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相见
螣蛇一族祠堂。
螣浮和螣女禾看着面前站着的人， 双方对视一眼，还是沉默。
螣时清也没有说话。
片刻后，螣女禾起身走向她， 目光将她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说道：“你为何化为本体一事， 尊主已告知我们，辛苦了。”
螣时清颔首：“我应该做的。”
螣女禾走到螣时清身侧， 抬手搭在她肩头：“你，在落霞山化蛇为蛟了？”
“是。”螣时清回答。
螣女禾：“你是如何突破瓶颈的？”
近百年来已经没有族人成功化为蛟龙，她是第一个， 如果有什么突破的办法， 那她们螣蛇一族将会更加强大。
螣时清对此事不会隐瞒，回答说：“自从化为本体，尊主为了让我早些恢复人形，给了我众多妖丹和灵石，再加上落霞山充沛的灵力，我尝试突破，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妖丹和灵石吗？”螣女禾思索着说。
螣时清：“是， 尊主给的妖丹，高阶、低阶都有，其中还有三颗化形丹。”
螣女禾眉头轻轻皱起：“妖丹、灵石、化形丹，按照尊主给你的数量， 几乎达到了我们螣蛇一族将近一年的量， 看来正如尊主所说，是我们固步自封太久，得出去走走了。”
螣时清没说话。
“好了。”螣女禾转身道：“尊主曾说，如果你恢复人形， 就去女娲族找她。”
螣时清拱手：“是，我先告退。”
螣时清慢慢后退，等快到门口转身离开。
“你能猜到尊主找她有什么事情吗？”螣浮看向站在门口的螣女禾，问她。
螣女禾抬眸望向螣时清离开的方向，轻声道：“大概是说她们两人外出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吧，总不能是尊主未卜先知，猜到她此番经历后能化蛇为蛟不成？”
螣浮：“这倒是。”
螣时清离开螣蛇一族，直接飞身如空前往女娲族，途中看到了四大族的变化。
房屋加固、道路重新规整，除了这些要道，其余地方能感知到设下了不少阵法，偶尔一处密林中还有妖兽的低吼声，看来这一切都在按照尊主所想的发展。
螣时清看着，加快了飞往女娲族的速度，她要尽快赶到。
女娲族。
这段时间女娲族重新修订了户籍，并在族人的支持下，根据法阵重修房屋。
街道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尊主，法阵完成了。”族人前来禀告。
常曦伸手挥出一道灵力测试，屏障受到灵力波动反弹，爆发出层层波纹。
这些阵法还不够强，若有敌人来犯，怕是抵挡不了多长时间，不过慢慢学习就是了。
常曦：“继续去忙吧。”
“是。”族人飞身离开继续修建。
常曦监工过此处，又飞身去另外一个地方监工，中间白封阳过来劝她好几次，说让她回去休息，不必一直待在这里，但被常曦拒绝了，这是大家生死与共的地方，她歇着算什么。
白封阳见她这般执着，不再劝，转身去忙自己的事情，她现在不仅要打理女娲族，还要应付四大族那边的事情，忙的不可开交。
北位这个方位对女娲族来说至关重要，常曦亲自出手布置阵法，让其余族人站在旁边学习，但族人修为低末，就算是看懂了，要未必能施展出来，还是得提升修为。
阵法布置结束，常曦飞身后退，远远地观察，确认没有什么纰漏的地方。
常曦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对族人说道：“此阵法对修为的要求颇高，你们好好修炼，等你们学会了，发挥的威力会比这个更大。”
“是，尊主。”众人抱拳行礼。
常曦在此处没有别的事，转身打算离开，但就在她身子侧过来的瞬间，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心中伴随着这道身影微微颤抖，眼眸婉转出温和的笑意。
众人不知道那人是谁，以为是族中的，不以为意，纷纷继续忙碌，唯有两人在空中四目相对。
“时清。”常曦轻轻喊出口。
螣时清轻笑：“嗯，我回来了。”
微风在空中吹起，将两人长发吹的波澜起伏，衣摆也在轻轻晃动，就想彼此荡漾的内心。
螣时清飞到常曦跟前，温柔道：“你说让我化成人形就来找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有。”常曦笑着说：“有很多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接下来，你可能要很辛苦了。”
螣时清颔首：“乐意至极。”
常曦被她逗笑，下意识想要去牵手，但碍于大家都在，改为拉住胳膊：“走，我们先回去。”
“好。”螣时清应着。
常曦刚触碰到她，掌心忽然感知到她体内有一股力量在涌动，这是……
常曦皱眉，抬头望去。
两人回到府中，常曦派人去叫白封阳回来，并让传话的人说自己是有要事相商。
族人连忙领命离开，去喊人的途中不断加快速度，生怕耽误尊主的事情。
常曦在等待白封阳回来期间，对螣时清说：“既然已经恢复人形，等会儿白族长回来，我便告知她成婚一事，对于婚事，你是想大办，还是小办？”
螣时清虽然在来的路上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现在听着她亲口提起，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不过她不能展现出来。
毕竟尊主和自己成婚，是想要有一个结伴同行的人，而不是让她随时担心的。
螣时清回道：“女娲族和四大族重新修整，人力、物力和财力都在消耗，我们的婚事……小办比较好，不过尊主若是想大办，我可以将我的个人资产全部拿出来，用做此次婚事，绝对不动用族中资产。”
常曦歪头看她：“个人资产，听起来感觉很多的样子。”
“也没有多少。”螣时清拿出两个储物袋，绿色的给常曦，说：“这里面是没有用完的灵石和妖丹，现在归还。”
接着螣时清打开蓝色的储物袋，说道：“这里面是我这些年积累的资产，银两三万，灵石两千多，妖丹十几颗，还有杂七杂八的东西，加起来上百件。”
“这么多？”常曦着实吃惊了，疑惑道：“你家里不是家徒四壁，怎么会有这么多东西？”
螣时清不好意思道：“我……我有存钱和存东西的习惯，虽然女娲族和四大族的族人不经常离开南都，但偶尔还是会有离开南都，到外面采购和置换的日子，我每次都会申请，一来二去就存了不少。至于家徒四壁这事儿，我觉得房子能住、有东西吃就够了，所以这些东西一直放在储物袋里也就没怎么用过。”
常曦忍不住笑：“原来我们时清这么勤俭持家，看来，你能和白族长一起打理女娲族和四大族了。”
螣时清抬手摸了摸脑袋，将储物袋递给她：“那，这个给你吧，用给族人。”
“不用。”常曦摇头拒绝，“这是你的个人资产，不算族中的，我不会要，而且以后我们两个成婚了，我身无分文的，还要仰仗时清你养活呢。”
“好。”螣时清一口应下。
常曦被她可爱到，笑意更深。
一炷香后，白封阳回来了，当她看到大堂不止尊主时，下意识侧目看向螣时清，她觉得这人眼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是谁。
“尊主。”白封阳站在常曦面前，拱手行礼。
常曦正身严肃道：“白族长可还记得，我回来之时跟你说，等时间到了，我有要事和你相说。”
白封阳：“记得。”
白封阳说着忍不住又看向螣时清，难道尊主说的重要之事跟这名螣蛇族人有关？
常曦：“麻烦白族长明天一早对女娲族和四大族宣布，我要与她成婚，婚期定在下个月月初。”
“什么！成婚？”白封阳整个人震住，眼睛睁大，迟迟没有回过思绪。
常曦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说道：“你们四大族不是一直在催我温养下一代女娲后人吗？现在我已拿到四宝剑、炼天炉、造物仙鼎，女娲族和四大族也在重修之中，这时候成婚也正是时机。”
白封阳慌神看向螣时清，心中焦虑，颇有反驳的意思：“尊主，成婚一事不是小事，您确定不和四大族商议，直接通知吗？而且……而且……按理说我应该尊重您的意思，但您的妻子不应该选择一位可以辅助您的人吗？为什么是她。”
常曦态度不容置喙：“不是为什么是她，而是一定是她，我知道白族长你的担忧，但我敢和你说，如今放眼整个四大族，与她同辈的，几乎没有族人是她的对手。除此之外，白族长是不是被这条消息震惊的失去了判断，闻不到她身上另外一种气息吗？”
