操术师笑过后重新看向面前倒退着的街道，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的问道，“悟当初为什么决定要当教师呢？”
其实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疑问，五条悟在他的认知中一直是一个无拘无束的人，天生就像是自由自在翱翔在天空中的飞鸟，区区一个咒术界本来是无法困住他的。
但对方依然选择了这样一条看上去吃力不讨好的路。
黑发的年轻人问道：“就算是单纯的当个五条家主，也会舒服很多不是吗？”
身边的人沉静了几秒，然后语气重新变得温柔起来。
轻弦般的嗓音顺着微风吹进夏油杰的耳中，恍惚间还带着一点怀念而涩然的满足感。
五条悟摸了摸覆盖住眼帘的黑色眼罩，“为什么要选择当教师吗”
“唔，这个原因只有请我吃蛋糕吃到饱后才能告诉你哦~”
身量高大的男人没什么正形的晃了晃身体，然后脚步一歪，便自然的趴向了身边比自己略矮一些的年轻人肩头。
夏油杰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弯了脊梁，“你好重，悟。”
“杰的身上很舒服嘛！”
“这么大个人了还撒娇，悟是越活越回去了吗。”
白色的脑袋在操术师的耳边动了动，细软的发丝扫着耳垂，痒的如同被猫咪软乎乎的毛蹭着一般。
夏油杰反抗无效，便驮着一个身量比自己还高的大只挂件往前走，一路上无视了各种看向他们的奇怪视线。
他的语气无奈：“说好了哦，吃饱后就乖乖的告诉我原因。”
“知道啦——”
入座甜品店，但夏油杰最终只点了一杯无糖的奶茶。
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外形精致漂亮的点心和蛋糕，这些全都是五条悟的。
此时对面的人正在一边精准的往嘴里塞马卡龙，一边把几块方糖和牛奶熟练的倒进咖啡杯里并搅拌成发腻的浅褐色。
操术师细长的眼角瞟了一眼桌子上正在被迅速消灭的高热量食物，撇了撇嘴，下意识的按了按自己的肚子。
他很怀疑再这么吃下去，五条悟的胃会不会受不了。
“悟少吃点吧，我记得店里应该可以打包——”话还未说完，夏油杰就被一只拿着勺子伸过来的手堵住了嘴。
甜到齁的慕斯奶油糊住了舌头和嗓子，他面色扭曲了一瞬，便迅速的拿起奶茶猛地灌了一口。
“喂，现在可以说了吧。”好不容易把嘴里的那股味道压下去，黑发的年轻人托着下巴看着对方解决了面前最后一份芒果巴菲。
五条悟把咖啡杯中的白瓷勺捏起来，然后在杯沿上轻轻的磕了磕，手腕一抬便把它叼进嘴巴里。
他含糊不清的说道：“唔那就先从最基本的原因说起吧。”
——“我决定作为教师来培养年轻的术师，是为了从根源上改变这个咒术界，毕竟这个咒术界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了啊。”
“拜托别用那种‘你什么时候改行做救世主了’的眼神看我啦，杰。”耸了耸肩膀，五条悟笑嘻嘻的探出手臂戳了戳黑发年轻人不自觉隆起的眉心。
夏油杰拍开他的手道：“不、只是觉得你刚才说出的话和我所熟悉的那个五条悟在人格上有些相悖而已”
白发的男人唇边带着轻柔的笑容，似乎很喜欢对方现在所表现出的这幅样子。
“先别急着下定论，继续听我说嘛~”
“我刚才所说的只是‘最基本的原因’。”他着重的咬住了语气，“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根本的原因’。”
白发的男人垂下头，看着手边因自己的动作而轻微浮出涟漪的咖啡表面。
“别把我想的那么高大上，你应该知道，我可不是什么自诩正义的傻瓜。”
夏油杰脸色莫名，在五条悟说出‘自诩正义的傻瓜’时，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人好像抬起眼盯着自己看了两眼
不过由于对方此时戴着眼罩，他也有可能是感觉错了。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当初驱使我去做这件事的根本原因还挺幼稚的。”
“哦？”，操术师挑起眉梢，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真是的，这种事说出来还真是不符合我现在的身份啊。”五条悟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夏油杰深紫近黑的眼睛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五条悟才低低的开口，他的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叹息。
