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鬼蜮门五人,无一人应答,只见她们结印的手缓缓拉开,对着皇帝的灵魂打去。
尘烟散去,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顾渊这个人了,连一缕魂魄都不存在了。
“结束了。”叶红琳最先说话。
顾淼笑了一下:“大家都在,鬼蜮门门主之位,该给我当了吧。”
“什么意思?凭什么你当门主?”金希语气不善道。
“你急什么,就算排资论辈,我也得排你前面”顾淼一个跨步站在金希面前,推了她一下。
金希短促的笑了一下,而后转过身去,伸手抹了一把眼角。
孟寻入门晚,不知道她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为什么李岚之会说金希师姐是叛徒。
金希师姐为什么会不愿意见门内的人。
叶红琳见状,赶忙上前拉回顾淼,怪嗔的看了她一眼。
“谁稀罕一样。”金希依旧背对着几人,语气充满了不屑。
孟寻左看看右看看,整个人处于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李岚之见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目光在顾淼和金希身边流转,最后开口道:“有空回去看看师傅吧,她很想念你。”
“……”金希看着她,没说话。
李岚之没有再说难听的话,她知道金希也很难过。
孟寻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了,她又不知道内情。
顾淼往前一步,金希当即伸手格挡,她以为顾淼想动手。
但顾淼张开了手臂,站着金希面前。
金希瞥开眼,不去看顾淼,身体却往顾淼身前一站。
“有空回去看看,师傅她在等你。”顾淼声音很轻,只有金希能听见。
松开顾淼,金希往孟寻那边看了看,随即走上前:“小师妹,之前的事多有得罪。”
“没事的,没事的。”孟寻赶忙摆着表示没关系。
金希笑了笑:“有空来鬼市玩,我给你折扣价。”
“好的,四师姐。”孟寻乖巧点头。
金希离开了。
叶红琳和顾淼对视一眼,步调一致的上前拱手行礼道:“诸位,山高水远,江湖再见,告辞……”
“珍重。”顾昙拱手道。
两人再次一同转身,恰有风来,吹起她们的长发,交织在空中。
李岚之没动,她等着顾风铃。
地上还躺着顾渊这个旧皇帝的尸体,顾昙觉得碍眼,招手让人进来抬出去。
孟寻一直在张望,她老婆怎么还没来。
李岚之走近顾风铃身边,低声问道:“回药王谷吗?”
“不回,去南方接小紫。”顾风铃说完这句话后,抬眸看着李岚之问道:“你愿与我同去吗?”
李岚之眼眸发亮,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顾风铃对自己发出邀请,连忙开口道:“好,我跟你去南方。”
顾风铃听后,笑了笑,回头看着顾昙:“日后若是需要我的帮助,可以去她的联络点。”
“好,一路顺风。”顾昙看着顾风铃的眼睛道,她的眼睛跟自己的细看还真有几分相似。
孟寻也跟着道:“一路顺风。”
“江湖再会。”顾风铃看了一眼孟寻笑了一下道。
御书房忽然冷清下来,人都走完了,就剩下三人。
桑宁刚要说话,孟寻便开口问道:“你也要走?”
“我有点不放心我小姨,她不能离开通灵客栈,这次强行出来,我担心她。”桑宁解释道。
孟寻点头表示理解,随即点头道:“好吧,我有空去通灵客栈找你玩。”
“你一定要来啊。”桑宁也表示舍不得孟寻这个朋友,但对于自己来说,现在小姨的安危更重要,她必须看到自己小姨才安心。
“嗯,放心吧,我有事肯定还会帮你帮忙的。”孟寻伸手拍了拍桑宁的手臂。
桑宁捏爆门符,漩涡之门随之打开,孟寻目送桑宁进去后,就剩她和顾昙大眼瞪小眼了。
顾昙也有事要忙,国不能一日无君。
“你在这里等嘉因她们,我去去就回。”顾昙嘱咐道。
孟寻点头,目光落到龙椅上,眼眸天真:“我可以坐坐吗?”
顾昙顺着孟寻的目光看去,被孟寻天真的模样逗笑:“去吧,没关系的,就是一把椅子而已……但是传国玉玺不能乱盖。”
孟寻闻言拍拍胸脯表示自己不会的。
这下顾昙也走,整个大殿就剩下孟寻一个人,提着裙摆,跑上台阶,一屁股坐在龙椅上。
“这也不舒服啊。”孟寻往后靠不到椅背,往边上靠着硬邦邦的龙头扶手,也觉得不舒服,还不如下去坐台阶。
谢嘉因来的时候,孟寻正在台阶上坐着,双手捧着自己的脸,看着窗外。
“小寻。”谢嘉因声音有些发抖。
孟寻闻言,弹射起来,朝着谢嘉因飞扑过去。
谢嘉因接住孟寻时,脚还往后借力,可见孟寻有多快,孟寻的脚都离地了。
“老婆。”孟寻声音里透着一股兴奋劲,终于结束了,她能跟自己老婆好好过日子了。
再也没有这些糟心事了。
“咳……”虞涧白看着两个孩子像连体婴儿一样抱在一起,轻咳一声,提醒她们还有人在。
谢嘉因脸色涨红的把人放下,看孟寻的那一刻,她都忘了,自己身后还跟了两位母亲。
来的路上,谢嘉因简单说过孟寻,沈钰绕看见孟寻对谢嘉因的依赖劲,也知两人感情深厚,笑着看着孟寻。
孟寻也小脸红红的,看着沈钰绕。
“小寻,这是我的母亲。”谢嘉因在一旁介绍道。
“母亲好。”孟寻很上道的喊道,声音甜甜的。
沈钰绕伸手摸了摸孟寻的脑袋低声道:“好孩子,幸苦了。”
谢嘉因说过,自己为了骗过顾渊,还刺伤过孟寻,瞧这孩子如今的模样,真实一点都不记仇。
“不幸苦的,母亲。”孟寻摇头,这一切都值得,能帮自己老婆救出母亲,这都是应该的。
虞涧白一直站在沈钰绕身后,前肩贴着沈钰绕的后肩,不愿意挪动半点。
“昙儿呢?”沈钰绕往里看去,没看到顾昙。
孟寻回道:“表姐有事去忙了。”
“你找她有事?”虞涧白下半身有些透明了,证明她停留的时间不久了,她得回通灵客栈去修养,这一修养不知道多久才能出来,她想再好好跟沈钰绕待一会儿。
“没有,只是很久没见过她了,想见见。”沈钰绕侧头看着虞涧白的眼睛回道。
没有看到虞涧白的下半身,但孟寻看到了,轻咳一声,刚想说话,被虞涧白用眼神制止了。
“我们去外面走走吧,钰姐姐现在应该多晒晒太阳。”虞涧白眼眸一闭,将自己下半身再次显露出来。
谢嘉因看出虞涧白的想法,也搭腔道:“母亲出去走走吧。”
沈钰绕把两人的话听了进去,让虞涧白扶着往外走,半路似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身朝着孟寻招手。
“怎么了?母亲。”孟寻快步上前问道。
沈钰绕从自己怀里拿出一块玉佩道:“这是沈家的玉佩,小寻既与小因成婚,这玉佩你收着。”
孟寻双手接过:“多谢母亲。”
“好孩子。”沈钰绕越看孟寻,越是喜欢,这孩子看着就让人安心。
比起虞涧白年轻的时候多了几分乖巧,一看就是不惹事的主儿。
虞涧白还不知道自己被沈钰绕比较了,还笑呵呵的等着沈钰绕。
等两人走后,谢嘉因拿过玉佩,亲手给孟寻系在腰上,孟寻扭动着腰肢,低头欣赏,又抬头问谢嘉因:“我戴着好看吗?老婆。”
“好看……还疼吗?”谢嘉因抚上孟寻的肩膀,这里被她刺过一剑。
孟寻摇头,将谢嘉因的手握在手心低声道:“早就不疼了,老婆刺的又不重,很快就好了。”
“对不起,小寻,我骗你了,你当时肯定很害怕吧。“谢嘉因想起自己做那个决定的时候,就想过孟寻会害怕,但是只能骗过孟寻,才能得到顾渊的信任。
孟寻依旧摇头,微微俯身把谢嘉因整个抱在怀里:“比起受伤,我更怕你忘了我。”
“不会忘的,小寻。”谢嘉因环抱住孟寻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声音带着哽咽道。
孟寻听出谢嘉因的声音不对,侧头轻轻吻了吻谢嘉因的头发:“都过去了,老婆,我们现在拥有美好的未来,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谢嘉因抱着孟寻的手微微收紧,真好啊,一切都结束了。
“等我帮表姐重震朝纲,我们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找个门前没有树林的地方。”谢嘉因还记得孟寻害怕树林。
“好。”孟寻认真点头。
顾昙再次回到御书房时,身后跟着曹素影,她身上还有不少血迹。
孟寻见状连忙上前关心道:“你受伤了?”
“没有,都是别人的血。”曹素影用袖子把脸上的血迹擦干净,见谢嘉因也在,眼眸清明,便知道谢嘉因依旧好了:“谢三小姐。”
“嗯,曹大人。”谢嘉因嘴角带笑:“外面局势如何?”
“还好,顾渊的那些亲兵已经被控制住了,还得感谢凤羽军的及时出现。”曹素影说到凤羽军时,看向了孟寻。
要不是孟寻把玉佩交给自己,没有凤羽军带领弓箭手在城墙上打配合,她们的伤亡远不止于此。
“那就好,她们都没事吧?”孟寻想起在那间闭塞狭小的空间里看到的老弱病残,一时间也担心起来。
曹素影摇头:“都没事,她们已经回去了。”
“她们再也不用被困在那条街了,终于能重见天日了。”孟寻感慨道,随即又对着顾昙道:“能给她们养老吗?”
“养老?”顾昙不明白孟寻说的养老是何种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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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经过孟寻解释后,顾昙逐渐明白孟寻所说的养老是什么意思。
“当然可以,她们都是功臣,我会为她们批下去一笔钱,供她们养老,还有那些小羽凤军,供她们成长。”顾昙保证道。
孟寻笑着点头,顾昙还有事要忙,又出去了。
谢嘉因见状带着孟寻往宫外走去。
“老婆,我们要去哪?”孟寻撩开帘子看着外面不断后退的街景。
谢嘉因眼角含笑的看着孟寻低声道:“你猜。”
“啊……老婆,你学坏了。”孟寻放下帘子,一头扎进谢嘉因的怀里,蹭着她的肩膀,语气软糯的撒娇道。
谢嘉因双手捧起她的脸,脸颊的肉往中间挤,嘴巴变成金鱼嘴:“闹……婆”
“嗯?”谢嘉因挑眉听着孟寻口齿不清的喊自己:“你在说我闹?”
