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随着谢嘉因的手收紧,那颗黑晶体也被她捏成了粉渣,散落在地。
谢嘉因回头看着还闭着双眼的孟寻轻声道:“小寻,可以睁眼了。”
孟寻闻言,当即睁开了双眼,她虽闭着眼,但耳朵还能听到。
“什么幽冥楼?跟幽冥楼有什么关系?”孟寻一脸好奇问道。
顾淼刚想回答,周围的村民逐渐恢复了神智,对于自己为何在此都是一脸懵,议论声四起,吵得人耳朵疼。
“先解释这里吧。”叶红琳用手肘戳了戳顾淼。
好在顾淼常年在外行走,对于这种事处理起来还算顺手,三言两语就解释清楚,只是大伙都害怕不敢回家。
“诸位放心吧,恶鬼已除,安心回家。”孟寻见状,站出来高声喊道。
顾淼和叶红琳不可思议地看向孟寻,说谎都看草稿吗?撒这么大,恶鬼只是被打成重伤逃走了。
事实证明孟寻的话很有用,村民们相互搀扶着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吧,我们也回去吧。”顾淼见叶红琳站不稳的模样,伸手扶住,往回走。
孟寻没动,一直等到人群散开,大路上不再有一人后,才转身往回走。
没有看到姜山艳,也没有看到孟欣。
“小寻,别担心了,恶鬼被重伤,他的那些降头已经没有用了,说不定过会儿姜山艳就带着孟欣回来了。”谢嘉因看出了孟寻的担忧,柔声劝道。
孟寻点了点头,抬腿往家的方向走去,院子里的篝火还燃着……边上坐着一大一小两人,正是苦寻多时的姜山艳和孟欣。
“你们回来了。”姜山艳从怀里掏出两个烤好的红薯递给孟寻。
孟寻深吸一口气,才把自己那股气也咽下去,努力让自己声音温和一些:“你带着小欣去哪了?”
顾淼没孟寻那么大反应,接过一个红薯递给叶红琳后,刚想再拿第二个,被姜山艳收了回去。
姜山艳见孟寻不接,怕顾淼一起拿走,赶忙转手递给谢嘉因。
“我带着孟欣躲到我家地窖里去了,事发突然没时间给你留消息。”姜山艳把当日自己刚走到门口,就感觉有一道声音在召唤自己。
姜山艳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想要去找孟寻她们帮忙,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带着孟欣往西边密林去了。
等到她再清醒过来时,发现已经身处密林之中,周围都是村民,目光呆滞地站在原地。
“多亏了小欣,一直摇晃我的手,我才得以醒来,当时那种情况我想要回去找你们,可刚往外跑,就遇到黑漆漆的恶鬼,一双猩红的大眼死死看着我。”
姜山艳的话,让孟寻有了画面感:“咦。”伸手揉搓自己的胳膊,想想都起鸡皮疙瘩。
“我一路带着小欣逃到我家地窖躲起来,本以为他会下来,结果他把木板给封住了,一直到刚刚才打开。”姜山艳接着道。
孟寻抓住重点:“你在地窖里烤红薯?”密闭空间点火,这是在玩命啊。
“没有,我方才回来在火堆里掏的。”姜山艳指着篝火下的一堆炭灰道。
还不等孟寻开口,一旁的顾淼道:“那就对上了,小师妹夫人打伤恶鬼,恶鬼的能量降低,他所控制的物体能量也跟着降低。”
“哦,这样啊……那这红薯哪来的?”孟寻接过谢嘉因掰给自己的一半红薯问道。
顾淼撇了撇嘴道:“好吧,是我路过王婶家大门时,从院子里顺的。”
“抱歉,家里没备吃的。”孟寻知道自己家里能吃的东西很少,但拿别人家的东西总归不好:“明日我去买点吃食回来。”
姜山艳和孟欣回来,孟寻心里的一件大事总算是落地了,主屋还有一间让叶红琳和顾淼住去了。
孟寻靠在谢嘉因身上,额头冒着冷汗,谢嘉因的手卡住孟寻嘴里,怕她疼到失控咬自己舌头。
“……”
孟寻双手抓住谢嘉因腰部的衣服:“嗯……”心口位置疼到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她想咬东西,可嘴里是自己老婆的手,让她如何下得去嘴,握住谢嘉因的腕骨,把她的手指扯出来,刚想用力咬下时。
谢嘉因再次把指头伸了进来:“小寻,我封住了痛觉,小寻可以放心咬。”说话间抬高肩膀,让孟寻的脸颊更多的贴近自己。
孟寻一脸冷汗,侧着脖子,抬眸对上谢嘉因的眼眸,看清了她眼底的心疼,舌尖抵住谢嘉因的指头,将它吐了出去。
低头咬住自己的胳膊,哪怕封了痛觉,她也舍不得咬自己老婆一口。
谢嘉因鼻尖嗅到一股铁锈味,鼻头跟着一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们今夜就去客栈,逼问他们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谢嘉因仰头让自己的泪水回到眼眶里。
孟寻缓缓松开嘴,最疼的那阵已经过去了,谢嘉因拿着手帕给她擦拭着头上的冷汗。
“我好多了,老婆……不一定是客栈的原因,等我去了县城确定了,再告诉你好不好?”孟寻声音很轻,感觉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果不其然,刚说完,还不等谢嘉因回她,人便倒在谢嘉因肩上昏了过去。
谢嘉因下巴蹭着孟寻的头顶,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无声地抱着孟寻,手轻拍着后背。
阳光照进屋内,晃醒了孟寻,原本出汗黏腻的身体,变得干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昨晚帮自己擦身子和换衣服。
垂眸一看,手臂的咬伤也被包扎好,孟寻刚想起身,一双手便穿过她的腰身,将她从床上捞了起来。
靠在床头,对上谢嘉因的眼眸,孟寻眨巴了下眼:“辛苦老婆了,那么晚了,还要照顾我。”
“只要小寻好好的,一切都好。”谢嘉因怜爱地抚着她的脸颊,勾起耳边的碎发绕到耳后。
孟寻又吸了吸鼻子,嘴角挂着笑:“让老婆担心了。”
“小寻,为什么一定要到县城去,才能知道是什么原因呢?”谢嘉因手往下滑,直到握住孟寻的手,轻声问道。
孟寻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唇蠕动了几下,她知道自己老婆不愿让自己靠近曹素影,怕被牵扯进什么事中。
“老婆,还是等到了,我确定了再告诉你,好不好?”孟寻怕谢嘉因多想,用商量的口吻问道。
谢嘉因听后,眼底浮现出一抹心疼,紧握孟寻的手,半响才道出一个好字。
“快出来吃早饭了。”屋外姜山艳的喊声,让屋内相拥的两人惊醒。
孟寻拽住要起身的谢嘉因,柔声道:“老婆,不要多想,等我确认了我立马就告诉你。”
“好。”谢嘉因用空着的那只手,摸摸了孟寻柔软的发顶。
早饭是姜山艳做的小米粥和几碟爽口小菜,几人刚坐下不久,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这么早会是谁?”孟寻刚喝下一口粥,看向大门,并未有起身的打算。
叶红琳离门口更近,见小师妹的精神不大好,起身往门口走去,打开门闩,来开门……
“小师妹,你快过来。”叶红琳望着门外提着家中土货的村民,回头对着孟寻喊道。
孟寻打着哈欠起身,往大门走去,谢嘉因也起身跟上,剩下的几人也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跟着出去。
门口站满了人,鸡蛋,老母鸡,腊肉……总之是把家里的好东西都拿来了。
“诸位,你们这是做什么?”孟寻站在门口,手扶着大门问道。
若是不扶着大门,这门早就被挤开了。
“我们特意来感谢您和您的师姐们,帮我们孟家村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这些都是我们自愿送您们的。”为首的是那日想要留下江湖术士的阿婶。
要是别人说这话,孟寻还有三分信,可眼前的阿婶出了名的铁公鸡一毛不拔,无利不起早,肯定有事。
“咳……诸位阿婶阿叔们,你们是有什么事吗?”孟寻半眯着眼睛问道。
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最后还是那位阿婶开口道:“我们啊,是想求您们帮我们去去晦气。”
孟寻闻言,回头看向大师姐叶红琳,而叶红琳看向了顾淼。
顾淼轻咳一声,从后面走上来道:“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这下轮到孟寻不解,恶鬼离开,降头不是自然就解除了吗?
难道还需要手动作法?
谢嘉因见孟寻还愣在原地,伸手揽过孟寻的腰,把她往一旁带,低声在她耳边道:“她们是想找出恶鬼之前寄生在谁身上,她们身上会残留恶鬼的鬼气,若不及时消除,日子久恐会伤及元气。”
“这么严重。”孟寻捂住嘴巴。
本就不大的院子堆满了,村里人送来的土特产,孟寻看着那大堆东西,抓耳挠腮,这么多东西,吃到猴年马月啊。
院子外排起了长队,顾淼亲自坐镇,桌子上摆着一盆清水,来一个人,她就沾点清水在对方的脑门上弹三下,水若是依然是清的,就请下一位。
孟寻蹲坐在台阶上,捧着脸都快看累了,顾淼她们还没有找到是谁被寄生了。
直到孟寻在人群里看到何婶,数着人头,让谢嘉因在要到何婶的时候叫自己。
何婶几次出现在柴房门口实在可疑。
第52章
孟寻斜靠在谢嘉因身上浅眠,忽然身到一处神秘空间,四周雾蒙蒙的,往前是雾,什么都没有,往后走也是雾,依旧什么都没有。
就在她原地转圈时,眼前忽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老婆……”孟寻不确定喊道。
可是那人非但不回头,还往前走。
孟寻急了,跑上前去拉住对方的手,只是当那人回头时,看向自己的眼神陌生而冷冽,但那是一张与自己老婆一模一样的脸。
脸上的神情全然不同,谢嘉因平日里都是面带微笑,眼神温柔的看向自己。
而眼前的人,眼神里的透着一股狠戾,睥睨着自己,像是看一只蝼蚁。
还未等孟寻做出反应,那人拂开自己的手,径直往前走去,不管孟寻如何追,始终落后三步,孟寻急得跑得飞快,伸手想要去抓谢嘉因的手。
“老婆……”孟寻惊醒,手张牙舞爪地伸着,想要抓住什么。
“怎么了?小寻。”谢嘉因包裹住孟寻的手,放在怀里,柔声问道:“可是做噩梦了?”
孟寻还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扭头看向谢嘉因,见是自己往日看到的模样,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语气委屈地把自己做的梦说给谢嘉因听:“呜……老婆,你可不能不要我啊。”
谢嘉因闻言,把孟寻按进自己怀里,在孟寻看不到的地方,颦眉沉思。
孟寻怎么会做这种梦,小寻说的样子,是她京城时的模样……自己有表露过凶狠的一面吗?
谢嘉因仔细回想自己面对孟寻时的模样,确认自己并未显露过恶的一面,甚至每次要动手时,都是屏蔽掉孟寻的感知,不让孟寻看到自己下手狠戾的模样。
看来以后得更加小心才行,不能让孟寻发现。
“小寻,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不是你觉得我不够温柔,所以……”谢嘉因借着玩笑的口吻,想要将此事略过。
不过,她的的话还未说完,孟寻便赶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没有这么觉得,这是一坏梦,梦都是相反的。”
谢嘉因轻笑一声,揉着孟寻的脑袋:“好,坏梦。”眼神往排队那边看了一眼,快到何婶了。
“小寻,快到何婶了。”谢嘉因的话刚落地,何婶前面的人便已经走了。
何婶坐到顾淼跟前,顾淼手伸进清水中,捻起一串水,在何婶眉心处弹了弹。
清水……
孟寻眉头一松,不是何婶。
“下一位。”顾淼不动声色地抬头看了一眼叶红琳,叶红琳抬手按了按她肩膀,示意她别急。
孟寻等得瞌睡又来了,直到在队伍里又看一个人。
李大芳。
“李大芳拿了什么东西吗?”孟寻侧头问着自己老婆。
谢嘉因闻言,看向推成山的土货摇头:“没有。”
“交钱。”孟寻猛地起身上前,按住顾淼的手腕,对着李大芳道。
李大芳本就因没提东西来心虚,听到孟寻这么一说,眼珠滴溜转,盯着成堆的土货道:“我送东西了,别人都不交钱,怎么到了我这儿,就要交钱了?”
“好啊,你说你送了东西来,那说说吧,哪一样是你送的?”孟寻叉着腰说道。
若是换作其他阿婶阿叔,不拿东西,她也不会说什么,况且那些土货,她本就打算让他们等会全都拿回去。
“那么多东西,我怎么分得出来。”李大芳咬死不认自己没带东西来。
孟寻气笑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我告诉你,我们村其他人都可以不拿东西来去晦气,唯独你不行。”
“凭什么?”李大芳昂着脖子,满脸怒意地看着孟寻质问。
孟寻后退一步,怕李大芳把唾沫星子喷到自己衣服上。
“你说凭什么,这是我家,我家不欢迎你。”孟寻冷声道。
顾淼和叶红琳不知道孟寻和眼前满脸横肉的女人有什么过节,但孟寻是她们的小师妹,自然得护着了。
“若是没送东西,也不付钱的话,请回吧,下一位。”顾淼睨了李大芳一眼,开口喊下一位。
李大芳身后的人,见李大芳迟迟不起道:“李大芳,你要是不去晦气的话,就回去吧,别耽误我们的功夫。”
“就是啊,我们还忙着下地呢。”排队的人附和道。
李大芳见状被气得不轻:“你们就这么相信她吗?万一这些事都是孟寻自己整出来的,就是为了骗你们的钱财呢?”