——“那只是，当年一个不成熟的小鬼单方面的、想要向某个人证明什么一般的无聊较劲而已。”
而这一‘较劲’，就持续了十年之久。
操术师狭长的眼眶内，瞳孔闻言颤动了一瞬。
那人雪白的发丝在阳光下近乎有些虚幻，丝毫看不出岁月流逝的唇角上依然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
仿佛刚才一闪而逝的悲伤只是他的错觉。
黑发的年轻人缓缓收紧了手指。
夏油杰张了张口，他感觉自己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只吐出了几声短暂而干涩的音节。
五条悟似乎是无声的笑了，因为桌面都在隐隐的颤动。
他突兀的说道：“杰，你该回去了。”
与此同时，夏油杰终于清楚的感觉到了空气中那股无形的拉扯力。
时空漩涡正在他身后逐渐成型，几乎再用上几秒就能把人完全吞噬了。
五条悟站起身，然后走到夏油杰的身边，用力的拽住他的领口拉近自己。
他把额头与对方相抵，“啊如果可以，真不想把你放走啊。”
操术师睁大眼睛，再被吞入漩涡之前，他清晰的听到了五条悟口中吐出的话语。
“再见，杰。”
等到他缓去晕眩，再回过神时，眼前的景色便变成了满目疮痍的模样。
不远处的废墟中停着一个浑身狼狈的黑色身影。
那人湛蓝的双目早已布满血丝，幽色火焰一般的咒力如海啸般铺天盖地，这片区域的上空笼罩着摇摇欲坠的‘账’，显然已经濒临破碎的边缘。
看时间应该距离他消失只过去了不到半个小时左右，但夏油杰却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悟，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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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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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猫猫降火法
“我也好想你啊，杰你去哪里了”
“刚刚差点就有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的家伙来取代你了。”
白发的六眼看着不远处的夏油杰，歪了下头，除了瞳孔有些空洞外，似乎已经平静了下来。
“取代？”夏油杰的语气微沉。
五条悟跃下脚下翻出的巨大碎石，随着‘账’的消失，他用手拨了拨沾染了灰尘的白发，然后顺着发际线向脑后抹去。
俊美到锋利的眉眼在敛起笑意的时候显得有些漠然的冰冷，蔚蓝色的虹膜上被镀上了一层银辉，似乎刚刚发动过术式的痕迹还未从神色中褪去。
“超级恶心的家伙哦，真是火大。”白发的人走近他，目光最终停驻在了夏油杰的额头上。
他伸出手，食指不轻不重的扫过操术师的额头，然后在对方蹙起眉的那刻重新垂下眼帘，掩住了一闪而逝的狰狞，“啊啊，要被气死了。”
“那是什么鬼啊，超恶心。”
“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居然还敢用那种黏糊糊的语气说话。”
“模仿的一点也不像，伪劣品。”
“啧，差一点就杀掉了”
五条悟还在模模糊糊的自言自语着什么，他的站姿懒散，整个人有种淡淡的懈怠感。
距离他最近的夏油杰无法听清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但却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一种沉郁到极点的杀意。
他从来没有见过五条悟这种近乎混乱的样子
在他消失的这段时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黑发的年轻人摸了摸面前人冰凉的侧脸，感觉到对方下意识的蹭了蹭他的掌心，然后身体前倾，把整张脸都埋进了自己的颈窝里。