“气息？”白封阳再次看向螣时清，对方冷静沉着，不急不躁，对比同辈的族人确实成熟稳重。
白封阳让自己冷静下来，去感受螣时清身上的气息，在灵力触碰的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力量释放出来，她当场心口一震，神情和刚才听到常曦要成婚一样震惊。
白封阳不可思议道：“这，这是蛟龙！”
“正是。”常曦道，“她现在已经化蛇为蛟，此等修为，白族长可觉得她有资格和我成婚吗？”
第92章 入住府中
“有， 完全有……”白封阳被震惊到说不出话，这个消息会震惊女娲族和四大族的。
常曦道：“既然有这个资格，那白族长便去通知吧， 至于婚礼，我们打算一切从简。”
白封阳弯腰拱手：“是， 尊主，我这就去办， 不过婚事也不能太从简。毕竟您是尊主，身份高贵，另外这对女娲族和四大族来说也是一件喜事， 应该与民同乐。”
既然如此， 常曦说的更详细点：“我们的婚事从简，但与民同乐此事从重，就当大家劳累这段时间的休息。”
“是。”白封阳转身离开。
常曦深深叹出一口气，说道：“不知道我们成婚一事，大家会有什么反应。”
螣时清走过来，安慰说：“不管什么反应，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
“这就好。”常曦笑颜灿烂。
白封阳将此消息传递给四大族， 四大族所有族人全部同一个反应，震惊无措，慌张。
尤其是螣浮和螣女禾，她们完全想不到， 两人出去一年， 回来感情竟然已经浓到可以成婚。
螣浮握紧拐杖：“难怪尊主让她恢复人形之后就去女娲族，原来是为了此事。”
螣女禾也觉得不可思议：“螣时清……尊主，虽然螣时清是我们螣蛇一族的族人，但看此人态度， 恐怕要比尊主心思更深，更刚正不阿，这样说，倒是挺适合尊主的。”
“而且还有一点。”螣浮补充道。
螣女禾疑惑问道：“什么？”
螣浮：“螣时清此人心狠，够隐忍，有些事尊主不能做，但是她能做。”
“这倒是。”螣女禾非常赞同。
“好了。”螣浮从椅子上起身，说道：“不管怎么说，螣时清是我们的族人，她和尊主成婚，我们的礼不能少，更不能被其余三族压一头，你亲自去准备吧。”
“是。”螣女禾转身去准备。
其余三族收到这个消息，震惊之外都在惋惜，怎么和尊主成婚的人是螣蛇族，而不是她们族，这样她们就能得到更多消息和利益，不过尊主成婚不是一件小事，该准备的东西不能少。
两人婚事已经对外公布，按理说，螣时清应该先回螣蛇一族，等到成婚前夕再来这里，但她对阵法的研习比族中任何一人都要深厚，所以常曦将她留下来布置阵法，除了这个原因，也能让族人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选择时清。
翌日一大早，常曦穿戴整齐出现在螣时清房门前，完全不顾及旁人目光。
螣时清打开门，抬眼便看到她，惊喜道：“怎么在这里？”
常曦笑道：“昨晚住的还习惯吗？”
“习惯。”螣时清乖乖点头。
常曦上下看她穿着，很端正：“那就好，我们的婚事昨天已经全族尽知，今日出去，会有很多族人认识你。如果感到不适，就离开，或者来找我，不要逞强，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慢慢来。”
螣时清察觉到尊主是来关心自己，抬手行礼：“好，我知道了，多谢尊主关心。”
多谢尊主关心？
常曦对她说的这六个字轻轻皱眉，不过也没说什么，毕竟两人现在还没有成婚。
常曦：“好了，去吧。”
“嗯。”螣时清再次行礼，跟着前来带领她的人一起离开府中，前往需要设阵法的地方。
两人一起飞到女娲族最北边，到了后，慢慢落地，那人先看了一眼螣时清，才缓缓道：“尊主说要不要介绍你，全靠您自己的意愿，还是说，等事情办完再给大家介绍。”
螣时清道：“等事情办完再介绍吧。”
“好。”对方听取螣时清意见，带她走到设立阵法的地方，介绍给其余族人，不过没有说名字。
螣时清看着面前的诸多阵法，对比她在外面遇见的，简直可以用微小来形容。
螣时清对众人说道：“阵法的强弱跟本人的修为息息相关，你灵力足够强，也就能设下强大的阵法，但你灵力弱，设下的阵法便不堪一击，不过外界的修士们为了弥补这一缺陷，会通过外力的手段加强阵法。”
螣时清说着从储物袋取出阵旗、妖兽兽骨和灵石，以及稀有药材：“这些就是外力。”
为了让大家看的更明白，螣时清收起这些东西飞身入空，双手结阵，眨眼之间将眼前所有阵法全部破除。
“什么？”带领螣时清来的人看到这一幕，被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虽然这些阵法确实算不上多高明，但想要一击击破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可她却做到了，此人到底何种修为？
螣时清破除阵法后，并没有立即设置新的阵法，而是解释说：“方才我破开这些阵法，用的不止是灵力，最重要的是找到阵眼。此阵法的阵眼在最右边那处房子上，用的是一种特殊的木头，在五行中，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而金又可能克土，因此我用金之灵力攻击那块木头，再辅以五行就能将这个阵法快速破开。”
众人了然的点点头。
设置这个阵法的族人站出来拱手道：“阁下说的没错，这个阵法正是以那根千年木头为本，我们这些设阵之人知晓阵眼所在，自然对您的破阵之法毫无疑问，不过在下实在想知道，您是一眼看出此阵阵法是这根木头的？”
“对，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说出来看看，我们大家也好更清楚。”
螣时清从空中下来，抬手施展对那根木头施展木之灵力，木头顿时展现出青色的灵力。
螣时清说道：“观察，我用灵力探测，发现这根木头上灵力要比其余地方都充足，因此我断定这根木头便是阵眼所在。”
“原来如此。”众人明白了，之后礼貌询问：“我们这些阵法对阁下来说不值一提，不知阁下可有什么厉害阵法教授我等，我等愿意学习。”
此人是尊主的人带来的，想来应该是帮助族人设立阵法的，所以她便不耻下问。
“我们愿意学习。”其余族人纷纷拱手。
螣时清也连忙拱手道：“教授算不上，我来此事于诸位一同学习的，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一个五行阵。”
螣时清说着，将方才的阵旗重新拿出来给众人看：“此阵是用五个阵旗组成的五行阵，对比方才千年木头的木之灵力，这个利用五行之力相互作用，想要破除此阵，就得将五行之力全部破除，我演示给大家看。”
螣时清挥手将五个阵旗按照方位分别放置五个地方，双手施展灵力，阵旗一个接着一个连接在一起。
“成了。”螣时清放下手，她折身对众人说：“大家可以试试是否能破开？”
众人刚好有这个想法，见她开口了，也不再拘谨，纷纷施展修为破阵，但半个时辰过去，阵法依旧完好无缺。
有人尝试了很多遍，最后摇摇头飞身下来，说道：“这个阵法只要修为足够就能破，我们破不开，不是我们找不到阵眼，而是修为不够。”
螣时清欣慰地点点头：“正是，这个阵法看起来很简单，但五行之力的相互作用却是不简单。”
说吧，螣时清又拿出两套五行阵递给她们：“这里还有两套，你们拿去练习，倘若有一天你们破开了此阵，可以找我要更强的阵法。”
“多谢。”众人没想到她这般慷慨，连忙伸出双手接下，不过她们还有一个疑问：“阁下如此厉害，我们在女娲族却闻所未闻，不知道阁下姓甚名谁，居住在哪里，阁下若愿告知，我们到时也好寻找阁下。”
“这个，我住……”螣时清纠结着不知道是说螣蛇族，还是该说女娲族。
带领螣时清过来那人，见此情况，走出来笑道：“若是以前，诸位可前往螣蛇族找寻，但是现在嘛……她除了近期会待在女娲族教族人学习阵法和法术之外，等月初和尊主完婚之后，就会一直居住在尊主府，大家可以去那里找她。”
“和尊主完婚？”众人听到此话一个个愣住，不敢置信地看向螣时清。
螣时清顿时全身发热，脸颊涌上一股热意，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我，我目前会待在女娲族……”