“老婆。”孟寻艰难的发音。
谢嘉因轻笑一声:“一会儿就知道了。”随即放开孟寻的脸肉,在她小脸上轻轻揉着。
孟寻抱着谢嘉因的手,整个人靠了上去:“老婆,你就告诉我嘛。”
“嗯……”谢嘉因拉长嗓音,看着孟寻逐渐发亮的眸子,嘴角跟着上扬,侧头贴着孟寻的脸颊道:“就不告诉你。”
“啊……老婆。”孟寻在谢嘉因肩头蹭了又蹭,就是想知道谢嘉因要带自己去哪。
谢嘉因拍拍孟寻的脸颊,依旧笑眯眯的,就是不说去哪。
孟寻没办法,坐起来抱着双臂,假装自己很生气。
“好了,好了,过来坐,我告诉你。”谢嘉因伸手戳了戳孟寻嘟起的脸颊,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坐好。
孟寻顿时瞪大眼睛,等着谢嘉因开口,生怕谢嘉因又逗自己。
“去沈家老宅,我决定改回母亲的姓氏,”谢嘉因眼眸中透着光明,沈家是她的母家,母亲承受十月怀胎之苦,她自然要跟着母亲姓。
“沈嘉因……也很好听,老婆。”孟寻呢喃了一句沈嘉因的名字。
“嗯。”沈嘉因点头。
马车停了,传来白尘的声音:“小姐,夫人,我们到了。”
孟寻先一步跳下马车,看着面前的废墟,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听见身后的沈嘉因有动静,立马回头伸手。
“老婆,这就是沈家老宅了吗?”孟寻问道。
沈嘉因点头:“是了,顾渊一朝得势,随便诬陷了一个罪名,沈家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老婆……”孟寻怕自己老婆不舒服,伸手握住她的手。
沈嘉因垂眸微微摇头道:“我没事,只是有些感慨,我从没见过沈家以前长什么样子,现在想要重建沈宅,也不知道能不能复原。”
“那我们去找以前建这房子的后人,他们说不定还保留了图纸,若实在没有,那我们就重新设计,找最好的建造师来设计。”孟寻捏着沈嘉因的手道。
沈嘉因点了点头,带着孟寻走上唯一还留着的台阶,走进废墟之中。
她没有沈家老宅的记忆,只能凭借着对大宅院的了解,带着孟寻后院走去。
就在沈嘉因找不到祠堂的时候,虞涧白带着沈钰绕来了。
“母亲。”沈嘉因立马迎了上去,孟寻紧紧跟着:“母亲,老师。”
“刚才听你说,要重建沈家老宅?”沈钰绕问道。
沈嘉因当即点头道:“对,我还要为沈家翻案。”
“好,只是这房子建起来,住的人不多,有些浪费,听闻凤羽军还有人在,不如将她们接到这里来。”沈钰绕想了想道。
“对啊,老婆,如果就我们两个住的话,肯定太寂寞了,而且这么大的房子,也需要人打理,我们还可以给她们养老。”孟寻激动的拍手。
虞涧白微眯着眼睛,生怕孟寻一激动吓到沈钰绕,伸手扶着沈钰绕的肩膀,往自己身边带。
“也好,就按母亲说的办。”沈嘉因抬眸看向虞涧白,她身体在空中飘浮不定,有些虚弱,明显在强撑。
“别看着我,我可没钱给你们。”虞涧白打着哈哈,不想让沈嘉因说出自己马上得走了的事。
她还想多陪沈钰玩一会儿。
“去祠堂吧,该祭拜列祖列宗了,告诉他们,沈家后人没有被打垮。”沈钰绕在虞涧白的搀扶下前往沈家祠堂。
虞涧白震出一块空旷地,沈钰绕跪在地上,她也跟着跪下,沈嘉因拉着孟寻跟在她们身后。
沈钰绕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在地上磕了三个重重的响头,额头都磕红了。
“母亲,我决定改回您的姓氏了。”沈嘉因扶着沈钰绕起来。
“好,以你的意愿为主,母亲不会强求你。”沈钰绕摸着沈嘉因的脸颊,满眼不舍:“你如今也有陪着了,母亲……母亲也想随心一次,你会怪母亲吗?”
沈钰绕的话,在沈嘉因心底炸开,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她就明白了,她的母亲不会留下,她会去找寻通灵客栈的入口。
“钰姐姐……你要去通灵客栈?”虞涧白愣住了,她没想到沈钰绕会来陪自己。
沈钰绕看着虞涧白,嘴角带笑:“如今这天下该是她们年轻人的天下,我已经老了,年轻的时候没敢和你一起走,现在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钰姐姐,什么时候都来得及。”虞涧白捧着沈钰绕的手,满眼含泪道。
沈嘉因看着一人一鬼,她有孟寻陪着,母亲该去完成年轻时候的遗憾。
她的遗憾只是没能跟母亲多待一会儿。
“有空来通灵客栈玩啊。”虞涧白带着沈钰绕离开时,还不忘对着两个小的道。
孟寻挥着手:“好,老师再见,母亲再见。”
漩涡之门关上了。
沈嘉因看着偌大的场地,决定重新设计建造新的沈家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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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皇登基。
顾昙力排众议,钦点沈嘉因为丞相,力排众议的手段就是把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之徒全都斩了干净,该抄家的抄家。
国库瞬间充裕。
孟寻像只老鼠进了米缸,走在顾昙这个新皇的私库里,指着一个玉如意道:“这个可以送我吗?”
“当然可以,你喜欢什么便拿什么。”顾昙大方表示。
“谢谢表姐。”孟寻拿着玉如意念了那句小时候听过的咒语:“如意如意,顺我心意,天下太平。”
“哈哈哈……”顾昙被孟寻逗笑。
门外传来动静,顾昙当即让孟寻把玉如意藏好。
“小寻,你怎么跑这来了?”沈嘉因踏入殿内,看着孟寻双手背在身后,瞬间明白这个财迷来干嘛了。
“我先走了,表姐。”孟寻对着顾昙眨眼睛。
顾昙笑呵呵的看着两人远去。
新皇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科举考试。
有了顾昙的雷霆手段,那些不满女子一同考试的学子,也不敢闹事,但私下依旧骂骂咧咧,很是不满。
谢惠怡听闻此事,单枪匹马闯入京城最大的客栈,里面全是准备此次恩科考试的学子,杀了片甲不留才出来。
此后无人再敢多说一个字。
顾昙听闻此事,派人请来谢惠怡。
第一次来御书房的谢惠怡有些胆怯,站在一旁也不敢说话,现在的顾昙,已经不是那个长公主了,而是龙袍加身的女帝。
“怎么?一个人敢跑去京北楼,到了我这御书房,你却害怕了?”顾昙挥手让内侍下去。
谢嘉怡看到屋内就剩她们两人后,明显放松了很多:“回禀陛下,民女只是听闻他们在闹事,怕扰了陛下的计划,这才斗胆前往。”
“你的诗写得不错。”顾昙桌上摆着让人誊抄来的诗:“你想参加这次科举吗?”
“我可以吗?”谢惠怡问道。
顾昙笑了:“天下女子皆可,你为何不能?”
“那我参加,考上了,我能自己选官位吗?”谢惠怡又问。
顾昙蹙眉:“你想当丞相?”她能想到谢惠怡想自己选官位,是不是想要与谢嘉因争。
毕竟两姐妹不和的传闻,一直都有。
“不是,我想留在你身边,当贴身女官。”谢惠怡着急解释,把自己的目标暴露。
顾昙看着谢惠怡的眼睛,最后默默移开:“看你表现,若是能考中……”
“一言为定。”谢惠怡都没等顾昙说完,就抢话道。
顾昙看着她着急的模样,短促的笑了一声:“好好准备吧。”
沈嘉因一点都不惊讶谢惠怡的才华,孟寻倒是对这个二姐姐有了新的认知。
“二姐姐可真厉害,听说那间客栈住的都是各地有名的学子,竟然无一人能斗过二姐姐。”
“是啊,她本就是很厉害。”沈嘉因感叹了一句,谢惠怡也迎来了自己曙光。
孟寻赶忙低头看书,她现在识字比以前多了,但是要赶上二姐姐怕是难了。
但她想的是,只要在这个世界当文盲就好了。
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许久没有动静的系统再次传来机械女音。
“恭喜宿主完成副本任务,可选择回到原来的世界,用新身份生活,也可以选择继续生活在当下的副本世界。”
孟寻想都没有想,直接选择留下,老婆在哪儿,她就在哪。
“系统主线任务全部完成,是否开启支线任务?”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孟寻这次多了心眼问道:“如果任务是我不想做的,是不是可以拒绝,没有心绞痛这种惩罚。”
“主线任务已完成,支线任务是为了让宿主在这个世界有更多参与感,不会强制执行。”系统解释道。
这话一出,孟寻选择了开启,多整点积分,以备不时之需,系统的存在以及它的商店,都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金手指。
开春后,谢惠怡顺利当上女官,天天跟着顾昙,说话做事颇有几分像顾昙了。
南方也遭遇百年一遇的洪灾,需要朝廷派人去赈灾。
当年谢家因为此事垮的,沈嘉因接下了此事,拿着顾昙御赐的尚方宝剑踏上去南方的路。
孟寻当然跟着一起去了南方,想着说不定还能遇到自己三师姐和顾大夫。
上船第一天,孟寻吐了个昏天黑地,她晕船……
“检查到宿主身体情况,这边建议宿主购买一颗晕船药。”系统的声音响起。
孟寻没敢直接要,先是问了价格,听到只要五十积分后,才买下。
但不是立马起作用,依旧难受的靠在床上,捂住肚子。
沈嘉因忙完后,立马来船舱里找她,看到她脸色煞白,心都揪起来了。
“小寻。”倒了热茶,坐到孟寻身边,让她靠着自己,亲手给她喂水。
孟寻小小喝了一口,那股难受劲慢慢褪去,但依旧靠在沈嘉因怀里不愿意动弹。
“我们去到南方水患之地,还有八天到路程,小寻,你还能坚持吗?”沈嘉因担忧的问道。
第193章
孟寻在沈嘉因的肩头轻蹭:“我可以的,老婆。”
晕船药起了作用,之后的几天,孟寻都过得很舒心,习惯了船上颠簸的生活,更是喜欢上在甲板上看过往的群山。
沈嘉因在船舱内对着账本,此次带去赈灾的粮食恐怕只能撑一段时间,正头疼时,门被敲响了。
“进来。”沈嘉因扶额看向门口,是孟寻来了。
孟寻一进门就看到沈嘉因一脸愁容:“怎么了?老婆。”
“粮食不够。”沈嘉因如实道。
孟寻一听,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快速在脑海里搜寻自己关于古代赈灾的记忆,最后神秘兮兮的走到沈嘉因身边,俯身贴耳低语了几句。
“小寻……你可真是个天才。”沈嘉因惊讶于孟寻的想法。
“嗯哼……这可是老祖宗的手段。”孟寻哼哼一笑。