此话一出,她身后排队的村民,以及刚刚被弹过清水的村民都不吭声。
孟寻听到李大芳泼脏水,当即要反驳时,顾淼直接一个起身,将桌上装着的清水泼到地上。
“诸位请回吧,带上你们的东西请回吧。”顾淼常年混迹在江湖中,这种事并不少见。
闹事?那就是闹大一点,将利益上升到所有人。
“这……李大芳,你还不跟孟半仙和她师姐们道歉,你这人怎么能这么说呢,要不是她们,我们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有人出声道。
李大芳不动,她身后的人上前来把她架起,而她干瘦的丈夫,站在一旁,见到自己媳妇被人架起,一句话也不敢说。
“你们做什么?你们都被她们骗了,那根本不是什么恶鬼,那是大仙,保平安的大仙。”李大芳手脚并用的想要挣脱束缚。
此话一出,孟寻几人当即对视一眼,找到了。
顾淼抄起水瓢,从地上的水桶里舀起一大瓢水泼到李大芳身上。
瞬间,原本清澈的水,变得浑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啊……”李大芳像是被泼了开水一样惨叫。
原本架着她的人,吓得松了手,往边上躲。
“快散开,别碰到黑水。”叶红琳赶忙让周围的村民躲开。
李大芳倒在地上打滚,声音凄厉又尖锐,听得周围的人纷纷捂住耳朵。
“拿刀和活物来。”顾淼飞身落到李大芳跟前,并指点在李大芳额心,回头朝着叶红琳喊道。
叶红琳赶忙去抓村民送来的大公鸡,孟寻上前再次把腰间的匕首递给顾淼,而后退到一旁,轻车熟路地用打火石点燃一堆柴火。
大公鸡被抹了脖子血流了一地。
“来两个人按住她。”顾淼抬头看向周围的村民。
可没人愿意帮忙,纷纷背过身去,生怕沾染上什么污秽之物。
“她丈夫呢?”孟寻见状问道。
早就躲在人群里的干瘦男,捂着脑袋不开腔。
孟寻长叹一口气,看向姜山艳,后者会意,上前与孟寻一人一边肩膀,将其按住。
“按稳了。”顾淼说完,抓住李大芳的手,将她臃肿的手指划出一道口子。
乌黑的血顺着指尖流向鸡血,李大芳尖叫一声,肩膀摆动,非正常人类拥有的力气,眼看就要挣脱掉孟寻和姜山艳的束缚。
谢嘉因不紧不慢地绕到李大芳身后,抬手按住她的背脊,瞬间将她压了回去,李大芳仰头,离得近胆子又大的村民斜眼瞧去,发现李大芳的眼白都是黑的,整个眼睛全黑,甚是瘆人。
“啊……”更加凄厉的叫声。
孟寻不自觉的看向自己老婆,她想到了孟寻的那个谢嘉因,嗜血的,无情的。
谢嘉因似察觉到孟寻的视线,侧眸与孟寻对视,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假的,梦里都是假的,自己老婆怎么会那么是那样的呢。’孟寻在心底的给自己暗示。
谢嘉因指尖微微收紧,李大芳仰头又是一声哀嚎,指尖的血也跟着变成了血红色。
“尸毒已除。”顾淼沉声道,说完提起那只大公鸡丢入孟寻升好的火堆中。
瞬间化为灰烬,又引得众人一声惊呼。
叶红琳从火堆里拿起一根燃烧的木棒丢到鸡血与乌血的混合物中,盯着它燃尽,才把木棒捡起丢入火堆中。
孟寻和姜山艳同时松手,李大芳倒在地上。
“她丈夫呢?现在可以带走了。”孟寻回头看着挤在院子里的村民道。
人群开始骚动,很快干瘦男被推了出来。
“这场法事值一两银子。”孟寻比了一根手指出来。
干瘦男拿不出来,指着倒在地上的李大芳道:“这是她欠你们的,不关我的事,你们要钱找她要。”
“哦~你的意思是你不管她了?”孟寻蹙眉问道。
周围的村民也对着他指指点点。
这无疑是将他架在火上烤。
“孟半仙,这钱我们真拿不出来,你行行好,大家邻居一场。”干瘦男双手合十,祈求道。
孟寻笑了一下,对方以为孟寻是同意,当即弯腰去拉李大芳。
“等等,大家都给了东西,凭什么你们不给?”孟寻出声制止他。
干瘦男本就拉不动李大芳,听到孟寻这么说,眼珠子跟李大芳一样,滴溜乱转,余光瞟到一旁的孟欣想要扑上去求孟欣。
“你做什么?”孟寻拽住干瘦男的衣领,厉声问道。
孟欣也被姜山艳护在身后。
“孟半仙,您是招娣的姐姐,您看她,我们都给你了,您就别收这一两银子了吧。”干瘦男讪讪笑道。
孟寻闻言,冷哼一声:“她叫孟欣不叫招娣,还有不是你们给我的,是孟欣自己选择的,你要不自己说说自己干了什么吧。”
此话一出,本就看热闹的村民,开始说起李大芳一家把高烧不退的孟欣丢到门外自生自灭的事。
议论声让干瘦男抬不起头。
“你们一家不干人事,还好意思提孟欣。”孟寻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李大芳一家干的缺德事。
也要让孟欣知道李大芳和干瘦男不可怕,让她以后不要怕这两人。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干瘦男摆烂地坐在地上。
孟寻垂眸看了他一眼:“命?好啊,师姐把他的寿命加到孟欣身上,这是他们一家欠孟欣的。”
此话一出,干瘦男吓得一激灵,连滚带爬地起身道:“我有,我有钱,孟半仙,你等我回去取。”
干瘦男生怕顾淼动手,说完便转身往外跑,一连撞到好几人。
孟寻回身看着干瘦男的背影,拍了拍手道:“大伙排好队,去完晦气,把自己带来的东西带走,那只大公鸡,是谁家的,来找我拿钱。”
这话一出,原本心中对孟寻方才举动颇有微词的人,顿时喜笑颜开。
“孟半仙,真是活菩萨啊。”
“就是就是,这李大芳一家真不是东西。”
孟寻只是听着没说话,朝着孟欣走去,拉着她走到角落:“小欣看到了吗?他们不可怕,以后都要怕他们好不好?”
声音很温柔,很轻。
孟欣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李大芳,又认真地看了看孟寻:“好。”
“真乖。”孟寻说着摸了摸孟欣的脑袋。
很快干瘦男取来钱,散钱凑起来的一两。
孟寻接过叫来大公鸡的主人,把大公鸡的钱给他:“这是大公鸡的钱,您拿好,我们也是怕你们觉得我们不收东西,就不认真对待此事。”
给一个人解释,但周围的人都听得到。
李大芳被人抬回了家,干瘦男又跑来了,他还没有去晦气。
顾淼在他眉心弹了三下。
孟寻脑袋往外看了一眼,还有那么多人。
一段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原本以为没有人身上又尸毒,最后发现马猎户身上比李大芳还要重。
马猎户自然不需要她们再去按着了,何婶人缘不错,叫来几个三大五粗大汉子给马猎户按住,又借了一只鸡。
如法炮制,不过这次执刀人换成了孟寻。
顾淼美名其曰是锻炼孟寻,只有叶红琳知道顾淼就是懒。
孟寻拿刀的手跃跃欲试,可落到在谢嘉因眼里,还以为是孟寻害怕,从身后拥住孟寻,手覆在孟寻的手背上。
当孟寻侧头看向谢嘉因时,谢嘉因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带着孟寻划破马猎户的手指。
马猎户挣扎起来可比李大芳厉害多了,顾淼和叶红琳同时上阵才给他制住。
这么一忙,中午饭都是在隔壁王婶家吃的昨天的剩菜剩饭。
直到夜幕降临,终于排查到最后一人。
孟寻看着唯唯诺诺的孟二,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要过来就快点,我们要休息了。”孟寻见孟二踌躇不前,冷声开口。
孟二一脸讪讪地走到桌子前坐下,顾淼不知两人的恩怨,但见孟寻的态度一般,想来也是不对付的人,抬手随意弹了几下便了事。
可孟二坐着却没动。
孟寻手撑在桌上,挑眉看着孟二,她就知道这人又要搞事情。
“寻丫头啊,二叔最近连饭都吃不起,你能不能……”
“不能。”
孟寻话都没让他说完,直接拒绝。
孟二的眼睛还落到,村民没拿走到土货上。
“送客。”孟寻转身就往那堆东西走去,招手让姜山艳来帮忙。
“寻丫头,算二叔求你了。”孟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孟寻眼睛都不带斜一下的开口道:“要跪在外面跪去,你我早就断亲了。”
顾淼听后,指尖在桌上敲了几下,直接起身拽住孟二的胳膊丢出门外,啪的一声关上门。
谢嘉因的手僵在半空,虚虚握拳。
“他是小师妹的二叔,你温柔点。”叶红琳只当是小孩子对长辈闹脾气。
孟寻端鸡蛋的手一顿:“打他一顿都不为过,我爹娘死后,他带着他老婆,霸占我家,将田地尽数送人,还想把我卖掉,要不是我夫人来得及时,我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孟寻话一点没重,要不是有谢嘉因护着自己,以孟二那黑心肝的,早就把自己买了换酒换钱了。
“哦,对了,他还卖老婆。”孟寻想起李氏来:“不过他老婆也是黑心肝,就是她给我定的冥婚,还好来的是我夫人。”
顾淼和叶红琳对视一眼,没想到小师妹身世这么凄惨。
几人合力把院子收拾了一遍,清点好村民送来的东西。
“这些东西,放不住的先吃。”孟寻拍手上的灰道。
谢嘉因在一旁给她擦汗。
“晚上炖个汤吧。”孟寻提了提村民拿来腊猪蹄。
姜山艳看着那么大猪蹄,一时间有些犯难,她可以砍不下来。
孟寻自告奋勇地提起猪脚走到一旁的台子边,拿着砍刀往下一劈。
嗯……皮肉伤都不算。
“我来吧,小师妹。”叶红琳见状,从孟寻手里接过砍刀。
哐哐的声音响起,孟寻身体也跟着抖,她没想到看起来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大师姐,力气这么大。
“这都是基础功,你以后也要练。”顾淼冷飕飕的在孟寻身边低语。
孟寻想到电视里演的,手上脚上都绑着铅块练习。
“别吓小师妹,淼淼。”叶红琳棱了一眼顾淼,又对着孟寻道:“我力气天生比一般人大。”
人多晚饭很快就准备好。
今夜的月光被乌云遮住了,只能点上几盏油灯照亮。
孟寻喝下一口热汤道:“明日我要进城一趟,两位师姐可有需要带的吗?”
“没有。”顾淼和叶红琳异口同声道,叶红琳又随口问道:“去城里做什么?”
“去看杀头。”孟寻眼睛都不眨一下道。
顾淼闻言调侃道:“小师妹,还有这癖好。”
“不是癖好,是明天被杀头的人里有我的仇人,我要亲眼看到他人头落地。”孟寻说的是牛二。
孟寻又转头看向姜山艳和孟欣,见两人也摇头,便不再多问,给谢嘉因加了一筷子肉后,又抱起自己的碗喝汤。
只是刚喝完一口,孟寻急忙放下碗,捂着心口往屋里跑。
还没跑两步,脱力快要倒在地上,谢嘉因一个闪身抱住孟寻,把她拦腰抱起往屋里走。
“小师妹,之前有这种情况吗?”叶红琳看着紧闭的门,不放心的问姜山艳。
姜山艳摇头,孟寻心口痛是最近才开始的,准确的说是从县城里回来开始。
顾淼在叶红琳的示意下起身,走到孟寻的房门前敲了敲问道:“小师妹夫人,小师妹怎么样了?需要帮忙吗?”
“不用。”谢嘉因手轻拍着孟寻手背,扭头对着门口道。
孟寻额头地上谢嘉因的肩上,嘴里咬着被子,身体止不住的发抖,这次心绞痛来得比以往都要猛烈。
心脏感觉像是一件衣服被人扭着,将里面的水分挤干了还不算完,还在继续扭。
“疼……”
谢嘉因听着孟寻毫无生气的呻吟,无能为力的感觉快要把她压垮了。
不行,既然去了县城才知道原因,那就现在去。
“小姜大夫,请你去叫拉驴车的大爷过来,我们想要进城一趟,钱不是问题。”谢嘉因里屋说道,她的声音很有穿透力。
姜山艳在外面听后到,连忙应声,往外跑去。
不多时,姜山艳又回来了,带着驴车一起来了。
谢嘉因抱着孟寻坐上驴车,顾淼和叶红琳想要一起去,被谢嘉因拦下:“村子里还得麻烦二位,再看看恶鬼有没有留下什么害人的东西,我带着小寻去县城就好。”
顾淼和叶红琳闻言,停下了脚步,的确是需要在看看。
看着远去的驴车,叶红琳缓缓开口道:“你在山下跑了这么久,见过小师妹这种症状吗?”