方才那人回过神道：“原来阁下便是要和尊主完婚的螣蛇族人螣时清，昨日此消息出来，全族震惊，我们还疑惑为什么尊主宣布的如此突然，太过草率，现在总算是知道原因。我等在这里预祝尊主和阁下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幸福安康。”
其余人跟着拱手行礼：“预祝尊主和阁下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幸福安康。”
螣时清急忙弯腰回礼：“多谢多谢，等我和尊主真正完婚再祝福也不成，现在实在是太感激了。”
那人笑道：“哈哈，阁下太客气了。”
“是啊，太客气了，尊主有你这般厉害的人物相伴，是非常适配的。”
“是的，两位简直就是佳偶天成啊。”
众人一时间把螣时清说的全身发热，只能不停地行礼说谢谢。
第93章 大婚
这里的事情处理结束， 螣时清又被带到别的地方教习族人。
其中有阵法、功法、药草等等，只要是她会的，全部竭尽自己所能， 毫不保留交给众人。
短短一天时间，她的名声在女娲族打了出来。
晚上， 夕阳彻底落下，螣时清用衣袖擦了擦额头和脸颊上的汗水， 回到尊主府，她刚走到房间门口，府中的人走过来告知她：“尊主让您回来去大堂找她。”
螣时清礼貌道：“我身上出了一身汗， 能不能先转告尊主， 我洗个澡再去大堂找她？”
那人颔首笑：“当然可以。”
螣时清：“多谢。”
螣时清等人离开，转身回到房间，设下结界防止别人进入，然后从储物袋取出浴桶、水和花叶，舒舒服服洗了一个温水澡，将身上一天的疲惫悉数洗去。
半个时辰后，螣时清换了一套白色素服， 长发散落下来，沿着府中小道前往大堂。
这段距离并不远，走一会儿就到。
螣时清在即将达到大堂前，看到里面灯火透明， 心口莫名一惊， 走过去的步伐渐渐沉重。
两人大婚的事情已经对外公开，族人目前的态度有支持、有反对，她今天努力所做的这一切，本意是减少族人的担忧， 但是……对比外面的那方天地，还是有些微不足道。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担任起这份职责，也不知道尊主是否满意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因此现在显得忧心忡忡。
螣时清深吸一口气，维持内心平静，在烛灯的映射下走进大堂，里面只有尊主一人，还有一桌菜。
“尊主。”螣时清弯腰行礼。
常曦早已在这里等待，见她到了，抬手撤掉饭菜上的保护罩，喊道：“过来坐。”
“嗯。”螣时清走过去，在她身边椅子上落座。
常曦等她坐下，伸手拿起筷子递给她，说：“饿了吧，这是我亲自做的饭菜，你尝尝。”
螣时清受宠若惊，连忙双手去接：“好。”
桌子上的饭菜很丰盛，五菜一汤，全部都是自己喜欢的，而且竟然还有一只叫花鸡，这个做起来很耗费时辰和精力的。
“尝尝味道如何。”常曦温柔说。
“嗯。”螣时清拿好筷子，先夹了一块肉，吃进嘴里，香软肥腻，口感很香。
常曦探头问她：“味道怎么样？”
螣时清如实说：“味道很好，非常好吃，尊主做这些辛苦了，你那么忙，不用特意做这些，我回来可以自己去做的。”
她此刻客气疏离的态度，对比两人在南都外时，简直像是两个人，这也是常曦最担心的。
常曦特意让所有族人离开，就是想让她不要这么拘谨，没想到还是让她不舒服了。
常曦无意识皱起眉头，对她说：“今日你在族中做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做的很好，几乎让族人挑不出任何问题，但正因如此，我才会觉得我给你太大压力了。如果我没有和你提出成婚一事，你现在可能正在螣蛇族的家中安然自乐，而不是在这里辛苦劳累，所以我想了想，时清，我给你选择的机会，若你不愿意和我成婚，我不勉强。”
螣时清捏紧手中筷子，心中思绪复杂，不过眉眼间却是坚定，“我不后悔。”
听到她如此坚定的回答，常曦心神一震，双眼湿润地看着她，最后问道：“你真的不后悔？”
“不后悔。”螣时清放下筷子，坐着的身子朝向她，再次坚定道：“从你提出成婚那瞬间开始，我想的只有自己是否能是你的最佳选择，而不是后悔与你成婚。今日在族中做的那些事情，哪怕不与你成婚，我也会去做，因为女娲族、四大族本就是一体，我与你也是一体。”
一体……
常曦听到这两个字，在静静凝视她片刻后，豁然一笑：“是，我们本就是一体，现在是，成婚后更是。”
螣时清眸色逐渐变得温柔：“所以我不会不坚定，更不会退缩，哪怕为女娲族、四大族而死，也是我……”
“唔。”在螣时清即将把这句话说完时，常曦忽然倾身靠过来，在双唇间落下一吻。
螣时清整个人震住，不知所措。
唇上温热的触感，对方呼吸的炙热、近在咫尺的肌肤接触，每一处都是她意料之外的感受。
尊主她……竟然在亲吻自己，跟那天她亲吻自己本体完全不一样的。
现在的吻要更加心动。
常曦也是第一次这般吻人，这一吻吻的不太好，落在了唇角，但奈何面前这个笨蛋更加笨拙，僵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眼睛睁大，呼吸都快停滞了。
常曦后退松开，给她呼吸的机会，缓缓抬眸对视时，螣时清的视线也跟着落下，四目相对，无声的悸动在彼此心田快速传递。
常曦看着眼神愈加情动，呼吸都快了不少。
片刻后，她挥手关上大堂门，身子往前主动坐在螣时清怀中，双臂搂住她的脖颈压下自己，将唇递过去，暧昧道：“等会儿记得呼吸，不要憋到。”
“嗯？”螣时清此刻大脑一片空白，没太听清，刚想让她再说一遍，对方的吻再次落下。
双唇相接，常曦担心她不会，慢慢亲吻引导，进退有度，等她适应差不多，往前攻略探入，双臂揽的更紧，几乎将整个人贴进她的怀中。
螣时清垂眸，眼帘轻轻闪动看着怀中的人，任由她肆意亲吻靠近，索要更多。
螣时清默默等着，等常曦中途退离呼吸，再次亲吻时，主动伸手搂住她的腰加深这份缠绵，亲吻一次比一次浓烈，距离一次比一次靠近，绵长缱绻的吻缠绵交织在一起，爱意在整个屋子绽放开来。
常曦被吻着，渐渐从主动的那一方变为被动的那一方，中间时不时睁开眼睛去看对方，心中很是欢喜。
平时对功法、阵法之类学的快，没想到在这方面也颇有天赋，竟然还会咬自己舌头。
常曦轻笑，闭上眼睛继续回应，细碎炙热的吻在唇间蔓延，谁都没有舍得先放开。
这顿饭两人吃了许久，久到月色过半，大堂门才打开。
众人看到螣时清起身从里面出来，行了一礼，然后低头大步走出，一路急速回到房间。
白封阳忙完回来，见大堂门还关着，没有进去打扰，在外面等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看到螣时清出来，人走远，从长廊现身步入大堂：“尊主。”
常曦背对着，轻声吩咐说：“大婚一事继续办，她没有拒绝。”
“是。”白封阳领命。
白封阳等到现在就只有这一事，现在得知答案，没在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常曦听到身后没有动静，抬手轻轻碰了碰红肿的双唇，方才亲的太过热烈，忘了停下，等反应过来，两人的唇都有点发肿，所以螣时清离开时，常曦让她低头走，别和府中的人打招呼，否则被看到了，肯定会被私下说。
不过……甚好。
成婚前几日，螣时清一直在女娲族忙碌。
其余四大族也曾上门邀请，让螣时清去四大族教习，但被常曦拒绝了，说成婚之前，她只能在女娲族待着，哪里都不能去。
四大族没办法，只好等大婚结束再邀请螣时清，不过在这之前，四大族争了个先后。
月初，大婚。
女娲后人在六界都有一定名声，所以在确定成婚当天，常曦便派人去六界送了喜帖。
大婚当天，镇魔司、除妖堂和飞雪山庄，以及女帝都派了人来，其余世间宗门随随便便来了一些便有数百上千人，更别说加上神界、仙界、妖界、冥界，以及魔族可以几位邀请的，全族上下从月前就忙碌不休，直到大婚前一天还在通宵。
常曦端坐在房中，周围挂满了红色绸缎，身上一袭大红色喜服，金织凤冠霞帔，锦缎为底，袖口和衣裳尾处绣有人头蛇尾的装饰，这是她们女娲族人的象征。
青丝披身，发髻间金钗步摇，流苏轻晃摇曳，妆容明艳含娇，坐姿端正优雅，尽显华贵姿态。
“尊主，时辰到了。”白封阳进来禀告，但在看到这一幕时，不由得心神一惊。
尊主当真是……倾国倾城。
常曦偏头问道：“时清那边呢？”
白封阳回过神：“也已经准备好，和您的装扮大致一样，不一样的地方只有喜服和步摇的装饰，您的是人头蛇尾，而副尊主是螣蛇。”
这是她身为螣蛇的象征，也是在定制婚服前，尊主特意叮嘱的。
常曦：“好，宣布开始吧。”