“你在被那个奇怪的火箭筒砸到后，原地又出现了另一个你。”在‘账’消失后，七海建人的声音飘忽的传了过来，他并没有冒然的接近他们，仅仅只是站在最边缘的位置。
黄发的咒术师手中拎着自己的咒具，身体明显处于极度紧绷的状态，不远处是严阵以待的‘窗’和一众彭格列等人。
其中一个‘窗’仔细的观察着周围咒力的浮动状态，然后谨慎的打开了联络器：“报告，五条悟已确定保持意识并清醒，‘账’已撤除，夏油杰本人已回归。”
七海建人看了那边一眼，撇了下嘴：“简而言之，虽然按照他们的说法，被‘十年火箭筒’砸中后出现在原地的应该是十年后的你，但情况貌似出现了变故。”
他指了指为首的沢田纲吉，默不作声的把这口锅扣了过去。
说实话，如果夏油杰不是他所重视的前辈，七海建人一点都不想和这件麻烦的事情沾边，毕竟现在任谁都不愿在这个节骨眼上被那个不受/控/制五条悟看进眼里。
“刚才出现在那里的人，是你，却也不是你，夏油前辈。”黄发少年的眼神是少有的严肃和谨慎，“虽然那个‘夏油杰’的咒力残秽确实是你的味道但怎么说呢，感觉别扭的就像是披着一层假/皮。”
啧，也不怪五条悟被气成这个样子，换他也觉得接受不了。
喜欢的人身/体被占了不说，那家伙还特意在五条悟的面前模仿着夏油杰的腔调说话，想想就让人觉得浑身发冷。
而且，更过分的是——
那个占据了夏油杰身/体的怪物，居然还想要用【狱门疆】封印五条悟。
该死的！他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这种逆天咒具？！
如果当时不是因为这个六眼的所有者被对方气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的瞬间发动了攻击，他早就着了那个家伙的道了。
想到这里，七海建人就觉得后背冒出了一片冷汗。
——如果，五条悟真的被对方封印了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七海建人的声音卡了卡，然后在众人看烈士一样的目光下，还是坚强的说出了这句话。
“夏油前辈，你在未来被人掉包了。”
埋首在夏油杰颈窝里的五条悟瞬间咬紧牙关，齿缝间传来了清晰的如同锈蚀齿轮艰难转动般的磨蹭声。
幽暗的蓝从操术师披散在肩头的黑发中丝丝缕缕的透露出来，冷得像是极地深层的海。
然后，他就被操术师坚定的按了回去。
“悟，你的杀气好吓人哦。”这样说着，黑发的年轻人侧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抱着身前人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修长的五指笼罩在白色的发顶，用力的揉了揉。
五条悟大睁的眼睛缓慢的眨了眨，晦涩的瞳孔便逐渐重新合拢，雪白的睫毛覆盖于其上，柔软的遮住了那道穿透性极强的视线。
夏油杰笑了笑：“既然是这样的话，大家也听听我的说法吧。”
“我去到的可不是和现在的时间线一致的同一个世界啊。”
“所以，你们口中的那个‘夏油杰’准确来说，应该是平行时空的我。”
“嘛，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那也确实是我未来的其中一种可能性。”
“不过，既然是我和他进行了对调，那就说明那个盗用了我身份的人也回到了他应在的时空，这么想的话啊，那家伙估计不会好过呢。”
夏油杰想到这里便弯起唇角，手指捏住五条悟露在外面的耳朵，心情略好的搓了搓。
毕竟在他离开那个时空之前，成年的‘最强’可是正坐在对面呢。
对方是绝对不可能让那个冒牌货在自己面前有丝毫逃走的机会。
“话说回来，那个是什么？”操术师用下巴点了点不远处被碎石埋了一半的正方体，“上面的咒力气息很诡异啊。”
“那个啊，据说是另一个时空的你用来封印这位五条先生的东西呢，我记得是叫【狱门疆】来着。”
七海建人面无表情的转过头，看向被忽视已久的沢田纲吉的肩膀处。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小婴儿正稳稳当当的站在那里，刚才的话就是从这个不足少年小腿高的小家伙口中说出来的。
七海建人：好样的，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看来夏油前辈也即将步入五条前辈的后尘了。
“——！！！”突然被各方视线盯住的棕发少年咽了咽嗓子，一边目露惊恐，一边连忙摆手，“我我我、我不知道什么【狱门疆】啊！！！里包恩呜呜呜呜”
然而话已出口。