“见过啊,但都能瞧出原因,可小师妹的身体没事,身上也没什么邪物,实属奇怪。”顾淼回道。
谢嘉因抱着孟寻,将人牢牢护在怀里,眼睛盯着孟寻的惨白的脸,一滴泪无声地落到孟寻的脸上。
“下雨了吗?”孟寻缓缓睁开眼,对上一双发红的眼睛。
“夫人,别哭,我没事。”孟寻想要抬手给谢嘉因擦眼泪,可手刚有动作,新的一轮心绞痛又来了。
孟寻在谢嘉因怀里僵直了背,双手握紧拳。
驴车大爷在前面驾车,夜路视线模糊,不敢有丝毫懈怠,听到身后的动静,也不好转头。
“孟半仙,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回去找小姜大夫看看?”
谢嘉因一面抱紧孟寻,一面学着孟寻的声音回道:“不用,我很好,我有急事,请尽快赶到县城。”
孟寻软软地躺在谢嘉因腿上,越靠近县城,她的心绞痛越弱,慢慢的恢复了一点力气。
伸手抚上谢嘉因的脸颊,方才的泪在她脸上,还未彻底干。
“老婆,让你担心了。”声音很弱,谢嘉因俯身用自己的脸颊蹭着孟寻的脸蛋,无声地安抚。
孟寻在谢嘉因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
“可有好点?”谢嘉因把孟寻贴到脸上的头发勾到一旁,柔声问道。
孟寻点头:“好多了。”
“快到县城了,小寻。”谢嘉因目光落到前方。
孟寻撑着要起身,谢嘉因伸手将她扶起,越靠近县城,自己的越不疼,证明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可自己要怎么跟老婆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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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吧,来吧,下一章揭晓孟寻为什么心绞痛,有奖竞猜啊。
第53章
好在赶到时,城门还未关。
孟寻交了例钱,让大爷拉自己去城西的客栈,避开之前的客栈。
“大爷,你今夜在此歇息吧,我帮你开一间房。”孟寻借着谢嘉因的手从车上跳下来道。
大爷摆手道:“不了,趁现在还不晚,我还能赶回去。”
“好吧,这是今天的车钱,您拿好,麻烦你了。”孟寻给了三倍车钱。
“这怎么行,你每次坐我的车,都多付钱。”大爷手背在身后,不愿意收。
孟寻直接搁在车座上:“您辛苦了,大晚上的还拉我来城里,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天黑路远,您驾车慢点。”
大爷拗不过孟寻,只得将钱收了:“那你下次什么时候回去,我来拉你回去,别去租马车,贵得很。”
“明日下午吧,您在城门口等我如何?”孟寻想着明日看完斩头,再逛逛街市,买些东西回去,差不多就下午了。
“好,明日下午,我来接你。”大爷点头,将驴车调转远去。
孟寻站在门口看着大爷的车消失后,才转身进客栈。
“客官,您是住店呢?还是吃饭?”小二早就注意到孟寻,见她进来赶忙上前迎接。
“住店,开一间上房,准备热水和两份饭菜。”孟寻交了定钱,小二赶忙在前面引路。
二楼的中间的房间,推开门里面没有异味,环境还算雅静,也分里外间,里面是起居室,外面是会客厅,中间摆着一张圆桌,靠墙那侧放着一张书桌。
小二先一步进去,点燃里面的烛火,让屋内更亮堂。
“客官,这间便是本店的招牌上房,你可还满意?”小二轻声问道。
“就这间了,去准备吧。”孟寻挥挥手,示意小二可以离开了。
小二临走时,贴心的帮孟寻关上门。
“这间客栈总不能是黑店了吧。”孟寻推开窗看着楼下零星的食客。
“一切正常。”谢嘉因扫视了一圈后开口道。
孟寻坐在椅子上,扭动着脖子,伸手扶着谢嘉因的腰,让她坐到自己腿上,头靠在她胸口上。
软软的很舒服。
“老婆,我这心绞痛的原因可能找到了,若是现在到明早都没有发作,那就确定了。”孟寻声音很轻,她不知道如何开口。
自己必须卷进谢嘉因不愿自己卷进的事里,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好,那明早说。”谢嘉因读懂了孟寻的言外之意。
孟寻侧头抬起,眼神缱绻地看着谢嘉因:“老婆,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能到这里,都靠那个叫系统的家伙,它让我做任务,我就得做。”
“嗯。”谢嘉因猜出了大概。
孟寻目光落到谢嘉因一张一合的红唇上,刚想吻上去,门口响起敲门声。
谢嘉因一个闪身到门口,发现是小二,便让孟寻开了门。
“饭菜给您准备好了。”小二端着托盘站在门口。
孟寻侧身让过:“放进来吧。”
“客官,热水什么时候送上来呢?”小二又问,这倒是比之前的黑店专业多了。
孟寻瞥了一眼饭菜,计算着说时间:“半个时辰后吧。”
小二再次退了出去,孟寻拉着谢嘉因坐下。
“方才就没怎么吃,老婆饿了吧。”孟寻给谢嘉因布菜,等到冒尖了,才开始吃自己的。
谢嘉因没什么胃口,脑子里一直在想如何能让孟寻做任务的同时,把她从那些烂事里摘出去。
她不想孟寻这样干净的人,沾染上一点污秽之物。
“小寻,够了。”谢嘉因看着自己一不留神,又满了的碗。
“多吃点,老婆,你都瘦了。”孟寻歪头笑着道。
谢嘉因看着孟寻搞怪的样子,也随她去了。
送水来的不是小二,而是厨房打杂的一个跛脚阿婶,一桶一桶的提着上来。
孟寻的眼神一直落到跛脚阿婶的腿上,她知道不礼貌,可阿婶的脚上趴着一个小男孩,双手双脚缠在阿婶的腿上。
阿婶见孟寻一直看自己腿,神情讪讪地笑道:“让客官您久等了,实在是抱歉。”
“阿婶,你的腿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沉重的?”孟寻摆摆手示意没事后又开口问道。
阿婶眼神略显闪躲:“我这……您别去找掌柜的说,我这没事,求您了,就差最后一桶水,我提快点。”
孟寻蹙眉,她何时说过她去找掌柜的说了?
“阿婶,你别紧张,我是问问,说不定我能治好你这腿。”孟寻示意她别慌,自己没恶意。
阿婶闻言,表情又惊又喜道:“真的吗?我看了很多大夫,都说我这腿没病,但我这腿一日比一日沉重。”
孟寻抬头看了一眼站着谢嘉因,这能不能治得看自己老婆,能不能弄走这小鬼了。
谢嘉因垂眸看着孟寻,微微点头。
得了自己老婆的准信,孟寻让阿婶去把门关上,再过来坐下。
“阿婶,我现在问你什么,你答什么,不要隐瞒,否则我也没办法问你。”孟寻神情认真道。
阿婶被孟寻的模样唬住,不自觉地点头。
“好,这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沉重的?”孟寻问道。
“一个月前吧。”
“好,一个月前你身边可有小孩死去?”
“没……不,有。”阿婶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孟寻手抓过谢嘉因的手交握在一起,等着阿婶的话。
“我回我城外的家时,遇到几个小孩在水边嬉戏,便上前训斥了两句,结果有个小孩在水中腿抽筋……等我下水将他捞起来时,那小孩已经没了气息。”阿婶接着道。
孟寻闻言,垂眸看向抱着阿婶大腿的孩子,眉头轻蹙,溺死鬼她见过,孟春就是一只溺死鬼,浑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
而眼前的小孩,除了头是湿的外,身上都是干燥的。
这不符合孟寻所认识的溺死鬼。
“阿婶,你确定那小孩是溺死的?”孟寻开口问道。
阿婶捏着裤腿道:“对,我亲眼所见。”
“是吗?”孟寻的视线一直落到阿婶的跛了的那条腿上,看得阿婶心里毛毛的。
“客官,我这有得治吗?”阿婶用期翼的目光盯着孟寻问道。
孟寻低头,对着阿婶脚上的小鬼问道:“是她说这样吗?”
殊不知,孟寻的此举,让阿婶吓的连连后退:“客官,你在跟谁说话啊?”
孟寻没理会她,依旧将目光落到她的脚下,继续问道:“为何不说话?”
“啊……啊……”那小鬼指着自己的嘴摇头。
孟寻看懂小鬼的意思:“是就是点头,不是摇头。”
“小寻,他方才已经摇过头了。”谢嘉因提醒道。
孟寻这才反应过来,摇头不是告诉自己不会说话,而是说阿婶说的不是真的。
“阿婶,你可没有说实话啊。”孟寻再次抬眸看向阿婶冷声道。
阿婶神情一慌,当即开口道:“我说得句句属实啊,客官我没有说假话。”
小鬼依然在摇头,还伸手抱住自己的头往下按,像是想表达什么。
“别急,慢慢比划。”孟寻看了一眼阿婶,又温声对着小鬼道。
阿婶见孟寻依旧看着的脚,忍不住后退几步到房门口:“我不看了,我不看了,我先走了,客官,请你不要说我腿脚的问题,谢谢您了。”
阿婶对着孟寻鞠了个躬,随即转身带上了房门。
孟寻叹了口气,刚抬头看自己老婆,脑海中响起如同诈尸般的电子女音。
‘恭喜宿主解锁新的支线任务:替小男孩申冤,奖励二十积分。’
谢嘉因见孟寻神色有瞬间的失神,手抚上孟寻的脸庞轻声问道:“怎么了?小寻,是哪里不舒服吗?”
孟寻回过神,脑袋摇了摇道:“没有,只是刚刚又有新的支线任务了。”
“是什么?”谢嘉因问。
“帮助小男孩申冤。”孟寻答。
谢嘉因闻言看向房门的方向:“方才那阿婶的神色诡异,很有可能在说谎,那小男孩的动作似在说他是被人按进水里死的。”
“嗯,我也这么觉得,明日再找那阿婶问问吧。”孟寻抱着谢嘉因的腰,困倦地靠在她柔软的腹部。
谢嘉因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孟寻的脑袋,偏头看了看浴桶的方向,腾腾升起的热气,还能再等会儿。
“小寻,该泡澡了,水该凉了。”谢嘉因温声开口道。
孟寻缓缓睁开双眼,淡淡血丝在眼白上,她好困。
“老婆,你帮我洗好不好,我好困啊。”孟寻耍赖道。
谢嘉因眸光闪了闪,弯腰抱起孟寻往浴桶走去,孟寻乖巧地靠在她肩上,眼中闪烁着狡黠,哪里还有半分困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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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宝子们,来晚了,今天12点前还有一章,在写……
第54章
孟寻靠在浴桶边上,谢嘉因躺在她怀里,心口起伏,歪头着头,想要躲开孟寻的亲吻。
“还好吗?老婆。”孟寻揽着谢嘉因,怕她脱力滑下去。
“嗯,还好。”谢嘉因哼了一声,孟寻含着她的耳垂在轻咬。(脖子以上)
孟寻松开谢嘉因的耳垂,故意贴近她的耳蜗道:“那我们再一次?”说着手从腰上缓缓上移。
“不,你明日不是还要去看……呜……别。”谢嘉因声音断断续续的,伸手虚虚抓住孟寻的腕骨。
孟寻蹭着谢嘉因的耳朵道:“明日我自己能起……”
“小寻……我累了,已经很多次了。”谢嘉因没想到孟寻今日会要这么多次。
“哪里有很多,只有五次而已。”
“已经很多了,下次好不好,下次……”
“下次……那次我一整晚。”
孟寻要讨一个承诺,谢嘉因只能先应下。
水已经温了,孟寻本来也只是逗谢嘉因,没想到谢嘉因真的答应了。
下次……下次就明天回去好了,只是隔壁住着人。
不过,自己老婆小点声就好了。
两人躺在床上,孟寻从背后将谢嘉因揽入怀中,轻声问道:“老婆,若是明日真的确定我的心绞痛跟我的任务有关,你会不会不开心?”
“不会,只要小寻好好的,一切都可以。”谢嘉因几乎是脱口而出,若是早些知道孟寻是因为此事心绞痛,她早就带着孟寻来了。
何必等到孟寻疼到昏厥过去。
“小寻,下次一定早些和我说,什么都没有你重要。”谢嘉因反转身体,与孟寻面对面,怜爱地帮孟寻把发丝理好。
孟寻眼中带着光,她真是运气好,遇到了谢嘉因这样的好老婆。
“好,下次我一定同你讲。”孟寻脸往谢嘉因手心里贴。
“睡吧,明日还要早起。”谢嘉因说着,轻拍孟寻的后背,哄着她入睡。
但孟寻好像不需要,闭上眼睛,几乎是瞬间,呼吸便均匀了下来。
谢嘉因无声地笑了,这样的日子要是能一直持续下去该多好。
一夜无梦。
清晨的光照进屋内,谢嘉因站在床头,从床上扶起孟寻让她靠在自己肩上醒神。
“昨夜不是说自己能自己起吗?”谢嘉因还不忘昨夜孟寻说的话。
孟寻哼唧了一声,把头埋得更深了,发丝抚在谢嘉因的脖子上,带起淡淡痒意。
“好了,小寻,该起了,不想看他们被扔烂菜叶子吗?”谢嘉因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在孟寻的后背道。
孟寻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脑袋后仰,仰天长啸道:“为什么不能安排到下午杀头啊?”