“是。”白封阳转身退出去，走到外面，高声宣布：“吉时已到，大婚开始！”
“吉时已到，大婚开始！”
“吉时已到，大婚开始！”
“吉时已到，大婚开始！”
府中族人连着三声高呼，前来参加的宾客听到大婚即将开始，纷纷扭头看向门口，等着两位新娘出现。
六界前来参加喜宴的皆是欢庆此举大喜，唯有司徒云扶，脸上并没有多开心，想不到天虚城匆匆一别，她们两人竟然已经要成婚了。
常曦……
她回忆着以前相处的一幕幕。
第94章 洞房
大婚开始， 常曦戴上红色盖头，在白玉京的搀扶下离开房间，到外面长廊。
螣时清由螣蛇族人从她房间搀扶出来。
原本按照规定， 成婚大天，螣时清会乘坐马车从螣蛇族到女娲族完婚， 但这个提议被常曦拒绝了。
她说，既然以后是女娲族和四大族的副尊主， 那么就不存在嫁娶，直接在尊主府完婚便可。
白封阳是个尊重旧俗的人，可尊主开了这个口， 她只能遵守。
“尊主， 拐弯。”白玉京小声提醒。
常曦双手交叠在身前，步履缓慢，在前面转弯，一步步往前走，而此刻对面的螣时清，一袭大红色喜服，迎着她而来。
两人都戴着盖头， 看不到正前方，但却能感知到彼此的气息。
白玉京完全藏不住喜悦，见到人，立刻便和常曦说了， “尊主， 副尊主在前面呢。”
“嗯。”常曦娇声应道。
白玉京继续说：“副尊主穿喜服也很漂亮呢，跟尊主你一样。”
常曦笑着：“嗯。”
两人走到庭院铺着的红氍毹最前面，面面相对，彼此现在不能说话， 也看不到，不过爱意已经无限蔓延。
“尊主，同心结。”
螣时清牵着同心结另外一端，白玉京将另外一端放在常曦手中。
常曦伸手握住，往前和时清一起转身并肩而行。
“新娘到！”族人大喊。
庭院中所有宾客起身朝这边看来。
常曦和螣时清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慢走上红氍毹，跨过火盆、马鞍、瓦片、米袋和五谷，到达众人面前时，彩色的丝带和各种鲜花撒下来，在周围落了一片。
“尊主，副尊主，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
“恭喜尊主、恭喜副尊主，百年好合，长长久久！”
走到姜帛星面前时，姜帛星拍手鼓掌，祝贺道：“尊主、副尊主，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新婚快乐，新婚快乐！”莫天胜喊着，不断朝两人撒花。
司徒云扶脸上笑容并不多，手也拍的有气无力，“祝贺，新婚快乐。”
感受到大家的祝福，两人同时扭头看向彼此，唇角弯着，笑得甜蜜。
走到大堂，里面没有闲杂人，只有四大族的族长和少族长。
其余人全在外面，不允许靠近大堂半步。
白封阳走到左前方，站定转身，喊道：“恭迎女娲娘娘。”
大堂内所有人全部跪下。
外面前来参加大婚的六界各族族人，听闻女娲娘娘竟然亲临大婚，纷纷弯腰跪下。
其中有不少人想要抬头看一眼，但一阵威压从里面冲出来，将众人压的抬不起头，但却没有任何不适。
这便是神的力量吗？
大堂主位上，一名身着白色绸缎长衣，周遭散发着温柔神性的女人端正坐下，她看着即将成婚的两人，目光温和慈爱。
白封阳行完跪拜礼，缓缓起身，不敢抬头直视，正身望向常曦和螣时清，说道：“一拜女娲娘娘。”
常曦和螣时清虔诚弯腰行礼。
天地之间，两人面对比天地神格还要高的女娲娘娘鞠躬，尽显肃穆风华。
等两人直起身子，白封阳继续说：“二拜高堂。”
常曦和螣时清再次朝主位鞠躬。
最后一拜，白封阳语气放温柔了许多，看两人的神情笑意盈盈：“妻妻对拜。”
常曦和螣时清朝对方转过身子，对方手中牵着的同心结落在彼此眼中，灿烂盛大。
“拜。”白封阳道，
常曦弯腰朝螣时清鞠躬，螣时清弯腰朝常曦鞠躬，
这一拜，两人正式绾发为妻，执手良人，生死相伴，岁岁无期。
“礼——成！”白封阳最后说。
“恭贺尊主、副尊主！”大堂内四大族和外面跪着的六界各族族人一起祝贺。
女娲娘娘从主位上起身，白封阳余光瞟到那缕白衣，再次弯腰跪下。
女娲娘娘走到跟前，牵起她们彼此的手搭在一起，柔声道：“曦儿，时清，以后结发同心，共赴朝夕，新婚快乐。”
“嗯，我们会的。”常曦真挚道。
螣时清握紧常曦的手：“我会保护好她。”
女娲娘娘轻笑一声，身影慢慢消失：“送给你们的新婚礼物，已经放在了你们各自的储物袋，今日大婚，好好享受这人间的良辰美景。”
“多谢女娲娘娘。”两人共同行礼。
等女娲娘娘身影彻底消失，外边的威压也没有了，所有人缓缓起身。
白封阳笑着上前，说道：“仪式结束，尊主、副尊主，你们回到婚房把剩下的完成就可以出来招待宾客了。”
“好。”白玉京送两人回婚房。
白封阳和四大族族长转身离开大堂前去招待宾客。
这会儿所有人都在说，虽然听过每一代女娲后人成婚时，女娲娘娘会下凡见证，但也只是听说，没想到今日竟然有幸亲眼见到。
“只可惜不能见到女娲娘娘真容。”
“已经很不错了，咱们这些凡人哪有资格见到神，更何况还是创世神女娲娘娘。”
“这倒是。”
“反正以后说出去，咱们也是见过世面的了。”
白玉京将两人送到婚房，等她们坐在婚床上，族人端着秤杆、木梳和剪刀过来。
白玉京根据记住的流程说：“尊主、副尊主，你们现在可以掀开对方的红盖头了。”
“嗯。”常曦伸手拿起秤杆，站起身，左手按住时清肩膀，用秤杆掀开她的红盖头，然后螣时清再接过，掀开她的红盖头。
忙碌许久，两人此刻才终于看到彼此，各自欢喜的笑着。
“很漂亮。”螣时清忍不住说。
常曦调皮道：“你也是。”
白玉京听她们毫不吝啬地夸对方，着急道：“哎呀，尊主、副尊主，咱们下面还有好几个流程呢，你们赶紧坐下。”
“好。”两人牵手重新坐下。
白玉京咳嗽一声，继续接下来的流程。
等一切做完，常曦和螣时清换上方便的红色喜服，从房间出来招待宾客。
此次前来参加大婚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不能一直在房间待着。
“哎呀，新人来了。”
“新人在哪啊？我要看看。”众人一听常曦和螣时清出来，纷纷探着脑袋。
唯独司徒云扶端起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常曦松开牵着螣时清的手，对众人行礼：“多谢诸位不远万里前来参加我们的大婚，诸位吃喝尽乐，若有招待不周之处尽管说。”
螣时清在旁边跟着行礼。
“好的，谢谢尊主、副尊主。”大家举起酒杯敬她。
族人端了两杯酒过来，常曦端起一杯递给时清，等时清接过，她拿起另外一杯，举起回敬，然后一饮而尽。
之后两人行走在宾客间敬酒。
在走到司徒云扶、姜帛星和莫天胜这一桌时，两人立刻端着酒起身，“尊主，副尊主，想不到在天虚城一别，两人现在竟然已经成婚了，祝贺两位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多谢。”常曦和螣时清跟她们碰杯。
姜帛星见司徒云扶坐着没起身，伸手碰了碰她：“哎，司徒姑娘怎么不起来敬酒，新人都来了，你这么坐着不太好吧。”
司徒云扶撇了撇嘴，没办法，只好端起酒杯起身，但在看到常曦时，心口不由得一颤。
好漂亮。
在南都外，她打扮素净，很少这般浓艳，可哪怕浓艳也是令人惊艳的。
司徒云扶皱起眉头，心口又堵又酸涩，完全不给螣时清一个眼神。
因为每看她一眼都会提醒自己，那是常曦的新婚妻子，也是以后跟她相伴余生的人。
“我……”司徒云扶想说句话，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鼻尖一阵酸意。
怎么以前相处的时候自己怎么没这种感觉。
常曦看她：“司徒姑娘？”
司徒云扶笑不达意，深出一口气，双手捧起酒杯：“祝两位新婚快乐。”
常曦：“谢谢，以后我和时清会经常到南都外，若偶有碰到，还望照拂几分。”
司徒云扶：“一定。”
三人同时举杯喝下，但都没有一饮而尽，浅尝辄止。
司徒云扶侧身拂袖落座，拿起酒壶倒满酒杯，喝下了一杯又一杯。
常曦又同其余人打了招呼，再次牵起时清的手走向另外一桌给她介绍。
螣时清恭恭敬敬行礼。
喜宴进行到很晚才结束。
宾客中有当天离开的，也有留下住一晚明日再离开的。
白封阳全部安排好。
常曦和螣时清回到婚房，虽然今天喝了不少酒，但合卺酒还是要喝的。
常曦给她们两人各自倒了一杯，端起给时清，说道：“新婚快乐，副尊主。”
螣时清双手接过，脸颊上有了醉意，不过意识还很清醒：“我们今日成婚，你不应该称我为妻子或者夫人吗？怎么是这个称呼。”