但沈嘉因预计能撑过的时间,在看到灾民数量后,瞬间打破原有的计划。
孟寻更是没有见过这么惨苦的画面,衣衫不蔽体的人们,挤在屋檐下,就连看到朝廷赈灾的人到来,也依旧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沈嘉因第一时间下令发放粮粥,先让这些百姓活下去。
施粥的铺子摆了一排,排队人更是占满整条街。
“派人守着,不能插队。”沈嘉因在看到有人青壮年挤开一个老妇人后,当即下令派人守着。
孟寻在灾区走了一圈后,回来时眼睛红红的,对着沈嘉因道:“大灾之后便是大疫,我得找三师姐她们帮忙了。”
“好。”沈嘉因已经派人进行清理工作,先把城里的淤泥清出去。
人手不够,她只能采取以工代赈的方式,让灾区的青壮年加入其中。
夜里手底下的人来回报:“沈相,以我们带来的粮食来看,这样天天施粥下去,恐怕撑不了十天。”
“十天?”沈嘉因眉头深深皱起,十天完全不够,更别说灾后重建工作。
“粮商那边怎么说?”沈嘉因问道。
“粮商那边要价一路飙升,如今已经涨到了一百文一斗米。”底下人汇报着。
沈嘉因无声的叹了口气:“把官粮抬到一百二十文,放出消息。”
“是。”底下人对于沈嘉因的话没有质疑,只是点头准备着手去办。
沈嘉因等到底下人离开后,身体往后一靠,今日从一下船便忙到脚不沾地,几乎没有停过。
目光落到城中地图上,快速勾画了几个区域,然后招来人:“把这几个地方先腾出来,不要让人进去住。”
“是,沈相。”那人也没有多问,直接去办。
孟寻刚好从门外走来,她才从城下的几个乡镇回来回来:“老婆,底下几个乡镇处境也不容乐观,已经出现饿死人的现象了。”
“我知道了。”沈嘉因已经派人送去一部分粮食。
此番她亲自前来,不存在谁克扣粮食,可依旧棘手,粮食不够,要买……买的钱太多不划算,国库再充裕,也不能如此败家。
所以,孟寻提的那个办法的确是个好对策。
“早点休息吧,老婆。”孟寻看着沈嘉因满脸疲倦的模样,不由得开口关心道。
沈嘉因摇摇头:“还休息不了,大灾必是大疫,我得想办法把死亡人数降低。”
“那也不能不睡觉,你先脑子还清醒吗?”孟寻绕到沈嘉因身后,捏着她的肩轻声问道。
沈嘉因只觉得肩膀舒服得想睡觉,眼皮微阖:“我希望把百姓的死亡人数降到最低。”
“嗯,我也希望。”孟寻跟着点头。
沈嘉因睁开眼睛,又开始认真看着城中地图,找出城里的几口井,这些井都需要重新清洗一遍才能再使用。
随即又招来手下的人,让人去清洗城中的水井。
次日一早,孟寻从沈嘉因的腿上醒来,而沈嘉因一夜未睡,眼底一片青色。
“老婆……你一夜未睡啊?”孟寻打着哈欠问道。
沈嘉因一个晚上都在看还有什么地方没有想到的。
“嗯,我不困。”沈嘉因揉了揉被孟寻睡麻的大腿,怜爱的摸了摸孟寻的脑袋,早饭是清粥配几碟小菜。
沈嘉因看着桌上放着的几碟小菜,有些心疼的看着孟寻,孟寻若不是跟着自己出来赈灾,也不用过这种日子。
“小寻,辛苦你了。”沈嘉因愧疚道。
孟寻喝着粥,不明白沈嘉因为什么要这么说:“不幸苦的,老婆。”
话音刚落,一只鸽子落到屋前,孟寻见鸽子腿上绑着细小竹筒,连忙起身去摘。
“三师姐,信上说自己明日就能到,顾大夫走水路,得后天才能到。”孟寻现在认识的字更多了,很容易看明白上面写着什么。
“好。”沈嘉因松了口气,李岚之她们来了,对于疫情应该能很好的控制住。
她也带医官来,只是人数不多,若是有本地的大夫加入其中,人手应该够了。
“小寻,你今日去找找本地的大夫吧。”沈嘉因给孟寻派了个任务。
“好的,老婆。”孟寻继续喝着粥。
吃完早饭,孟寻皮颠颠的往外走,路上听到有人在咒骂朝廷,眉头一紧走近了听。
“最毒妇人心也不过如此,竟然把官粮抬到了一百二十文,这摆明要我们死啊。”
“亏得我昨天喝粥的时候,还夸她是个好官。”
“京城里的官能有几个好的,个个都是达官贵人,哪里管我们贫苦老百姓的死活。”
“就是,就是她一个丞相,能下来赈灾,肯定是为了挣一笔。”
饶是有准备,孟寻在听到这些污蔑沈嘉因的话,还是有上去争辩的冲动,可理智控制住了她。
孟寻慢慢退开,转身进了灾民较多的地方,打听谁是大夫。
“你找大夫有何事?现在也没有草药能用。”有人看见孟寻一身干净的衣袍,就知道这人是跟着朝廷来的。
孟寻凑近那人道:“医官那边人手不够,需要本地的大夫帮忙,你知道谁是大夫吗?”
“我就是。”那人点头道。
“除了你还有谁?你能带我去吗?”孟寻继续问道。
“这条街里原本有三家医馆,其中两家大夫都大水冲走,隔壁街的不太清楚。”那人看着孟寻回道。
孟寻让他去找医官,然后抬脚往隔壁街走去。
隔壁街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依旧大喊的问道:“谁是大夫?”
可惜没人搭腔。
她又接着喊道:“大夫去帮忙可以领工钱。”
这话一出,才有两个人举手道:“我是。”
孟寻跑完整个城,也才找到五六个大夫,人手远远不够。
更可怕的是,已经有人进入高热状态,沈嘉因找人清理出来的区域派上用场,所有高热的病人,都被送入其中。
原本摆在地上的尸体,也被她下令深埋地底。
李岚之是下午赶到的,孟寻还在医官这里帮忙,脸上带着一个白色面罩,看到李岚之立马挥手示意。
“这里,三师姐。”孟寻挥手喊道。
李岚之走了过去,地上躺着的人,蹲下去开始把脉,又掀开她们的眼皮查看。
“这有传染吗?”李岚之问道。
孟寻当即回道:“有的,她们就是一家人,第一个出现高热状态,之后陆陆续续都出现了。”
“嗯,还好及时隔离了,外面的清理工作如何了?”李岚之问道。
孟寻想了想回道:“几口井全都洗了一遍,城里的淤泥也被清了出去。”
李岚之点点头,走到医官配的药面前,抓起一把放到鼻下闻了闻:“放重一点,这种急症,不能慢慢来。”
“你……”医官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李岚之刚要反驳,又看到孟寻走过来,立马改变语气:“不知道阁下有何高见。”
“高见说不上,只是要是以这种药力下去,她们最后也得死。”李岚之语气淡淡的。
孟寻急忙上前:“那就把药下重一点。”
“孟姑娘……这可是药,现在药如此珍贵……”医官蹙眉看着孟寻。
孟寻也看着他:“药只有用在人身上,才能起作用,如果人用了不起作用,这个药就白用了,不用担心草药的事,我们会想办法。”
后半句话,打消了医官的疑虑。
“三师姐,顾大夫明天能赶到吗?”孟寻问道。
李岚之点了点头:“可以,她走水路,我是抄的小道过来。”言外之意,她跳着过来的,遇水跳,遇树跳。
沈嘉因和孟寻再见面已经是晚上了,沈嘉因也在外面忙了一天,走进来时,脚步都有些虚浮。
孟寻见状,赶忙上前扶着:“老婆,你还好吗?”
“我没事。”沈嘉因坐下,摆摆手。
孟寻让沈嘉因先坐着,自己则跑了出去,不多时端着一盆热水进来。
“来,泡泡热水。”孟寻帮沈嘉因脱下鞋袜,起初沈嘉因还有些羞涩,不愿孟寻动手,但架不住孟寻一直扶着她的脚后跟,让她没办法挣脱。
孟寻试了试水温,还好不算特别烫,托着沈嘉因的脚放了进去,然后轻轻的揉捏。
“哈哈哈……痒……小寻……哈哈哈,别碰我的脚心。”沈嘉因想要挣脱,孟寻牢牢握住她的脚踝,让她动弹不得。
“好了,放上来吧,我给你捏捏腿。”孟寻擦干谢嘉因脚上的水,搬来椅子斜坐在一旁。
沈嘉因迟迟没有抬脚,甚至有了想逃的冲动,下一秒腿被孟寻托起放到她的大腿上,温热的指腹一点一点捏着酸涩的小腿。
“这个力道还好吗?”孟寻问道。
沈嘉因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孟寻笑了一下,但又心疼的看着沈嘉因:“今天累坏了吧,昨夜还没睡觉。”
“嗯,很累。”沈嘉因没有强撑,她的确很累。
第194章
“太辛苦了,老婆。”孟寻心疼的呢喃,而后眼眸亮亮的道:“医馆那边已经布置好了,三师姐也来了,明日顾大夫也到了,疫情应该能被扼杀在摇篮里。”
“嗯,那就好。”沈嘉因脑袋一点一点地,显然是困得厉害。
孟寻在衣服上擦了擦自己的手,伸手扶住沈嘉因,把人抱起来,往床榻走去,掀开被子轻轻放下沈嘉因。
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倒洗脚水,自己则去一旁的房间洗了个澡才回来,挨着沈嘉因躺下,将人抱在怀里,下巴抵着沈嘉因的额头,心满意足的睡去。
这一觉沈嘉因睡得很好,天蒙蒙亮时,眨动着眼睛从孟寻怀里醒来,微微仰头,看着孟寻放大的脸,眼眸发软,伸手扶上孟寻的眉眼。
孟寻只觉得眉眼有些痒意,懒散的睁开眼:“老婆……你醒了。”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沈嘉因点了点头,坐起来,现在天气刚转暖不久,一早一黑比较凉,孟寻赶忙起身扯过衣服给沈嘉因披上。
“要出去看看吗?”孟寻提议道。
沈嘉因点头,拿过重新拿过一件破旧的衣服给自己穿上,又让孟寻也穿上。
两人现在的装扮就是一个干净点的灾民。
早晨的街道,人们刚刚醒来,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简单的草铺,还好如今天气回暖,不然还不知道得冻死多少人。
孟寻看到一个孩子背对着她们,就这么躺在石砖上,周围的大人视而不见,都在忙自己的事。
“她的大人呢?”孟寻走上前去问道。
周围的人也没有回答,孟寻伸手拍了拍那孩子,却不见那孩子有丝毫动静,把人转过来,才看到那孩子脸上呈现出不自然的红。
伸手一摸,这才发现这孩子发起了高烧。
“她家的大人呢?”这次是沈嘉因问话,许是常年位居高位,说话的语气让人听了不自觉的臣服。
有人回道:“她家大人早就死在洪灾里了。”
孟寻听后抱起小女孩就往医馆跑去,沈嘉因跟在身后。
李岚之刚起来不久,便看见孟寻抱着个孩子急冲冲的跑来。
“怎么了?这么着急。”李岚之问道。
孟寻把孩子往椅子上一放:“这孩子发烧了,你给看看。”
李岚之闻言,伸手在孩子脖子上一摸,又掀开眼皮看了看,然后道:“你们去喝点预防的药,这是瘟疫。
“瘟疫?”孟寻喃喃道,没想到瘟疫爆发得如此快。
沈嘉因和孟寻灌下一碗发苦的药,戴上面罩,这才走向那孩子。
李岚之在给那孩子物理降温,手边刚好有一位本地女大夫帮忙,眼底满是惊讶和佩服,没想到还能如此给人降温。
“去把熬好的药拿过来,给这孩子灌下,送到一旁的房间里休息,等她醒了,再来知会我。”李岚之洗干净手,摘下口罩,对着一旁的女大夫道。
孟寻和沈嘉因走近问道:“如何了?”