只见黑发的年轻人逐渐放平了嘴角，深紫的瞳孔移向本就上挑的眼尾，由于身高的优势，他在看向比自己矮小的人时会自动带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再无笑意的夏油杰面目阴沉的扭过头：“你是说那个在平行时空取代了我的混蛋渣滓，还想要封印悟？”
不得不说，有时候这种看上去气质温和的人在爆粗口的时候会显得格外惊悚。
沢田纲吉只觉得自己的超直感在疯狂的拉警报，整个人都恨不得立刻抓着身后的同伴们用超死气模式瞬间遁走。
浓黑的怨气开始聚集，四周阴风炸起，咒灵的嘶吼声甚至已经突破了普通人可感知的范围，对人体造成了精神和肉/体的污染干扰。
沢田纲吉：妈妈，我好怕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QAQ
黑西装的小婴儿神色自若的继续开口：“不过安心吧~因为五条先生不遗余力狂轰滥炸的原因，那个人在除了全程都没找到机会打开它之外，在和你交换的时候也根本来不及回收这个东西。”
“也就是说，就算他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也没有办法再对那边的五条先生不利了。”
“这么看来，你们还算是捡了一个大便宜呢，呼~”
被小婴儿踩着肩膀的棕发少年只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整个人几乎都变成了一副抽象画。
沢田纲吉：啊啊啊啊啊里包恩快住口啊！！！那个人已经快要发飙了啊！！！他身后的都是些什么怪物啊？！丑出天际也不是这么个意思吧（bu）！关键是那些东西要跑出来了啊——！！！
夏油杰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按住了额角正在突突跳动的血管。
“杰，松手啦，我的后脖子都要被你掐断了啊。”
涌动的阴冷咒力凝滞了下来，操术师下意识的松开手。
“抱歉，悟。”
只见五条悟那本就白皙的后颈上被印上了几根微红的指印。
白发的六眼直起身体，修长的身形在挺直腰板的时候比面前的人还要高出几公分。
他用指尖勾住夏油杰的下巴，然后抬起来看了看对方皱着眉头的样子，咂了下舌。
五条悟此时的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杰皱起眉的样子像个小老头哈哈哈哈~”
“你找揍吗。”
“那个小婴儿说得对，咱们这边可是白捡了一个【狱门疆】呢。”
夏油杰的眉梢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他看着那双莹亮的蓝眼睛，由衷的想要拽着这人的白毛好好的和他说明一下。
——这跟白捡了个装备根本不是一码事好嘛！
然而夏油杰偏偏不是那种会把‘在意’挂在嘴边的人。
所以他果断的打掉了那只放在自己下巴上的手，然后抬起头在对方陡然亮起的眼神下，张开口，狠狠的咬在了白发六眼的下唇上。
五条悟顺势按着他的后脑压向自己，喉咙中模糊的传出笑音。
不知为何，在看到夏油杰这个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时，他之前因为那个冒牌货而抑制不住的杀意和火气突然就消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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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猫降火法：只要看到杰为我生气，我就不气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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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番外 圣诞快乐
这是夏油杰过的第27个平安夜，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象过自己居然能在咒术界当那么多年的教师。
近十年的时光并没有磨灭他心中对于普通人的戾气，但对比年少的时候，他已经会很好的收敛或者说是无视那些让自己烦恼的猴子们了。
黑色长发的青年坐在卧室的窗棱上，一条腿放在木台的边缘，另一条腿则放松的垂下来，脚尖虚虚的点在地板上。