常曦笑道：“嗯……不知道，下意识就喊出来了，夫人。”
常曦说着手中端起了酒杯。
螣时清身子靠前，右手勾住她的右手，笑道：“夫人，新婚快乐。”
两人笑着举起交杯酒，慢慢喝下。
这杯酒喝完，还差最后一步。
螣时清放下酒杯，将常曦从椅子上抱起来，慢慢走向内室。
第95章 战乱
她抱起来很轻， 蜷缩在怀里，像只小猫一样。
走到床边，螣时清慢慢把常曦放在床上， 烛火摇曳，红纱曼妙， 她俯身亲吻。
两人都喝了酒，唇间带着淡淡的酒香， 这一吻很浅，却将彼此都醉了。
常曦闭上眼睛仰头张唇回吻，双手很自然揽住她的脖颈， 呼吸渐渐加重。
螣时清手放在腰间去接她的腰带， 但刚解开一点，被常曦抬手按住，眼睛亮晶晶的：“先去把烛火灭了，亮着眼睛不舒服。”
“嗯。”螣时清直起身子，施展灵力将房间内所有烛火灭掉。
房间陷入黑暗，常曦心中和身体上的紧张消减不少，等时清回来， 伸手拉住领口，将人拉到跟前，笑道：“可以继续了。”
螣时清被拉的突然，左手撑在身侧， 避免磕到她：“好， 我继续。”
说罢，她低头轻轻吻上。
常曦由着她到处亲吻，解自己衣裳，为了以防万一， 在时清亲吻时，单手设下隔音阵法，不然被听到声音多不好。
螣时清慢慢脱掉最后她身上最后一件衣裳，埋头亲吻。
常曦胸口起伏的厉害，双手搭在她肩头，时不时被咬住嘴唇，但又很快说不出话。
螣时清左手滑至她身后扣紧，将人捧进怀中，攀附她身上每一处肌肤。
这种被禁锢的感觉，让常曦在此时此刻失控的情况下得到了极大满足，汗水浸湿着鬓角长发，脸颊埋进她怀中。
螣时清抽空贴着她的耳畔，轻轻咬住耳尖安抚说：“疼的话跟我说。”
常曦本就敏感，被她这么一咬，整个人条件反射缩进她怀里，颤抖道：“都行。”
“嗯。”螣时清得到她的允许，不再克制，一次又一次放纵这场夜晚。
长夜漫漫，暗香浮动，两人的洞房花烛夜在彼此依偎中结束。
螣时清低头轻轻抱着常曦，身躯贴紧。
常曦有气无力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道：“第一次，挺好的。”
螣时清皱眉：“只是挺好吗？”
这种事做的不好得说出来，毕竟成了婚，以后还会有很多次。
没* 想到她会这样回答，常曦轻笑出声，歪头贴住她的脸颊，说道：“没有，是很棒，休息一会儿我们去洗澡。”
螣时清点头：“嗯，我抱你去。”
常曦：“好。”
虽然昨晚凌晨才睡，但翌日早晨两人起的很早，府中还有宾客在。
白封阳昨晚整理了留下来的宾客名单，等常曦起床后交给她，“这些都是不赶时间的散修，大概今天启程离开南都，您特意留下的妖族，此刻正在前厅吃饭。”
常曦将名单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合上收进储物袋：“好，等妖族吃完饭我们去见它们，白族长，这段时间辛苦了。”
白封阳摇头：“能为尊主举行这么一场盛典，也是我的荣幸。”
常曦：“谢谢。”
等了差不多两刻钟，妖族吃过饭到大堂，常曦坐在主位上，螣时清坐在另一边。
“尊主，副尊主。”三位妖族拱手行礼。
常曦颔首：“请坐。”
妖族：“多谢尊主。”
三名分开在两侧坐下，左边第一排的先开口：“不知道尊主特意留下我们是何意？”
常曦直接说：“不瞒三位，我们南都打算饲养妖兽，想和你们妖族合作。”
虽然她们可以到南都外面抓捕，但此事牵扯妖族，还是和它们商议一下比较好。
否则万一以后被抓到把柄，解释不清楚。
三名妖族互相看着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个倒是不成问题，不过尊主想要什么妖兽？我们三位虽在妖界有一定地位，但您要的东西，我们未必有资格拿出来。”
常曦挥手，一份写好的名单出现在她的手中：“我们大概需要二十头妖兽，其中四头成年妖兽，十六头幼年，如果幼年中分别是一母一公的话会更好，毕竟以后是要长期饲养。”
那名妖族仔细看了名单，都是一些极为凶悍的妖兽，若是放在战场上，用处很大。
常曦见她在犹豫，继续说：“三位放心，我们可以拿出与之相等的条件作为交换，或者你们提出条件，只要不涉及我的原则或者我能做的，我一定尽力而为。”
妖族合上名单：“尊主说的我们自然相信，不过这些妖兽实在难得，所以我们的条件恐怕有些苛刻……”
常曦：“三位尽管提。”
“好。”妖族提出它们的条件，“我们希望尊主帮我们稳定妖族内部势力。”
如今妖族纷争不断，部分在魔族的影响下放弃灵性，开始对人族和其余族大肆屠杀，甚至还曾有一群妖族合力屠了一座城。
这件事传出去，人族修士十分愤怒，反过来大肆屠杀妖族，可谓是乱七八糟。
常曦：“好，我答应。”
三名妖族同时起身：“多谢尊主。”
此事定下来，常曦和螣时清约定等处理完族中之事，一个月后出发。
它们先回去做准备，并许诺，若是此事处理的好，可以另外再加十名妖兽。
送它们离开后，常曦转身对螣时清说：“时清，这一个月内，你整理下能教给族人的功法和阵法，然后分别去四大族教习，教习的时间一定要平均，不能让任何一族有话柄可言。至于女娲族这边，你交给玉京，让玉京去做，我相信她能做好。”
“好，我这就去准备。”螣时清转身离开。
常曦看了一会儿她的背影，前去库房查询和妖族有关的讯息，到时有可能会用到。
一个月后，两人出发前往妖族，走之前，常曦将炼天炉给了时清。
有炼天炉护身，常曦才算是安心。
妖族距离南都行程颇远，到达后，常曦捏碎手中的玉佩召唤它们。
三名妖兽收到消息，立刻出来迎接。
几人见面后，它们将妖族目前的情况一一告知，情况要比先前更严重。
魔族掺和了其中。
它们大肆勾结魔族屠杀，已经有好几座人间城池被屠尽。
常曦握紧拳头：“魔族开始了。”
螣时清扭头看向常曦，她紧皱眉头，神色忧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常曦看向它们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为首的妖族道：“我们已经准备好一切，现在就可以开始，不过尊主和副尊主长时间赶路，身心疲惫，可以先休息几天。”
常曦：“不用，现在开始吧。”
螣时清：“我们不累。”
“好。”
几人连夜出发，收复其余妖族部落。
常曦和螣时清一个拥有四宝剑，一个拥有炼天炉，但就算有此等神器，在众多妖兽面前，还是显得微不足道，只有提升修为才能发挥出它们最大的作用，但根本没有时间提升。
三个月后，仅收复了数十个妖族部落。
螣时清飞身接住常曦，取出丹药喂给她，说道：“不能再继续了，否则会透支的。”
常曦被迫吃下，拧眉看着前方混乱的战场，周遭浓烈的血腥味已经不能用刺鼻来形容。
“咽下。”她只含着没有吞，螣时清看到，声音沉了一下。
常曦低声道：“时清，我们帮不了它们太多。”
螣时清抬眸看了一眼，又将目光放在她身上，关心道：“我们已经尽力而为，世间有太多是天上神仙也不能做的事情。”
常曦：“嗯……妖族退了，我们先回去。”
螣时清：“嗯。”
两人回到营帐休息，刚坐下准备打坐恢复，妖族的人在外面求见。
常曦收气：“进来。”
妖族首领进来，看到她们两人，直接单膝跪下：“尊主、副尊主，按照先前约定，我们妖族要送给南都二十头妖兽，现在一百头妖兽已经准备好，请尊主送往南都，好生饲养。”
常曦从床榻上起身，连忙将它扶起：“阁下这是何意？”
首领抬头看去：“妖族此等情况，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事情，您一直耗在我们这里，我们实在有愧。”
常曦安抚道：“阁下言重了，妖族遇到此等事情，我岂能不问不顾，劳烦阁下挑出一只可以领头的妖兽，我在它记忆中输入一份前往南都的舆图，它们到南都后，会有族人接受，我们会留在这里继续帮你们。”
首领再次拱手：“多谢尊主、副尊主。”
首领连夜前去挑选。
等挑选完毕，常曦跟着将舆图输入它的大脑，它将带领这些妖兽前往南都。
南都除了女娲族、四大族居住的地方，其余地方容下它们绰绰有余。
常曦看着它们，又抬头看了看天空。
螣时清注意到她脸上的沉重，慢慢飞身过来，搂住她安慰。
一个半月后。
“杀！”一名黑袍人一声令下，数万名魔族和妖兽发起进攻，修士们守城攻击。
世间六界，神界、仙界、人界、妖界、魔界、冥界。
神仙不插手凡人之事，冥府更是只收魂魄，不过问谁会活着。
因此面对此次灾难，对抗魔族的只有人族和妖族，但凡人之力怎么能抵得过妖兽和魔族，无非是白白送了性命。
除非……
天上的神仙能出手相助。