“暂时控制下来了,我们现在需要把城中发病的人都送到这里来,还有跟她们接触过的人,也都需要单独隔离出来。”李岚之道。
沈嘉因面露难色,这又是一项大工程。
“好。”沈嘉因还是应了下来,和孟寻匆忙离开。
孟寻带着一队人,全副武装,戴上口罩在城中搜寻发病的人,沈嘉因则派人去收拾几间大房子,准备用来隔离。
“我不走,我没病。”有人大喊着,往前跑,孟寻脚尖点地,一个跃起,直接落到那人前面。
“你若是想死,我现在就想送你去,我们带你离开,是为了救你。”孟寻冷着一张脸,寒声道。
那人呆住了,一时间也没动静,最后扑通一声跪下,哀求道:“我不想死啊,我还有七十岁的老母亲,我还没有找到她。”
“那就活下来,活下来才能找到她。”孟寻撇开脸,让自己发红的眼眶不露人前。
那人被人架走。
“所有人,只要觉得想活下来,都如实汇报,不要包庇,一旦瘟疫蔓延开,后果不堪设想。”孟寻提高音量喊道。
人群里,陆陆续续的举起手,自己站出来,或是举报他人。
孟寻把他们都带走了。
“她可靠吗?那钦差都哄抬米价了,她别是把人抓走,暗中杀害了吧。”有人悄悄问道。
立马有人接话道:“呸,狗官。”
奈何孟寻听力很好,脚步一停,当即转身看着说话的那几人,一步一步走向他们,但半路又停下了脚步。
在她跟沈嘉因说那个办法的时候,早就料到会被人误解。
“你们听着,沈大人不是狗官,等到灾情结束,我们再论。”孟寻终究没有走过去,远远喊了一句,带着新发现的感染者回去。
街区与街区之间都做了隔离,不让他们互相串门。
单独隔离接触过的人,不太现实,一个街区的人早就互相接触过,太多人了,沈嘉因准备的房子根本住不下。
孟寻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她们临时居住的衙门,发现沈嘉因还没有回来,出门打听沈嘉因在何处,又往外跑去。
等到了地方,天都黑了。
沈嘉因还在指挥着人搬运粮食,送到下面的几个乡镇去,那里的情况听手下来报,也不容乐观,这次派来两个医官下去,也多备了些药材。
孟寻在沈嘉因身边站了一会儿,最后自觉上去帮忙扛东西,一袋袋粮食装上船,看着船开走,两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老婆,累了吧,我给你捏捏。”孟寻很上道走到沈嘉因身后,给她捏着肩膀。
沈嘉因目送船只远去,笑着拍了拍孟寻的手道:“你也很累,不必如此,回家吧。”
两人迎着月色,往暂住的衙门走去。
灾民的爆发是在第四天中午,后面的粮食还没有运送来,沈嘉因下令将减少大米,粥比之以往稀了许多。
那些身强体壮的人,吃不饱后,立马不干了。
掀了粥摊,开始耍浑。
沈嘉因带来的人马又不够,一时间差点没有压制住他们。
孟寻和沈嘉因赶到时,两边人马还在打,孟寻上前一边轰了一掌,把人都给推开,自己站在中间,挡住乱民。
沈嘉因走进来,目光落到洒落一地的粥,眼眸微暗,低沉的嗓音响起:“谁干的。”
乱民面面相觑,都不敢开口说话,沈嘉因身上的气势太足了,光是往那里一站,这些人都不敢造次。
“看来是给你们这些人喂得太饱了。”沈嘉因的目光在这些乱民身上一一扫过。
有人貌似还不服,躲在人群里喊道:“这么稀的粥,你们这些狗官打发叫花子吗?”
孟寻一眼就锁定那人,飞身进入人群,一脚把那人踢出来。
那人落在众人眼前,立马哑火,大声道:“不是我,不是我啊。”
“我的眼睛不会看错人,你敢做不敢当吗?”孟寻怒声呵斥。
那人眼见敷衍不过去,当即挺直腰板道:“难道我说错了,你们都是狗官,哄抬粮价,不就是为了发国难财吗?”
“蠢货。”孟寻现在什么都不能说,她必须等到粮商的粮食进入府郡,她才能把自己的计划公之于众。
沈嘉因盯着那人看了几眼,最后将目光落到一起发难的难民身上,又越过他们看到后面的老人小孩,还有妇女。
一个个面黄肌瘦,显然是长期饿着肚子,施粥已经有几天了,怎么还会这样。
答案在沈嘉因的脑海中浮现出来,这些老人小孩,还有妇女很有可能在过去的几天里都被人抢夺了食物。
而罪魁祸首就是她眼前的这批乱民。
“关起来。”正好清理出来的隔离区,一直没派上用场。
“你们凭什么关我们。”有人大喊道。
沈嘉因闭了闭眼睛,努力让自己不发火:“你们打翻在地的粥,就当是你们今后几天的伙食了,本官不治你们的罪,但也不会放过你们。”
“押进隔离区,严加看管,不得送食物进去,饿到抵消这些粮食再放出来。”沈嘉因的话,让这些乱民白了脸。
随即沈嘉因又对着另一边没有参与其中的男人们道:“尔等若是再抢老人和小孩,还有妇人的果腹之物,都进去陪他们。”
此话一出,原本还站着的老人和小孩,还有妇女,纷纷跪地叩谢。
沈嘉因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愧疚,本就是她的失职,最后还让人跪谢。
“都起来吧,是本官的失职,没有想到还有如此不要脸之人。”沈嘉因前半句柔和,后面几乎是咬着牙在说。
沈嘉因的铁血手腕,让那些还想抢夺别人食物吃饱的人,顿时没了胆子。
重新煮粥,这次沈嘉因亲自守着,让老人小孩妇女先排队领粥,让她们喝了再走。
孟寻带着人维持秩序。
结果放粥后,沈嘉因带着人回去,同时把发放粥的几个人也带了回去。
“知道本官为何带你们回来?”沈嘉因盯着地上跪着的几人轻声问道。
那几人面面相觑,然后胆怯道:“因为失职,只管发放粥,没管抢夺之人。”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犯?”沈嘉因问道。
“大人恕罪啊,我们人手不够,他们人多势众,又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我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人还在狡辩。
沈嘉因闭了闭眼睛,长长叹了口气:“你们大可以上报,本官可以加派人手。”
“下官……下官以为……”那人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沈嘉因眉头一皱,厉声道:“说。”
“下官…以为大人不会管此事。”那人说出了实话,历来赈灾的官差无不为了发财,灾情越严重,发的财越大。
根本不顾百姓的死活。
第195章
沈嘉因眉头轻蹙问道:“你如何能确定本官不会管此事?”
那人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说。”沈嘉因厉声呵斥道。
那人心下一横直接开口道:“那是因为以前来赈灾的官员,根本不管百姓的死活,一心敛财,大人如今也哄抬米价……很难让人相信大人您。”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为此人捏了一把冷汗。
本以为沈嘉因会恼羞成怒,不曾沈嘉因不怒反笑,直接开口道:“很好,下去吧。”
简单一句话,直接把此事揭过,又增派人手,维护秩序的同时,打击那些抢夺别人食物的人,一旦抓住送入隔离区,饿一天再放出来。
等到人一走,孟寻走上来小声道:“老婆,对不起啊,都怪我出的这主意,让你背负了如此重的骂名。”
狗官和沈嘉因根本就挂不上钩,沈嘉因笑了笑,抬手抚摸孟寻的脸颊道:“多亏了小寻的这个主意,不然我现在还得去找粮商商量粮价。”
沈嘉因将目光落到远处的天边,负手而立道:“如今,只要他们进入府郡,那她就可以压低价格。”
粮食再运回他们的粮仓可不划算的运输费用都是一大笔支出,只能低价甩出。
为了撑到补给的那一天,沈嘉因再次下令缩减粮食用量,每日只给一个顿稠的,饶是这样,手底下的人依旧来报。
“大人,我们的存粮恐怕不过三日便会吃完,届时补给未到,我们应当如何是好?”那人胡子都愁白了。
沈嘉因眼眸微眯,不足三日了……
“继续减少用量,只要能让她们不死即可,我去找想办法。”沈嘉因下令道。
拖着,只要不死,后面等到粮食一到,就好办多了。
孟寻匆匆赶回,刚好撞见粮官出去。
“老婆,粮食不够了吗?”孟寻问道。
沈嘉因点头:“嗯,不足三日的用量,就算现在减少用量,最多不过能撑五日。”
此话一出,孟寻下意识的问系统,自己的所有积分能换取多少粮食。
系统核算了一算,大约是一千斤左右。
“老婆,我还能从系统那里换一千斤粮食出来。”孟寻当即开口道。
沈嘉因立马抬手阻止:“没到山穷水尽之时,万不能用你的那点粮食,万一粮商一时间不愿意低价卖出。”
她得让这些百姓活下去,那就是一场持久战。
“老婆说得对。”孟寻听后觉得沈嘉因说得很有道理,当即点头出称赞道。
沈嘉因的眉头依然没有松开,继续问道:“小寻,今日可有看到大型船只?”