谢嘉因的眼眸微闪,看着孟寻困倦的模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一个字都没说。
直到孟寻穿戴整齐后,谢嘉因悠悠开口道:“砍头时间是在午时三刻。”
此话一出,孟寻摆动的脑袋瞬间僵住。
“我现在脱衣服回去睡觉来得及吗?”孟寻僵硬地扭头问道。
谢嘉因难得露出一抹坏笑:“来不及。”
“好坏,老婆,你学会坏了,是在报复昨晚的事吗?”孟寻边说边靠近谢嘉因,直至将她抵在桌前。
谢嘉因被迫桌上坐桌子,比孟寻矮了一截,不得不抬头看向她:“是也不是。”
“嗯哼?”孟寻手撑着桌子,俯身贴近谢嘉因,这让谢嘉因只得后仰。
孟寻怕谢嘉因倒下去,还贴心的手扶住她的后腰。
“像他们这种罪犯,早晨都有一次游街示众,让大家发泄情绪,小寻不想去扔几把烂菜叶吗?”谢嘉因语气弱弱的。
其实她就是在报复孟寻,昨夜的孟浪。
“好,我们不丢烂菜叶,我们丢臭鸡蛋。”孟寻嘴角一勾道。
谢嘉因听孟寻这么说,以为孟寻要放开自己,刚想扭动身子下来,就被孟寻掐住细腰,红唇也被噙住,用力吮吸。
“下次我真的会做一整夜。”孟寻盯着谢嘉因的眼睛道。
谢嘉因的脸连同脖子跟着一起红的透彻:“尽说胡话……手臂还要不要了?”
“谁说只能用手,我还有这儿呢。”孟寻嘟了嘟嘴。
这下好了,连同耳朵也跟着一起红得滴血。
“咳……我们该出发了。”谢嘉因不敢再说,怕孟寻再说出什么让自己羞死的话。
孟寻又啄了几下谢嘉因的红唇,才把人放开。
拉开门,客栈里的其他住客,很多都没起,整个客栈很安静,孟寻下去的时候,又碰见昨天的跛脚阿婶。
“早上好,阿婶。”孟寻出于礼貌跟阿婶打招呼。
可那阿婶像是不敢看孟寻一样,快速的回了一句早上好,端着托盘往楼上走。
孟寻先去城北的成衣店,叫上周蓉,让她跟自己去吃馄饨。
“我今天就要走了,你就请我吃这儿?”周蓉的话虽这么说,但依旧一口接一口的馄饨。
孟寻吃相斯文,听了她的话,看向自己老婆问道:“她今日就走了吗?”
“嗯,可以了。”谢嘉因点头。
孟寻这才放下勺子道:“那我可得好好给你摆一桌,今天看完杀头,咱就去城里最好的馆子,给你摆上一桌如何?”
“这么好?”周蓉双眼放光。
“这不是你这辈子最后一顿了嘛,吃完还下去,别人问你最后一顿吃了什么你说出去羡慕死其他鬼。”孟寻笑着道。
谢嘉因听着孟寻幼稚的话,无声地笑了笑,没有反驳孟寻。
“老婆,我可以给她摆一桌吗?”孟寻还是没忘花钱的时候,要问老婆。
“嗯,可以。”谢嘉因看了看孟寻和周蓉都放光的眼睛点头应道。
“多谢两位恩人,这辈子没什么好回报的,下辈子要是能遇上,我肯定报答你们。”周蓉起身双手抱拳道。
孟寻哼笑了一声:“要是你能记得就见鬼了,肯定是孟婆汤掺了水。”
又说又笑的吃完饭后,孟寻照旧把钱放桌上,等她走后,摊主收了钱,看着孟寻远去的背影。
“好好的一个姑娘却得了失心疯,一个人有说有笑,真是可惜了。”摊主喃喃自语道。
孟寻离得远没听到,但谢嘉因不动色的转头看了眼摊主,见他无恶意,便继续跟上孟寻的步伐。
一人两鬼寻了个好位置,又找人买了两筐臭鸡蛋。
“等下可要扔准点。”孟寻提着两筐臭鸡蛋道。
一旁的阿叔听了还以为是跟自己说,当即把自己带来的臭鸡蛋露出来:“本来家里的鸡蛋被老母鸡生到外面,捡回来的时候都坏了,还以为该丢了,没想到还有这用处,小姑娘要不要点?”
“多来点。”孟寻说着就放下一筐,从大叔的篮子里捡了几个。
“你跟他们有多大仇啊?”阿叔见孟寻又捡了几个,连忙问道。
孟寻闻言,掏出两枚铜钱给阿叔道:“等下帮我一起扔,扔准点,最好是丢他们脸上……我跟死者是好友。”
“那真是……小姑娘仗义。”阿叔听了孟寻的话,又看了看手里的两枚铜钱,当即表示自己可以。
很快街道被清空,人都站到两旁。
孟寻远远地看到一队人马往这边来,探头看去,为首的是曹素影骑在马上。
很快大队人马来到孟寻面前,曹素影和孟寻对视上,孟寻指了指她身后的囚车,曹素影点了点头,抬手握拳,让囚车停下。
“砸。”孟寻见曹素影这么上道,赶忙喊道。
一旁的阿叔一手握三个蛋,全都砸在孟家人的脸上。
孟寻见牛二还在后面一点,她这个位置可能砸不准,浪费臭鸡蛋。
还没等孟寻给曹素影暗示往前走点,谢嘉因便已经砸出好几枚臭鸡蛋,正正砸在牛二的脸上。
“真厉害,老婆。”孟寻激动喊道,喊完才想起现在在外面。
一旁的人都把注意力放到囚车上,连离得最近的阿叔都是奋力丢臭鸡蛋。
“来。”谢嘉因从身后抱住孟寻,让她握起两枚臭鸡蛋,瞄准牛二的脸丢出去,又正中,这次腐臭的鸡蛋液挂在牛二的眼睛上。
牛二的手都被绑在囚车上,没办法给自己抹开,刺疼感贯穿他的眼睛。
半响,曹素影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孟寻的篮子,见里面的鸡蛋没了,刚要抬手示意走时,发现孟寻转头又去买了两筐。
曹素影一头黑线,但在谢嘉因的危险凝视下,闭了闭眼,随这两口子去吧。
直到孟寻把周围的臭鸡蛋都丢完了,曹素影又看了看谢嘉因,抬手示意继续往前走。
孟家的人,每个人身上都挂着臭鸡蛋液,浑身恶臭,头上更是糊了一层粘液,看着都恶心。
周蓉呲牙咧嘴地看着孟葛生,恨不得他现在就被斩首。
几人没有再继续跟上去。
孟寻对着回头的曹素影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在县衙等她。
曹素影点了点头,让身后衙役继续带着孟家人游街示众,自己驾马远去,从隔壁街返回县衙。
几人在县衙外的茶摊汇合。
“曹大人,要是我说我同意跟你一起查清拐卖案,你会不会高兴得哭出来?”孟寻得意洋洋道。
今早起来,心绞痛便彻底消失,一丁点不舒服的症状都没有。
“不会哭出来,但你们愿意帮忙,我自是高兴的。”曹素影轻笑一声道。
孟寻闻言,眼眸又闪过一丝金光。
“光说高兴有什么用,不摆一桌,庆祝我来帮你了吗?”孟寻想到省钱的好办法,让曹素影在最好的酒楼摆一桌。
“等下要去看斩头,你确定吃得下去?”曹素影不自觉地看向,一直一言不发的谢嘉因。
谢嘉因没管她,自顾自地抿了一口茶,而后默默地放到一旁,不甚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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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了,今天最后一章,明天还是正常时间见。
有奖竞猜,只有一个宝子猜对了。
第55章
孟寻点头:“吃得不吃得下,是另外一回事,曹大人愿不愿意出点血就是现在的事了。”
“好,那就摆一桌。”曹素影见谢嘉因不阻拦,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看来两人是达成共识了,曹素影虽然不知道孟寻为何会突然回来说帮自己,但这是对自己有利,她自是不问。
“既然如此,我们先来说说,成衣店的事吧。”孟寻说完看向一旁的周蓉。
落到曹素影眼中,就是孟寻对着空气说话,那儿难道坐了个鬼吗?
“介绍一下,她是周蓉,就是孟家杀人案的苦主,我之前拜托她帮我守着成衣店。”孟寻见曹素影看来,便开口解释道。
“多谢周姑娘。”曹素影对着周蓉所在的位置抱拳道。
周蓉挥挥手,一脸不在意的模样:“小事小事。”说完眼睛看着孟寻让她帮忙传达。
“她说没事,只要曹大人在城中最好的酒楼摆上一桌就好。”孟寻睁着眼睛说瞎话。
谢嘉因没忍住勾了勾嘴角,瞥过眼不去看孟寻。
“好说。”曹素影不知道孟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直让自己在城中最好的酒楼摆一桌。
孟寻瞥开眼,心虚地没去看周蓉控诉的眼神,轻咳一声道:“让我们说说成衣店的事吧,小周,有什么发现吗?”
“有的,有的,都有的。”周蓉点头道:“成衣店里前天夜里来了个鬼,一身黑衣带着面具,跟谢小姐一样,能在活人面前现身。”
几人都看向周蓉,表情凝重等着周蓉接下来的话。
“他让成衣店的老大,尽快把人运出去。”周蓉想起那日的场景,依然会浑身发毛。
“你们知道吗?我看到他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抖的,是一种天然的害怕。”周蓉对着孟寻道。
孟寻蹙眉,周蓉一个修炼到赤色的鬼,还能都怕的人,那自己老婆更不用说了。
谢嘉因一看孟寻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自己不是当着她的面,在水塘上表演了一番,怎么小寻还是觉得自己很弱?
“小寻,我……”
“看来我们得时刻盯着那地道,以免他们偷偷出城。”
谢嘉因想要解释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曹素影打断。
但孟寻依旧先看向谢嘉因问道:“老婆,你要说什么?”
“没什么,先说正事。”谢嘉因见几人都看向自己,她也不好解释,这种事只能私下再同孟寻说了。
“哦,好吧……周蓉今天就走了,人手不够,又要看着成衣店,又要盯着客栈,曹大人可以让县衙的衙役盯梢。”孟寻提议道。
曹素影蹙眉摇头:“不行,县衙的人我信不过,他们这伙人,在城内扎根多年,我不信衙门里没有他们的人。”
“说的也是。”孟寻点头,没有保护伞,哪来的地头蛇。
能在城门守卫眼皮子底下把人运走,必然是有内应。
“那还是得我潜伏进去才行。”孟寻说这话的时候,侧头瞟了一眼自己老婆,见她没什么反应,稍稍安心。
谢嘉因语气淡淡的开口:“这么贸然出现,他们肯定会怀疑,尤其是客栈的掌柜。”
孟寻闻言,懊恼地叹了一口气,她要是不坑掌柜的那十五两银子,也没这么麻烦。
“此事从长计议,先盯着他们。”谢嘉因又道。
曹素影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收紧,谢三小姐莫不是又要阻拦。
谢嘉因侧眸睨了一眼曹素影,淡淡道:“曹大人放心,既然小寻来帮忙了,我自是不会阻拦什么。”
但曹素影却读懂了谢嘉因的言外之意,但自己不能过分利用孟寻,更不能把她牵扯进京城的事中。
“多谢。”曹素影抱拳。
孟寻看了一眼日头,现在赶到菜市场还能占个好位置,看得更清楚些。
“走吧,先去砍头。”孟寻起身道。
谢嘉因和周蓉跟着起身,孟寻走了两步,又看向茶摊里坐着的曹素影道:“你现在不去吗?”
“我与县衙的人一同出发。”曹素影回道。
孟寻闻言,便不管曹素影,自己带着两只鬼往菜市场走去。
曹素影看着孟寻和谢嘉因的背影陷入沉思,谢三小姐回到京城后,还会带上孟寻吗?