常曦想到这点，特意前去询求熟悉的仙界朋友帮助。
她们在天帝的应允下，愿意出手，但哪怕她们一人能抵十万魔族大军，可魔族已破千万，不是几人之力能力挽狂澜的。
弑神——
常曦又想起了鬼苍说的这句话，此次灾难，魔族的目的应该不止人族。
可神界、仙界另有空间，非魔族能够抗衡，魔族打算怎么做呢？
“在想什么？”螣时清走过来问道。
第96章 十道魔君，罗尤
常曦轻轻靠在她身上， 释放压力：“在想鬼苍说的那句话。”
“弑神？”螣时清抬手搂住。
常曦：“嗯，魔族既然敢这样说，就代表它们真的敢做， 我好奇它们用什么方法做。”
空中月色皎洁，微风徐徐。
螣时清手臂环过去握住她的手， 回道：“其实想的简单点，弑神一直都不是很难的事情， 比如，仙界最基础的地仙、散仙，这些所谓仙人并非长生不老， 时间一长， 依旧会死，哪怕不是老死，也有可能在某次意外或者战争中去世。往上数，还有天仙、大罗仙人，这些仙人有身死道消、天道清算、也有犯错历劫意外而死，要说真正能与天地同寿的，放眼仙界， 也就那几个。”
螣时清停顿了下，继续说：“至于神，古往今来，死的不仅比仙人多、比仙人惨烈， 更有很多连轮回都不能再入。现在数得上名字的也就女娲娘娘、伏羲、西王母、羲和、常曦， 那个月亮女神、天帝等等。这些上古神仙可以不受香火影响，但后天被封神、封仙的神仙需要接受各族香火奉拜，才能固神格、续寿命，可万一没有了呢？你说会不会死。”
“香火？”常曦扭头看她。
螣时清低头对视：“嗯， 香火，世界各处都有寺庙，大的小的，成千上万，各族用香火拥护神仙，神仙依靠香火保护各族。”
常曦听着突然一股寒意涌上心头：“怎么听着，觉得不太对劲了。”
原本螣时清说这些是为了安慰常曦，没想到却加重了她的心思，“说的再难听一点，如果魔族真的要弑神，也不是我们能阻挡的，那些神仙自然会出来面对。”
“这个倒也是。”常曦说。
螣时清抱着她转身：“好了，我们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魔族和部分妖族联手攻击人族，势如破竹，除了镇魔司、除妖堂和飞雪山庄，众多宗门和散修联合在北宵城抵抗。
常曦收到传信，姜帛星已经到了北宵城，莫天胜在天虚城镇守。
司徒云扶不知消息。
几日后，北宵城传来消息，魔族停止进攻，不过有个要求，要见常曦。
妖族首领离殇收到这个消息，疑惑道：“魔族为何要见尊主？”
常曦：“不知道，但是得去。”
离殇点头：“虽然魔族没说您不去有什么后果，但魔族什么都做的出来。”
常曦抬头看她：“所以我们要告辞了。”
离殇心中万般不舍，可留不住她，剩下的事情还得妖族自己来做。
常曦和螣时清又在此处待了将近五天，才动身前往北宵城。
北宵城距离此处颇有距离，传过去消息也需要时间，不知道魔族那边会不会等。
一个月后，北宵城。
此处山脉众多，是守护后方的天然屏障，这也是修士们在此抵抗魔族的原因。
两人到达后，直接告知了姓名身份。
守城的听闻是女娲后人，立刻带她们进去，姜帛星和一众修士出来迎接。
“尊主、副尊主。”姜帛星拱手行礼。
常曦急忙伸手扶住她：“少长司客气了，此等情况，就不要这般拘谨。”
姜帛星神色沉重：“请进。”
“嗯。”两人迈步进去。
大堂内坐了一屋子的人，有修士、有妖族、每人脸上都写满了疲倦。
想来是经历了不少。
“尊主、副尊主。”众人行礼。
常曦拱手回礼：“诸位不用客气，都坐吧。”
“是。”
主位上给常曦空出一个位置，常曦弯腰落座，螣时清站在她身边。
常曦问道：“这边情况怎么样？”
姜帛星：“魔族实力本就强悍，再加上有妖族帮助，攻势十分猛烈。北宵城之所以现在还没有被攻破，除了地势原因，更多是修士们拿命拼出来的，另外，莲池仙人和蓬莱仙人一直在此处帮助，前些时日耗费太多，现在正在休息，不能出来一起商讨。”
莲池仙人和碰蓬莱仙人便是常曦请来的，想不到两人竟然已耗费自此。
常曦看向她：“魔族要见我是为何事？”
“不知。”姜帛星摇摇头，“看那日对方传话的样子，像是要和您谈话。”
常曦沉眸一想，说：“派人去通知魔族，我明日便能去见。”
要是寻常情况下，姜帛星一定会出声阻止，但现在的局势，不是她能决定的。
“好。”姜帛星点头答应，“那您明日……小心，若有危险，及时告知。”
常曦点头：“嗯。”
姜帛星立刻安排人去通知，并给她们准备了房间休息。
“多谢。”螣时清送走领路的人，心事重重地跟在常曦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轻轻抱住，“怎么办，不太想让你去。”
常曦轻笑：“别担心。”
螣时清叹气：“怎么会不担心呢。”
虽然她是女娲后人，但又不是不死之躯，万一明日魔族……
常曦抬手摸着她的脑袋，安慰道：“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先去看看莲池仙人和蓬莱仙人吧，她们此行付出了不少。”
“好。”螣时清又抱了一会儿才松开手。
两人离开房间，找人询问了一下她们住的地方，一路寻着过去。
为了防止外人进入，姜帛星安排了几名修士守卫，常曦拿出姜帛星给的令牌，让守卫的修士看过才进去。
常曦和螣时清进去时，两人正在打坐歇息，她没有打扰，等对方察觉到才开口行礼。
常曦：“见过莲池仙人、蓬莱仙人。”
两人双手放在膝盖上捏决，继续打坐修养，“尊主，你也来了。”
常曦再次拱手：“嗯，听她们说，两位为了抵抗魔族受了伤，实在是抱歉。”
“尊主不必这般客气。”莲池仙人挥挥手，“虽说按照规矩，我们不插手凡人之事，但此次魔族进犯，已经不属于凡人范畴，等我修养后回去，会将此事如实禀告给天帝，但有一件事希望尊主明白，只要人族没到灭亡之际，天帝不会派多少仙人来的，还需你们自己解决。”
灭亡之际？
常曦：“我明白，两位能愿意前来相助，已经是恩赐，那我不打扰两位修养。”
“嗯，去忙吧，这里需要你的地方有很多。”
“告辞。”
螣时清跟着常曦一起行礼，然后离开。
等她们关上门，蓬莱对莲池说：“旁边那位就是跟尊主成婚的螣蛇吧。”
莲池：“应该是。”
蓬莱笑道：“模样倒是不错，看起来也很踏实，只是不知道她们这一代命运如何。”
莲池闻此摇摇头：“谁知道呢，自有天数。”
翌日，常曦站在城门上，身边螣时清陪她，其余人都不在。
魔族大军驻扎在五十里外，今日来了一名，是要见她的那名魔族，他一身黑袍，模样端正，年纪不大，丹凤眼，看起来有颇为邪魅。
对方挥手在空中设置了一张桌椅和一套茶壶，弯腰坐下：“尊主和你身旁那人一起来吧。”
“不许去。”常曦立刻说。
螣时清根本不听：“他都说了让我过去，走吧，一起去。”
螣时清为了不让常曦有反对的机会，牵起她的手，飞身到那名魔族摆放的茶桌前。
“坐。”那人轻轻挥手，茶壶自己飞起来，给她们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常曦虽不愿意，但她已经跟自己过来，不能再赶走，提起衣袍慢慢坐下。
常曦坐下问他道：“不知阁下姓甚名谁，为何要见我？”
“罗尤。”他回道。
罗尤？
常曦轻声道：“十道魔君，当今魔族最高统帅，罗尤，你为何要见我？”
罗尤端起茶杯，边喝边说：“放眼这世间，唯独你女娲后人常曦是最为特殊的存在，长生不老，却能居住在人间。仙界的那些仙，神界的那些神，不知道有多羡慕。”
常曦：“你不也一样长生不老，且居住在人间，为什么要说那些神仙？”
罗尤轻笑：“这个问题问的好，我不羡慕你，也不羡慕天上那些神仙。”
常曦：“既然如此，阁下为何要发动此次战事？虽然你们魔族发动战事就像家常便饭一样，我们也该习以为常，但这次好像不太一样，要打不打的守在北宵城外，还点名要见我，是为了四宝剑、炼天炉、造物仙鼎，还是女娲剑？”
“这些东西都太俗气，不是我想要的。”罗尤朝她摇头，说话颇为清高。
常曦问道：“那阁下是为了什么？”
“我说……我是闲的，你信吗？”罗尤说这话时，锋利的眼眸缓缓看向常曦。
常曦：“信，你活了这么久，平时待在魔族闲的没事做，出来杀几个人，屠几个城，消遣一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毕竟人不会在意蝼蚁的性命，修士不会在意普通凡人的性命，而你们这些从一开始就拥有恶念的人，更不会在意，反而还以吸收恶念为喜好。”
罗尤哈哈笑了两声，用食指点着常曦说：“你这话说到我心里了，果然啊，女娲后人和寻常修士不一样。”
第97章 死守
“那我该给您找些什么事做， 才能让您停止这场战争。”常曦直接问。