“对……我忘了说了,有两艘货轮,正朝着我们这边来了,我远远看着,像是拉着粮食的船只。”
“那就好,那就好。”沈嘉因就怕她的消息,还没有传过去,专门还派了人出去传播消息。
看来有人为了赚这个钱,生怕晚了一步,早早就装好粮食送过来了。
沈嘉因招来一队人马,让他们去码头接应粮商。
“三日期限一到,就开仓放粮,低价卖出。”沈嘉因对着手下的人道。
运粮食的船,只要到了一辆,其他人肯定都在后面。
粮商看到受灾的地区,双眼放亮,想着这次肯定赚大了,这么严重的洪灾,肯定缺少粮食,如今都哄抬到了一百二十文一斗米。
粮商们没想到码头还有官差接应,一时间有些不敢下船,生怕被抓走。
“诸位,请放心下船来,我家大人怕灾民冲撞来几位,特意派我等来保护诸位。”为首的官差强下心中的不悦,面露笑意的对着船上的粮商道。
有了这话,粮商们这才陆陆续续的下了船。
沈嘉因站在不远处,看着粮商被她的人带走,眼眸微暗,特殊时期,特殊办法了。
孟寻则站在沈嘉因身后,眺望着远处道:“又来一艘船,老婆。”
沈嘉因朝着远处看去,点了点头,让人继续守在码头,等粮商们一到,立马接到她安排的地方住下。
这一天,孟寻都跟在沈嘉因身后帮忙,淤泥早昨日已经全部清理干净。
如今就是修缮危房,把倒塌的房子重建好。
沈嘉因招来府郡的郡守,找他了要了一份,本地富商的名册,亲自登门拜访。
果然还是大户人家,哪怕是受灾了,依旧以最快的时间,将围墙和大门都修好了。
孟寻上前轻轻敲了敲门,里面的人立马将门堵住,大声问道:“来者何人。”
“钦差大人来了,还不快开门。”孟寻让开身位,好让里面的人,能看到沈嘉因身上的那身官服。
里面传来脚步声,应该是去通报了。
不多时,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标准富商打扮的中年男子,对着沈嘉因拱手行礼道:“不知钦差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沈嘉因笑了笑,脸上一副并未放在心上的模样:“曹员外,方便进去看看吗?”
“当然方便,大人里面请。”曹员外谄媚的笑着。
沈嘉因领着孟寻大步往里走,前院已经清理干净,如果不是墙上的水印,都看不出来这里曾经被水淹过。
两人在宅子里走着,大致了解了一下曹员外的实力后,孟寻轻咳一声道:“曹员外,你知道外面的情况吗?”
“知道,当然知道,大人爱民如子,一来就控制住疫情的发展,还每日施粥。”曹员外句句都在夸沈嘉因做得好。
但沈嘉因要听的不是这些,眼眸一转看向孟寻,孟寻心领神会当即道:“只可惜,这一切都只是杯水车薪,若是想真正救下外面的灾民,还需要你们这些富商帮忙。”
“大人这是哪里的话,大人乃皇上钦点的赈灾官员,肯定有过人的本事,我们这些草民能护住自己家里就已经很不错了。”曹员外早就猜到,沈嘉因来此的目的,打秋风。
但是没办法,他若是不开门,等到灾情结束,当官的有一百种办法来整治自己。
他说这么多,只是为了讨点好处。
“若是曹员外肯出点力,本官可以奏请圣上,在今年的税收上,减免一部分。”沈嘉因低声道。
曹员外一听减税,当即笑道:“那就太感谢大人了,可我们府里也有二十多口人需要吃饭,就算自己省出来点口粮,对于外面的同乡来说,也不够塞牙缝的。”
“这你就不必管了,一千斤粮食,明日我派人来搬。”孟寻背在身后的悄悄捏爆了一张符禄,知道了曹员外大概有多少粮食。
拿走一千斤,他只有五百斤的粮食,要得不多。
“这……”曹员外拍手,一脸为难道:“可我府中并无如此多的粮食,全都给你们了,我们曹家上上下下二十多口人吃什么过活呢。”
“呵……那就一千二百斤粮食。”孟寻眼眸一眯,提高粮食的重量。
曹员外急得跺脚:“真的没有那么多。”
“曹员外,不要跟她说假话,她知道你家有多少粮食,我们不是全都要,只要要去一部分,用来赈灾,日后会有你的好处。”沈嘉因适时开口道。
说到好处,曹员外立马变了副嘴脸,又谄媚的笑道:“那我给大人您凑一凑。”
从曹员外出来后,沈嘉因没有急着去下一家,而是转头去了见了粮商。
来了十几位粮商了。
沈嘉因一身官服走进来,粮商见状全都站了起来:“诸位辛苦了。”
“大人赈灾辛苦了。”粮商们都以为沈嘉因是来敛财的,纷纷把手伸向自己腰间,早就准备的钱袋子。
等着沈嘉因过来时,一一递过去。
谁知道沈嘉因从中间走了过去,然后坐在椅子上,悠悠开口道:“如今这情况,你们也看到了。”
“是啊,怎能一个惨字说得。”有人附和。
沈嘉因看了那人一眼道:“不瞒诸位,如今我们存粮还有不少,官船不日也会送达粮食,你们的粮食恐怕很难售空了。”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把她们的情况说得更乐观些,让这些粮商能早日将手里的粮食抛售出去。
粮商们也拿不准沈嘉因的话,因为他们直接在码头就被接到这儿来了,根本没来及的进去看看灾民的情况。
这也是沈嘉因的高明之处,真要他们看到面黄肌瘦的灾民,他们哪里会信自己粮食充足的话。
沈嘉因就是要缩短,这些粮商抛粮的时间。
“没关系,我们来此,也是为了看看能不能帮上一点忙,如今粮食充裕的话,我等也能放心了。”场面话谁都会说。
但心里在滴血,这么远运过来,若是再运回去,肯定是不现实。
第196章
“把人都看紧了,别让他们出去,一旦有粮商入城,立马接到此处,好吃好喝招待着。”沈嘉因知道这些粮商不会轻易把粮食卖出来。
必须使用点特殊手段。
“很多粮商都在观望,若是第一批粮商没有赚到钱,怕是没人会再送粮食过来了。”底下有人担忧道。
孟寻听后,眼眸微亮道:“只要利益够多,他们自然会来,把粮价抬到一百八十文,一直往上抬,直到有人送粮食过来。”
“我们时间不多了,撑不了多久了。”底下的官员依旧忧心忡忡。
孟寻想了想,她实在不愿意出这个主意,往粥里掺沙子,这样能让真正吃不起饭的人吃到,而有能力自保的人不愿意吃粥。
的确能减少一部分粮食的消耗,但是这样好好的粥就给糟蹋了。
“还能撑多久?”孟寻问道。
“继续缩减粮食的分配,大概还能撑七天。”那人回道。
孟寻闻言,侧头看向沈嘉因,没有说话。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整个大厅只剩下孟寻和沈嘉因后,孟寻才缓缓开口:“我想去外面一趟,看看临郡的码头有多少船在等着。”
“好,注意安全。”沈嘉因需要在此坐镇,只能孟寻一个人独自前往。
孟寻如今的灵力刚好能撑着她来回一趟,一个晚上就能回来。
临郡的码头灯火通明,停靠的货船数不胜数,大大小小百余艘。
“乖乖,这么多船,居然都在这里等着。”孟寻站在码头上,看着河面上的星星点点火光,发出感叹。
随即转头进了城里,找到城隍庙里的乞丐,把米价上抬至两百二十文,让乞丐出去传播。
不出一天,粮商们都能收到消息,届时,肯定有人会按耐不住。
“记住了,官船不出三天就能到。”孟寻决定再下一剂猛药。
等到官船一到,粮价肯定会下跌,粮商为了赚更多的钱,必然会连夜赶路。
孟寻踏着露水回到沈嘉因身边,双眼通红,一看就是熬了夜。
“快去休息,小寻。”沈嘉因心疼的揽着孟寻往房间里走。
孟寻靠在沈嘉因身上,一路赶回来,整个人都快虚脱,但还是强撑着把自己在临郡干的事都给沈嘉因说了一遍。
“好样的,小寻。”沈嘉因见天色还早,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孟寻的肩膀,低声哄她入睡。
直到太阳升起,有人来找沈嘉因。
沈嘉因这才起身我往外走。
“怎么了?”沈嘉因一身醒目的官服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大人,粮商们要求去外面住,快要拦不住了。”那人急得拍手。
沈嘉因闻言,眼眸微眯,这才一个晚上过去,怎么会这么快就按耐不住了。
肯定有人泄漏了消息,沈嘉因脸色不太好。
“把昨夜伺候的人都给本官找来。”沈嘉因黑着一张脸,她倒要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
伺候的人有十余人,有男有女站成一排,沈嘉因站在他们面前,也不说话,就这么来来回回的走着。
沈嘉因一直在观察他们的神色,关于把粮商骗进来宰的事,按理说这些人不会知道。
可架不住真的有人能猜到,若是真有人能猜中,也算是能人一个。
不过,沈嘉因没有从这些人脸上看出端倪来。
‘难道说这人段位如此高,竟然在如今压力下,还能面不改色。’沈嘉因在心底腹诽。
孟寻睡了一个时辰,一出来便看到沈嘉因站在一排人面前,面色不佳的看着他们。
“咳……”孟寻轻咳一声,提醒自己来了。
第197章
孟寻踱步走过去,沈嘉因挥手让人把这群人先带下去关起来。
“怎么了?”孟寻看着人群离开,低声问道。
沈嘉因解释道:“不知为何粮商那边吵着要出去看看外面。”
“有人走漏风声?”孟寻眉头也跟着一皱。
“不知道,方才那群人并无破绽。”沈嘉因回道。
孟寻点了点头,上前握住沈嘉因的手道:“别担心,我去看看。”
沈嘉因回握孟寻的手道:“别暴露了。”
孟寻依旧点头,找底下的人要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换上,又把自己白净的脸蛋抹花,跟着大伙一起进入驿站。
粮商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孟寻端着热茶走过去,轻轻放到他们手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耳朵高高竖起,想要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一个身形瘦弱的男子引起了孟寻的注意。
白面无须,手指甲修剪整齐,指甲缝里更是干净得出奇,顺着那人的下巴往下看去,没有喉结。
孟寻基本能确定此人乃是女扮男装,目光时不时落到那人身上,见她四处走动,并未在一个地方停留过久的时间。
粮商的聊天内容,无非就是他们的价格能不能再高于一百八十文卖出去。
忽然有粮商起身朝着孟寻走来,塞给孟寻半锭银子,低声对孟寻问道:“小姑娘,外面现在如何了?”