他难得在今天没有任务安排，但有个不合时宜的梦境唤醒了他沉眠的睡意，深紫近黑的瞳孔因突兀的清闲而显得有些空落落的。
不远处是五条悟清浅的呼吸声，绵长中带着小小的呼噜，似乎还在熟睡，夏油杰回头看了对方一眼，然后继续望向窗外还黑沉的天色，缓慢的垂下眼睛。
那个打扰了他睡眠的梦也说不好是美梦还是噩梦，就像是一个非常真实真实到令他现在还有些恍惚的幻境。
“杰你在那里干嘛呢”五条悟带着鼻音的咕哝声传来，沙哑的嗓音似乎还带着昨晚的暧昧，“嘶——好冷啊，今年好像比往年的降温都剧烈啊。”
似乎是觉得夏油杰没有理会他，白发的男人这才支起身体，胡乱的套了件皱巴巴的衬衫，磨蹭到了操术师的身边。
他把脑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半闭着眼睛似乎又想要睡过去了一般，垂在额前的白发被还有些暗沉的天色映衬的近乎银灰，柔软的发尖不轻不重的扫着夏油杰的下颌，像是某种温驯的大型动物。
“没什么，只是生物钟睡不着了而已，天色还早，悟继续睡吧。”
五条悟听到近在咫尺的声音这样说道。
操术师有着一副好听的嗓音，说话时尾调总会不自觉的上挑，混合着颗粒般的低糜，如同羽毛刷子般隐隐让人心底发痒。
湛蓝的六眼睁开：“我记得之前说过很多遍了吧，讨厌杰和我说谎。”
夏油杰转过头，对上了五条悟那双即使在黑暗的室内也依旧熠熠生辉的瞳孔。
他们对视了几秒，操术师败下阵来：“做了个梦。”
“是很恐怖的梦嘛？要不要五条老师来安慰你啊~”白发的人闷闷的笑着，大概是因为夏油杰的坦诚而心情略好。
“啊倒不是恐怖，就是感觉有些放松的释然吧”思绪顺着之前的梦境飘散着，操术师恍惚的开口，“很轻松就像是终于到了终点一样。”
五条悟愣了一下，环住对方的手臂略微收紧了一些。
夏油杰继续说着：“梦里面，我死掉了呢唔——！”
话说了一半，就被白发的男人握着手腕翻过了身，并不温柔的吻落在鼻翼和嘴唇上，使那因冬季而发干的唇角迅速的湿润了起来。
牙齿时不时会碰撞，脆弱的口腔粘膜被舔舐着泛起疼痛，夏油杰蹙起眉，想要隔开这人撕咬的力度。
亲吻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对抗，等到两人喘息着分开时，几乎有几缕血色在唇缝间漫开。
夏油杰的黑发散乱的披在后背上，此时正被五条悟抓着发尾而不得不微抬起头，滑动的喉结处黑色的术式痕迹正在微微发亮，而白发男人的下巴处则多出了个清晰凹陷的带血牙印，可想而知操术师刚才也没让自己吃亏。
“你居然用术式作弊。”
“说的跟你没用咒灵一样。”
咽了咽干干的嗓子，夏油杰这才揉了揉自己被对方放开的头皮：“干什么啊，突然咬我。”
五条悟没说话，神色在昏暗的阴影中显得有些沉郁。
“只是个无谓的梦而已，不至于发脾气吧。”轻轻的咂了下还散发着痛意的舌尖，黑发的青年叹了口气，“所谓梦境与现实都是相反的，这种离谱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
然而白发的六眼依旧沉默着，像是沉浸在某种特殊的情绪中，似乎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夏油杰摸了摸他的额头，唤了他一声。
“啊。”突然回过神的五条悟眨了眨眼睛，雪白的浓密睫毛煽动着，像是窗外渐渐隐去的月色。
他喃喃的复述着夏油杰的话：“对，只是个梦而已。”
超级不对劲的啊。
凑近对方看了看，操术师捏着那白皙圆润的鼻尖揉了揉：“悟？”
白发的六眼抬起头，色泽浅淡而通透的眼睛定定的看着身前的人，他伸出手触碰着自己刚才啮咬过的两瓣唇，然后在夏油杰挑起眉峰的时候按在了那殷红的唇角上。
操术师有着一张略带冷淡的脸，不笑的时候几乎给人一种漠然的锋利感，即使是在生病的时候，那人的双颊也很少会涌上血色，素淡静谧的像是白纸上的画像。
但怎么说呢，偏偏就是这种独特的感觉更加凸显了夏油杰本身隐藏起来的某种特质，让人能够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他的存在。
而此时，这张平日里颜色浅淡的脸上唯有一双嘴唇带着浓润的颜色，就如同苍白的人影终于被染上了红尘，显眼的近乎妖异。
五条悟的指尖在他的脸上移动着，划过纤长的眉峰和上挑的凤眼，最终把手落在了颈侧的动脉上。
脉搏有力的跃动穿过皮肤，清晰的印在掌心中。
白发的男人放松了一直板直的肩膀，然后把脸埋进了对方温暖的颈窝里。