罗尤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事情？不瞒尊主，我活了几十万年，什么事情都做过。比如化为凡人成婚生子， 但后代到现在都死绝了，我这老祖宗还在；当凡人的皇帝， 当一个荒淫无道的皇帝，我在看着臣子和百姓为即将国破家亡而担忧时， 内心不仅平静，甚至觉得可笑、荒诞，你知道为什么吗？”
常曦：“因为你拥有的太多别人没有的东西， 生命、修为、经历， 就像有人从来没有成过婚，第一次成婚会感动、惊喜、好奇；有人从未见过尸体，看到时会紧张、害怕、恐惧；有人穷一辈子，突然有钱会激动无措，感到满心幸福，世间种种，同一件事不同经历也有不同体会， 但你已经麻木了。”
罗尤看向常曦：“所以我打算做点新的事情，让我自己重新活过来。”
常曦暗暗握紧拳头：“杀人屠城吗？”
“不。”罗尤摇头，“杀人屠城是我那些手下人想做的事情，我想做的……是弑神。”
弑神……他竟然这般直白地说了出来， 毫无顾忌， 平静的不能再平静。
常曦克制住内心的波动，再次问：“不知您要弑哪位神？”
罗尤垂眸故作认真思考后，抬头告诉她们：“这个还没有想好，尊主可否给个提议？”
常曦：“您若是问我的意见， 我只会告诉您，一个都不杀，然后退兵，恢复以前的样子。”
罗尤轻笑一声，接着又叹了一口气：“虽然猜到你会这样说，但听到时还是会觉得有点可爱、单纯，不，或者说，是女娲娘娘身为创世神带来的神绩太大，大到大陆上所有族群灭绝，只要这片天地在，她就能创造出新的族群。这样一来，新的族群依旧会记得她、供奉她，而你身为女娲后人，直接承袭女娲娘娘衣钵，从第一代开始生生世世守护这片大陆，不用在乎族群灭亡、不用在乎死多少人、不用在乎死的是神、还是仙，因为只要女娲娘娘在，你也能在。”
常曦在听。
罗尤话还没有说完，看着她继续说：“所以，放眼整个世间，你比我还有资格乱杀无辜，只可惜，这所谓的职责牵绊着你，让你只能守护这片大陆。”
常曦回道：“这些说多了没什么意义，说白了，只是各自职责所在。女娲娘娘创世、盘古开辟天地，天庭中的月老干的是牵红线的事、财神干的是财源、穷神干的穷事，而我呢，干的就是降妖除魔斩坏人的事，你我相对，牵扯不到什么道理。倘若有一天，这个世间全是正道和正义，你们不存在，我们就永远不会遇到，或者这个世间所有族群堕落，包括我，那么我们像现在互相厮杀、屠城，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根本不用期待什么正义和光明，因为它们已经不适合堕落的世间。”
“你……”罗尤听着这番话，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前边的无所谓，你后边说的那些跟我想的一样，你是第一个除了我本人能这样想的，而且还是女娲后人，这实在是让我惊喜。”
常曦闻此叹息：“难怪阁下发动此次战争不仅屠城，还要弑神，原来是想将这片大陆变成你想要的魔城，让所有族群变得像魔族一样，没有人性，包括那些神仙。”
罗尤不仅没有否认，反而非常开心：“对，是这样的，我今天来见你，并非是想改变你的想法，而是想问你两个问题。”
常曦：“您请问。”
罗尤挥了挥衣袖搭在膝盖上，坐正身子：“第一个问题，你觉得历代女娲后人的结局可悲吗？我希望听到你的真实回答，不要说一些人云亦云的大道理。”
“可悲。”常曦毫不犹豫回答他，“站在我的角度，她们全都没有善终，所以我觉得可悲、可惜、可叹，但站在她们自己的角度，每一代女娲后人都不曾为自己的死亡而觉得可悲，就像我现在坐在你面前，你杀了我，我也不会觉得自己的下场可悲，但我身边坐着的这位应该会。”
罗尤看向螣时清，问她：“你会吗？”
“不会。”螣时清这样回答。
常曦扭头望向她，眸色里都是爱意。
“为什么？”罗尤问。
螣时清道：“因为若我的妻子死了，我也不会苟活，但我的妻子肯定不愿看到我这般，所以我会遵循她的意愿帮助这个世间，直到我无能为力再帮助的那一天。”
常曦确实是这样想的，但她从来没有对时清说过，可她竟然明白。
罗尤听明白了，“你们觉得不可悲的原因，原来是因为爱。一开始我觉得这个问题问的很有道理，现在却觉得完完全全问错人了。因为你们心中放的都是大爱无疆，为别人而牺牲只会觉得是职责所在或者是因为自己心中的爱，而不会觉得可悲。”
常曦：“您可以问第二个问题了。”
“行。”罗尤继续问：“我的第二个问题，现在这个世间，只要是寿命有局限的族群都会经历生离死别，陷入无尽的痛苦。若是这些族群变的像我们魔族这般，无论经历多少生死离别都不会有痛苦，你说，这样是不是会更好一点？”
常曦摇头：“这个问题我给不了你答案。”
“为什么？”罗尤又问。
常曦回道：“因为我仅能代表我自己，代表不了这世间所有族群。按照常理来说，没有痛苦当然是好的，但你让世间没有痛苦的前提是，对现在的族群斩尽杀绝，也许以后族群会感谢你，但现在你杀的都是她们的至亲至爱，她们感受到的就是无尽的痛苦。”
罗尤接连被她两次回答反击，无奈地笑了笑，说：“怪不得活了这么多年，我还是不喜欢文绉绉的文人，只喜欢通过打架来解决。因为无论你觉得多么有道理的话，都会被另外更有道理的话反驳。”
常曦右手往回收：“那您的意思是，这场仗依旧会打。”
“是的。”罗尤直接告诉她，“无论你今天给我的回答是不是我想听的，都不会改变我的想法，人族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开弓没有回头箭，兵已发，无法撤。”
说罢，他缓缓起身，看向前面的北宵城，说道：“作为今日的见面礼，我送给尊主一个礼物吧，也算是送给仙界的一份……礼物。”
常曦和螣时清同时起身，神情警惕，她们不觉得这人说的礼物会是真的礼物。
罗尤在这边轻轻伸手，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魔掌降落在北宵城正上方，而它的目标是……
“锁神禁！”螣时清直接瞬开。
阵法禁锢在罗尤身上，两人迅速飞身离开折返北宵城，常曦快速拿出四宝剑抵抗那只魔掌，“他竟然在此处直接杀仙。”
此刻房间内坐着的莲池仙人和蓬莱仙人受那只魔掌攻击，瘫身趴在地上，嘴里吐出一大口血，“我们两个加起来也不是罗尤的对手，先回天庭，事后再议。”
两人连忙施法。
“倒是聪明，而且这个阵法也颇为有趣，竟然叫锁神禁。”罗尤轻轻一弹，阵法当场碎裂，那只魔掌在四宝剑的影响下，下落速度减慢，但仅仅这一瞬，也为两人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唰——
一道白光在北宵城亮起，两人以天庭秘术回到天庭。
“竟然逃了。”罗尤笑了笑，撤掉那只魔掌，对已经到达北宵城的常曦和螣时清说：“尊主，从今日开始，我们魔族将不再留手，北宵城，你是守不住的，这人间，你也守不住，让天上那些神仙来吧，说不定你们会少死一些，哈哈哈哈哈哈。”
罗尤大笑着转身消失在空中，方才喝茶的桌椅瞬间掉落在地面，摔落成碎块。
常曦伸手取回四宝剑握在手中，拧眉盯着罗尤消失的方向。
姜帛星带领众多修士出来，站在常曦身侧，心虚道：“尊主，北宵城，能守住吗？”
常曦摇摇头：“我们所有人死在这里，也守不住北宵城。”
“那……”姜帛星低头看向地面，握紧手中的流星剑，心中只觉无力。
“哪怕守不住，也要死守。”常曦下完命令，转身看向身后众多修士，沉声道：“从今日开始，挑选一部分修士负责以下安排。第一，招募愿意前来守城的修士；第二，安排族群往南都撤离，但以天虚城为中心设立层层防御，我们会在这里拦住魔族的主力给你们争取时间。”
常曦看向姜帛星：“少长司，招募修士此事你来做，你们镇魔司在这片大陆上算是最有头有脸的，说话比较有号召力。如果可以，再联系一下除妖堂和飞雪山庄，以及一些能说的上话的宗门和门派。”
“是，我这就去办。”姜帛星转身去安排。
常曦看向站在前面的两位长辈，说道：“你们在修士中颇有声望，劳烦二位在我们绘制出防御舆图后，亲自前往各大宗门和门派游说，组建防御。”
“好，我们听尊主的。”两人道。
常曦布置好，对剩下的修士说：“从今日开始，我们将会死守北宵城，也许死的时候，连尸骨都不会存留，也许根本没人不知道究竟是谁死在了这里，但……诸位可愿一起迎战？”
“战！”
“战”
“战！”
“好。”常曦缓缓转身，看向不远处黑压压，即将到来的魔族大军：“那我们就，战！”
第98章 开始杀仙