“挺好的。”孟寻接过那半锭银子,张嘴就说挺好的:“沈大人开设的粥铺保障了灾民的生活,还以工代赈……”
那粮商越听眉头越紧,上下打量了一眼孟寻又问道:“你是新来的吧,我昨天怎么没有见过你。”
“回老爷的话,小的是今天才来的。”孟寻点头,用谨小慎微的语气回道。
那人打量的目光依旧在孟寻身上来回游走,最后又压低声音问道:“昨天伺候的人呢?”
“他们去其他地方帮忙了。”孟寻也低声回道。
那人眉头依旧皱着,四处看了一眼,似乎在找什么人:“全都走了?”
“对,沈大人让他们去其他地方帮忙了。”孟寻猜到有人禁不住诱惑,跟这群粮商说了什么。
半锭银子抵得上不少人一个月工钱了,也不怪他们。
那人重新进入粮商堆里,似乎是去传达消息了。
“我就说这个姓沈的,不会这么好心,她这是想把我们困在这儿。”有人受不了,高声喧哗。
有人立马去捂他的嘴,眼睛还在四处乱瞟:“别乱说话,民不与官斗。”
“哼……我看她是不是真的敢抢粮食。”有人冷哼一声,满脸不悦的开口。
孟寻悄悄退出了大厅,走出驿站,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快步朝着衙门走。
沈嘉因已经不在衙门里了,孟寻随手拉过一人问道:“沈大人在何处?”
“沈大人出门了,应该去粥铺了。”那人是京城一起来的,知道孟寻的底细,当即把沈嘉因的去处说了出来。
孟寻赶到粥铺的时候,沈嘉因已经换了身简单的装束,正站在粥棚里施粥。
孟寻走过去,拿起另一个大铁勺,跟着沈嘉因一起施粥。
等到几口锅的粥都舀完了,还有人在排队。
沈嘉因顺着人群看去,排队人分为两种,有人衣衫褴褛,面容凹陷,有人穿戴整齐,面色红润。
孟寻也看到了,她心底那个计划又升起来了。
“老婆。”孟寻把沈嘉因拉到无人的角落。
“怎么了?”沈嘉因声音很轻柔。
孟寻左右看了看,然后把拿过一个碗,舀了一碗稀粥到碗里,又从地上抓起一把土灰放进去,吹了吹粥上的热气,小口试了试。
“呸……”孟寻觉得她有点喝不下去。
沈嘉因看着孟寻一系列动作,当即明白孟寻要说什么,拿过孟寻手里的碗,也小小的喝了一口,强迫自己咽下去。
“只能这么办了。”沈嘉因眼神微暗。
真正饿的人,是能吃下去的。
而那些明明自己有吃食的人,想必不会再来领粥了。
“呸……”有人领到粥,急不可耐的喝了一口,立马吐了出来:“怎么回事?粥里怎么有沙子。”
沈嘉因面不改色道:“这批粮食运过来的时候出了意外。”
“那就重新换新的粮食,这有沙子让我们怎么喝。”那人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
沈嘉因没说话,只是将那人看着,那人被沈嘉因这么一看,心虚的扭过头,端着碗离开了。
排队人听说粥里有沙子,一时间少了一大半。
让那些真正吃不上饭的人得到了食物。
饭点过去,孟寻端起那碗有沙子的粥,蹲在角落,小口小口喝着,几度想要吐掉,最后都被她强迫着自己咽了下去。
“小寻。”沈嘉因走过来,从孟寻手里拿过那碗半碗粥,喝了一大口,粗粝的沙子在口腔内游走。
沈嘉因蹙眉,强压下想要吐掉的生理反应咽下去。
剩下的半碗粥,沈嘉因拦住孟寻想要拿回粥碗的手,一口接一口的喝下去。
“没了。”沈嘉因把空碗重新放回孟寻手里。
孟寻叹了口气:“主意是我出的,该受惩罚的是我,不该是老婆你。”
“也是我同意的。”沈嘉因轻轻摸了摸孟寻的脑袋,出声安慰道:“怎么能说是惩罚呢,小寻,明明让他们都吃上了饱饭。”
没有那些能吃上饭的人来抢,每人能领到的粥更多了。
还能节约粮食,让她们的粮食能撑到更多粮商的到来。
午后的阳光照在大地上,清淤工作进入尾声,沈嘉因带着孟寻在城内巡视。
“灾后重建也需要大量的粮食做支撑,我担心粮食还是不够。”沈嘉因看着屋檐下忙碌的人群,低声跟孟寻道。
孟寻顺着沈嘉因的视线看去,不少房子都已经成了危房,急需修缮。
修缮的材料,也是个难题。
“附近几个村庄怎么样了?”孟寻把话题岔开。
沈嘉因叹了口气道:“房子尽数毁去,家禽也被洪水冲走。”
“还好国库充裕。”孟寻记得顾昙的国库,因为前段时间抄家,充裕了不少。
“能省则省吧。”沈嘉因知道后面要花钱的地方更多。
要想彻底解决水患问题,必须将河流改道,这将是一件大工程,劳民伤财……
罪在当代,利在千秋。
沈嘉因已经写折子送往京城了,不日应该就有消息了。
两人走着走着,来到李岚之所在的医馆,大门外放着火盆,里面正在熬煮预防瘟疫的汤药。
“你们怎么过来了?”李岚之出来往里加药材,瞥见两人站在门外。
孟寻回道:“过来看看。”
李岚之点头,让两人带好面巾再进来。
医馆内收拾得很干净,药材也有序摆放,穿着浅色医者服的大夫在人群里游走。
“多亏了一开始就把病人隔离开了,现在每日送来的人开始减少,已经开始好转了。”李岚之领着两人在往最里面走。
“药王谷的人也来了?”孟寻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容。
“嗯,她们听说顾风铃在,前几日就赶来了。”李岚之没有瞒着。
也正是药王谷的人来了,让她们的人手变得充裕,轮流换班,让大夫都能更好的休息。
“城内的清淤工作已经完成了,想来之后送来的病人会越来越少。”沈嘉因无声的松了口气。
李岚之点头:“淤泥清出去了,接下来就是用火把沟渠都烤一遍。”
“嗯。”沈嘉因已经安排人手去做了。
顾风铃在最里面给病情严重的病人看病,听见门外有动静,抬头看去,刚好跟几人对上视线。
“顾大夫。”这还是上次京城一别后,第一次见面。
顾风铃笑着点点头,继续低头给人看病。
“这里都是最严重的病人,你们注意点,别乱碰东西。”李岚之嘱咐道。
沈嘉因和孟寻点头,在里面逛了一圈,把情况了解了一下,随即打算离开。
“缺什么跟我们说,我尽量满足。”沈嘉因对着李岚之道。
李岚之看了一眼院子里摆放的药材道:“不缺什么了,药材都还够,让人把这两桶药送到粥铺去,按时发下去。”
“嗯,知道了。”沈嘉因点头。
两人刚回到衙门,就有手下人来报:“大人不好了,粮商里有人中毒了。”
“中毒?”沈嘉因蹙眉,快步往走。
刚走出没两步,有人来报:“大人,有人在粥铺闹事,局势有点控制不住了。”
“我去粥铺。”孟寻快速道。
沈嘉因听后,当即点头,两人分头行动。
孟寻早就猜到,有人会不满闹事,只是没想到会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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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去往驿站的途中,沈嘉因让人去把李岚之请来,与李岚之一同踏入驿站之中。
刚走进去,就听到大堂里不断传来哀嚎声,沈嘉因不自觉的蹙眉,侧头看了一眼李岚之。
李岚之身后还跟着顾紫,是顾风铃特意让顾紫出来锻炼锻炼。
“小紫去看看。”李岚之轻声道。
顾紫闻言,提着药箱走上前去,沈嘉因站在大堂外的屋檐下,静静看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大堂里人头攒动,地上躺着几个粮商,顾紫放下药箱,上前把脉,李岚之站在她身旁,默默的看着。
沈嘉因依旧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负手而立,直到有一个身形瘦弱的粮商越过人群,想要走到她身边来,被她身边的侍卫拦下,这才打断沈嘉因的观察。
“放她过来。”沈嘉因一眼就看出此人是女扮男装,抬手让侍卫放行。
粮商走到沈嘉因面前拱手行礼道:“沈大人。”
“何事?”沈嘉因将目光放到此人身上问道。
“草民愿将所带的粮食全部捐出。”那人抬头直视沈嘉因,压低声音道。
沈嘉因眉头微挑,在她的预想里,可没有这段,她只是想用低价收购这批粮食,还没有想到白拿。
“条件呢?”沈嘉因轻声问道。
现在主动站出来说要捐粮,无疑是把其他粮商架起来,事后必然会被针对,若是没有所求,那就说不过去了。
“没有条件,只愿受灾的百姓能得到妥善的安置。”
此话一出,沈嘉因眼神微变,看着对方干净的眼眸,一时间开始觉得是不是在尔虞我诈的官场待久了,看谁都觉得有目的。
但下一秒,对方的话,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若是草民能得到皇商的称号,草民在临郡的十艘货船不日便能抵达本郡。”这是赤裸裸的交易。
沈嘉因低声短促的笑了一声,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沈嘉因问道。
“草民叫宋执微。”裴溪再次拱手行礼。
沈嘉因眉头再次轻蹙,南方富商宋家的人,宋执微……掌管江南织品和绸缎生意,宋家大小姐,做生意到她这个地步,只有皇商能满足她了。
“十艘船不够……本官要三十艘。”沈嘉因几乎是在狮子大开口,三十艘是个不小的数目,能让整个府郡的人吃到秋收。
“好,一言为定。”宋执微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回道。
这下轮到沈嘉因讶异了,自己这般要求,宋执微居然答应了。
“何时能到?”沈嘉因压下心中的惊异,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再说。
宋执微回道:“临郡十艘船三日后便能到,剩余的二十艘粮食,草民需要出去运作一二,不出一月便能送达。”
“只是大人,能否在第一批粮食到时,赐下皇商的称号。”宋执微这次的腰弯得更深了些。
“呵……”沈嘉因笑了一下,随即开口道:“等到最后一批粮食到时,本官自会让皇商的称号赐予你。”
宋执微低垂眼眸,似乎在思考沈嘉因的话有几分可信,都在传当今女皇陛下登上皇位的血路是沈嘉因杀出来的。
“好,一言为定。”宋执微抬眸,不卑不亢的看着沈嘉因。
沈嘉因点了点头,随即问起:“他们是怎么回事?”