孟寻沿街买了不少吃食,她想这与看电影差不多吧。
谢嘉因欲言又止,怕扫了孟寻的兴致,罢了,到时候捂眼睛吧,以免真的中午吃不下饭。
菜市场街头围满了人,孟寻还以为自己来得够早,结果连第一排都挤不进去。
谢嘉因看着孟寻垫脚往里看的模样,自觉走到人堆旁,微微出手。
“哎呀,你别挤我啊。”
“谁挤你了,我动都没动,你才挤我了。”
在别人的争吵中,孟寻如愿来到第一排的位置,手扶在路障上,眼睛盯着台子上。
不多时,孟家人除了孟山,整整齐齐地被押上台,都蒙着头,腿肚子打颤,走路东倒西歪。
衙役好不容易把他们连拉带拽地送到指定地点,跪在地上,面前一个圆木桩,看上面的砍痕,应该砍过不少人。
面罩要等行刑前才会摘下,孟寻觉得少了点乐趣,要是现在能到孟家人害怕的嘴脸就好了。
刚想到此事,就看到曹素影坐到行刑官的位置上,孟寻赶忙给她打手势,让她摘下他们的头套。
曹素影又看了一眼谢嘉因,在对方点头后,招手叫来一名衙役,低声说了几句。
衙役喊来几人,上去把孟家人的头罩全部扯了。
忽然得到光亮的几人,非但没有感到高兴,而是害怕,牛二和孟葛生更是吓的裤子都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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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补章大的。
第56章
孟寻站在台下,目光冰冷的看着他们,尤其是牛二,身体抖得跟筛子一样,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满脸的恐惧。
就是要这样,在恐惧中等待死亡,不能让他们死得太轻松了,孟寻抬头看向天空,无声地问道:‘孟寻,你有看到吗?我帮你报仇了。’
“爹,我不想死啊……爹……爹。”孟葛生满脸胡子拉碴,身上没有一块好肉,扭头喊着孟从谦。
孟从谦闭上双眼,好似一副入定的模样。
若不是能看到他身体也在颤抖,当真还以为他一点都不怕。
孟寻看完,扭头想问周蓉有没有解气,结果发现鬼没了。
“在上面。”谢嘉因扳正孟寻的头,让她看台子上,周蓉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冲到台子上,近距离看孟葛生的惨样。
“午时三刻已到,即刻行刑。”曹素影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随即厉声道,丢出一块令签。
刽子手眼神紧盯着令签,在令签落地的瞬间转身,端起衙役手中的酒碗,喝下喷到自己的砍刀上。
三个刽子手同时行动,挥刀斩下的瞬间,谢嘉因抬手捂住了孟寻的眼睛。
鲜血喷出,穿过周蓉的魂体落到地上,周蓉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整个鬼都飘飘然。
孟寻想要看一眼,手刚摸到谢嘉因手上,就听到谢嘉因悠悠道:“小寻,你若是看了肯是吃不下饭的。”
“这……好吧。”孟寻想到血腥的画面,浑身一抖,跟着谢嘉因的动作转身往外走去。
菜市场围着的人散尽,孟寻站在树荫下,等着曹素影和周蓉出来。
“老婆,你说周蓉口中的鬼,会不会就是二师姐一直追的那只恶鬼啊?”孟寻觉得时间也算对得上,前天晚上,有一段时间,恶鬼没有现身。
“不清楚。”谢嘉因的思绪飘远,她从昨晚开始就在想如何让孟寻既能参与进去此拐卖案中,又能将她摘出去的办法。
结果思来想去许久,依然没有想出两全的办法。
孟寻势必会暴露在众人面前,想到此处谢嘉因忍不住轻叹一口气,孟寻是自己此行的意外,也是老天爷送给自己的礼物。
“孟姑娘。”曹素影远远地看着孟寻在树荫下站着,赶忙快步走来。
“曹大人,准备好钱了吗?”孟寻挑眉问道。
曹素影闻言,将自己的钱袋拿在手上道:“自是准备好了,只是孟姑娘能告诉我为何一定要我在最好的酒楼摆上一桌吗?”
“周蓉就要走了,摆上一桌给她送行。”孟寻说完,牵着谢嘉因在前面带路,没说本来是该自己花钱请客,能省一笔是一笔。
正是用饭的时间,酒楼生意很好,一楼大厅早就坐满了人。
“客官,您几位用餐?”小二一见有人进来了,赶忙上前迎接。
“四位,要雅间。”孟寻往后看了一眼曹素影,随即开口道。
“好咧,您请跟我来。”小二将人往楼上引,路过其他雅间时,大门都紧闭着,里面时不时传来说笑声。
直到走到最后一间小二停下道:“不好意思客官,今日食客多,只剩下最后一间雅间醉仙居了。”
“没关系,把你们大师傅的拿手菜都上一遍。”孟寻摆摆手,表示无所谓。
刚要往里头,隔壁传来砰的一声,有人砸桌子。
“老娘们,说不能送走的是你,现在说立刻找时机送走的也是你,你把我们哥几个当猴耍呢?”紧接着又是一声怒吼,这声音孟寻几人听着熟悉。
小二听到后,脸色有些难看,怕这单大生意泡汤。
“快去报菜吧。”曹素影站在小二身后出声提醒道。
“好咧,我这就去。”听到曹素影的话,小二喜笑颜开地跑下楼。
谢嘉因站在门口提醒道:“先进去,以防他们忽然出来。”
孟寻闻言,当即走了进去,只是进去后,能听到的声音就变小了许多,听不真切,像是没人说话。
“能不能撬个洞?”孟寻贴着墙壁听,属实听不清楚,小声提议道。
谢嘉因摇头道:“不是隔音问题,而是里面现在没说话。”说着谢嘉因伸出食指在墙上轻轻一按,一个手指大小的洞口出现。
“我来看看。”孟寻小声地说道,单眯着一只眼,往洞口看去。
隔壁的雅间里坐着两人,一男一女,男的正是客栈的掌柜,女的是成衣店的老板娘,两人都经过乔装打扮。
但孟寻眼睛毒,再加上之前在外面听到的对话,孟寻可以确定这就是那两人。
“他们在干什么?”曹素影用气声问道。
孟寻起身,示意曹素影自己来看。
曹素影弯腰眯眼看去,难怪不说话了,原来成衣店老板娘拿着匕首抵在对方的脖子上,这是起内讧了?
“我说过一切行动都是听上面安排,你要是不信,你可以不做。”成衣店老板娘冷声道,匕首的刀刃往前送了送,陷进对方松垮的皮肉里,渗出丝丝血。
“都是你一面之词,上面的人我怎么见得到。”掌柜的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充满了不甘心。
凭什么大家都是一起做事,自己还比这女人早来这县城半年,最后这女人到成了一把手,自己事事都要听她的吩咐。
“我最后再下一次通牒,三日后带着你的人手,跟我一起把人送出城,自有人接应,若是误了大事,你我的脑袋都保不住。”女人说完,将手中的匕首收回,往天上一抛。
铛的一声响起,那把匕首直愣愣地插在桌上,刀身还在不停地抖动,而女人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
“什么东西。”掌柜的被气得不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嘶了一声,又啐了一口:“还敢真的伤我。”
掌柜的也没在雅间里多作停留,收起匕首,捂着自己脖子往外走。
“没长眼睛吗?看不到有人出来了吗?”掌柜的出去不久,门口响起他的怒吼声。
几人赶忙在小二的道歉声中坐好,几息之间,门被敲响了:“客官,你们的菜来了。”
“进来。”曹素影沉声道。
小二身后还跟着两人,手里端着托盘,等到菜都端上桌后,小二带着人离开,顺手把门给带上。
孟寻身体后仰,眯着眼睛看向门口,确定人都走了后开口道:“三日之后,他们就要行动了。”
“嗯,时间紧迫。”曹素影的眉头皱起,人手还不够。
“先吃饭吧。”谢嘉因算算时间,留给周蓉的时间不多了,吃完这顿饭就该上路了。
周蓉低头吃着这辈子都没有吃过的东西,孟寻一个劲给她夹菜。
“要做个饱死鬼。”周蓉吃着还不忘笑眯眯回应孟寻。
孟寻一听笑了,之前的一句玩笑话,没想到周蓉当真了。
“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孟寻眼神温和地看着周蓉,算算周蓉的年纪,其实比自己还要小。
“咳咳……下辈子可以的话,我想当一只鸟。”周蓉用手背擦了擦嘴上的油道。
孟寻挑眉问道:“为什么?”
“鸟多自由啊,想去哪就去哪。”周蓉那双明亮的眸子充满了向往。
“好,那祝你下辈子当一只鸟。”孟寻端起茶杯道。
周蓉跟着一起端起,探头看向孟寻身侧的谢嘉因,谢嘉因轻笑一声,抬手跟着端起茶杯,曹素影见她们都端了茶杯,不明白,但照做。
两人两鬼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碰了杯。
酒足饭饱后,周蓉知道自己该走了,起身对着孟寻和谢嘉因还有曹素影躬身一拜,转身走入墙内,消失在几人面前。
曹素影在最后一刻看到了周蓉,原来是这样清秀的小姑娘,被人砸得面目全非,头骨满是裂痕,生前遭受了非人折磨。
好在孟葛生伏法前,她有找人好生招待他,也算是给周蓉报仇了。
孟寻欣慰地看着周蓉消失的那堵墙,深吸一口气,周蓉的事真的结束了。
“曹大人,我家中还有两位师姐,也许她们能帮上忙,个个都是有这本事的。”孟寻忽然拍了下自己大腿道。
她怎么能把自己刚认的师姐们给忘了,她们简直就是上天派来帮忙的。
“你还有师姐?”曹素影眼中透着疑惑,她之前就查过孟寻,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孟家村,更别说拜师了。
孟寻下巴一抬神气道:“我们这师门,名叫鬼蜮门,收徒弟向来讲究缘法,我就是我师傅命定的关门弟子。”
此话一出,曹素影下意识地看向谢嘉因,见谢嘉因面色如常,也对,这种事,谢嘉因这个做妻子,肯定是最先知道。
只是鬼蜮门……谢嘉因……曹素影欲言又止的表情落到谢嘉因眼里:“曹大人,当以大局为重。”
无疑是在点曹素影,不要想那些多余的事,眼下是悄无声息的,不动声色的顺藤摸瓜,找到拐卖案的幕后黑手才是正事。
“若是能得你师姐相助,此事定会轻松很多。”曹素影这话说得不假,鬼蜮门的厉害,她早有耳闻。
“是了是了,我回去问问我师姐她们。”孟寻觉得叶红琳和顾淼听闻此事,定会出手相助。
“呀,我想起来了,我让我们村大爷在城门口等我呢,先不说了,以免老人家等久了。”孟寻风风火火的起身,语气极快道。
拉开门刚迈出一只脚,又扭头回来,牵起谢嘉因往外走。
曹素影张着嘴,她想说,要不再商量一下再走,现在客栈和成衣店,她只能盯一个。
“城北的馄饨摊,你可以让摊主帮你看着点成衣店进出的人。”孟寻又掉头回来道。
曹素影想过这事,但她怕打草惊蛇,不过如今对方三日后势在必行,也不用这般小心了。
孟寻这次是真走了,一路狂奔,跑到城门口时,还差点撞到一个人跛脚阿婶,定睛一看,这不是昨晚的阿婶吗。
“阿婶,你这是去哪?”孟寻视线不自觉地落到阿婶的脚下,又不动声色地挪开。
跛脚阿婶不愿跟孟寻多接触,赶忙开口道:“我回家去,路上远,我先走了。”
“路上远啊,正好我们有车,我们送你。”孟寻拉住对方的手腕,抬手对着不远处的大爷招手,让他过来。
阿婶见到真有辆驴车,又看了看自己的腿,最后还是妥协地上了车。
“妹子,你是哪人啊?”大爷想问清楚,他好规划路线,怎么回孟家村近点。
跛脚阿婶闻言开口道:“黄兰村人。”
“哦,黄兰村啊,我知道我知道,不算太远,我们送你回去后,穿过你们村子,再走一座桥就能回到主路了。”大爷语气放缓道。
孟寻耳朵一下就捕捉到桥这个字,有桥就有水。
驴车摇摇晃晃的,孟寻看似斜挎在车框上,实则是靠在谢嘉因的怀里,眼睛微眯,想睡又想监视跛脚阿婶。
“睡吧小寻,我来看着。”谢嘉因自从知道孟寻不做任务会心绞痛后,对于任务比孟寻还上心。
跛脚阿婶有时候看向前方的路,有时候低头看自己的脚,又看孟寻,几次想要叫孟寻,最后都以一种难以言说的表情低下头。
“到了,妹子。”大爷回头喊道。
孟寻被声音吵醒,眯着眼睛看周围,陌生的村子,村口也有一棵大黄桷树,树下也坐着几个悠闲的老者。
这好像是周围一带村口的标配了。
孟寻先一步跳下车,扶着跛脚阿婶下来。
“多谢姑娘,多谢老大哥。”跛脚阿婶对着两人道谢,却丝毫不提要请两人去她喝口水再走的话。
孟寻笑了笑,表示没事,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到村口的老人身上,她们看向跛脚阿婶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明晃晃的嫌弃。
等到跛脚阿婶走过后,还会啐上一口,对上孟寻探究的眼神:“小姑娘,你是她的谁?”
“不是谁,看她腿脚不方便,顺路送她回来。”孟寻回道。
“哦~那我可得提醒你了,她可是个不祥之人,克夫克子,现在就剩一个小孙女了,你回去用柚子叶扫扫身上的衣服吧。”
孟寻闻言眉头微蹙,这跛脚阿婶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好欺负人呢。
果不其然,孟寻刚这么想完,原本已经走了的跛脚阿婶又走了回来,走路不方便也走得很快,而村口坐着的那几人,见到她回来了,赶忙四处分散跑。
“有本事别跑啊。”跛脚阿婶叉腰喊道。
孟寻轻咳一声。
“抱歉姑娘,让你看笑话了。”跛脚阿婶脸色难看,一脸难为情。
孟寻摆摆手道:“没有,没有。”
“要是不忙的话,可以去我家喝口水再走吧。”跛脚阿婶见孟寻没有嫌弃之意,开口邀请道。
大爷直接用驴车把她们拉到跛脚阿婶的家门口。
“奶奶。”还未下车,门里就响起一道稚嫩的女童声。
孟寻顺着声音看去,大门紧锁,屋内的小孩透过门缝往外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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驴车,孟寻的摇篮,上车必睡。
第57章
小女孩对上孟寻的视线,怯生生地往里躲去,孟寻见状看向谢嘉因,好似在问自己有这么吓人吗?