大战一触即发， 双方在北宵城外打的昏天黑地，百里内毫无生机。
常曦在守城时派人去南都传话，让四大族派出一百名族人同修士一同迎战。
虽然平时得保护四大族， 但在这种关键时刻，四大族必须出战， 否则事后被讨伐，她也就没有理由继续守护。
四大族族长收到消息， 都没有感到意外。
此战四大族必出，只是早晚问题。
如今南都正在修缮和加强，需要人手， 一百名族人是四大族能出的最多的， 所以四大族没有拒绝，挑选了一百名族人出发增援北宵城，离别之际，到处都是伤心声。
此去一别，怕是再无相见之日。
白封阳身为女娲族族长，亲自为族人送行，她举起手中的酒杯， 说道：“我们本可以在尊主的守护下安居乐意，但如今战事四起，我们四大族与其余族群同存于这片大陆，便有生死与共的责任。今日这酒， 我敬诸位， 倘若诸位以后能回来，我白封阳同你们不醉不归，倘若诸位回不来，这酒， 便是送别。”
“是！”一百名族人毫不退缩，声音振聋发聩，纷纷举起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白封阳看着一张张年轻的脸庞，眼中的泪水瞬间落下，声音哽咽道：“我送诸位。”
众人拱手：“多谢族长。”
“呜呜呜，好好回来啊。”
“一定要平安回来。”
“记得好好回来，我给你做你最爱的年糕，记得一定要回来，我在南都等你。”
“保护好自己。”
族人送别的声音不断传进白封阳的耳朵，她听着，却也无可奈何。
希望此场战事早日结束。
一百名族人不分昼夜赶到北宵城，当常曦看到这些族人时，死寂已久的心，再次泛起波澜。
这里很多人她都认识，有的刚成婚、有的刚为人父母……
“拜见尊主。”众人齐齐跪下行礼。
常曦和螣时清大步上前将众人扶起来：“不用多礼，都起来吧。”
“是。”
世间修士多对四大族贪婪，无时无刻想要喝血吃肉，可此刻看着这些人，内心再无半分浮动，只有对战事的疲惫。
常曦道：“我给你们安排了专门的住所，住进去后，不急于参战，先让副尊主将这里的事情说给你们，然后学习功法、练习法术，不到不得已我不会安排你们参战。这不是对你们的优待，而是因为，你们是我们北宵城的底牌。”
“是，尊主，我们明白。”* 众人说。
常曦：“去休息吧。”
螣时清带族人离开。
大战在北宵城持续了七个月之久，死伤无数，魔族无论前一日死多少，次日都会发动攻击，有时随便打打，可能露个头转身就走了，有时往狠了打，持续好几日。
众人都知道，魔族这是在耗。
耗时间、修士、精力、药材、食物等等，直到有一天没有修士再出战，魔族也就能拿下北宵城，可是这远远不对。
“尊主。”螣时清从身后走出来，站在她身边，今晚的月亮被乌云遮了一半。
常曦扭头看她，已经挤不出笑容：“这么晚了还没睡？”
螣时清：“担心你。”
常曦眼眸疲惫地垂下，对她说：“魔族这般耗损我们，一定有密谋，可我们却不能得知半点。时清，你说，如果……如果由于我的误判，给这些修士带来了不可挽回的下场怎么办？”
螣时清伸手将常曦抱进怀里，轻声安抚道：“有多大能力办多少事，我们尽力而为，不要心存愧疚。”
常曦深深叹出一口气：“好，听你的。”
螣时清实在不忍心看她这样，心疼地亲了亲额头：“你已经做了很多。”
常曦缓缓闭上演眼睛：“嗯。”
又三个月后，魔族发动大举进攻，不仅是北宵城，范围是这片大陆。
百万魔族压城而来，北宵城全城迎战。
常曦和螣时清带领五十名族人冲在最前方。
这五十名族人在离开前立下死誓，若是死了，就让修士们立刻带走尸体喝血吃肉，不用顾及共战之情，这时候能用就用。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甚至还有部分修士羞愧地低下了头。
以前怎么想都想不到的东西，现在却用这种方式得到，实在是……
常曦背过身子，眼角滑落热泪，但很快便擦掉了。
战场上不需要懦弱，也不要眼泪，只有打赢了，才能让更多人活下去。
北宵城大战，其余地方也在大战。
镇魔司、除妖堂、飞雪山庄、各种门派宗门、人族等等，全部乱成一团。
魔族攻破城池后兵没有大开杀戒，而是将所有人族汇聚在街道或者寺庙前，给人族看天上那些神仙是如何御风而行，长生不老，逍遥快活，还说，人族大难，自奉救苦救难的神仙却不问不顾，人族究竟拜的是什么神、拜的是什么仙！
说完这些，还当着所有百姓的面将庙宇毁掉，并对所有百姓吩咐。
若这些人能将城池中所有庙宇毁掉，并且每日咒骂那些神仙，就不屠城。
百姓们听到这话，哪还顾得上什么神仙，全部跑出去砸庙、毁寺，用各种难听的话咒骂。
一时间，整座城池魔气环绕。
天上那些需要香火的神仙被此事影响，修为下降，仙位受损。
每日耳朵更是被那些咒骂缠身，无法安定，再如此下去，怕是要被反噬。
魔族进攻猛烈，此刻已经逼近天虚城。
女帝听闻魔族只要攻破一座城池就毁掉当地的庙宇，眉间渐渐皱起。
魔族用此举破神位、仙位，然后以此引那些神仙不得不下凡抵抗，然后弑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女帝大笑着，身后的文武百官低下头不敢说话。
女帝笑完神色冷下，自言自语道：“尊主，这下魔族真的可以杀仙、弑神了，想不到我们人族还能看到这所谓的神魔大战。”
五天后，罗尤亲自出手，北宵城被攻破，螣时清带领修士和剩下的族人后撤。
常曦连战五天，已耗尽灵力、身受重伤晕倒。
天庭。
天帝坐在高位，不怒自威道：“这个罗尤，不好好在他的魔界待着，竟做出这般事，立刻安排一万天兵天将下凡应战。”
“是，天帝。”
一万天兵从天而降，当百姓们看到以为是救兵来了，纷纷惊喜地大喊着有救了，可魔族谋划数万年，早已想好如何对付。
这些仙代表的是清、正、光、生，而魔代表的是浊、邪、暗、灭，正所谓邪不压正，可反过来若邪够强大，也能压正。
因此想要对付这些天兵天将，只需断绝灵力、以噬魂而困，就能轻易杀死。
至于那些仙，这么多年他培养的怨灵、噬魂和吞灵的魔头可不少。
“什么天兵天将，给我杀，灭灭这些天兵天将的威风，”鬼魔轻轻挥手，数十万魔族大军叫喊着迎上。
这些魔族族人全部都由恶念而生，有的是女婴的怨气、有的是女人不平的怨气、有的是死胎的怨气，有的是战场的怨气，有的是争强好胜之心的怨气、有的是杀人的怨气，有的是被杀的怨气，此间种种，只要心有恶念就可以被吞噬。
双方大战，一万天兵天将很快被几十万魔族大军围剿，不到半个月，被杀了干净。
此消息一出，六界震惊。
常曦醒来听闻此事，猛地咳嗽了两声，螣时清连忙过去坐在床边，将她扶靠在自己身上，十分心疼：“魔族既然是有备而来，肯定想过如何对付，你别太着急了。”
常曦虚弱道：“在魔族大举进攻之前，我们曾安排修士保护那些寺庙，虽说猜到不一定能保住，但现在这个情况还是太糟了。对了，时清，四大族族人现在还有多少？”
螣时清对此事犹豫了一下，才告诉她：“只剩下三十六名了。”
“三十六。”常曦深深闭上眼睛。
螣时清抱紧她：“战争无情，不必多虑，每一位族人都很英勇。”
常曦深呼吸着，慢慢坐下来，问她：“我先前说的，想让你帮我找一个黄土之力充足的地方，找到了吗？”
螣时清：“嗯，找到了，不过距离这里很远，赶路就要半个月。”
“半个月太久了。”常曦摇摇头，说道：“看来只能随便找一个地方恢复身体了。”
螣时清伸手从储物袋取出三枚黄色药丸，慢慢喂给她：“这是我用炼天炉炼制的丹药，里面蕴含了不少黄土之力，你先吃下。若是没有时间赶去，也能尽快恢复一些。”
“好。”常曦小口吃下。
螣时清取出水壶，让她喝水吞下。
常曦盘膝打坐，催化丹药，黄色的灵力渐渐遍布全身，她苍白的脸色也好了很多。
螣时清一直在旁边守护，见她催化的差不多，又拿出来三粒，说道：“吃这个还行吗？当时为了不浪费药草，特意多炼了一些。”
常曦收纳吐息，睁开眼睛看她，惊喜道：“有用，而是至纯的黄土之灵。”
螣时清已经许久没见她笑过，方才这个笑容很是难得，她将这三粒丹药递过去：“有用就好，至纯应该是炼天炉的原因，你先恢复，我去再给你炼一些。”
螣时清作势就要走，常曦伸手拉住她的手，温馨道：“谢谢你，时清。”
螣时清见此，又弯腰坐下，身子靠近亲了下她的脸颊，满心欢喜：“虽然这天下很重要，但你对我来说也很重要，所以不要拿命硬拼，我是你的妻子，你也是我的妻子。”
常曦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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