“一群宵小罢了。”宋执微点评完,随即解释道:“做生意远比大人想得聪明,当天夜里,他们就知道大人把他们困在此地的目的了。”
“他们?其中不包括你吗?”沈嘉因侧眸问道。
宋执微摇头道:“当然不,我本就来捐粮食的。”说得大义凌然,仿佛忘记了,之前跟沈嘉因提的要求。
沈嘉因轻笑不语,新皇刚登基不久,能省则省,南方水患,北方旱灾初现,都是用钱的之时。
“走吧。”沈嘉因无意多留,让宋执微跟自己一起出去。
里面假装中毒的粮商看到沈嘉因带走了宋执微,也不装了,连忙起身喊道:“沈大人留步?”
“何事?”沈嘉因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站在大堂内,被侍卫拦下的众人问道。
为首之人大声道:“沈大人,想要把我等关在何时?”
“诸位若是想出去,门就在你们前方,请便。”沈嘉因无意纠缠,继续转身,宋执微回头对着众人挑衅一笑。
一群蠢货,只想着眼前的利益,不看日后发展,路走窄了哟。
沈嘉因出去时,遇到急匆匆赶来的孟寻。
“解决了?”沈嘉因迎上去问道。
孟寻点头:“嗯,就是一群地痞流氓闹事,送去隔离区关起来了。”
“好,随我去码头吧。”沈嘉因带着孟寻并肩而行。
两人的背影落到宋执微的眼中,宋执微心底升起一抹异样,随即赶上去。
沈嘉因低声跟孟寻交换着信息。
“三十艘船的粮食白出?”孟寻还不知道皇商的重要性,只觉得宋执微是个大义之人,回头感激的看了一眼宋执微。
倒是把宋执微看得不好意思了。
“咳……用皇商的称号换的。”沈嘉因轻轻拍了拍孟寻的手。
就是她拍孟寻手的这个动作,又让宋执微对两人的关系产生了怀疑。
“皇商?”孟寻在心底问起了系统,这个世界皇商能做的事。
随即心头一震,她都想去干皇商了,这么赚钱。
不多时,几人来到码头,宋执微一路走到自己的自己船前,十艘货船有序的排列在码头,上头的人见到东家来了,立马探头挥手。
孟寻悄悄扯了扯沈嘉因的衣袖,沈嘉因侧头看去,眼神温柔的询问:“怎么了?”
“她真的愿意捐?”孟寻轻声问道。
“嗯,话已出,不捐也得捐。”沈嘉因点头,宋家的家底哪怕拉来一百艘这样的船都不在话下。
倒是那几位粮商,恐怕不会乐捐,也不能把人往死里逼,到时候留下本钱,送他们回去吧。
“沈大人,请派人来搬运吧。”宋执微与自己的伙计交代后,随即上前来对着沈嘉因行礼道。
沈嘉因对着自己手下低声道:“去把关起来的那伙人拉过做搬运。”
“是。”手下领命离开。
看着粮食一袋一袋往下搬,压在两人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去,暂时不用担心粮食的事了。
灾后重建组建提上日程,沈嘉因等来了京城的建造师,准备修建水坝,改变河流的流向,绕开城池。
孟寻继续在城中晃悠,查漏补缺。
城中的建筑开始也在逐步修缮,孟寻晃到巷子尾巴,看到一家人的房屋摇摇欲坠,以为没人住,但看到落锁的大门,又觉得有人。
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远远看到两个小孩抱着粥走来,一大一小两个小女孩。
看到孟寻站在自家门口,警惕的不敢上前,孟寻回头看了一眼,这里就只有她一人,难道自己这么可怕,让两个孩子都不敢靠近。
“这是你们家吗?”孟寻先一步柔声开口问道。
两个小女孩依旧用警惕的目光看着孟寻,抱紧自己怀里的粥碗,生怕孟寻抢她们的。
就在孟寻准备让她们先过去时,巷子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个小女孩像两只受惊的小鹿,大的把小的护在身后,看了一眼孟寻,快步朝着孟寻身后的房门走去。
拿出钥匙,快速的开锁,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孟寻听见里面插拴的声音。
孟寻蹙眉想了想,随即飞跃上墙头,隐藏身形,两个大男人追了进来,看到紧闭的大门,骂骂咧咧的踢了两脚。
“你们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辈子,识相的跟着我们走,保证你们能吃香的喝辣的。”男人见门踢不烂,又软下声调,对着里面喊道。
孟寻抓紧墙头的大树,眼神凌厉,她们居然漏了一件事,这些因为水灾成了孤儿的孩子。
两人见里面依然没动静,对视一眼,又踢了两脚,最后骂骂咧咧的离开。
孟寻踩着屋脊,无声的跟着,一路跟到一条幽深的小巷里,看着两人有节奏的敲了敲门,里面的人又问出了暗号,两人应答后,才开了门。
见到此景,孟寻不用想就知道,这群人见不得光,闭上眼睛细细的听着里面的动静,人不少。
其中不少孩子的呼吸,还有哭声。
“畜牲。”孟寻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群人贩子居然趁着灾难发财,抓了这些父母都没了的孤儿,准备送出去换钱。
孟寻看了一眼晴空万里的天空,朗朗乾坤之下,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跳下墙头,快步往衙门赶去。
沈嘉因刚与建造师定下修建大坝的方案,就看着孟寻气冲冲的从外面回来。
“先下去准备吧。”沈嘉因挥手让人离开,孟寻迈开长腿走了进来,端起沈嘉因的那杯茶,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沈嘉因在孟寻身边的椅子坐下,轻声问道:“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孟寻抬眸看着沈嘉因,咬牙切齿道:“今天遇到一群畜牲,他们居然在抓孤儿,想要运到别处卖掉。”
沈嘉因听后,脸色也是跟着一变,算来算去,居然算漏了这事,是她的失职。
随即招来手下,派人彻查,普通人怎么可能在灾情如此严重的地区,把人运走,必然跟官员有勾结。
“你们几个都是从京城跟随我一同前来赈灾的官员,切记不可外传,必须抓到幕后之人。”沈嘉因盯着几人,都是些年轻的官员,都想着建功立业。
只是担心他们太过激进,让幕后之人察觉到异样,及时收手,抓不到他的把柄。
第199章
人群散去,孟寻还气鼓鼓的坐在椅子上,手边茶被她喝了个干净。
沈嘉因转身走近,弯腰亲自给孟寻将茶续上:“别气了,气坏了怎么办。”她的嗓音轻柔,将孟寻心头的怒气冲淡。
孟寻抬起眸子:“要不是怕打草惊蛇,我非得教训他们才行。”
“嗯,小寻成长了,会审时度势了。”沈嘉因按住孟寻的肩膀,轻柔的按了按。
孟寻被沈嘉因夸得不好意思,悄悄红了耳朵:“我只是担心还没有找到的孩子,会被他们下毒手。”
沈嘉因低声笑了笑:“好,我会处置他们的。”眼眸闪过一抹寒光。
因为水灾失去父母,成为孤儿,已经很悲惨了,居然还有人想将她们卖出去。
安抚完孟寻后,沈嘉因让孟寻带着自己去了那群畜牲的老巢,刚走入巷子,沈嘉因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小寻,你可曾觉得哪里熟悉?”沈嘉因轻声问道。
孟寻半匍伏在屋顶,看着下面来回巡逻的畜牲,微微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觉得哪里熟悉。
沈嘉因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股气息,她感觉到熟悉,因为来自于幽冥楼的气息。
难道楼内又出现了叛徒?
不应该啊,白衣书生已经被解决了,幽冥楼如今改成了情报机构,在巫暮云的管理下,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先回去。”沈嘉因看着那群孩子没有生命危险,决定从长计议,她需要抓出幕后黑手,还幽冥楼一个清白。
她沈嘉因一生清清白白,绝对不能让人玷污了幽冥楼的名声。
“好。”孟寻对于沈嘉因的话,向来是言听计从,当即跟着沈嘉因回了衙门。
刚好遇见午后派出去的人回来。
沈嘉因坐在主位上,神情威严问道:“如何了?”
几人面面相觑,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沈嘉因眉头一拧,声音里透着威严:“说。”
“属下……属下发现……发现……”为首之人支支吾吾的,就是不敢接着往下说。
沈嘉因没了耐心,无声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那人面前,那人慌忙低下头,不敢与沈嘉因对视。
“周鸣,你算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不要跟我在这儿遮遮掩掩的……说。”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带着怒音。
周鸣慌忙跪地,沈嘉因身上无形的威严,让他腿软。
“属下发现了幽冥楼的踪迹。”周鸣颤抖着说完,他身后的人都跟着跪了下来。
他们都是沈嘉因一手提拔上来的,算是沈嘉因自己的人,当然知道沈嘉因是幽冥楼楼主一事。
如今小儿倒卖一案,牵扯进幽冥楼,那等同于牵扯进了沈嘉因本人,他们哪里敢继续查下去,赶忙回来了。
沈嘉因脸色变了好几个颜色,最后发出一声短促的笑,这一笑倒是把跪着人吓得一激灵。
“起来吧。”沈嘉因重新坐了回去:“继续查,幽冥楼的人又如何,只要犯了错都要受罚,放手去做就好。”
周鸣等人领命后,打算退出去,结果又听到沈嘉因叫住他们,额头冷汗直冒。
“幽冥楼的人都会点玄门术法,切记不可走散……一旦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吹响此哨。”沈嘉因给了他们一个保命的手段。
等到人离开后,孟寻才晃晃悠悠走到沈嘉因身边问道:“为何一定要他们去查?”