谢嘉因抚了抚孟寻的脑袋道:“先下车吧,进去看看怎么回事。”
孟寻闻言,从侧面跳下去,伸手示意自己扶跛脚阿婶下来。
“多谢姑娘。”跛脚阿婶两步作一步上台阶,将大门的门锁打开。
里面的小女孩见跛脚阿婶的第一时间,扑进她怀里喊道:“奶奶。”喊完又看到孟寻她们上来,赶忙往跛脚阿婶身后躲。
“姑娘,老大哥,你们屋里请。”跛脚阿婶说着揽过小女孩的肩膀,让她去烧壶热水来。
孟寻简单扫了一眼院子里的陈设,简单几样农具摆放在角落,靠墙的位置有一口井,家中能打得起井的人家,过得不会太差。
“这边请。”跛脚阿婶见两人没人进堂屋,赶忙招呼道。
孟寻跟在跛脚阿婶身后往堂屋走去,又是三步台阶,堂屋里除了桌椅板凳外,靠墙放着一张长桌,上面放着几个牌位。
她不识字,谢嘉因往里走了几步道:“是她的丈夫和儿子还有儿媳,看来这个家就剩下跛脚阿婶和那小姑娘了。”
“二位,请坐。”跛脚阿婶见两人还站着,又赶忙招呼道,从一旁的背篓里拿出几个当地产的橘子放到桌上道:“解解渴吧,二位。”
“谢谢阿婶。”孟寻笑着拿起一个橘子在手中把玩,这橘子皮厚还酸,她不喜欢,但人家都拿出来了,不动一个有点嫌弃的嫌疑。
“奶奶水开了。”小女孩跑进来,拽着跛脚阿婶的衣角低声道,眼睛一点都不敢看孟寻和大爷一眼。
跛脚阿婶对着孟寻和大爷笑了笑,抬腿往外走去,谢嘉因也跟了上去。
孟寻侧头看着大爷被酸得变了形的脸,笑道:“大爷实在吃不下算了。”
“不,我就喜欢酸的。”大爷眯着眼睛,把剩下的一瓣丢入嘴里。
孟寻见了,口中不自觉生津,看着好酸,默默地放下手中的橘子。
“热水来了。”跛脚阿婶双手提着水壶,身后的小女孩抱着几个土碗跟着,踮着脚把手里的碗搁在桌子上。
孟寻笑着看向小女孩道:“这么小都帮着干活,真能干。”
小女孩一听到夸自己的话,害羞得往自己奶奶身后钻。
“这孩子……”跛脚阿婶回头看了一眼小女孩,把倒好的水送到孟寻手边,孟寻没多想帮想端起喝,一只白净的手握住她手腕。
“小寻,别喝,下药了。”谢嘉因死死盯着跛脚阿婶道。
孟寻闻言,手一抖,热水淌到她手心,好在不是滚烫的开水,已经凉了一会儿,但也红了一片。
“孟半仙,你没事吧。”大爷见孟寻烫到手了,赶忙放下碗,起身想要看孟寻的手怎么样了。
孟寻把手心露出来,赶忙走出堂屋,想要冲水井里打水,谁知道跛脚阿婶,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来拦下孟寻。
“井中的水,不干净,你用厨房的水。”跛脚阿婶神情紧张道。
孟寻见跛脚阿婶如此紧张这口井,想探头去看井,却被跛脚阿婶张开双臂拦下。
“那快些吧。”孟寻蹙眉道,引走跛脚阿婶,谢嘉因走到井边,往下一看……
一个年轻女人的身影出现在水井里,手在满是青苔的石头上找支撑点,想要爬上来,一次次跌落,一次次爬起。
最后力竭倒在水中,再也没有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女子再次重复之前的动作,以此循环往复。
谢嘉因默默收回视线,孟寻端着一瓢水从厨房里出来,冲到自己被烫伤的手心上,大爷在一旁想要帮忙。
孟寻也怕大爷喝那下了药的水,让大爷端着水瓢往下淋,这烫伤本就不严重,是孟寻听到自己老婆说下药了,怕大爷喝了。
“好了,大爷,我没事了。”孟寻收回手握成拳,轻声道。
跛脚阿婶和小女孩站在一旁,见孟寻看来赶忙开口道:“真是不好意思,让姑娘你受伤了。”
“没事,不关你们的事,时间不早了,我们还得赶路,就不多打扰了。”孟寻看了一眼天色道。
跛脚阿婶将两人送出门,看着两人远去后,立马关上了大门。
谢嘉因看着跛脚阿婶径直走向水井旁,又退到孟寻之前站的位置,往水井张望,确定看不出什么端倪才松了一口气。
“奶奶,我饿了。”小女孩捂住自己肚子道。
跛脚阿婶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却又在回头时露出笑容道:“好,奶奶这就给你做晚饭。”
小女孩跟着她一起进了厨房,一副和谐祖孙的画面。
谢嘉因回到孟寻身边坐下,孟寻正扶着车框四处张望,看何处有水塘。
“小寻。”谢嘉因轻声唤道。
孟寻回身坐好,侧头问道:“老婆,那水井里有什么?”
“地缚灵。”谢嘉因沉声道:“被困在死前的方寸之地,日复一日地循环往复死前的动作。”
孟寻也听说过地缚灵:“她在做什么?”
“想要爬上来。”谢嘉因回道。
孟寻刚想再说点什么,余光一扫,瞥见前方不远处,有条小河。
“大爷,在前面的桥下停一下。”孟寻撑着车框跟大爷说。
大爷应了一声:“好嘞。”驾着往桥边驶去。
谢嘉因知道孟寻想干嘛,视线也看向那条河。
水流平缓,河边有不少碎石,很适合小孩嬉戏玩闹,倒是能跟跛脚阿婶说的画面对上。
车停稳后,孟寻先一步跳下,伸手扶着谢嘉因往下跳,一人一鬼往河边走去。
孟寻蹲下身摸了摸河水,本想感受一下河水的冰凉,脑海中却浮现出一段让她毛骨悚然的画面。
跛脚阿婶四肢着地,手死死按着一个小男孩脑袋,按中河水中,直到对方不再挣扎,才将人翻转,又用手扒拉小男孩的脑袋。
小男孩的脸跟跛脚阿婶腿上抱着的那只小鬼长相一样。
跛脚阿婶确认对方死亡后,低头叼着小男孩的衣服,往岸上走。
动作不像是一个人类,而是像某种动物……很像一只猫。
上了岸,抬眸看远方,双眼发出绿油油的光,嘶哑咧嘴的哈气。
这画面吓得孟寻一个踉跄,险些跌入水中,好在谢嘉因不放心她,一直站在她身后。
“小寻。”谢嘉因拉住孟寻的手腕,把人带起来,拉入怀中护着。
孟寻还未缓过神来,自己这是觉醒什么技能了吗?怎么忽然就能到别人死前的画面。
“小寻,你怎么了?”谢嘉因见孟寻脸色不好,关切地问道。
孟寻摸了一把脸,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口吻道:“老婆,我好像看到跛脚阿婶腿上那只小鬼死前的画面了。”
“嗯?”谢嘉因眼中也透着疑惑。
孟寻又蹲下身去摸了一把水,这次没有出现画面,只能感受到河水的冰凉。
“我方才真的看见了。”孟寻冷静了会儿,用肯定的语气道。
谢嘉因点头:“看到了什么?”
“跛脚阿婶按着小男孩的头,活活生生把他憋死的……而且她的模样,不像是个人,很像一只猫。”孟寻回忆道:“绿油油的眼睛,很是吓人。”
“别怕,我在呢。”谢嘉因搂着孟寻的肩膀安抚道。
孟寻深吸一口气,一个人怎么会像猫呢?难道被鬼猫附身了?
“先回去问问师姐她们,这是怎么回事。”孟寻咽了咽口水道。
谢嘉因闻言,牵着孟寻的手往驴车走去,驴车再次动起来,往桥上走去。
孟寻靠在谢嘉因怀里,脑海中不断闪现出小男孩遇害的场景,不知不觉的昏睡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时,已经在家的梨花木大床上躺着了。
“老婆……”孟寻刚出声,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谢嘉因就在坐在床头,见孟寻醒了,要起来赶忙按住她:“你发烧了,先别动。”
孟寻听后,往窗户看去,外面天已经黑了,屋内照着一盏油灯。
“来,把药喝了。”谢嘉因端着一碗褐色,有着浓郁中草药气味的汤药,摸了摸碗壁,还没有凉。
勺子喂进孟寻嘴里,还未下咽,孟寻先吐了出来,好难喝。
“老婆,可不可以不喝啊,好苦……”孟寻皱着小脸。
谢嘉因拿手帕擦拭孟寻的嘴角,摇头柔声道:“不可以,你发烧了,喝了药才能好。”
“好吧。”孟寻知道良药苦口,但没想到良药这么苦口,从谢嘉因手中接过药碗。
秉承着长痛不如短痛,直接仰头大口大口喝下去。
“yue……”孟寻干呕出声。
下一秒,嘴里被塞入一颗蜜饯,接着又是一颗,直到她嘴鼓鼓的,像只仓鼠,谢嘉因才停手。
“好些了吗?”谢嘉因心疼地问道,抬手擦去孟寻额头上的细汗。
“唔……哈…谢…了”孟寻嘴里有蜜饯,发音不准。
谢嘉因轻抚孟寻后背,想让她好受些。
孟寻嚼着嘴里的蜜饯,一嘴的核不知道吐哪里,直到眼前出现白皙的手心。
“吐吧。”谢嘉因轻声道。
孟寻摇头,怎么能吐到老婆手上。
“你总不能一直含在嘴里吧。”谢嘉因无奈又宠溺道。
孟寻想了想,这才低头一颗一颗吐出,谢嘉因见孟寻吐完最后一颗,起身丢到门外去,又在水盆里洗了手,才回到孟寻身边。
“老婆,师姐她们呢?”孟寻还想着今日下午在河边看到的画面,她想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能看到别人死前的画面。
“她们走了。”谢嘉因抬手帮孟寻凌乱的发丝规整好,轻声回道。
孟寻眉头一皱,走了?自己刚入师门,什么都没学,她们就走了?