六眼的视线之中是昨晚才留下的刺目红痕，它们明目张胆的被刻印在锁骨和胸膛的皮/肉上，像是某种特殊而奇怪的符号。
紧挨着的肉/体随着温热的呼吸缓慢的起伏着，五条悟真切的感觉到夏油杰的存在，然后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他低声说道：“嗯，是不会发生的梦境。”
夏油杰垂眸沉默了几秒，然后转移了话题：“说起来，天气预报上好像说圣诞节的时候会下雪呢。”
五条悟哼了两下：“是吗，这种时候街道上的人一定很多吧，‘点点’如果没有提前预约的话估计都没有座位了。”
操术师露出笑痕：“所以，繁忙的五条老师到底是什么时候预定了座位？”
白发的男人侧过头亲了亲他的耳垂：“很早就定好喽~我可是为了今天把后面的任务都提前做了~”
五条悟直起身体，蓝色的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夏油杰，岁月在男人的脸上几乎没有留下痕迹，那双晴空般的六眼一如既往的美丽。
“杰有没有给我准备圣诞礼物！”
“没有哦~”
五条悟：
夏油杰：“骗你的~”
黑发的青年迈腿跨下窗沿，慢悠悠的拉着五条悟去开卧室的灯。
操术师在明亮微暖的灯光下弯起眉眼，笑得温柔又轻缓：“悟有专属的礼物，不过还没到时间，现在还不能拆哦。”
五条悟晃了晃脑袋，动作自然的揽住了夏油杰的腰：“杰好狡猾哦，这种挑起别人求知欲又不给答案的做法实在的超级过分的。”
“是嘛，但惊喜提前暴/露的话就不叫惊喜了。”无视了对方撇下的嘴角，黑发的人走进客厅，然后看到了几个偷偷猫猫的身影迅速闪进了圣诞树的阴影里，“惠，菜菜子我看到你们了。”
在玉犬的‘呜呜’声中，伏黑惠被菜菜子不情不愿的拽出了角落，灯光亮起，少年脸上的微妙窘迫被在场的人一览无遗。
夏油杰双手抱胸：“这么迫不及待就想拆礼物？”
只见，靠墙的高大圣诞树下，已经有几个礼物的呈现半开的状态了。
美美子和津美纪听到声音后揉着眼睛从房间里探出头，然后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浅金色头发的少女噘着嘴，嘟嘟囔囔的说道：“我和惠就是想看看自己的礼物而已嘛”
美美子揉了揉揉眼睛，显然还有些思维恍惚：“哎？我们可以拆礼物了嘛？”
“啊！就快要12点了！”伏黑津美纪看了眼墙角的挂钟，“好险好险，差点就错过了。”
夏油杰随着津美纪的视线瞄向钟表，只见那分针正指向9的位置。
——还有15分钟，就要零点了。
“好吧好吧~随便你们。”
他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菜菜子古灵精怪（顺便带跑伏黑惠）的这一点到底像谁，不过反正也快到点了，早点拆礼物也无所谓。
少女闻言欢呼了一声，然后迅速的拉着自己的小伙伴们加入了拆分大队。
五条悟站在操术师身边看着他们热热闹闹的样子，默默的拉着夏油杰回了卧室。
“不和他们一起拆礼物吗？悟。”
“切，想都知道，你又不可能把我的礼物跟惠他们的混在一起~”
黑发的青年微笑的看着对面的人，眼神中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柔软。
钟声穿过门板，一声一声的想在耳边，正正好好的敲响了12下。
五条悟注视着夏油杰，语气郑重，并未带着像以往的那种不正经。
“圣诞快乐，杰。”
夏油杰弯起眼睛，揽住对方的脖子，轻轻的吻在了他的额头上，与此同时，他的手中有微亮的金属光芒闪动了一下。
五条悟察觉到自己的无名指上被套上了一个带着体温的坚硬物体。
白发的男人眨了眨眼睛，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是什么。
——一枚铂金色的素戒正停留在自己的手指上。
“圣诞快乐，悟。”
蔚蓝的瞳孔中亮起了暖光，像是冬日里唯一的灯塔。
他开口：“这种时候，我想要一个吻不过分吧。”
夏油杰摸了摸五条悟还残留着牙印的下巴，那片皮肤上的红色已经逐渐褪去。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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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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