沈嘉因明知危险,宁愿给他们保命的东西,依旧让他们去查,这让孟寻想不明白。
“如今天下新皇刚登基,正是用人之际,他们都是我选出来的佼佼者,不能放在温室里,日后都要派到地上去上任,任何事都会遇到,还不如现在多历练历练。”沈嘉因沉声道。
顾渊在位的这最后几年,荒废政务,地方官僚欺上瞒下,早就该换了。
但把初出茅庐的官员送过去,显然是斗不过那群地头蛇,她带在身边,跟着自己历练,等到时机成熟,这批人将会取代那些腐败官僚。
“老婆真是这个……”孟寻比了一个大拇指。
沈嘉因笑笑,没说话,心里还压着块大石头,幽冥楼的人到底是谁在此兴风作浪,她得查出来。
巫暮云到底是怎么做事的,沈嘉因觉得等到自己回京后,定然要好好跟巫暮云算算总账了。
夜色渐暗,沈嘉因坐在书房查看今日上报的情况,银子哗哗的往外流,灾后重建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全部从国库出,北方旱情的拨款怕是会受影响。
“老婆……何事如此伤神?”孟寻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方便面走了过来,钱财吃紧,她们也没有多余的东西吃,每天也都是清粥白菜土豆。
这面还是孟寻从系统商城买的。
“这面食……”沈嘉因蹙眉看着这白面,有些不忍,小寻也是好心,但是如今这局势,她身为钦差大臣,必然要带头。
“我从系统商城买的,没花赈灾的钱。”孟寻赶忙解释,她生怕沈嘉因不愿意吃。
沈嘉因松了一口气,转念又觉得对不起孟寻,孟寻跟着自己出来,连一口肉都不能让她吃上。
“小寻,你不必同我一样,我是钦差大臣要带头,你可以不用的。”沈嘉因柔声道,眼底满是心疼,觉着孟寻的脸颊都凹陷了。
“我知道,我知道,先来吃面吧,等会凉了就不好吃了。”孟寻嘴上答应得很快。
沈嘉因起身走到圆桌前,闻着面香,食欲大开,孟寻轻声道:“我在里面卧了两个鸡蛋,还加了红肠。”
“这面怎么是弯的?”沈嘉因挑起一夹面问道。
第200章
孟寻听后,嘿嘿一笑,撑着桌子低声道:“这是方便面,不过我自己加了料,快试试吧。”
沈嘉因口味偏淡,她没有把料包都放进去,盯着沈嘉因吃下第一口,当即问道:“怎么样?还可以吧?”
“嗯,味道不错。”沈嘉因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吃面。
孟寻见状干脆坐到沈嘉因身旁,撑着脑袋看着她,直到一片红肠出现在她眼前,就听见沈嘉因道:“你也吃一片。”
“好。”孟寻低声回应,随即咬下那块红肠。
沈嘉因莞尔一笑,伸手抹去孟寻嘴角的汁水:“真乖。”
孟寻抿着唇笑,靠着沈嘉因的肩头问道:“老婆,你觉得抓这些小孩的人会是谁?”
沈嘉因其实心里隐约有个人的影子,顾渊死后,她便一直没有找到对方,想来是逃了出去。
现下居然在此找到对方的踪迹,不过敌在暗,她在明,她得想办法引蛇出洞才行。
“小寻猜猜呢。”沈嘉因把最后一口面吃完,用手帕擦了擦嘴,扭头笑着问孟寻。
孟寻小脸一皱道:“啊……猜不到啊,老婆,你就告诉我吧。”心痒痒的,很想知道幕后操控者是谁。
沈嘉因依旧卖着关子,不告诉孟寻。
孟寻拽着她的衣袖撒娇道:“好老婆,你就告诉我吧。”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沈嘉因并不担心孟寻遇到对方,反正那人不是孟寻的对手,若是真遇到了,孟寻说不定还能活捉了对方。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孟寻哼了一声,抱着双臂背对着沈嘉因:“不说就不说,我也不稀罕知道。”
沈嘉因被孟寻的动作逗笑:“好了,好了,我只是猜测,并不是真的确定就是那人。”
“那你也告诉我。”孟寻转过身,扒着沈嘉因的手。
沈嘉因用手指头点了点孟寻的鼻子,微微摇头,一副不能说的模样。
“有什么不能说的嘛。”孟寻蹙眉,她快要被沈嘉因逗得没耐心了,但她太好奇了,又接着问道:“那人我认识吗?”
“认识。”沈嘉因给了孟寻一个确切的答复。
孟寻刚要继续猜,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来了,迅速拉开距离,乖巧坐好。
是白天出去调查的周鸣一行人回来了。
沈嘉因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坐到主位上,周鸣几人进来,拱手行礼道:“大人,我等查到此事确与幽冥楼有关。”
“嗯,怎么说?”沈嘉因喝了一口茶,轻声问道。
周鸣当即回道:“今日我们分头行动时,有人撞见小头目用了幽冥楼的术法。”
“你们中还有人懂玄门术法?”沈嘉因微微挑眉,这些人都是她一手带出来的,背景都是调查过的,她怎么不知道还有人入过玄门。
周鸣身后走出一人,对着沈嘉因行礼道:“大人,属下爷爷曾会点玄门术法,属下从小跟着他老人家长大,耳濡目染也知道点门道。”
沈嘉因看着眼前之人,回想起他的背景,出生乡野,十岁左右入京跟随姑姑一家生活,爷爷也只是普通人,只是会点看相的本领。
倒是她小瞧了对方的爷爷。
沈嘉因微微点头,垂眸思考片刻起身道:“领我去看看。”她想去看看现场,一般术法使用后,会留存一段时间术法的气息。
“是。”那人拱手回道。
沈嘉因没让所有人都去,而是让他们继续搜查城内各个角落,找出所有的藏人之处,只让那一人领路。
孟寻跟在沈嘉因身后,还在想到底是幽冥楼里的谁。
她认识的人,巫暮云……小猫……鬼魅……还有一个白面书生。
鬼魅吗?它不是被巫暮云锁在十里地里反省了,小猫在皇宫里当大爷,应该没空来这里作乱,那就只剩下一个白面书生。
老皇帝死后,对方便销声匿迹……不,应该说当鬼蜮门五人聚齐时,对方便消失了。
“小寻,在想什么?”沈嘉因见孟寻一直没说,停下脚步等着孟寻走上来。
孟寻还摸着自己下巴,眉头微蹙,一副想事的模样。
“啊……我在想是谁。”孟寻轻声回道。
沈嘉因伸手拉过孟寻的手臂挽住,与其并肩而行,也不管身边是否跟着人:“小寻,可有人选了?”
“有了。”孟寻点头道:“白面书生。”
“哼……”沈嘉因短促的笑了一声,扶住孟寻的腰往前走,也不说是与不是。
孟寻忍不住继续问道:“我猜错了吗?”
“到时候就知道了。”沈嘉因是打定主意要逗孟寻。
孟寻深吸一口气,把自己下牙呲出来,刚要转头去给沈嘉因,就被对方捂住了嘴:“好了,等会儿就告诉你。”
巷子里安安静静的,沈嘉因和孟寻一个跃起,稳稳的落到屋顶,领路的人一看,连忙冲刺一跳,艰难的往上爬。
早就听说过沈相会武,但没想到如此厉害,刚爬上去,气还没喘匀,就听到沈嘉因发问:“是这里吗?”
顺着沈嘉因手指的方向看去,就是之前他看见那人施法的位置,连忙点头道:“正是此地。”
沈嘉因和孟寻对视一眼,两人又一跃而下,随即抬手示意他不要下去。
看着沈嘉因缓缓走到墙边,伸手摸了一下上面的苔藓,随即闭上眼睛。
孟寻在边上安静的等着,不多时沈嘉因睁开双眼:“的确是幽冥楼的手法。”
翌日。
周鸣等人连夜把城内大大小小的藏人之地全部都给找了出来。
“大人,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周鸣问道。
沈嘉因也是一夜未睡,她本想追踪到那人的踪迹,结果中途断了,比她想象中还要狡猾。
想悄无声息的把人抓住,恐怕不行了,为今之计,只能逼对方出来了。
“调几队人马,把他们都抓起来,严刑拷打。”沈嘉因冷声道。
一个匆忙搭建出来的班底,怎么受得出酷刑,到时候自有人着急了。
守株待兔即可。
“是。”周鸣对于沈嘉因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立马带着人去抓人。
等到人走后,孟寻走上前问道:“老婆,不是说不打草惊蛇吗?”
“事情有变,他藏得太深了。”沈嘉因叹了口气,转身要往里走,发现自己的袖子被孟寻拽住,回头看去:“怎么了?”
“到底是不是那个白面书生啊?”孟寻瞪着大眼睛,满眼的求知欲。
沈嘉因嘴角往上一提,又是一样的说辞:“到……”
“到时候就知道了。”孟寻已经学会抢答了。
沈嘉因转身捏住孟寻的脸蛋:“都学会抢答了,真厉害……”
“啊……老婆,你就告诉我吧,我快好奇死了。”孟寻撒娇的蹲下去抱住沈嘉因的大腿,不让她离开。
沈嘉因赶忙去扶她:“快起来,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
孟寻不起:“你就是欺负我,我下次去通灵客栈,我要跟母亲们告状。”
“好了,好了,你先起来,我就告诉你。”沈嘉因拿孟寻没办法,只能妥协,不再逗弄她。
孟寻抬头看着沈嘉因,似乎在思考她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真的?”孟寻还是谨慎的追问。
沈嘉因点头:“嗯,你起来我就告诉你。”
孟寻闻言,松开手就要起来,下一秒沈嘉因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侧门。
“老婆……你……”孟寻没想到沈嘉因会虚晃自己一枪,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老婆这么调皮。
孟寻一路追到书房,沈嘉因已经摆出一副认真办公的模样,让她不好再继续找她闹,气鼓鼓的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抱着双臂生闷气。
沈嘉因悄悄抬眸看了一眼孟寻,在孟寻看过来的瞬间又低头看手里的东西。
“老婆……”孟寻觉得再不知道答案,今晚怕是都睡不着了。
沈嘉因把头低得更深,她怕孟寻看到自己上扬的嘴角,原来小寻这么好逗。
“老婆。”孟寻起身小碎步的走到沈嘉因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上,轻柔的按起来:“我亲爱的老婆。”
“我最亲亲的老婆。”
“我最最最好的老婆。”
“你就行行好,告诉我吧,我快好奇死了。”
孟寻俯身整个人压在沈嘉因的身上,大有一副,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起来的模样。
沈嘉因反手抚摸孟寻的脸颊,随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道:“过来坐。”
孟寻脑袋一仰:“不吃这套了嗷。”
“乖,坐上来,我就告诉你。”沈嘉因轻笑着拍了拍孟寻的脸蛋。
孟寻轻咳一声:“我不吃这一套……唉……”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嘉因薅到自己的腿上坐下。
“亲一下,我告诉你。”沈嘉因看着惊魂未定的孟寻,又点了点自己的嘴角。
孟寻恨不得自己没说不吃这套的话,但话一出口,人啊,就是得硬气一点。
“啵。”
沈嘉因嘴角被孟寻结结实实的亲了一口气。
“说吧。”孟寻抱着双臂,一副我不大情愿的样子,其实心里美得没边了。
沈嘉因拥着孟寻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这边。”
“唉……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孟寻嘴上嘟嚷着,身体却很诚实,捧着沈嘉因的脸,重重吻在她的嘴唇上。
沈嘉因刚准备要说话时,下巴被抬起,额头也被吻了一下。
“现在可以说了。”孟寻心虚的瞥开眼,她才不会承认自己很吃这一套。
沈嘉因嘴角带笑:“刚才是谁说不吃这套的呢?”
“诶……我这不是为了我的好奇嘛,你快说啊,老婆。”孟寻抱着沈嘉因的肩膀,单手捧着沈嘉因的脸颊面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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