“走?是出门办事?还是走了就不回来了?”孟寻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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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着,还有一章,这两天有点忙。
第58章
谢嘉因没说话,而是转身去桌上拿什么东西,孟寻探出脑袋看去。
只见谢嘉因拿着一本书往回走。
“这是什么?”孟寻看着谢嘉因手中的书问道。
谢嘉因把书递给孟寻道:“这是她们留给你的,我没有翻阅。”
孟寻闻言,翻开几页看了看,前面小部分都是文字,后面是手诀和注释。
“额……我不识字啊。”孟寻犯难了,抬眸求助谢嘉因,把手里的书递给谢嘉因。
谢嘉因没接,以一种正式的口吻道:“这是你们师门的秘籍,我……”
“你是我老婆,我们本就是一体,你看和我看没有区别的。”孟寻身体前倾,懒懒地靠在谢嘉因肩上。
孟寻的话,让谢嘉因心中一暖。
“好,我念给你听。”谢嘉因翻开第一页,开始给孟寻读。
是介绍她们鬼蜮门的由来,孟寻听得入迷。
“原来我们鬼蜮门是这么来的。”等到谢嘉因读完前面部分时,孟寻的肚子也跟着叫起来。
谢嘉因听到轻笑一声道:“小姜大夫,给你留了晚饭,在厨房煨着,我去端来。”
小心扶着孟寻,靠在床头,谢嘉因将书放到床边,起身往门外走去。
孟寻靠在床头,拿起那本书,翻到后半部分,被上面的手诀吸引住,不自觉地开始掐了起来。
“哇……怎么灭啊。”孟寻看着出现自己手心的火焰,先是兴奋地哇了一声,而后发现自己无法熄灭,急得掀开被子,原来床铺。
左手还没灭,右手又出现了,吓得孟寻丢出去。
结果丢到自己挂在一旁的衣服上,顿时燃了起来,吓得她又赶紧去找水,将茶壶里的水全都倒在自己衣服上才浇灭。
“呼……”看着熄灭的火焰,孟寻长吁了一口气,心虚地看着自己被烧出两个大洞的衣裳。
刚想藏起来,谢嘉因便端着一碗清粥和一碟小菜走了进来。
“什么味?”谢嘉因一入房门,就闻到一股糊味,又见孟寻双手背在身后,只穿了件单衣站在屋内。
孟寻轻咳一声,没好意思说,转身挡着被自己烧出两个洞的衣服道:“没什么味啊。”
“过来吃点东西,小寻。”谢嘉因眼睛往孟寻身后看了一眼,见她表情发虚,便收回视线。
孟寻伸手把衣服团了团,又回头看了一眼,确定看不到那两个洞才朝着谢嘉因走去。
谢嘉因从衣柜里拿出孟寻的外衣,给她披上,没去碰放在外面的那件,孟寻见到这一幕,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等到孟寻吃完饭后,谢嘉因又借着把碗收进厨房的机会,给孟寻留时间收拾残局。
“这能藏哪啊?”孟寻看着自己家徒四壁的房间,又犯难了。
最后抱着那件衣服坐在凳子上,等谢嘉因回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她还是自己交代吧。
谢嘉因刚踏入房间,就见孟寻抱着自己那件衣服,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小寻。”谢嘉因快步走过去,柔声问道。
孟寻把自己衣服上的两个洞展现在谢嘉因眼前,心虚道:“方才我……好奇试了试书上的手诀,火焰出现在手中,我不知道如何收,情急之下丢了出去,把衣服烧破了。”
“没关系,衣服我们再买就是。”谢嘉因还以为是孟寻出了什么事,只是把衣服烧破而已,再买便是。
孟寻见谢嘉因没怪自己,当即伸出双手讨要抱抱。
谢嘉因一个闪身将俯身抱住孟寻:“我们慢慢来,别着急,好不好,小寻。”
孟寻嗯了一声,把头埋进谢嘉因的肩窝里。
就这样静静抱了一会儿,谢嘉因察觉到孟寻没动静了,拉开一点距离,发现孟寻又睡着了。
抱着孟寻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起身走到桌前,把那件衣服提起来,目光审视着。
本想丢到外面去,可想到孟寻抱着这件衣服的模样,最终她把衣服平铺到桌上,双手覆盖在被烧破的位置,慢慢的,一点一点的修复好。
随后把衣服挂到原本的位置上。
孟寻睡得迷糊间,感觉到身边多了个冰凉的人,下意识地躲进对方的怀里。
谢嘉因看着孟寻睡到往日的位置上,嘴角噙着笑意,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那本书里也没说孟寻为什么会看到别人死前的画面,只能明日问问姜山艳,叶红琳和顾淼走前可有留下什么话。
一夜好眠。
孟寻比谢嘉因醒得要早,哼唧了一声,轻轻蹭了蹭谢嘉因的下巴,慢吞吞地起身。
准备外衣给自己穿上,抬头一看昨夜烧毁的那件衣服,完好无损地挂在那里,是谁给自己补的不言而喻。
姜山艳比孟寻醒得还要早,她打算今日就搬回自己家住了。
“小姜大夫。”孟寻站在门口,伸着懒腰喊道。
姜山艳回头看去,见孟寻站在门口出声问道:“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多谢你的药。”孟寻朝着姜山艳走来。
“别谢我,是你夫人亲自煎的药。”姜山艳看着地上还放着的柴火,孟寻的夫人对于孟寻的事真是亲历亲为。
孟寻眼神顺着姜山艳的视线看去,抿着唇没说话,谢嘉因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在意自己。
“早饭你煮了,谢谢了。”孟寻对着姜山艳低声喊道,随即屋内跑去。
谢嘉因还在睡,许是昨夜照顾自己累到了。
孟寻轻脚轻手靠近谢嘉因,俯身在谢嘉因脸上吻了一下,不带任何情欲,眼神缱绻地望着谢嘉因的熟睡的脸庞,蹲坐在床边守着她。
谢嘉因睁眼的第一时间就看到孟寻呆呆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小寻。”谢嘉因第一反应是孟寻又乱掐了什么手诀,慌忙起身拽起孟寻,上下打量,见孟寻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我好爱你啊,老婆。”孟寻抱住谢嘉因撒娇道。
谢嘉因任由孟寻抱着,手抱着孟寻的腰,听着孟寻在自己耳边说着情话。
“今天怎么这么嘴甜?”谢嘉因掐着孟寻的鼻尖,语气宠溺道。
“我每天都很嘴甜啊。”孟寻笑着应道,眼睛不自觉地落到谢嘉因的红唇上。
刚想亲上去,想起自己还没有洗漱,忙往后撤,下一秒被谢嘉因带着往前倾,嘴唇印在谢嘉因的红唇上。
“我没洗漱夫人。”孟寻得自由,捂住自己的嘴道。
“我不嫌弃,小寻。”谢嘉因用指腹揉着孟寻的下唇,轻声道,又拉着她亲了几口才松开。
孟寻脸连同脖子和耳后都红透了。
“吃饭了。”姜山艳在屋外喊道。
孟寻慌忙起身,她好怕自己忍不住:“我先去洗漱了。”慌不择路,差点撞到屋内的架子。
谢嘉因看着孟寻慌乱的背影,无声笑了。
早饭时。
孟寻自己问起自己两位师姐的事。
“她们什么时候走的?”孟寻问。
“昨天一早,说是去追恶鬼了。”姜山艳喝下一口粥回道。
谢嘉因闻言问道:“她们可曾给小寻留下什么话?”
“有,她们说每一个入门的弟子都会觉醒一个技能,让孟寻好生观察自己的变化。”姜山艳的话,直接解了孟寻昨日的疑惑。
孟寻刚要说话,姜山艳又道:“而且会伴随一段时间的后遗症,后遗症会自己消失,但是时间长短要看每个人的体质。”
此话一出,谢嘉因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原来昨日孟寻忽然高烧不退是因为觉醒天赋技能的后遗症。
刚刚松了一口气,想起姜山艳的后半句话,谢嘉因的心又跟着提了起来,时间长短看个人体质,那小寻可能很长一段时间,身体都不会太好。
“原来如此,她们还有说别的吗?”孟寻接着问道。
“嗯……还有,让你自己去山上找你们的师傅。”姜山艳接着道。
孟寻眉头微皱,自己去找?
“没给我留个什么地图,地名之类的吗?”孟寻问道。
姜山艳摇头道:“没有,她们说一切都是缘法,缘分到了,你自然就能见师傅了。”
孟寻嘶了一声,好随意的一个师门,好神秘的一个师门。
收徒弟随意,弟子给自己师傅收,还不给自己地名,让自己满世界找。
既然说讲究缘法,她就不管了,反正缘分到了,自然就见了。
“小姜大夫。”孟寻想通后,忽然靠近姜山艳,吓得姜山艳往孟欣身边凑。
孟寻轻咳一声道:“我还得去城里一段时间,这次归期未定……你能不能帮我照看孟欣一段时间。”
“姐姐,你不要我了吗?”孟欣听到孟寻的话,双眼含泪问道。
孟寻赶忙摆手道:“不是的,姐姐不是不要你,是姐姐要去给曹大人帮忙,所以得出远门一趟,姐姐还会回来的。”
“小欣,你先跟着小姜大夫,我和你姐姐会回来的。”谢嘉因见孟寻没有哄好孟欣,也跟着开口道。
孟欣听了谢嘉因的话,抬手把眼泪一擦道;“好,我会好好听小姜姐姐的话,等着姐姐回来。”
“小姜大夫,家里那些土货,你全都搬到你家去吧,我这次出去说不定什么时候才回来,别放坏了。”孟寻怕这一去,快则半月,多则数月,有些吃食放不住。
“好。”姜山艳没有推辞。
吃过早饭后,孟寻回屋收拾包袱,谢嘉因则叫住了孟欣,蹲下身看着她道:“小欣,我们会回来接你的。”
既然孟寻已经介入了孟欣的因果,日后她们在京城定下来,也是要回来接孟欣的。
孟欣看着眼前漂亮的姐姐点头,她对于谢嘉因的话深信不疑。
————————
孟家村的故事告一段落了。
第59章
孟寻收拾完包袱,姜山艳和孟欣说什么都要送她到村口。
“我走了,小欣,你要听小姜大夫,的话知道吗?”孟寻把自己包袱丢到车上,蹲下身摸着孟欣的脑袋道。
“嗯。”孟欣双眼包裹着泪水,在孟寻碰到她脑袋时,顺着脸颊流下。
“别哭了,姐姐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了。”孟寻伸手擦去孟欣脸上的泪水。
安抚好孟欣后,孟寻起身看着姜山艳道:“我先走了。”
姜山艳拉着孟欣的手点头。
孟寻跳上车,驴车慢慢远去,直到看不见村口的一大一小后,孟寻才慢慢靠在谢嘉因肩上。
“我想让曹大人来一趟村里,让村里人知道姜山艳有人罩着,我怕我这一走,李大芳一家会找姜山艳的麻烦。”孟寻神情担忧道。
谢嘉因嗯了一声,的确是需要曹素影来一趟村里,不过不是来走一趟就完事。
“让她派人把李大芳抓去县衙关几天,不让她不会消停。”谢嘉因没说自己和周蓉去吓过李大芳,可效果……效果甚微。
不管是恶鬼的影响,还是李大芳自己的意愿,最后她都来找了孟寻的麻烦。
所以,将她抓回县衙关几天,用酷刑吓吓她是最好的,毕竟县衙不会搬离,是悬在李大芳头上的一把刀,让她有所畏惧。
“好,老婆你这主意好啊。”孟寻双手比赞。
谢嘉因轻笑一声,揽着孟寻的肩,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驴车摇摇晃晃的,孟寻又靠在谢嘉因的肩上,不知不觉地睡过去。
“小寻,醒醒,快到城门口了。”谢嘉因轻拍孟寻的脸蛋道。
孟寻挣扎着抬头往前看去,城门口的守卫变多,入城的检查更繁琐。
“孟半仙,咱是直接进去,还是在这儿停?”大爷驴车停在入城队伍后面问道。
孟寻探头往前看,好长的队伍,太耽误大爷的时间:“就在这儿停吧,这么长的队,太耽误时间了。”
说完,孟寻便把车钱递给大爷,但大爷说什么都不收。
“我这次出门,可能时间有点久,我家小妹还在村里,您要是能帮我照看一二是最好了。”孟寻又把车钱放大爷的车座上。
大爷见状,赶忙要塞回去:“都是一个村的,肯定能照看,说好了,这次不收钱。”
孟寻摆摆手,跟大爷道别,转身排进队伍里:“大爷,你快回去吧。”
大爷望着手里的钱大声道:“你放心,我肯定会照看好你小妹的。”
孟寻回头摆手,扭头目送大爷远去,再回过头时,发现前面的人已经到很前面去了,周围有不少往回走的人。
拉过一位面善的阿婶:“阿婶,怎么排得好好的,不进城了。”
“这城只进不出了。”阿婶答道。
孟寻闻言追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这没进城,我也不知道,我家路远,我先走了。”阿婶说完便往城外方向走去。
孟寻发现前面很多人知道消息都往回走了,本来要排着队长队,很快就没剩几个了。
入城检查户贴,还好孟寻在谢嘉因的提醒下带着,给守卫看过后,又被上下打量。
“此城如今只进不出,你可想好再进。”守卫冷声道。
孟寻点头:“嗯,我进去走亲戚。”
“入夜后,最好不要出门。”守卫又扫了一眼孟寻背着的包袱提醒道。
“好,谢谢。”孟寻接过自己户贴往里走了两步。
脚步一顿,身体后仰,一脸笑意的看向守卫道:“大哥,城里是出什么事了吗?”
守卫闻言,脸色微变,挣扎几番后:“不该问的别管,总之入夜后,别出来走动便是。”
孟寻吃瘪,算了,她自己去问曹素影。
不过,在这之前,得把自己住处安顿好,想到新来的支线任务,孟寻抬头往城西的客栈走去。
小二一见孟寻,赶忙迎上来:“客官这次是住店还是吃饭?”
“住店,上次那间房还在吗?”孟寻问道。
“在的,在的,这边请。”小二这次直接带着孟寻往二楼走去,连押金都没让孟寻交。
孟寻扫了一眼大堂,人烟稀少,这个点来吃午饭的人应该很多,怎么会这么少,难道城内真的出了什么大事,让百姓都不敢出门了。
“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城里只让进不让出了?”孟寻跟着小二身后上楼问道。
小二回身朝孟寻看去,又左右看了看,才低声道:“出命案了,还没抓到凶手,现在全城警戒,客官您晚上没什么事,就别出客栈了。”
“那你们客栈安全吗?”孟寻似打趣般问道。
小二闻言道:“我们店晚上都有人守着,安全的。”
“好。”孟寻应道。
小二帮孟寻推开门:“客官可要用午饭?”
“不用,我一会儿还要出去。”孟寻摆摆手,让小二先下去。
小二见孟寻进屋后,自觉带上门,往楼下走去。
孟寻把包袱往里屋一放,谢嘉因则推开外窗,朝外看去,街道上多出了好几队巡逻的衙役。
“在看什么?老婆。”孟寻问道。
谢嘉因指着外面道:“巡逻的衙役变多了。”
孟寻顺着谢嘉因手指的方向看去,三队人马来回巡逻,几乎没有停过,都是全副武装,神情凛然。
“这阵仗……看来这命案不小啊。”孟寻感慨道。
谢嘉因眉头轻蹙,要是普通命案,绝对不会这么大阵仗,平日里一队人马巡街都算是勤快了。
“先去找曹素影,去看看究竟是什么命案,让全城戒备。”谢嘉因关上窗道。
两人出门时,小二还特意追上来,让孟寻早些回来。
孟寻去衙门之前,先去了城北的馄饨摊,还未走近就发现老板的眼神,时不时地往成衣店看去。
这曹素影的效率还挺高的,就过了半日,馄饨摊老板就安排好了。
“老板,两碗馄饨。”孟寻坐到角落,刚好能看到斜对面的成衣店。
成衣店大门紧闭。
“怎么还关门了。”孟寻轻声道。
“许是怕最后几天生事端,城内现在查得这般严,她们也不敢轻举妄动。”谢嘉因认真分析道。
孟寻点头,她觉得谢嘉因说得在理。
“可我还怎么混进去啊。”孟寻扶着脑袋,门都关了,她总不能去敲门说自己要买衣服吧,这有点刻意了。
谢嘉因伸手轻拍孟寻的后背安抚道:“总会有办法的。”
馄饨很快就上来了,摊主送到桌上,却没有及时离开。
“怎么了,老板。”孟寻抬头问道。
“没事……”老板欲言又止。
孟寻挑眉:“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城内不太平,客官若是没什么事,就别再外面走动了。”老板好意提醒。
孟寻借机问道:“城里是出什么事了吗?”
“您还不知道吗?昨夜死了好几个人,据说面目全非。”老板低声道,生怕被别人听到。
孟寻闻言摇头道:“我昨日回城外的家了,没在城内。”
“那你今日怎么还入城了,要不是不能出城,我都想去乡里亲戚家避几天。”老板可惜道。
“嗐,守卫也没告诉我。”孟寻一脸无奈道。
老板一听,又提醒道:“那客官晚上千万别出门。”
“嗯,好,谢谢。”孟寻点头,一副听进去的模样。
待到老板一走,孟寻赶忙捂住嘴低声问谢嘉因道:“他都这么怕了,怎么还愿意出摊守着成衣店啊。”
“你看。”谢嘉因指着街头和街尾道:“衙役不间断的巡逻,这里可比他家安全。”
“再加上曹素影肯定给他许诺过会重点关注此地。”谢嘉因猜测道。
“原来如此。”孟寻应了一声,低头吃起了馄饨,也好摊主没有躲起来,不然她还吃不到这口馄饨。
依旧是留下两碗馄饨钱就走,摊主这次没急着收碗,看了成衣店那边依旧没动静才转身。
就是他转身的这会功夫,成衣店的大门打开一条缝,里面的人通过门缝观察着外面。
“老大,街头和街尾都有衙役,不过他们应该是例行巡逻。”门很快关上。
“嗯,继续观察。”老板娘躺在柜台里的躺椅上,摇着蒲扇,半眯着眼睛。
“现在只进不出,我们的货怎么送得出去。”那人焦急道。
老板娘睁开眼,抬头睨了那人一眼,又躺下悠悠道:“只要保证把单独关押的人送出去,其他的人无所谓。”
“那人是谁啊?你也不让我们几个去看。”
“不该问的别问,有些事你们还是不知道的好。”老板娘阖上眼。
门口守着的人,也不好多问。
——————
孟寻去县衙时,曹素影刚从停尸房出来,脸色极为难看。
“你这是什么表情,看到我这么不开心吗?”孟寻调侃问道。
曹素影勾起一个难看的笑道:“别提了,昨晚出了命案,现在都没有眉目。”
“什么情况?”孟寻好奇道:“带我去看看。”说着就要往停尸房里走。
曹素影瞥了眼谢嘉因伸手拦下孟寻道:“你别去,我怕你看了,吓到晚上睡不着觉。”
“胡说,我哪这那么容易害怕。”孟寻不服道。
谢嘉因上前手扶着孟寻后腰道:“曹大人都说吓人,定是不简单。”
“好吧,但是……我多了一项技能,能看到死者生前最后的画面。”孟寻昂起下巴,神情得意道。
谢嘉因不赞同的蹙眉,后遗症的事还没有解决。
“不可……”
“真的吗?那太好了,您里面请。”
……
“yue……对……yue……起……yue……冒犯……yue……了。”孟寻干呕得话都说不清楚。
曹素影嘴角带笑,却在看到谢嘉因斜过来的眼神时,瞬间收敛,一脸正经道:“孟寻,你还撑得住吗?”
“我可以……我能行。”孟寻背对着曹素影,半趴在谢嘉因的手臂上。
谢嘉因一脸心疼,轻拍孟寻后背,又斜了一眼曹素影。
仵作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两人一鬼,视线留在孟寻身上尤为久。
“真的还好吗?小寻。”谢嘉因柔声问道。
孟寻还趴在谢嘉因手臂上,抬高手摇了摇道:“我没事,我可以。”使劲眯了眯眼睛,把生理泪水挤干,又悄咪咪擦在谢嘉因衣袖上。
谢嘉因垂眸瞧见这一幕,默不作声,倒是孟寻心虚地摸了两下。
“咳……我这次真的来了。”孟寻活动着肩膀,一副要干大事的模样。
谢嘉因跟在孟寻身后,怕她跟之前一样忽然倒下,她不想孟寻这样做,但她也不能违背孟寻的意愿。
“来。”孟寻大喝一声,将指尖缓缓放到死者的衣服上。
……
街道。
无人的街道。
慌乱的脚步,东躲西藏,像是在躲什么东西,砰砰的心跳声在寂静的黑夜里尤为明显。
躲在柱子后,艰难地吞咽口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按住心口努力平复心跳,生怕心跳声被谁听见般。
没听到动静后,趴在柱子后院,探头往外看。
外面没人,心下刚松一口气,头顶传来一阵呼气声,仰头一看。
一个人形外物,四肢勾在房梁上,正倒挂着盯他。
“啊……”伴随着一声惨叫,脖子被咬断,鲜血流出,心口被利爪掏开,心脏被叼出,满眼惊恐地死去。
四肢都被撕扯得不成人样,小手臂被咬断,叼到角落,穿出啃噬声。
人形怪物披头散发,背对着死者,看不到正脸。
远处传来打更声,人形怪物如同受惊一般,猛地扭头。
那是一张满脸是血,双眸发着幽幽绿光的脸,舌头舔着自己鼻尖,贪婪地看向打更声传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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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九点后发。
第60章
孟寻大汗淋漓地靠在谢嘉因怀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中闪烁着恐惧。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孟寻觉得这比看恐怖片可怕。
恐怖片里的那些都是假的,而她刚刚实打实地看到是真的,满是鲜血的脸,冒着绿光的眼睛,还有尖锐的獠牙上还挂着肉碎。
“别怕,别怕,我在呢,小寻。”谢嘉因搓着孟寻的手臂,想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孟寻深吸一口气,咽了咽口水,缓了缓心神。
“不是人……”孟寻低声道。
“什么?”曹素影站得远没听清。
谢嘉因重复道:“不是人,杀人的不是人。”
“不是人,是什么?难不成又是鬼伤人?”曹素影说完,赶忙闭上嘴,瞟了一眼谢嘉因。
谢嘉因抿着唇没说话,也没看曹素影,一直观察着孟寻的神情。
“好些了吗?小寻。”谢嘉因关切地问道:“要不要先出去,透透气。”
“出……出去。”孟寻拽住谢嘉因的腕骨道。
谢嘉因闻言,赶忙半抱着孟寻往外走。
曹素影紧随其后,仵作看孟寻脸色惨白也跟了出去。
“静心凝神,气沉丹田,跟着我做。”仵作见孟寻还未缓过来,思索片刻后,径直走到孟寻面前道。
孟寻下意识跟着仵作的手势掐诀,等到她反应过来时,手诀已经掐完了。
心底的恶寒散去,脸色逐渐恢复正常。
谢嘉因用探究的眼神盯着仵作,后者不卑不亢地回视,不再闪躲。
“你……”谢嘉因刚说一个字,就被仵作打断。
“你可以叫我三师姐,我名唤李岚之,小师妹。”李岚直视孟寻发懵的眼睛道。
孟寻张大嘴,下一秒被谢嘉因手动合上。
“三师姐。”孟寻从善如流的喊道,接着又问:“你怎么认出我的?”
“玉佩。”李岚之沉声道,随即又蹙眉问道:“给你玉佩的人,没有告诉你玉佩的用途吗?”
孟寻闻言,赶忙开口道:“二师姐说遇到危险时,玉佩可以让我们找到对方。”
“只有这些?”李岚之的眉头蹙得更紧。
孟寻愣愣的点头。
李岚之见状叹了口气:“不靠谱的人还妄想当掌门人,罢了,我日后同你细细讲来,方才我教你的手诀,可有学会?”
“学会了。”孟寻像是个被抽问的学生,浑身一激灵,不敢说没学会,只敢点头。
李岚之又叹了口气,好在也没说什么,而是扭头看曹素影道:“曹大人,我的身份,还请你保密。”
“好。”曹素影看李岚之两眼放光,这不是活脱脱的帮手吗。
孟寻被谢嘉因扶着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曹素影见了,又殷勤地走来问道:“孟姑娘,你其他师姐们呢?”
“她们去追恶鬼了。”孟寻喝下一口,谢嘉因喂来的一口热茶道。
曹素影闻言,暗自可惜,但又看到李岚之,还好这里藏了一位,有鬼蜮门的人在,抓住那群人也多几份把握。
“她们?除了顾淼,还有谁?”李岚之径直坐在孟寻对面问道。
“还有大师姐。”孟寻回道。
李岚之眉间再次竖起一座山:“是谁遇险了?”
“大师姐。”孟寻如实回答。
说完就看见李岚之一脸懊悔。
“竟然是大师姐,我还以为是……罢了,她没事吧?”李岚之又问。
“没事。”孟寻回。
李岚之眉头舒展开,当日察觉到门中有人遇险,她本以为是顾淼,想着不到最后一刻,她绝不出手,算是给顾淼涨涨教训,没想到是大师姐。
早知道是大师姐,她第一时间就赶去了。
“孟姑娘,你看到了什么?”曹素影抢在李岚之前面开口问道。
孟寻闻言,把自己看到的画面描述了一遍。
“听你这么形容,倒是像一种成精的动物。”曹素影喃喃道。
孟寻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很像是一只猫……猫……”她又想到那个跛脚阿婶,在水里淹死小男孩的画面。
但她没有看到清晰的正脸,不敢确定。
“猫精附体。”李岚轻声道。
“猫精附体?”孟寻在嘴里过了一遍,仰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谢嘉因。
谢嘉因抬手按住孟寻的肩膀:“很像之前我们在客栈遇到一个阿婶。”
“什么阿婶,你们住客栈怎么老是遇到一些奇怪的人。”曹素影觉得孟寻这体质招东西,还好是鬼蜮门的弟子,又有谢嘉因护着。
曹素影刚说完,收到一记来自谢嘉因的眼刀,她又没说错,她们就是容易遇到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一个跛脚阿婶,我在她腿上看到一个小男孩,跟着她去了她家,她家水井下还有一只地缚灵,路过河边时,我顺手摸了一把河水,就看到是跛脚阿婶将他淹死在河水中的画面。”
孟寻顿了顿道:“那神态跟猫很像,但我方才并未看清害人者的脸,所以不确定是她。”
“要不再看一个。”曹素影提议道,当即再次得到谢嘉因的一记眼刀。
谢嘉因冷声拒绝道:“不行,一个已经能确定就是此人,何必再多此一举。”她始终想着孟寻的后遗症,还有孟寻方才满头大汗,眼中全是惧意的模样。
她不想再让孟寻经历一遍。
“你这也太护……”曹素影刚想说谢嘉因太护着孟寻了。
就听见李岚之道:“刚觉醒技能都会有一些后遗症,别太使劲。”此话也是在帮孟寻婉言谢绝曹素影方才的话,同时也在解释。
“有后遗症啊,那别看了,你现在好些了吗?”曹素影不知道,否则她也不会这么没人性。
“我没事。”孟寻摇头,但摇头时,脑袋昏昏的。
谢嘉因就站在孟寻身后,孟寻靠在她大腿和腹部,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孟寻的体温在升高。
“怎么会没事,你的体温又升高了。”谢嘉因语气着急,手心感受着孟寻额头的温度。
李岚之抓过孟寻的手腕,替她把着脉,又抬眼示意谢嘉因把手挪开,她来试试温度。
“还好,不算严重。”李岚之从怀里掏出一枚药丸,就要喂给孟寻,被谢嘉因一把接过,放在鼻底轻嗅,确认无毒后,才喂给孟寻。
孟寻张开嘴含住谢嘉因的指尖,柔软温热的唇瓣包裹着谢嘉因的指尖,让她心头一跳,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将手指抽了出来。
动作很快,没人察觉到谢嘉因的不自然。
“你下令封城,她们运不走人,只会更加警惕,我方才去过馄饨摊,成衣店大门紧闭,我想从成衣店潜入其中的办法失效了。”孟寻吃过药丸,缓了一会儿好多了,开口也有力气了。
曹素影点头,此事她早就想到了,事发突然,她不确定是不是幽冥楼在背后搞鬼,索性封锁全城,让她们也不出去。
“反正她们暂时出不去,我们可以从长计议。”谢嘉因缓声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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